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这,是不是不太合规矩?”楚凝玉闻言,咬着银牙看向高阳。
她的拳心寸寸攥紧。
这就是毒土的谨慎吗?
高阳手握烟锁池塘柳,画上荷花和尚画的千古绝对,她整个大楚使团才几个人?
但这都不允许!
什么叫狮子搏兔,亦要用尽全力,楚凝玉此刻算是真正的清楚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很快,沙漏中的沙子见底,高阳第一时间开口道,“卫老爷子,请赐教!”
“本官这两道上联,卫老爷子可做出了下联?”
伴随着高阳的声音,卫老爷子骤然抬头。
当看到沙漏中见底的沙子,他苍老的面庞陡然一白,整个人就像是失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满脸颓然的道,“高大人,老夫输了!”
“还请高大人赐剑吧,老夫……愿赌服输!”
卫老爷子深吸一口气,说出这番话。
他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周老爷子,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这下真是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高阳朝着武曌拱手道,“陛下,还请赐剑!”
武曌抿了一口热茶,淡淡的道,“准!”
殿外侍卫上前,一把宝剑落在卫老爷子的面前。
卫老爷子拿起这把锋利的宝剑,剑身倒映着他苍老的脸庞。
此刻,一切都明白了。
他死于太狂!
若是正常的比试,他也有出手的机会,最起码有活下来的可能。
但他太过自信,小瞧了高阳,这才有此下场。
楚凝玉一脸不忍,她低下高傲的头颅,压低声音哀求道,“高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本公主愿拿别的作为补偿,还请高大人高抬贵手!”
高阳闻言,面带冷笑。
他带着一抹讥讽的道:“大公主,现在跟本官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了?若输的人是本官,大公主会让卫老爷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吗?”
楚凝玉一阵理亏,她直直的看向高阳,说不出话。
“不过嘛……”高阳勾唇一笑,目光扫了扫楚凝玉曼妙的身材。
这眼神,令楚凝玉如芒在背,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平平无奇,本官毫无兴趣,还请卫老爷子赴死!”
高阳扭头,一双目光看向卫老爷子。
楚凝玉一脸愕然,美眸散着无尽的杀意。
卫老爷子自知逃不脱了,他看向高阳道。
“高大人手握千古绝对,却还是这般谨慎,老夫却夜郎自大,不知所谓,今日死得不冤!”
说完,卫老爷子提起长剑,放在脖子上,咬着牙,露出满脸的决然之色。
“卫老爷子,且慢!”
高阳忽然开口,喊了一声。
卫老爷子动作一顿,眼里猛然浮现出一抹强烈的希望。
虽然面上十分洒脱,但蝼蚁尚且偷生,那更何况是他。
高阳真要尊老爱幼,放他一马?
“本官先往后撤几步,卫老爷子待会儿别溅本官一身血。”
“本官这人,有点晕血!”
高阳后撤几步,摊开手,对卫老爷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卫老爷子嘴唇嗡动,实在受不了这份羞辱,他一个用力,鲜血喷洒,溅染整个金銮殿。
他倒在周老爷子的身旁,瞪大双眼,同样死不瞑目。
楚凝玉见此一幕,高呼道,“卫老!”
她看着金銮殿中央的两具尸体,心都在滴血!
本来是打算给大乾一个教训,再在和谈中占据一定的主动权,然后顺带让高阳知道厉害,给他一个教训。
结果还没到和谈的时候,他们就先死了两个!
楚凝玉面带冰冷的看向高阳,恨意滔天。
一众大楚使团中的官员,也是咬牙切齿的看向高阳,拳心握的嘎吱作响。
这实在是太羞辱了!
高阳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淡漠的捋了捋官袍上的褶皱。
他一双冰冷的眸子看向大楚使团,淡淡的道,“本官听闻,楚国此次来的人还有墨家巨子,算学大儒,正好本官也略懂一点点,可有人站出来赐教?”
一番话,如风暴一般响彻整个金銮殿。
高阳扫视整个大楚使团,继大楚使团的发难,高阳开始了反击!
须臾之间,楚国使团就炸开了锅。
一个身穿麻布长袍和布鞋的干练老者,他满脸阴沉,一步站了出来!
“老夫算无道,大楚算学司正,老夫有一算学之题,请高大人赐教!”
算无道说话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高阳,眼里怒火滔天。
大楚今日之耻,当由他算无道前来洗刷!
高阳负手站在金銮殿中央,神色淡然。
“还请老爷子出题,让本官好好见识见识。”
算无道一脸冰冷,牢牢锁定着高阳,他冰冷而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大殿。
“高大人,老夫的第一道题,就很有一点难!”
“还请高大人做好心理准备,须知算学一道,博大精深,莫要太狂!”
“高大人听好了,老夫的这题是今有一笼,中置鸡兔若干,首数六十,足数二百,问鸡兔各几何?”
第252章算学一道,会就是会,活阎王定是废了!
伴随着算无道的这一题,整个金銮殿内的百官全都皱起了眉。
“鸡兔同处一笼,两者的脑袋加起来有六十个,脚共有两百只,
鸡和兔的数量各自有多少……”
百官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在儒术大兴,诗词歌赋大行的七国中,算学本就没多少人钻研,此题对他们来说,瞬间就有些超纲了。
“难!”
“太难了!”
“此题简直闻所未闻啊!”
“这算无道真不愧是大楚算学司正,一出手便是这种难度的算学之题,老夫只是想了一下,便感觉自已的小脑都要长出脑子了!”
“六十个脑袋,两百只脚,老夫纵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啊!”
金銮殿内,嘈杂的声音骤然响起。
百官纷纷感觉脑袋生疼,一阵头皮发麻,纵然是对算学一道颇为擅长的崔星河和上官婉儿也深感棘手。
武曌凤眸紧锁,眼里带着一阵思索。
她也听过宫中算学大儒讲课,但还从未见过这般怪异的题目。
鸡和兔一起关在笼子中,以头和脚的数量成题,令人甚至毫无思绪,这该如何解题?
武曌凤眸落在高阳的身上,带着些许担忧。
此题,高阳能解吗?
“高大人,老夫此题如何啊?”
算无道话音落下,一双傲然的目光看向高阳。
他摸了摸自已下巴的胡须,显然对此题十分得意!
高阳一双目光看向算无道,脸色一阵怪异。
他不禁一阵感叹的道。
“难!”
“实在是太难了!”
“不愧是大楚算学思正,高阳实在佩服,但本官十分不解,这鸡和兔为何要关在一起啊?”
算无道闻言,发出畅快的大笑声。
“高大人不必在意细节,只是一道算学题目罢了!”
“这样,也别说老夫欺负高大人!”
“高大人若是能解出来,老夫便拜在高大人的门下,但若高大人输了,老夫要的也不多,因为在老夫心中,这只是一场切磋,只是让高大人以后行事莫要太过张狂!”
“老夫只要一些粮食,这粮食的数量也不用太多,只要一个棋盘,第一个格子装一粒米,此后依次倍增即可,高大人也可求助大乾的满朝文武,只要能在半个时辰内算出来,都算高大人赢!”
算无道缓缓出声,浑浊的眼中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机。
只要高阳答应,那高阳就死定了!
明枪易躲,但这来自算学一道中的杀机,如何防?
随着这一番话响起,武曌和上官婉儿的眸子全都骤然变冷。
这若是之前,她们还真可能上当了。
高阳谈到天下土地和人口的关系,用的就是棋盘摆米,这一个棋盘看似装的极少,但最后却是整个大乾国库乃至七国都不够的粮食!
这算无道,真歹毒啊!
武曌凤眸冰冷,杀意凛然。
但她还没怒斥算无道无耻,便听到高阳的声音响起。
“算老爷子高风亮节,本官佩服,这样看来,倒是本官占了大便宜,但本官从来就不是占便宜的人!”
“不如这样吧,若本官侥幸解出来了,跟算老爷子的条件一样,也以棋盘百米,依次递增,算老这般大的年龄,本官岂能受你一跪,这太折寿了!”
这话一出。
算无道为之一愣!
这高阳,竟不想占他的便宜。
他盯着高阳的一张脸,在心中暗叹高阳歪打正着!
毕竟跪下拜师,那还有的活,但若是第二个棋盘摆米的条件,那天量的粮食他铁定是拿不出来,肯定是得以死谢罪了!
这高阳虽诡计多端,但倒还有几分人品。
算无道暗自点头。
徐玄机有些听不下去了。
火烧藤甲兵,细菌杀敌都干的出来的人,还怕折寿?
这特么,他拿命保证,绝对有坑!
楚凝玉美眸冰冷,紧紧盯着高阳的一张脸,她自然知道这棋盘摆米的狠辣之处,但高阳这反应,令她感到了一些不对。
大楚本就和大乾势同水火,地上还躺着被高阳气死和被逼自尽的大楚第一诗圣,大楚对王之王,明摆着大楚是找会场子的,怎会轻易罢休!
高阳身为大乾第一毒土,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并且依她对高阳的了解,高阳应当是有便宜不占是混蛋的个性。
不对!
这高阳,有诈!
这一瞬间,楚凝玉浑身绷紧,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机。
这是来自两条人命带来的教训!
但还没等她开口阻止,算无道的声音陡然响起。
“高大人既不想占老夫的便宜,老夫自然没意见,就依高大人吧!”
这一瞬间,楚凝玉心头那股不妙的感觉越发浓郁。
“赌注虽小,名声却大!”
“本官可要好好想想。”
高阳一阵出声,开始在金銮殿内踱步。
楚凝玉走到算无道的身旁,她面带凝重的出声道,“算老,你定要小心,这高阳的反应十分太对,像是有诈!”
算无道满脸淡定的道,“大公主莫慌,算学一道和诗词和对联都不同,正确答案只有一个,不会就是不会!”
“这高阳,算不出来!”
见到算无道这般自信,再加上赌约已经达成,她也不好再泼冷水,只能在心中祈祷一切顺利。
武曌看着在金銮殿内左右踱步的高阳,一脸的若有所思。
这高阳明知棋盘摆米的险恶,却还是答应了赌约,这摆明是已有这鸡兔同笼的答案,但高阳为何还不开口,而是装作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
这高阳,肚子里又憋着什么坏水?
武曌一双凤眸锁定着高阳,心生奇怪。
紧接着,武曌便看到高阳走到了崔星河的面前。
崔星河正在思考答案,接着就发现面前多了一道人影,赫然是高阳。
“高大人,下官只擅长诗词歌赋,这算学一道实属无能为力啊!”
“您,太冲动了啊!”
崔星河低声道,毕竟当众大声的承认自已想不出来,这是很丢人的一件事,这对心高气傲的崔星河而言,自是断不能忍。
“没事,本官只是恰好走到了这里,这里乃五镜八卦的阵眼,有大乾龙气加身,站在这更容易思考,崔状元不必理会。”
“只是莫要打扰本官思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