第465章
“男儿当自强,拼爹算什么本事?你爹当初有什么?不就是父亲大人是大乾六国公之首的定国公吗?”“府上除了几百个下人,还有几十万两银子,以及几百亩田地,三个长安店铺,以及四五个宅子,还有啥?”
高阳听的嘴角直抽,“父亲大人,你这话在孩儿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切莫在外面说,否则孩儿怕你被激动的长安土子群殴。”
高峰也自知有点过分,但面子上还是过不去,于是朝高阳开口道。
“总之,我们老一辈比你现在苦多了!”
这时。
上官婉儿款款而来,脸蛋清冷,气质超然。
“高相,陛下召见。”上官婉儿开口道。
高阳应了一声,随后径直朝御书房而去。
很快。
高阳跟着上官婉儿进了御书房,见到了武曌。
武曌一身金黄色龙袍,周身透着冷意,一瞅见高阳,便不禁冷哼一声。
“好你个高阳,胆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将朕放在眼里了。”
“竹纸这等大事,居然都不提前告知朕一声!”
“你可知,这该当何罪?”
武曌佯装发怒,一挥龙袍,朝高阳威严的道。
这架势若是寻常官员见了,只怕会被吓的腿软。
但高阳是何许人也?
他朝着武曌贱兮兮的道,“陛下,臣这不是寻思送您一份惊喜吗?”
“再说了,陛下在臣的心中何等伟岸,哪能放在眼里,自然要放在心中,小心呵护。”
说话间,高阳还伸出一只手,贴近自已的胸口,一脸小心的模样。
武曌:“……”
高阳这贱兮兮的样子,令武曌心中是又气又好笑。
但她也不想持续这个话题,对高阳也压根不必敲打。
帝王权术,压根无用!
于是,武曌直入正题的道,“高相,这竹纸产量如何?”
高阳笑着道,“陛下不必担忧,够用了。”
“一张十九文的成本,这对比裴家一张百文的楮皮绫纸,朕心甚慰!”
“高相,只是朕好奇一事,这竹纸你打算定价几何?”
武曌眯着眼,抛出了这个棘手的问题。
成本归成本,定价归定价,若竹纸也定价百文一张,那对百姓来说,根本起不到什么实质的作用,因为依旧是买不起。
并且高阳在早朝上,直接说出了成本十九文,这若拔高价格,恐遭反噬!
这也是武曌令高阳前来的最大目的。
高阳抬起头,拱起手道,“陛下,定价臣都想好了!”
“十九文一张!”
此话一出,武曌和上官婉儿一脸震惊。
“十九文?”
“你高阳一文不赚?”
武曌一脸吃惊,开口问道。
“为了天下土子,为了寒门学子,臣岂能赚钱?”
“难道我高阳在陛下的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高阳捂着胸口,一脸痛心。
武曌盯着高阳,这一句话,她半个字都不信。
“高相,你好好说,这成本……是不是并非十九文?”
她若没记错的话,高阳说十九文之前,还特地顿了一下,这才改口说的十九文。
“陛下,您这是什么话?”
高阳脸色骤变,一脸激动。
但武曌直接打断施法,“高相,你只管大胆说,这里没有外人,并且你负债数千万两,也是为了天下寒门子弟,也是为了帮朕遏制天下土族。”
“不论竹纸利润多少,这都是你的。”
“另外,若是高爱卿说谎了,朕也特赦你无罪,但仅限这次。”
高阳一听,眸子瞪大。
他没想到,武曌竟这般大方。
既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再不坦白,就多少有些不礼貌了。
高阳一脸痛心的道。
“不瞒陛下,臣有时爱说点小谎。”
“这竹纸的成本并非十九文一张,而是……十文一张。”
“什么?”
此话一出,武曌一把握住龙椅扶手,满脸震动的说道。
她倒抽一口凉气。
天杀的,她就觉得不对。
这厮怎么可能不赚钱?
乖乖,这都快翻倍了!
还没等武曌开口,高阳继续的道,“陛下,臣还没说完。”
“这十文一张的成本,乃是精品价,其实原材料还可继续压缩,若用一些次品代替,价格能压到两三文一张。”
“当然,纵是次品,那质量也远胜市面上的麻纸!”
“什么?”
“两三文?”
武曌一听这话,惊的差点站了起来。
上官婉儿也美眸错愕,直勾勾的盯着高阳。
这高阳,太狠了!
但随即,武曌就一阵兴奋。
成本如此之低,只需十几文,甚至还可继续压缩价格!
这对她来说,可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这对裴家来说,将是一场巨大的打击!
“高相,那朝堂之上,这十九文乃是你故意所说?”武曌出声问道。
“要想裴家死,自然要夹杂一点点的手段,以无意透露出价格,并非坏事。”
高阳一脸深意,笑着说道。
武曌自然知道高阳此举传出,再定价十九文一张,会引发怎样的轰动。
她目光深邃的道,“想要裴家元气大损容易,但想让裴家死,光这可不够!”
“依朕所知,裴家可不会坐以待毙,只怕会竭力反击,这竹纸想推广,彻底取代裴家楮皮绫纸,可并非易事!”
第748章长安震动,活阎王乃寒门之光!
高阳笑道,“裴家无非是那些手段,不足挂齿罢了。”
“裴家还未出招,高相便已经知道了?”武曌一脸不信。
“天下手段,无非就那几种,栽赃,抹黑,制造舆论,人为制造矛盾,裴家也跳不出去,臣也做了一点准备工作。”
“竹子在我大乾,又被称为“鬼怖木”,裴家若手段高明,会将竹纸往文运和招鬼上扣,引发舆论!”
武曌神情略带凝重,“裴家若用此招,该如何化解?”
大乾自古敬畏鬼神,裴家若往这上面扣,一旦形成舆论,纵然是她的旨意,也无济于事。
鬼神之说,常令百姓感到敬畏。
高阳神色镇定。
“臣心中早有对策,并且等的就是裴家出招,只要陛下配合,裴家已是臣砧板上的鱼,待宰而已!”
武曌深深看了高阳一眼,她出声道,“朕自会配合你。”
“但朕可要提醒你,令裴家实力大损容易,但想灭了裴家,毁其根本,却极难极难。”
“楮皮绫纸只是裴家根基之一,裴家可还有圣贤书,养着上千个抄书匠,可还有注经释义!”
高阳闻言,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
他轻声道,“陛下,谁说臣只给裴家准备了竹纸这一份厚礼呢?”
“除了竹纸,除了这满城的舆论,臣还备了两份大礼,这可不只针对裴家,还有天下……世家!”
“要么不动手,要么……那便令其永无翻身之本!”
武曌瞳孔一缩,心神一震。
天下世家?
她止不住的开口道,“这两份大礼,是何手段?”
高阳轻声道,“这两份大礼名为——”
“活字印刷术!”
“大乾报!”
“……”
与此同时。
长安城。
朱雀大街。
伴随着一众大乾官员下朝,早朝上发生的一切,也如风暴一般,朝着整个长安城蔓延开。
酒楼,茶肆,客栈,以及街头的走夫贩卒,全都纷纷议论着。
“听说了吗?今日早朝裴家家主亲找陛下,要为其子讨回一个公道!但您猜怎么着?”
“昨日高大人不是说这一切都是裴家少主裴寂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吗?这难道有误?”
“高大人当场认罪了!”
“什么?高大人认罪了,这……这这……亏我还真信了高大人,还以为真是裴寂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你先等等,请你继续相信高大人,你没信错人!”
一处酒楼,两个长安土子正在讨论,其中一名土子猛捶桌子,一副不愿相信的表情,但紧接着另一名学子就出声阻止。
这名捶桌子的土子一脸愕然,“黄兄,你这是何意?高大人不是认罪了吗?”
“高大人固然认罪了,但他却是为了天下寒门土子认罪,你可知他打人的原因?”
“有何原因?”
“裴家楮皮绫纸百文一张,普通农户家庭,数月口粮才买的起一张,高大人说此纸太贵,要其降价,但那裴寂称买不起就别买,高相盛怒之下,便动了手!”
“什么?竟有此事!”
这名捶桌的土子一脸震惊。
那被叫黄兄的土子越说越激动,“此事岂有假?”
“高大人就在那金銮殿上,当着百官的面,指着裴家家主的鼻子骂,他说此纸不贵,贵在人心不古!此价不公,公理自在人心!”
“他说纵是蝼蚁之躯,亦敢撼动参天巨木!寒门万万人,岂容尔等门阀土族鱼肉!”
“高相说愿以颈中热血,浇醒……这装睡的人间!”
轰!
这名先前捶打桌子的土子,激动的满脸涨红。
他再次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高声道,“好!”
“尔母婢的!”
“高大人这话说的真好!”
“我辈土子千千万,岂容那门阀鱼肉?”
一旁原本吃饭的长安百姓,听闻这话,也不由得跟随拍桌。
“好!”
“好!”
“高大人这话,说的太好了!”
他们齐齐激动的道。
黄兄涨的满脸通红,“那裴家家主狗眼看人低,居然说一直都是这个价,反怪我等不努力,气的高大人当着百官的面,直接动手打了他!”
这话说完。
这名先前捶打桌子的土子骤然起身,再也忍不住的朝外走去。
黄兄一愣,不由得喊道,“王老弟,你这是去哪?”
这名捶桌的土子连头都不回,只留下一道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声音。
“高大人为了我等,如此仗义出手,王某虽不才,囊中也较为羞涩,但总觉得……该做些什么!”
“听闻皇家一号会所最近来了个颇为年轻的技师,名为不吃香菜。”
“此时此刻,自然是去皇家一号会所,点不吃香菜!”
黄兄一听,当即一脸肃然,他也骤然起身,朝这名土子伸手开口。
“兄与弟同往!!!!”
“一起点那不吃香菜!!!”
翰林院。
当一众土子得知朝堂之事后,皆是满脸震撼。
黄子瞻闭上眼,身子一阵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