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他语气加快,满脸不满的道。“百文一张,这贵吗?这个价格还贵吗?一直以来都是这个价好不好?”
“说贵的,买不起的,不如好好想想这些年自已努没努力!”
第744章陛下面前,这也要动手打人?
裴诚也知武曌的态度。
既然高阳全面发难,那他说话也无需遮掩。
裴家掌控楮皮绫纸的制作工艺,掌握着原材料,这便是底气!
没有楮皮绫纸,那便只能用质量低劣的麻纸!
听到裴诚的最后几句话,高阳的暴脾气骤然就上来了。
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我努力你大爷!”
“那些寒窗苦读的学子不努力吗?那些每日种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却连温饱都不够的百姓不努力吗?”
“那些一大清早就挑着蔬菜,走十里地,只为卖十几文钱的走夫贩卒不努力吗?”
“尔母婢的,打了你儿子裴寂,老子没打你这当爹的是吧?今日我高阳不扁你,简直难消此怒!”
高阳撸起袖子,就朝裴诚走去。
这气势汹汹的样子,再加上那盛怒的声音,直接惊呆了百官。
这什么情况?
武曌面前,金銮殿之上,高阳竟还要扁裴家家主?!
一时间,众人满脸愕然,一些官员甚至忘记了思考。
武曌都惊呆了。
待她反应过来,立刻出声道。
“高爱卿,不可!”
这时。
裴诚看着近在咫尺的高阳,他也愣住了。
“打我?”
他裴诚身为裴家之主,雄霸一方,受人敬仰,他这辈子还真没挨过打!
他心一横,也直接出声道,“高大人,有种你就打!”
他还真就不信了。
金銮殿上。
武曌面前,百官亲眼目睹之下,高阳真敢动手?
真当他裴诚是吓大的?
可笑!
下一秒!
啪!
高阳一巴掌扇出,重重打在裴诚的脸上,将其打翻在地!
接着一脚就踹了过去,令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高阳原本还想再踢一脚,奈何被身旁的官员拉住,这才作罢。
裴诚倒在地上,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懵了!
裴诚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腹部也一阵巨疼,他一脸不敢置信。
这高阳,他是真敢啊!
好好好!
打了他儿裴寂也就算了,居然连他这个当爹的也要打!
今日,他倒要看高阳如何收场,他倒要看看武曌如何收场!
“陛下,臣不过是说了点实话,高相竟如此暴躁,金銮殿上直接行凶,如此猖狂之人,他眼里哪有陛下?”
裴诚发出哀嚎,声音回荡。
高阳冷哼一声,径直回道。
“我高阳眼里自然没有陛下,因为陛下是需放在心中的,哪像你这土族门阀,一边吸着陛下的血,一边寻求陛下做主!”
“脸呢?”
高阳嘴就像是机关枪一般,裴寂只说了一句,高阳便怼了好几句。
裴诚自知说不过,便朝高阳道,“高大人,说一千道一万,这楮皮绫纸贵是有贵的道理的,你若有能耐,那便自已造纸,将价格打下来便是!”
“你拿老夫出气作甚?”
旁人皱眉,心想裴诚失了风度,说不过便让高阳自已去造纸。
众人接连摇头,却也忍不住的为高阳担忧。
但也就在这时,高阳身子笔直,满脸不屑的道。
“裴家主这番话说的好,既裴家主不愿降价,那我高阳便自已造纸!”
“我高阳,便如裴家主的意,将这楮皮绫纸的价格打下来!”
此话一出。
崔星河愕然抬头。
王忠满脸惊骇。
纵然裴诚也傻眼了。
自已造纸?
裴诚觉得高阳是疯了,他承认高阳有点本事,也极为不俗。
但想造纸,这怎么可能?
裴诚讥讽道,“高大人,你可知造纸有多难吗?”
“别的不说,就光是……”
裴诚原本想洋洋洒洒的开口,但下一秒,便被高阳打断。
高阳从宽大的衣袖中拿出竹纸,一脸冷笑的道,“本官一夜成纸,造纸很难吗?”
自从高阳从衣袖中拿出竹纸,百官的目光便齐齐的盯着高阳手上的竹纸。
“嘶!”
“高大人手上之纸,论其色泽,不似楮皮绫纸,更不似质量低劣的麻纸,这……难道真是高大人自已造出来的纸?”
“高大人都说了一夜成纸,这必定是了!”
“观其色泽,似乎不弱那楮皮绫纸啊!”
一时间,百官齐齐发出议论声,金銮殿变的骚动起来。
高峰一脸无奈,他可知这哪里是一夜成纸,高阳沤竹都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只是裴家恰好赶上了。
但他自不会出声揭穿,反而悠哉悠哉的欣赏裴家父子脸上的表情。
裴诚傻了,一双眸子变的难以置信。
他乃裴家之主,自然对楮皮绫纸了如指掌,所以一眼便看出了高阳手上的纸,并非楮皮绫纸!
但那……也绝非麻纸!
裴诚瞳孔一缩,心里骤然生出一股巨大的危机感。
前面他虽震怒,但心中却一直颇为镇定。
因为裴家地位斐然,盘踞天下已久,更有楮皮绫纸和注经释义两大护城河。
武曌想要对裴家动手,哪有那么简单?
但现在,他不淡定了。
因为高阳若能造纸,还是质量与楮皮绫纸类似的纸。
那对于裴家,将是一场浩劫!
别说百官了,就连武曌也不淡定了,一双凤眸涌出无尽的威势!
她万万没想到,高阳遏制裴家的手段,并非阴谋诡计,而是正面打击!
卢文声音微颤的道,“高相,下官能否摸一摸这纸?”
高阳撇了一眼卢文,点头道,“自然可以!”
卢文接过高阳手中的竹纸,细细抚摸,那轻柔的动作,仿佛手中并非竹纸,而是心中挚爱的人。
“薄如蝉翼却韧若丝帛,光芒流转间,竟隐约透出竹纹细络,触手生温,实乃……实乃不可多得的好纸啊!”
第745章绝杀!裴诚的绝望
伴随着卢文这话,百官目光越发震撼。
崔星河、王忠等人心底无比庆幸,这幸亏没出手。
高阳这活阎王,居然藏着这样一个大杀器,这是要灭裴家的根啊!
真……狠啊!
丁一墨脸色黑了。
他站出来的早了,这下是把自已卷进去了。
接下来,诸多官员全都想要上前感触一二,高阳对此全都应允!
甚至有官员还主动书写几个大字,高阳对此也是应允!
“好,实乃不可多得的好纸!”
“其触感虽不及楮皮绫纸,但论其坚韧,却远胜楮皮绫纸啊!”
“这质量,简直吊打麻纸!”
百官一阵议论,这令裴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渐渐地,他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主动上前,也想上手感触一二。
但高阳一见裴诚,直接缩回了手,提声问道,“裴家主,你来做甚?”
“老夫也来感受感受。”
裴诚有些尴尬,但事关裴家命脉之一,他不得不低头。
高阳很干脆的道,“不给。”
裴诚眼珠子一瞪,声音拔高道,“为何?”
“别人能摸,老夫为何不行?”
“看你不爽,看裴家不爽,有意见?”
裴诚看着高阳欠揍的样子,后槽牙都咬疼了。
如果眼神能杀人,那高阳早就被他碎尸万段!
这时,武曌不禁出声问道,“高大人,这是何纸?”
“此物原料乃是竹子,故此臣将其简单称为——竹纸!”
“经臣实验,此竹纸韧性十足,论其质量,不输市面上的楮皮绫纸!”
“但其成本,却远低于楮皮绫纸!”
“因此,臣斗胆请陛下推广竹纸,废除科举凡不用楮皮绫纸者,取消考试资格的条例!”
“同时,圣贤书也不必非要用楮皮绫纸抄录,竹纸亦能抄录,承载圣贤之言!”
此话一出,令裴诚脸色大变。
几乎是第一时间,他便站了出来。
“陛下,这万万不可啊!”
武曌凤眸扫去,有些好笑的道,“裴卿,这有何不可?”
裴诚额头渗出冷汗,脑袋在疯狂运转。
终于,他找到了竹纸的攻击点,朝武曌开口道。
“陛下,科举用楮皮绫纸乃是祖制,高相用劣纸乃是辱没圣贤!”
“因为臣斗胆恳请陛下,废竹纸,严禁此荒唐之举!”
说到这,裴诚抛出了杀手锏,他一字一句的道,“竹纸易腐,若以此抄录圣贤书,百年后圣贤书化作尘土,那我等皆是千古罪人!”
工部尚书丁一墨咬了咬牙,心一横的站出来道,“陛下,裴大人所言不无道理,臣也恳请陛下严禁竹纸!”
裴诚眸子扫向四周,一张脸色铁青。
在他预想中,这个时候应有诸多官员出声附和,但现在竟鸦雀无声,唯有丁一墨以及零星几个官员站出来附和。
这帮混蛋,变脸比他脱裤子还快!
他以眼神逼迫,充斥着威胁。
这也让一些官员产生动摇之心。
裴寂也傻眼了。
说好的明日发难之人众多呢?这人呢?
并且他看向宋礼,宋礼却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事实上,宋礼内心也很纠结。
不止是他,王忠等人也全都有些犹豫,裴诚找到的发难理由极为合适。
这若不抓住……
但也就在这时,高阳扫视全场,眸子睥睨而霸道,他冷声的道。
“可笑之言,无鸡之谈!”
“你裴家用金纸印虚言,本相用竹纸载真理,纸贱而理贵,诸公可敢站出一辩?”
瞬间,原本陷入犹豫与纠结的百官一阵沉寂,皆被高阳这一言镇住。
他们收回蠢蠢欲动的脚,再次龟缩起来。
他们在心底暗自的道,朝堂不是人情世故,而是察言观色。
裴诚也没想到高阳这般能辩,但事关裴家命脉,他纵是辩不过,也得硬着头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