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裴寂都惊了。什么意思?
他一个受害者来叫冤,施暴者毫发无损,他却还要在挨五个大板?
很快。
裴寂被按在椅子上,牢牢固定。
衙役也是人精,自然看出了场上局势,因此下手毫不留情。
这五个大板,个个结实到肉,令裴寂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啊!”
“啊啊!”
直至此刻,他也彻底看明白了,这卢文不能信了,他已是高阳的形状了。
今日,又栽了!
很快,一场闹剧终结,裴寂自知大势已去,便灰溜溜离去,没再坚持。
但今日大理寺上发生的事,却犹如风暴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毫无疑问,此事将成为长安城茶余饭后的又一谈资。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传到了金銮殿。
御书房。
武曌一身金黄色的龙袍,面色矜贵,周身气势十足,她正在处理奏折,忽然闻听禁卫消息。
她一脸愕然,有些不可思议。
“裴家裴寂被活阎王打了?”
“并且是祖孙三人一起揍的?这真是奇了怪了!”
武曌当即想到那一夜,定国公府祖孙三人一起对夜饮酒,事后断片。
这次……
上官婉儿美眸皱起,出声道,“陛下,这件事透着诡异啊!”
“臣总觉得定国公府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这段时间一直都怪怪的。”
武曌出声道,“来人,去找高大人,令他给朕一个解释!”
“是。”
小鸢下去,很快就带回了一封信。
武曌看完后,陷入久久的沉默。
半晌后,她开口道,“此事不必管了,裴家少主这顿打,不冤!”
这话勾起了上官婉儿心中的好奇,令她一阵心痒难耐,“陛下,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武曌看了一眼上官婉儿,随后摇头道,“无事。”
“一点小事罢了。”
武曌既然不愿说,上官婉儿也不敢多问。
但她美眸带着一股沉思,目光幽深……
长安城西。
客栈内,天字号房间。
裴寂趴在床榻上,浑身包的如木乃伊一般,屁股犹如炸开了一般,碰都没法碰。
他朝裴诚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满脸委屈的道。
“父亲大人,孩儿……孩儿憋屈啊!!!”
“那活阎王欺人太甚,此仇不报,孩儿誓不为人啊!”
裴寂一阵哀嚎。
裴诚伸出手,紧紧握住裴寂的手,眼里满是心疼。
他虽有七个孩子,但却有三个女儿,其余孩子,除去一个几岁的小儿子,夭折了两个,就只剩下裴寂。
他对裴寂堪称宠溺到极致,生怕受了委屈。
但现在被打成猪头也就算了,还被倒打一耙,挨了五个大板。
这令他的一颗心都在滴血!
这也并非裴寂一人之耻,更是他裴诚之耻,整个裴家之耻!
裴诚双眸通红,朝着裴寂开口道,“寂儿,是爹失算了,那活阎王太狡诈,你不是对手,让你受委屈了。”
“但你放心……你被打了,但还有爹,你的身后还有整个裴家!”
“今日之耻,爹给你洗刷,裴家给你洗刷!”
“明日早朝,爹给那活阎王准备了一份大礼,定叫他好看,敢侮辱我儿,爹绝不答应,他有种就连爹一起侮辱了!”
“……”
与此同时。
定国公府。
高阳归来后,径直朝着最里面的小院走去。
当推开一扇院门后,高阳径直问道,“东西呢?”
“大公子,您简直是天才,此物一诞生,必定引爆整个大乾,天下七国都要震惊您的才华!”
一旁,一个穿着素衣,十分朴素的中年工匠,满脸狂热。
工匠双手微颤,将那张看似再普通不过的纸高举过顶。
阳光高照,自九天垂落,泼洒在纸面上——薄如蝉翼却韧若丝帛,日光流转间,竟隐约透出竹纹细络。
“光照如绢,触手生温……倒没白费本相一番功夫!”高阳指尖摩擦着纸缘,露出满意之色,但又似是想到什么,高阳忽然冷笑一声,一双眸光变的极冷。
“明日早朝,便先拿裴家出出气,本相倒要看看裴家这帮蛀虫,啃不啃得动这竹骨冰心。”
第740章造纸术,竹纸诞生,暗流涌动!
金色的阳光落在高阳俊逸的脸上,伴随着那极轻的呢喃。
陈胜只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他直勾勾的盯着高阳手上的竹纸,心中生出一股很强烈的直觉。
明日之后,那个在大乾被誉为圣人之家的裴家,将一朝倾覆!
这时,高阳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去,将父亲大人叫来。”
“就说本官找他有事。”
陈胜闻言,连忙拱手。
“是!”
没过一会儿,高峰一身便服,满脸威严的走了上来。
“孽子,你找老夫作甚?”
高峰踏入院子,一双眸子看向了高阳,脸上满是好奇。
他自顾自的道,
“正好,老夫也找你有事,大理寺之事,老夫都已听闻了,我定国公府与那裴家,已是不折不扣的死仇。”
“裴家地位不菲,孽子,你可有遏制裴家之法?”
高峰面带严肃。
他性子比较优柔寡断,一向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但在此刻,高峰对裴家也产生了杀心。
武将害人并不可怕,但文人若不弄死,定国公府必将遗臭千年!
高阳摇头,道,“父亲大人,孩儿并无遏制之法。”
“没有?”
高峰一愣,随即皱眉道,“那便难办了,裴家这样子,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明日早朝,怕是要发难!”
高阳看着高峰脸上的表情,笑着出声道,“父亲大人,后悔了?”
高峰一听,眼睛一瞪,竟有高天龙身上的一些霸气。
“打便打了,有何好后悔的?”
“那裴寂一介小辈,这么不识趣的前来与老夫讲道理,还是那等时候,那便该打,你真当老夫是孬种,毫无血性?”
高阳一脸肃然的道,“先前,孩儿的确是这般以为的。”
高峰一听,瞬间破口大骂。
“你他……”
但还没等高峰骂出来,高阳便出声道,“父亲大人,孩儿还没说完,遏制裴家之法没有,但灭裴家之法,已经备好!”
说话间,高阳拿起桌上的竹纸,朝着高峰所在的方向递了递。
高峰见到竹纸,原本想不悦出声,不过区区一张纸罢了,有何了不得的?
但当看到竹纸的光泽,高峰脸上的表情陡然一变,瞬间就不淡定了。
“这纸不同寻常,不是裴家所造的楮皮绫纸?”
高峰伸手接过,轻轻抚摸,他的表情一阵惊疑。
高阳点点头,道,“这自然不是裴家所造的楮皮绫纸,而是由孩儿所造的竹纸!”
“竹纸?”
高峰捻纸皱眉,“阳儿,此物事关重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一夜成纸,这简直闻所未闻!”
高阳翻了个白眼,朝高峰道,“父亲大人,谁说一夜成纸了?莫说后面的工艺,哪怕是沤竹都需数月时间。”
高峰愣住了,“那这竹纸?”
“半年之前,孩儿便命手下心腹备料,以石灰混草木灰蒸煮,这本身就是孩儿准备遏制天下土族的一大利器。”
“正巧前段时间,陛下因裴家震怒,一切就都赶上了。”
“半年之前?”
高峰嘴角一抽,深深看了一眼高阳。
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高阳了,这竹纸竟半年之前便着手准备了。
但很快,高峰便止不住的内心激动。
他盯着眼前的竹纸,目光逼人的问道,“薄如蝉翼却扯而不破……此纸价比几何?”
高阳笑着道,“裴家楮皮绫纸价值百文一张,此纸只需十文,若是用破布麻绳,三文足矣!”
高峰一听,瞳孔微缩,“明日朝堂,怕是要见血了。”
“明日,孩儿还请父亲大人配合一二,这不过是孩儿备好的手段之一罢了。”高阳笑着。
高峰回过神,脸上同样露出一抹笑容,“老夫明日,便听你行事!”
“……”
入夜,星光点点。
偌大的长安城一片漆黑,暗流涌动,裴家与定国公府之争,愈演愈烈。
对此,裴诚也是用尽了手段,一个个与裴家交好的高官,全都收到了书信。
崔家。
崔星河低头看着手上的书信,眉头紧蹙。
论关系,山东裴家和清河崔氏素来交好,这也是天下大世家的共识。
他若不跟着发难,那多半得罪裴家,甚至崔家内也有人会不满。
“裴家与活阎王之争,此事颇为难办啊!”
“但没办法,裴家主给的太多了,这必须出手发难了!”
崔星河合上眼,幽幽说道。
“……”
御史大夫府。
闫征一身素白长袍,眼底闪烁。
他朝手下老仆道,“昔日老夫求学,聆听裴家大儒讲课,受益匪浅。”
“这份恩情,当还!”
闫征语气唏嘘,但却极为坚定。
工部尚书府。
一个有着山羊胡,身穿蓝色官袍的中年男人正捋着胡须。
他名为丁一墨,乃大乾工部尚书,也是裴诚的挚友!
他朝手下心腹道,“你去告诉裴家主,活阎王行如此之事,裴家能忍,本官断不可忍!这件事,本官必定为少公子讨个公道!”
“是!”
手下心腹闻言,立刻趁着月色出了府,直奔裴诚所在的客栈。
王家。
王忠闻听消息,面带冷笑。
“定国公府祖孙三人暴打裴家少主,还闹上了大理寺!”
“过瘾,过瘾啊!”
“这件事不管别人,老夫必定参与一手,不但能打击活阎王,还可卖裴家一个人情,真是一举两得啊!”
“骁儿,告诉裴家主,天理昭昭,朗朗乾坤之下,岂容他人搬弄是非?”
“这件事,别人不管,但老夫必定会管!”
王骁听闻这话,面带迟疑。
“父亲大人,光凭我们,真能与活阎王斗一斗吗?”
王忠一听,立刻白了一眼。
“裴家何等底蕴,明日早朝,势必响应之人巨多。”
“谁说只有我王家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