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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高阳推开了房门,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桌前的高天龙,即便是身穿简单的家居服,周身依旧弥漫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孩儿拜见祖父。”高阳恭敬行礼。

    高天龙倒了一杯热茶,茶香缭绕,散发着清香,一看就是好茶。

    “孩儿正好口渴,多谢祖父赐茶。”

    高天龙:“……”

    他什么时候赐茶了?

    高天龙没好气的道:“你这混小子,倒是比你爹的胆子大,说说吧,今天胭脂阁都发生了什么?”

    “逛个青楼,不去找花魁玩耍,怎么还跑去下药了?”

    高天龙撇了一眼高阳,又拿起一个空茶杯,倒了一杯,继而淡淡的道。

    “祖父有所不知,今日简直一言难尽。”

    高天龙所说的,他并不是不想啊。

    他银子都带齐了,就差过夜了。

    高阳当即便将女帝到了胭脂阁,意图削藩的事,告诉了高天龙。

    高天龙闻言,脸上带着诧异。

    显然是没想到逛个青楼,都能这般不平静。

    女帝一介女子都去逛青楼,果然雄风不弱男子!

    高天龙先是沉默半晌,继而出声道,“当今女帝之雄心,老夫清楚,但削藩的确不能操之过急,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亦会有大祸!”

    “推恩令虽妙,但的确时机未到,你想的很清楚。”

    他不得不说,他这孙子的确有大才。

    推恩令这等阳谋手段,其上乘程度,哪怕是他也十分推崇。

    但紧接着,高天龙便脸色怪异的道,“所以,你就趁势提出了先杀荣亲王,再变法强国,进行削藩?”

    “这其中,有多少为国效力,又有多少私仇?”

    高阳看向高天龙耿直的道,“没有半点为国效力,全是私仇,如此天载难逢之时,要是放过可就太可惜了。”

    高天龙:“……”

    这话,的确耿直。

    “但这对女帝来说,还真是个不小的诱惑,但你可曾想过,若是灭了荣亲王,你没法让大乾富强,甚至是削弱六国,你会落得一个什么下场?”

    高天龙说出这番话,一双眸子盯着高阳。

    这是他的担心所在。

    高阳眸光闪着自信,“祖父,这一点孙儿有十足的自信,其实孙儿没骗祖父,相比兵法,孙儿更擅长经济。”

    “所谓经济,祖父可理解成金钱,在孙儿的眼里,经济上的手段,往往杀人于无形,若是用的好,其杀伤力,完全不弱于几十万大军厮杀!”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高阳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自信丝毫不加以掩饰,那是一种在自已领域之内的绝对自信。

    直到现在,他还没着手开始布局!

    “经济上的手段,杀人于无形?”

    高天龙浑浊的眼中,陡然一亮。

    显然高阳这番话,勾起了他的兴趣。

    “若是如此,倒是我大乾将土的福分。”

    战场的残忍,没有人比高天龙更有发言权,若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或者少死一些将土,他自是支持的。

    “可有手段?”高天龙目露期待。

    “孙儿今日去了一趟锦缎楼,打听了一下赵国盛产的赵缟,此物能大做文章。”

    “这若是用的好,可令赵国元气大伤!”

    高阳面对高天龙,也是毫不遮掩的开口说道。

    第68章你这想法不仅大胆,还很刑

    “赵缟?”

    高天龙眉头蹙紧,赵缟乃是赵国的一种布料,价格不菲,他自是知晓。

    但此物能展开经济上的手段,甚至令赵国元气大伤,这就引起了他的好奇。

    “老夫便等着看你的手段!”

    “这大乾,算是因你而热闹起来了。”高天龙一脸深意的道。

    荣亲王还没解决,高阳便已经有了对付赵国的手段,这速度不可谓不快。

    高阳好奇问道,“祖父唤孙儿前来,可是担忧明日朝堂,荣亲王会借此发难?”

    高天龙看了一眼高阳,淡淡道:“你爹尚且不担心,更何况是老夫!”

    “你既敢当众下药,还踹了武成一脚,明日纵然发难,想必也问题不大,老夫并不担忧这一点。”

    “老夫此行叫你,也不是为了武成一事,而是有些训诫,你要听好。”

    高天龙面带严肃,周身的威严如潮水般向高阳席卷而来,纵然高阳是个大心脏,见惯了大场面,但还是感受到了一股说不出的压力。

    他也收敛神色,目光直直的看向高天龙。

    “还请祖父训诫。”

    “你收了杜县令的银子,这的确算不得什么大事,纵然是被御史得知,一阵弹劾,也会平安无事,今日胭脂阁冲突,长安有不少人等着看笑话。”

    “但推恩令一出,削藩一出,纵然荣亲王咬死不放,你无法应对,女帝也终会保你!”

    “因为女帝需要你的才华!”

    “待到日后,你的地位会越来越高,纵然你再贪,女帝也会睁只眼闭只眼,但这是女帝需要你来制衡六国。”

    “可一旦女帝不需要你了,大乾也真正的强大了,这贪污的毛病,就会成为你的取死之道,你所贪了一辈子的银子,也会回归国库,你可明白?”

    高天龙缓缓出声,一双威严的双眸盯着高阳。

    这是今日高峰拿出茶盒,他看到银子,便想告诉高阳的事情。

    伴君如伴虎,由不得半分的大意。

    任何一个帝王,都远远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加可怕,更加铁石心肠。

    “可祖父可曾想过,孙儿若是不贪,不好色,一个没有弱点,且还毒计频出的人,女帝又怎会放心?又怎会放权?”

    高阳面带平静,还补充了一句,“毫无弱点的臣子,一般都会死的很惨。”

    高天龙一听,满脸诧异,“难道贪污和好色,你都是故意装的?茶盒的事,你也是故意让女帝知晓,觉得你好为她所用?”

    高天龙目带惊奇,若真是这样的话,高阳的心机就深不可测了。

    高阳摇头,“这倒不是,贪污,好色的确是孙儿的本性,但做给女帝看,也的确是故意的。”

    “甚至入主户部,一是父亲大人乃户部侍郎,家中有人好办事,二则是户部油水厚。”

    高天龙:“……”

    好无懈可击的理由!

    高天龙觉得一阵难办,以高阳的才华,再加上女帝的果断,大乾肯定会变天。

    但不贪,当个正直的人,女帝不放心。

    贪了,那便是留下取死之道。

    高阳瞧见高天龙的担心,他不禁开口道,“祖父不必担心,孙儿生来谨慎,也想了几种应对之策。”

    高天龙心中微动,好奇看向高阳。

    “一,大乾强大后,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孩儿半对半错,行中庸之道,适当放水,只要七国还在征伐,处于一种平衡,孙儿就不会有事。”

    高天龙皱眉。

    相比这种放水,中庸,他所愿的还是大乾强大,却也不至于狡兔死,走狗亨!

    “可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这自然有,孩儿的第二个办法,就能两全其美,只是有些大胆,恐怕会吓到祖父。”

    高天龙一听,面带不悦。

    “臭小子,老夫什么阵仗没见过,纵然是你的瘟疫尸体投敌,老夫也无动于衷,你只管大胆的说,什么法子能两全其美?”

    高阳轻咳两声,“二便是拿下女帝,征服女帝!”

    “只要令女帝归心,日日鞭挞,那便不必担心兔死狗亨,甚至高家的长子……”

    高阳给了高天龙一个你懂的眼神。

    高天龙心头一跳,脑海中骤然浮现出武曌端坐在龙椅上,睥睨众生的模样。

    他面色复杂的看向高阳。

    这个想法,岂止是有一点大胆。

    简直是胆大包天!

    高阳见状,趁热打铁的道,“相比前两个法子,孙儿的第三个法子,那就不光只有一点大胆,还很刑。”

    “不瞒祖父,孙儿一介谋土,其实在蛊惑民心这方面,也颇有心得……”

    高天龙眉头一跳,高阳这个表情,纵然是他也心惊肉跳。

    “当心隔墙有耳!”

    他直接打断高阳的话,而后就像是赶苍蝇一般,令高阳离去。

    “再敢胡言乱语,老夫打断你的腿!”

    哪怕高天龙一生见过太多大场面,但后半句话他也不敢听了。

    这玩意,听不得。

    高阳见状,只得有些遗憾的离去。

    谁家穿越者,不推女帝,也不造反啊!

    最起码两个得成一个!

    “……”

    高阳一路出了内宅,正好撞见高长文如一直鹌鹑一般跟在高峰的身后。

    他的脸颊还一片通红,像是挨了揍。

    高峰脸色铁青,走在最前面,像是竭力忍受着心中愤怒。

    瞧见高阳,高峰脸色好转,沉声道,“父亲大人交代完了?”

    高阳点点头,然后目光落在高长文的脸上,他一脸愤怒的道,“长文,告诉为兄,是谁将你打成这样的?”

    “为兄替你报仇!”

    高长文一听这话,瞬间委屈不已,“兄长,我太惨了啊,要不是有定国公府二公子的身份,还有护卫及时出现,你就见不到我了!”

    说好的白嫖呢?

    兴高采烈的冲过去,结果是个天大的坑!

    高峰也沉着脸道,“这孽畜说是去读书,实则去了春江楼,还点了十个,想要白嫖!”

    “春江楼的老鸨得知身份后,亲自登门道歉,说是不知长文身份,此事被老夫压下去了,但简直丢死人了!”

    高峰一想到这件事,就一股血液逆流而上。

    “长文,你太让为兄失望了,为兄还特地嘱咐,让你不要去青楼,这让为兄怎么帮你出头?你还点十个……”

    “哎!”

    高阳装作一脸痛心。

    高长文头低了下来,声音很弱,“我不是寻思兄长论大乾律法存在白嫖的可能性吗,便一时头脑发热奢侈了一把,谁知谁知这老鸨不讲武德,她压根不报官……”

    “孽畜!”

    “还敢胡言乱语!”高峰一声暴喝,训斥道。

    接着,高峰看向高阳,语气罕见的柔和了一些,“天色不早,明日你还得在宫门外候着,早些歇息吧。”

    “是!”

    看着渐渐走远的高长文和高峰,高阳嘴角的笑容也越发灿烂。

    长兄如父,他也是一片好心,为了让高长文知晓世间险恶,日后对任何人都多一番防范。

    算逑,编不下去了。

    他纯粹是想坑高长文一把,但也知道高长文只要喊出身份,又有护卫,不可能有事。

    真正的风暴,是高峰!

    如此,算是和那句汝之女人,弟当多加照顾扯平了,并且他今晚,乃至于未来数个月,都会好受点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高峰的火力也将集中在高长文身上。

    回到房间的大床上,高阳令陈胜找了一些关于赵国的讯息,高阳便倒头就睡。

    这一觉,他睡的十分香甜,毕竟耳朵里塞了两团棉花,隔音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

    “……”

    深夜。

    高阳睡的十分香甜,但荣亲王府有个人却睡不着。

    “父王!”

    “孩儿睡不着,睡不着啊!”

    武成趴在床上,眼睛通红,他一阵咬牙切齿的道。

    他这一天彻底是虚脱了。

    不止是后面虚脱了,前面也虚脱了。

    武龙看着躺在床上的武成,眼里既是心疼,又是愤怒。

    砰!

    他又是一巴掌拍打在桌子上,杀意凛然的道,“这定国公府欺人太甚!”

    “当众踢我儿的下面,又光明正大下药,此仇不报,我武龙枉为大乾亲王!”

    “明日本王就参定国公府,参这高阳一本!”

    一旁,身穿蓝色长袍的中年人微微皱眉。

    他也没想到,高阳竟然动手这般直接,但越是直接,他就越感觉不乐观。

    但眼瞧武成的凄惨样,再一瞧武龙的愤怒,他理智的保持了沉默。

    武成开口道,“父王,明日您去上朝,孩儿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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