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朕问你,林氏前往大理寺鸣冤,你为何要对上冤者动刑,甚至扬言再来,就将其乱棍打出去?”“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但臣问心无愧!”田青开口道。
“问心无愧?难道不是因为林氏要告之人,乃是你的小舅子?”
“陛下,绝无此事,大理寺内,只有公没有私,臣承认,臣的确对林氏上了刑,并且说了再来就将其丢出去!”
“但这也是事出有因,因为这林氏满嘴谎言,她仅凭亡魂之说,一个乌盆,鬼神之说,就想让臣定罪,臣对其用刑,符合大乾律法!”
“并且此事大理寺捕快早已暗中调查,早已查明,纯属子虚乌有,这林氏乃是诬告,臣恳请陛下明鉴!”
林氏一听,瞬间满脸愤怒,“田大人,你胡说八道,你摸着你的良心,你敢说你调查过?”
田青傲然挺直身子,一脸大义凛然,“臣问心无愧,亦有人证!”
武曌眉头紧蹙。
按田青所说,他虽对林氏动了夹棍之刑,还真不能判一个渎职……
毕竟林氏所说,乃鬼神一说,断案连一人之言都不能尽信,更别说是托梦诉冤!
林氏的表现,武曌绝对相信,那绝不是演的,也不像是精神出了问题。
想到这,武曌又看向秦文昌夫妇。
“朕问你,为何林氏要告你们?若敢隐瞒半句,朕诛你们九族!”
秦文昌身子一颤,语气苦涩,甚至长叹一口气道。
“陛下,草民真是天大的冤枉,遭受了这无妄之灾。”
“五个月前,天色尚晚,我夫妇正在家中,忽然一个打扮富贵的中年男人,要来家中借宿一晚,我夫妇一向热心肠,便答应了。”
“第二日一大早,那人就走了,并且此富商自称姓洪,压根就不姓陆,可这林氏偏偏不信,一口咬死那就是他的夫君,还被我夫妇两人做成了乌盆!”
“我夫妇俩一向人品极好,此事一出,家中乌盆生意大减,还连累了一心为民的姊夫,草民恳请陛下为我夫妇做主,还我二人一个清白!”
说到激动时,秦文昌直接跪在地上,高声请武曌做主。
田青负手站在金銮殿中央,也长叹一声道,“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武曌瞬间一阵头大。
她从未审案,本以为此案一定是官员欺压百姓,极易解决之案。
甚至都做好了屠杀的准备。
但没想到案情的复杂,远超她的预料,甚至涉及到了鬼神!
谁真谁假?
林氏激动了起来,她看向秦文昌指着他骂道,“陛下,不可信此人胡言乱语啊!”
“我夫君就死在这夫妇俩的手上,他们不但杀人夺财,还令我夫君尸骨无存,做成了乌盆。”
“还请陛下明鉴啊!”
卢文看向林氏,眸子幽深,他冰冷的问道,“林氏,我大理寺向来秉公执法,莫说本官欺你,本官且问你,除了一个乌盆,还有樵夫目睹一个男子进了秦文昌夫妇的屋子,你可还有别的证据?”
林氏摇头,“不曾!”
“但天下不可能有这样巧合的事,这一定是真的。”
“他们……一定是杀人凶手!”
卢文面带嗤笑,直接不看林氏,转而看向武曌。
“陛下,事情很清晰了,林氏思念亡夫过度,因此精神恍惚,日日噩梦,所以幻想出了这一切。”
“秦文昌夫妇乃是被诬告,我大理寺寺正田青虽执法过度,但却也算公允!”
“林氏敲响蒙冤鼓,却并未蒙冤,耽误陛下时间,按照太祖规矩,当诛其九族!”
一番话落下,林氏脸色大变。
秦文昌夫妇和田青脸上露出喜色。
“大人真是公允,草民拜谢大人!”
秦文昌朝卢文拱手行礼。
卢文满脸傲然的道,“老夫一生断案无数,判过的案子比尔等吃过的米都多,是不是冤屈本官一眼就能看出来。”
“论当下的证据,你们本就是无罪的,大乾律法,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林氏满脸愕然的看向卢文,又立刻看向武曌。
“陛下,他们就是杀人凶手,这怎能无罪啊!”
她一路从青州奔赴长安城,甚至告了御状,受了滚钢针之刑,难道这还不能讨一个公道吗?
林氏猛然回头,恰好秦文昌夫妇也看向了她。
他们脸上带着嗤笑,就仿佛在嘲笑她不自量力一般。
你变卖了家产,屡次入大理寺,甚至不惜手持大诰,告御状,受了滚钢针之刑。
可那又如何?
你能奈我何?
你手上没有实证,如何定我的罪?
林氏心生绝望,拳心攥紧,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渗出鲜血。
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这时,一道声音陡然响起,带着浓浓的叹息声。
“林氏,直到此刻,你还不肯点出本官,将本官扯入这一趟浑水中吗?”
第319章这公道,本官替你来讨
一道声音,如平地惊雷一般骤然响起,划破整个金銮殿。
瞬间,百官纷纷看了过去,看向了高阳。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抹愕然。
高阳竟……站了出来?
“高大人,你这是何意?”
卢文直接懵了。
一股极为不妙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田青则浑身一颤,面带惊惧,他猛然记起了来自高阳的警告。
大乾第一活阎王,他要掺和进来?
人的名树的影,田青额头上瞬间就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可不是好事啊!
高阳无视周围其他眼神,只是朝着林氏走来。
他一双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林氏,等着林氏的回答。
林氏抬起头,看向高阳。
她眼神一阵躲闪,最终低下头轻声道,“路是民妇自已选的,怎能牵连高大人?”
“民妇,已经万分感激高大人了。”
“高大人,你和一些人不一样。”
她自然清楚,高阳的警告都是善意的警告。
包括受刑前高阳站出来,抨击大理寺寺卿,为她说话,她都看在眼里,感恩在心里。
但路是她自已选的,大理寺是她自已扯进来的。
她因心头那一口气,变卖家产,当街拦车,手持大诰,甚至受钢针之刑,只为给陆文正讨一份公道。
但也因那一口气,将整个大理寺告了。
她的选择,她自已来担,但她不能再牵扯到高阳。
因为高阳,对她有恩!
“陛下,臣前去传唤时,正好瞧见这三人在一起。”
“这件事,确有蹊跷!”
这时,上官婉儿朝武曌低声道。
武曌眉头蹙紧,眼神变幻。
她也瞧出了秦文昌的不对,此人分明一个烧土窑的百姓,却面对她毫不慌乱,说话有理有据。
看似没有半分问题,但这…本身就是极大的问题!
但知道归知道,但办案是要讲证据的。
尤其她乃大乾天子,更要讲证据,要给百官一个说法。
现在陆文正生死不知,若是死了,尸体都找不到,人证物证皆无。
这该如何定罪?
但这时,高阳站了出来。
“此案,或可水落石出了。”
武曌拦了拦上官婉儿,一双眸子极为幽深的盯着高阳。
她自言自语的道。
高阳这般姿态,像是和这林氏认识……
这倒勾起了她的好奇。
这时,林氏忽然抬头道,“高大人,民妇能否恬不知耻的求您一件事。”
高阳一脸漠然,没有开口。
“这一切的一切,安安是无辜的,若民妇真的死了,能否劳烦您给安安找一个人家。”
“不求大富大贵,顿顿能吃顿饱饭,只求她一生平平安安,别被卖到了青楼。”
“民妇……拜谢!”
林氏将头紧紧贴在地上,带着哀求。
这一番话,林氏的声音提了提,因此所有人都听的清楚。
百官闻言,纷纷一脸愕然。
他们瞪大双眸,看向高阳,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林氏什么情况,竟将自已孩子托付给了大乾第一活阎王!
他们这里满朝文武,其中不乏一些名闻天下的大儒,但林氏谁都不找,却唯独找了高阳……
换而言之,这满朝文武,她谁都不信,她只信高阳!
高阳盯着眼前的林氏,骤然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你找错人了,本官向来就不是什么好心肠之人。”
“更莫说本官曾经发誓,此生绝不当接盘侠,安安是个乖巧惹人怜的孩子,你自已养!”
“公道……本官帮你来讨!”
一番话,掷地有声,骤然响彻整个金銮殿。
那道淡漠的眸子瞬间扫过整个金銮殿,一股毫不掩饰的锋锐,骤然从高阳身上爆发,席卷整个大殿。
林氏满脸愕然的抬起头,她看向高阳的背影,一脸动容。
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下。
“高大人……”
“您根本就不是什么活阎王,您是……青天大老爷。”
只是这两句话,只有林氏自已才能听到。
高峰看着高阳,捋了捋胡子,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轻轻摇了摇头。
“这孽畜!”
这时,高阳目光看向武曌,拱手朗声道。
“陛下,臣有一计,可辨此案真凶!”
此话一出,满朝皆惊。
卢文心头瞬间一跳。
他看向高阳赶忙的道,“高大人,事实都这么清楚了,满朝文武都没有异议,难道高大人有异议吗?”
此话,隐约带着点威胁之意。
无他,高阳太危险了。
高阳但凡来一句,臣有一计,整个朝野上下,乃至六国,谁不颤上三颤?
高阳看向卢文,忽然就笑了。
“高大人,你为何发笑?”卢文再次出声道。
高阳哈哈大笑,嘴角浮出一抹不屑,“本官笑满朝文武皆是明哲保身之辈!”
此话一出,百官脸色齐变。
一些御史,甚至面带愤怒,但因为说话的人是高阳,所以一些人强行忍了下来。
“卢大人,本官其问你,此案到底有没有疑点?”
“按照你推断,林氏因思念亡夫导致精神出了问题,所以幻想出了这一切,乃是诬告,但本官就想问了。”
“一个精神思虑过度的人,能跨越几百里的距离,孤身带着一个小孩来到长安城,并且一路倒查到樵夫头上?”
“甚至能手持大诰,来告御状,受这滚钢针之刑?”
“卢大人,难道在你眼里,精神思虑过度,直接跟傻子挂钩?”
“这没有疑点?林氏不敢跟你辩,百官不敢跟你辩,本官来跟你辩!你敢说此案一定就水落石出了?”
高阳的眼神带着炽热的光芒,声音响彻大殿。
卢文脸色如便秘一般,他很想出声反驳。
但看着高阳这副模样,他感觉他只要一开口,高阳必定要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破案要讲证据,就现在来说,秦文昌夫妇没有杀人的半点证据,单靠鬼神之说,这不足以定罪!”
“那也就是说,此案有一定的疑点。”
卢文瞬间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最终憋了一句。
“本官愿闻高大人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