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辛桐好奇:【什么眼神?】她怎么没看出来?
俞斯扬解惑:【想刀我的眼神。】
辛桐服了,她不信:【……】
但也没有追问。
钟唯旻从俞斯扬那桌回来就异常沉默,直到对方来敬酒,又去找辛桐,他用公筷给程寄洲夹了两道菜,“没有猪心,猪肉给你凑。”
他夹的是虾仁和小排。
“来,多吃点。”钟唯旻放下筷子,盯着身旁好友,“现在什么感觉?”
虾仁猪心,杀人诛心。
程寄洲面不改色先吃了虾仁,再吃那块小排,完全没吭声。
甄灵敬完酒坐到辛桐那桌,她把椅子反了个方向,问他们:“晚上周一酒吧吗?”
钟唯旻不赞同:“今晚新婚夜,去什么酒吧?”
“证都领过了,还算什么新婚?”她对这些不在意,“再说,新婚夜就不能狂欢了?”
周一听到:“行啊,今晚不营业都得满足你。”
甄灵见钟唯旻还要说教,回头就喊俞羡闻:“老公,去不去酒吧?”
俞羡闻第一次被她叫“老公”,一瞬的失神,“去哪儿?”他走过来,走了两步,又折回去在空酒杯里倒上酒。
他这特别上道的举动,宋时琛表示很满意,“周一的酒吧。”怕他不知道周一,他又介绍一遍。
俞羡闻过来,挨着甄灵站位,“你想去?”
甄灵点头:“不想问你干嘛?”
辛桐拉住表姐胳膊,让她好好说话。
俞羡闻笑了笑:“那一起去,我请客。”
周一欢呼:“够劲!”
其他人合计,现场敬酒还有外人在,新人喝醉了不好看,他们给面子地手下留情了,等会儿就是属于他们的狂欢,非把俞家两兄弟喝趴下不可。
甄灵跟辛桐咬耳朵:“一起去,咱们聊聊天。”
她都这么说了,辛桐不可能拒绝。
甄灵满意,眼睛往斜前方瞄了一眼,看到程寄洲在玩手机。她想起仪式时看到的一幕,又笑了。
一行人去周一酒吧,三楼只对他们开放,酒专挑烈的点。舒心看得咋舌,给自己点了杯度数没那么高的鸡尾酒,轮到辛桐,她在几款甜酒上纠结。
两年前她断片的画面历历在目,钟唯旻统计时默认她喝果汁,她不愿意。氛围到那了,喝果汁没意思。这两年她其实也喝过酒,喝得不多,浅尝而已,大概知道了自己的酒量。
程寄洲同她隔了几个人,他起身绕过宋时琛,问她身旁的钟唯旻要烟。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酒,他捏着烟,低头跟她说:“贝利尼或者椰林飘香适合你们。”
他说“你们”,让她自己选。
话落,他回到原先的位置,那支烟被他随手放在跟前茶几。
辛桐愣了愣,不为难自己,选了名字更好听的椰林飘香,她报给点酒的钟唯旻。他给她点上,又似笑非笑去看程寄洲。
舒心也笑出声,辛桐瞪她。
“还以为他过来,又会管你不许喝酒。”就像从前那样,管她特别严。
辛桐往后靠:“管了又怎么样?我又不是非得听他的。”
从前她服管不是真怕他,是她喜欢他,愿意听他的。
舒心摇头,觉得她没理解自己的意思,“从前他管你管得跟孩子似的,现在倒是转性学会问你,让你自己做决定了。”
辛桐没想到这茬:“瞎想八想。”这有什么好想的?
舒心笑笑不说话。
酒上来,辛桐的椰林飘香不仅名字好听,更好看。她迫不及待尝一口,是甜的,还有淡淡的椰子味,又很清爽。
是她喜欢的味道。
“少喝点。”舒心怕她断片。
辛桐心里有数,喝了两口就放下,打算慢慢喝。
其他人起哄让甄灵和俞羡闻喝交杯酒,她大大方方喝完,让俞羡闻顶上,自己拿着酒杯过来找姐妹。
“啊,结个婚真的累死。”她瘫在辛桐肩膀。
要不是为了联络感情,照她的想法,连婚礼都不想办。
辛桐揽住表姐,摸摸头,“这不就好了。”
她看到姐夫已经完美融入,跟他们一块喝上了。边上的俞斯扬也被宋时瑾拉着说话,时不时碰个杯。
钟唯宁忙了一天,直接喝热水,她过来提醒:“照片都放盘里了,链接我发在群里,你们自己去选照片。”
几个女生同时低头看手机。
辛桐翻到一张,给甄灵看,“这张超好的!”
早上接亲,甄灵穿好鞋,俞羡闻一手花一手她,将她扶下床。
甄灵瞅了眼,好是好,她觉得是:“宁宁拍照技术好。”
辛桐“啧”一声:“你是对浪漫过敏吗?”
甄灵哈哈笑:“姐眼里只有工作。”
辛桐:“……”
她又翻到一张,他们走红毯,俞羡闻在看甄灵,而她看着台下的他们笑,“这么看,姐夫挺好的。”
甄灵一怔,一杯酒喝完,“是挺好。”但他心里没有她。
她靠在辛桐肩头:“你今天不是问我跟你姐夫怎么回事?其实吧情情爱爱就那么回事。我真心爱过,也伤心过,心碎了拼不回去,就这么简单。”
说白了就是她心里有人,放不下,又没可能,所以,心碎了。
辛桐哑然,甄灵笑笑,在她肩膀蹭了蹭,“俞羡闻也曾爱得轰轰烈烈,我们都一样,有过去,也有忘不掉的人,不过,那又如何?有的人因为爱结婚,我们是因为合适。外人眼里可能没那么门当户对,但三观大差不差就行。只要彼此不问过去,估计是要比寻常人少了不少烦恼。”
辛桐沉默,反手拍拍表姐脑袋。
甄灵呼出口气:“不用安慰我,这一辈子说过去也就这么过去了。”
“遗憾吗?”辛桐没忍住。
甄灵看着她笑,手指在她下巴挠了挠,“你难过什么?我们很好的。也许这辈子我们之间都不会有爱,但是,人是不能贪心的,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但凡学会知足,就不会遗憾,对吧?”
不对,辛桐觉得不对。
甄灵坐正,反过来揉揉她的脑袋,“开心点,今天是姐姐新婚。”
辛桐勉强挤出笑,她又说:“算了算了,你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说的你不是似的。”辛桐嘀咕一句。
甄灵给自己倒酒:“我是啊,所以,你记住,一定要选个爱你的人,好不好?”
她今天也不是瞎起哄,俞斯扬是真不错,表妹也不需要考虑家族利益,只要自己高兴就成。
辛桐说不出那声“好”,沉默以对。
表姐端酒去别处,她觉得心里闷,拿上她才喝了两口的酒去外头。因为是贺新婚,一楼舞台唱的都是情歌。她听着更难受了,索性到走廊最尽头。
这里安静,没什么人,适合一个人发呆。
如今已经是六月中旬,她待了会儿嫌热,去开走廊的窗户。掰了几下,不知道是不会开还是不能开,怎么都掰不开。
真是烦人。
辛桐喝了一大口酒,原本挺好喝的酒一下没了味道。
走廊忽然有脚步声,她没回头,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她身后。她抬头,视线里是一只手,最先入眼的是他手腕的腕表。
黑色表盘,周围一圈碎钻。不用回头,她就知道是谁。
程寄洲拧开窗,打开一个小口,一阵风袭来。
他走到她身侧。
辛桐看窗外,他身上没有酒味,因为今晚她没怎么关注,所以,她不知道他喝的什么酒。她真正懊恼的是,这么久了,她仍能一眼认出他。
酒吧在繁华地段,这个点的夜景最迷人。她没心思看,沉默地抿着酒。
第三口,程寄洲忽地伸手托住她的酒杯。杯口刚好抵住唇,她看过去。
他松开手,掌心残留杯中液体的温度,他也看着她,“知道你可能不是很想见到我,本来想着慢慢来,但我又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程寄洲想说的很多,一时之间来不及组织语言,“星星,对不起。”
辛桐最烦的就是“对不起”,她下意识怼:“没必要。”扭过头,她继续看窗外,其实什么都没看清,“两年前我就说过,感情的事没法勉强。我喜欢你,与你无关,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她笑了一下:“毕竟不喜欢我,本身就不是你的错。”
程寄洲心口一阵抽疼:“不是勉强。”有些话自然而然,“我喜欢你,一直很喜欢你。”
“辛桐,能不能求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第34章
“努力追她。”
能不能?
辛桐忘不了那句话,
那时,他斩钉截铁说她是妹妹,让堂哥他们别闹。
她喝了一大口酒,
杯中一下就只剩那么两口酒了。她把酒杯放阳台,
看向程寄洲,
“别闹,你不是哥哥吗?”
这句话没那么伤人,
最伤人的是,
“谁反过来要救命恩人给机会的?”
她不管他什么反应,
说出口后,
她自己都愣了下。有些东西不是她耿耿于怀,
是她过去憧憬得太美好,每一次回忆都会痛。
伤口看似好了,那道疤仍在。
程寄洲语塞,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可能说了她也未必信。他心里生了病,
花了两年才治愈,这些他更说不出口。
这一刻,
无比心疼两年前的她。
他沉默了一瞬:“不是。”
辛桐看着他,等他解释怎么个“不是”。
结果,
并没有。
程寄洲自己都觉得这声“不是”挺渣男的,果然,辛桐脸色变了变,
又是一声笑,“行,
那我也认真回答你,不能。”给不了一点机会。
怎么给?两年前是妹妹,
是救命之恩,两年后就成喜欢了?怎么可能。
她重新拿起酒杯,望向窗外。
商场写字楼这会儿关了灯,居民楼也是黑漆漆一片,今晚的夜景并不算好看。
程寄洲看着她的侧脸:“两年前我的错,这点我没法给自己任何托词。你可能不信我突然之间对你说的‘喜欢’,但我是认真的,辛桐。”他停顿片刻,发现怎么说都有坑,又替自己前一句解释,“喜欢你不是一天两天,我很怕再不张嘴就会错过你,又有些不知道怎么去说。”
“辛桐,可不可以最后再信我一次?”
辛桐听他说完,重新看向他。他神色特别认真,没那么难懂。
她笑了笑,直白说:“你都说我不会信,还怎么给你机会?”她不清楚他是怎么发生的转变,不过,无所谓,“还是那句话,不能,没机会了。”
她端着酒杯转身就走,一直到楼梯口,她又无语。
跑什么?拿了一杯酒就跑,包和披肩都还在包间,她跑什么?表白的又不是她,她有什么好怕的。
辛桐折回包间,酒杯放好,她扫了一圈。
程寄洲不在。
她穿上披肩,一口气将酒喝完。害怕断片,她没要第二杯,只点了杯纯果汁。
看吧,没人管着了,她其实也能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几分钟后,程寄洲推门进来。辛桐当时在和舒心说话,瞧见他,她顿了顿,两人视线短暂交汇。
她低头继续,他关上门。经过她,他脚步停顿,似欲言又止,最后又什么也没说。
除了时刻关注的舒心,无人看出一分微妙。
之后,辛桐再没看他一眼。
熟人局玩得嗨,结束已经是凌晨,俞家兄弟被轮番灌,预料中的醉倒。甄灵指挥人扛着两人去附近酒店开房,大部分人喝得上头,干脆也去住了酒店。
钟唯旻在包间看看准备回去的辛桐和舒心,又瞅瞅程寄洲,“你怎么说?”
因为喝酒,他们都是从婚宴现场拼车来的。结果,倒了一大半人。他们来时坐的宋时琛的车,宋时琛住酒店,他的司机也早走了。
程寄洲揉太阳穴:“回家。”他眼睛看的是辛桐。
钟唯旻一咬牙,喊住妹妹:“给哥搭个车呗?”
辛桐看到一边的程寄洲:“你自己没车?”
钟唯旻学程寄洲揉脑袋:“真没车,头疼,想睡觉。”
舒心“噗嗤”笑了,他拧着眉投过去一个眼神,她装看不到。
辛桐手机看时间,快凌晨两点,两人确实喝多了脸色不好看,“看在二伯的面子上。”
钟唯旻如释重负,拉上程寄洲一起。
车子停在地库,吴言见到人十分惊悚,条件反射戴上墨镜,她启动车子。
车灯一亮,程寄洲主动拉开副驾驶车门,辛桐脚下一滞,第一个上后座。
五个人的车,安静得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