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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辛桐解释两句,钟柏谦就没有多问,转而问她舞团的事情,“大家好不好相处?累不累?”

    辛立书笑了:“你让女儿先回哪个?”

    钟柏谦难得被问倒,辛桐哈哈笑,吐槽爸爸是妻管严。结果,乐极生悲,下一秒就被妈妈拍了一掌。

    “哎呀哎呀,恋爱脑果然有人疼。”爸爸是圈里出了名的恋爱脑,家大业大还能让唯一的女儿跟妻子姓,至今都被人“嘲笑”。

    钟柏谦一点不生气,顺着说:“爸爸是恋爱脑没事,女儿不是就行。”

    辛立书没好气,很公平地也给了他一掌,“问女儿呢,谁关心你了?”

    辛桐偷笑,嗅到爸爸身上的酒味,“贴心小棉袄关心啊,这就去给你冲蜂蜜茶!你跟妈妈继续,继续哈!”

    “胡闹!”

    “不像话。”

    挨了两句,辛桐乐呵呵去冲蜂蜜茶。

    钟柏谦和辛立书跟过去看女儿忙碌,两人话也没停,一个说她练舞辛苦了,另一个就捧场说女儿是未来的国际舞者。

    日常鼓励式教育,捧得辛桐蜂蜜都多放了几勺。钟柏谦尝了一口,甜蜜的负担,有口难言。

    辛立书继续话题关心女儿的舞团工作,辛桐报喜不报忧,只说自己每天练舞特别充实,绝口不提其他人背后议论她的事情。

    钟柏谦听得尤为仔细,也抓到了细微,“有什么需要爸爸帮忙的吗?”

    “爸,你一个搞金融的,能帮我什么?帮我跳舞?还是帮我劈叉?”她开玩笑。

    钟柏谦配合地笑笑,心知女儿这是不愿意他插手的意思了。他就此止住话题,也不去细究,只不厌其烦叮嘱她:“别嫌保镖烦,不许甩开她一个人走。要是有不开心的,记得跟寄洲说。”

    他不插手不调查,不代表不关心。他愿意给足女儿自由,是希望女儿快乐。如果真的有人敢惹到她,他也绝对不会手软。

    听爸爸说程寄洲,辛桐极力压住翘起的唇角,“我是你女儿,他又不是你儿子。”

    “谁说的?也差不了多少。”钟柏谦因为女儿,特别感激程寄洲,拿他当半个儿子看待,“改天喊他回家吃饭。”

    程家那堆糟心事,他们感激程寄洲的方式就是让他多回来吃饭了。这回他打算顺便催催婚,程寄洲这都几岁了,还不找女朋友,什么时候才能成家?

    “知道啦知道啦,喊他喊他。”她美滋滋。

    辛桐跟爸妈聊完回房,因为大晚上喝的那点奶茶,她又练了会儿基本功。临睡前刷抖音催眠,冷不丁一下,睡意全无。

    她抱着被子打开灯,是个全英文的账户名,对方发了张照片在线捞人,捞的是高铁上一头扎进笔记本电脑办公的禁欲系帅哥。

    【我的妈!帅在我心巴上了!】

    【两分钟,我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

    【捞到了踢,在线等,急!!!】

    这账号粉丝不多,评论却特别多。

    辛桐举着手机,眼里倒映出屏幕里的人。

    板正的深色西装,一本正经扣到头的白衬衫,他抿着唇,目光聚焦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漠然的神色,隔着屏幕都挡不住那浓浓的距离感。

    跟在她面前是不一样的。

    时间显示是她复出首秀的傍晚,他居然不是从香港过来的?

    辛桐慢慢笑了,她截图发给程寄洲:【封口费,不然捞你上热搜!】

    第4章

    没有结婚的打算。

    程寄洲刚到家,管家提醒他父亲在家,至于母亲,管家欲言又止。他心中有了数,让管家先休息,自己倒了杯温水。

    喝完一整杯,他上楼回房。经过二楼,他下意识停顿。父亲书房门没关,漏着光。

    母亲又不在家,大约在国外。

    挺好的,至少不会没日没夜地争吵。

    这个家挺冷漠的,他习惯了一个人。从他父母身上,他感受不到家庭的温暖,也不明白结婚的意义。

    书房隐约传来父亲的说话声,三两步却划出遥不可及的距离。程寄洲上三楼,步子没有停歇。

    连轴转几天,身体很累,脑袋更是胀疼,但突然没了睡意。他在沙发躺了会儿,手机几声震动。

    解锁,是辛桐。

    程寄洲放大截图,是那天上海暴雨,他坐高铁辗转回北京。他靠坐起身,看截图里的捞人描述。他有私人飞机,几乎没怎么坐过高铁,那天是为了看辛桐的演出,没办法中的办法,没想到会被偷拍。

    他发过去一个红包。

    辛桐收到一看,上限两百的红包,封面写着封口费:【才两百?连十杯芋泥奶茶都买不上!】

    程寄洲反问:【你什么时候自己买过奶茶?】

    这是内涵她每次都薅他羊毛。

    辛桐盘腿坐好:【又不是我要你买的!】

    程寄洲说不过她,看时间已经晚了,问她怎么还不睡。

    辛桐开始了她的表演:【这不是要捞一捞某位大帅哥吗?还说自己在香港参加什么交流会,人不是在上海吗?还偷摸坐高铁,坐高铁还差点错过我的演出。说吧,背着我们干什么坏事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在做天在看,苍天绕过谁?】

    程寄洲气笑了:【语文谁教的?】

    辛桐看到,更理直气壮:【不是某位帅哥吗?】

    程寄洲:【……】

    一想还真是,他认识她的时候,她六岁,刚要上小学的年纪,她不肯学拼音,就爱黏着他,她的拼音是他教的。

    辛桐换个姿势,因为开着灯,手机屏幕反光,映出自己的笑脸,她好好说话:【那天你明明穿的就不是照片里这件,特意换的?】

    他来见她,穿的是一身浅蓝系。

    程寄洲犹豫一瞬:【路上折腾。】

    他答得不算满意,辛桐也没有继续追问。她回过去看捞人的那条抖音,评论还在增长,又没人能捞到他本尊。

    可能跟她六岁那年,他们一起被绑架的经历有关,他平时特别低调,也不接受采访,没多少商业照片在网上流传。可以说,不是一个圈子有接触的人压根不认识他,也不能说不认识,是不认识那张脸。

    就像她同样也被家里保护得极好,鲜少有公开场合与爸爸的合照流出。

    辛桐的好好说话维持不了三秒:【臭美!】

    程寄洲又甩过去六个标点符号,等回过神,他觉得自己也跟着傻了,但脑袋倒是不胀了:【求你睡吧。】

    辛桐不肯,故意问他:【采访下,高铁舒服不?是不是准时准点,使命必达?】

    她最想问的其实是: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很多时候,程寄洲对她太好,好到她怎么闹腾他都没有二话。她一点点试探他的底线,至今都没能探到底。她就怕他对她的纵容,只是把她当妹妹而已。就像爸爸拿他当半个儿子,他是他们家的第四个成员。

    她都不知道怎么把两人从小积累的兄妹情彻底转化。

    辛桐思索再三,硬是憋住了。

    程寄洲无言以对,继续问她为什么还不睡。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开着玩笑,直到对话框又被她的感叹号刷屏。

    辛桐刚有睡意,收到副团长洛汀的微信,洛汀拉了个微信群,群里除了几个领导和编舞老师就六个人,都是舞团的成员。她大致说了下一支舞剧女主角的竞演模式,并分配了选拔前的练习分组。

    洛汀:【,你们俩明天开始在A302,安排基础身韵练习,收到回复。】

    盛毓先一步回复,辛桐看到时不解,落后一步。

    这次的周年庆说是汇演,其实也是对舞剧主角的考核之一。敦煌舞剧难度高,也很有挑战,目前在她们六位中竞争,最有希望的是辛桐、盛毓和楚禾。

    楚禾就是今天在背后带头内涵她的人。

    辛桐不理解的是:【怎么会把我跟盛毓排一起?】

    程寄洲对盛毓隐约有印象,之前程实赞助舞团,拍封面找的就是副团长洛汀的得意弟子盛毓。他去手机百度盛毓照片,发现是那天在安全通道的人。当时辛桐只顾着傲娇,可能根本没注意到那儿还有个人。

    他问:【不好相处?】

    辛桐不知道怎么说,中肯点评:【也不是,挺高冷一人,专业功底很不错。】

    她没说的是在茶水间,她明显感觉到盛毓对她有敌意。不过,她也能理解,毕竟自己是中途进来的。可真说敌意吧,细想又不大像,人家背后议论她的时候,盛毓还替她说话了。

    说不清,不想了。

    辛桐再次跟程寄洲道。

    *

    翌日,辛桐换上练功服,准时去A302。她到的时候,盛毓已经在了。

    太卷了,这才几点?

    盛毓在热身,看到她来,也没打招呼,自顾自地压腿。

    基础身韵挺枯燥的,原本她们以为至少会有老师一起,可是,并没有。整个舞蹈房只有她们两个人,也就是说练什么,怎么练全凭自己掌控节奏。

    不能再奇怪。

    辛桐前几天都是单独训练,今天多了个盛毓,她特意换上全包的紧身练功服。等热完身,她从最基础的开始一点点来。觉得差不多了,她去边上喝茶休息。

    只有盛毓一刻不停,将内卷发扬到底。

    辛桐喝完水,捧着手机看刚才的录屏。她习惯用手机拍摄,练完再复盘,比对着镜子效果好,也更直观。

    她看得专注,浑然不觉自己成了别人的观察对象。

    盛毓自己管自己,实则跟对方较着劲,从辛桐练习到休息,这才多长时间?她本能蹙眉,尤其是看到辛桐开始玩手机,无名火差点没压住。她敬对手,却不齿关系户。辛桐这么好的天赋,不是退赛就是玩消失,这是对舞台的不尊重。

    她心里憋着火,静不下心,只好先休息。

    偌大的舞蹈房,两人一人占一边,是最远距离。

    盛毓忍不住给老师洛汀发消息:【老师,我想换舞蹈房。】

    老师没回,她后背贴着墙,从镜子里看辛桐。对方还在看手机,横屏的手机,估计在看视频娱乐。

    真是一点看不惯。

    静音的手机震动,洛汀回了:【复盘过了?】

    老师避而不答,反问盛毓是否复盘过周年庆上辛桐的完整视频。说到这个,她心里就愈发不甘心:【看了。】

    看了不止一遍。

    洛汀问:【看了的结果就是不愿意跟她共处一室?】

    老师说话向来不留情面,盛毓咬唇,又从镜子里瞅了眼辛桐:【老师,她是跳得很好,可是我觉得我的舞蹈功底和动作也绝不会输给她。】

    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老师只夸辛桐,是不是跟程寄洲有关?

    两个月前,老师要她拍摄封面,她特别意外。她又不爱钻营这些,不太情愿。老师却说这是团里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算是对舞团的宣传。

    现在看来,这个机会跟辛桐有关?

    洛汀坦言:【辛桐是我亲自招进来的。】

    盛毓怔住,脑袋忽然间“嗡”一声,一下空白了:【是不是因为程寄洲?】

    打完字,没发出去,她又删了。这话问出去就收不回了,她觉得不妥。可那天,程寄洲对着辛桐的温柔打破了她的认知。

    拍摄完封面,她其实翻遍了全网关于程寄洲的消息,信息量不大,但只言片语中都是说他为人不解风情,也不近人情。

    对辛桐,他明显不是,她相信自己的眼睛。

    盛毓平复情绪,缓慢打字:【老师,我认真看了辛桐的舞蹈,反复对比过我和她的。她很好,我承认,您看好辛桐我理解,我不能认同的是您否定我的努力。】

    对话框显示对方在输入,她揪着心等了很久很久,消息终于进来。她以为这么久会是很长的一段话,结果不是:【盛毓,如果说去年的“金荷杯”,你跟辛桐参加的不是独舞,而是群舞,我想,我会投辛桐一票。】

    盛毓紧绷的弦忽然断了,半天缓不过神。

    她们学舞,有的人一心钻研舞蹈,也有人借着身段好进入娱乐圈,当然,还有一部分小姑娘做着嫁入豪门的美梦。

    但盛毓不是,她就是少部分中又少部分的舞痴。

    外界都夸她的舞蹈堪称标准的教科书级别,哪怕不是作为领舞,在一众舞者中,她也是最抢眼,最完美的那一个。辛桐当然也不赖,这点她没有否认过。辛桐的群舞表现的确更和谐,可她不能理解的是,舞者在一支舞蹈中就是要做到自己最好的极限,不是吗?

    盛毓心烦意乱,她放下手机,闭目养神一阵,再睁眼时,辛桐又开始了练习。她本能观察,很简单的基础身韵,辛桐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练习。

    功底扎实,动作也够美,她默默点评。

    辛桐调整呼吸,也调整站位,她偏头朝角落的手机看去,又挪了位置。

    盛毓看到,顺着她的视线,这才注意到她的手机是横架在一个手机支架。

    原来刚才不是在玩手机。

    盛毓心情平复差不多,继续观察,两人的目光却猝不及防在镜子里撞上。辛桐弯了弯唇,她也回了个微笑。

    再次投入练习,还是各练各的,气氛悄然变了。

    中场休息,辛桐喝水,顺便回了几条消息。盛毓喝完水,踌躇片刻,主动过去。以为辛桐在复盘看视频,她没有贸然出声,只坐到她边上。

    边上突然多了个人,辛桐意外,礼貌放下手机,“太累了。”她先打破沉默。

    她皱着脸,表情挺丰富的,是真的在说累,盛毓忽而就笑了,“嗯,是累。”

    辛桐主动伸手:“幸会。”

    盛毓握上:“盛毓。”

    辛桐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就跟她跳舞一样。她在观察自己,她其实也是。

    盛毓不解:“很好笑?”

    辛桐也一本正经点头:“笑笑就不累。”

    两人不熟,她是北京人,盛毓之前一直在上海,听说是跟洛汀老师一起来的北京。不熟的人忽然被组队,是挺尴尬的。

    盛毓同感,往镜子里瞅了瞅,她看向辛桐的脚踝。练功服包着,看不着昨天意外发现的伤口。有些话憋着又确实不舒服,她不为难自己,“能问个问题吗?”

    “可以,但如果我不想答,你多包涵。”辛桐猜到了,面上仍带着笑。

    果然,盛毓问她:“为什么退赛?”能进入“金荷杯”决赛,本身就已经很不容易,她却说放弃就放弃,放弃的可能还是一份最高荣誉。

    饶是心里有了准备,辛桐依旧意外她的直白,完全没有什么铺垫可言。她下意识缩了缩脚,仿佛小腿又在隐隐作痛,她托腮,笑着看对方,“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你可以换一个。”

    盛毓:“……”她也够直白。

    她视线不由转向辛桐小腿,目光落下前,陡然觉得不礼貌,又看向一边锁屏的手机。辛桐锁屏的手机亮了一下,是有条微信进来。

    盛毓指指她手机的方向,“下一个留着下次问。”说完,她单臂撑地,一个利落起身,又去加练。

    一天相安无事,司机照例等在舞团的停车场,辛桐边玩手机边拉车门,没有一丝防备,手机差点怼上那么大一个大活人。

    “程寄洲!”他坐在她往常的位置。

    程寄洲一直在车里看着她,看她低着头,一路手机玩过来,他比她还紧张,生怕她一不留神就摔了,“手机里长了花?”

    他吐槽她走路手机不离手,但吐槽管吐槽,他先下车,把位置让给她。等她坐上车,他关车门,绕到另一侧开门进去。

    就这么一小会儿,被紧随其后的盛毓捕捉到。她驻足几秒,眉毛差点拧飞前,别过头找自己的车。

    车里,辛桐惊喜不已,“你怎么来了?”

    程寄洲让她先系安全带:“不接你下班,怎么能看到你痴迷手机的傻样?”

    “那怎么不告诉我!”

    “钟叔叔没有告诉你?今晚我们一起吃饭。”

    辛桐:“……”这她怎么知道。

    她不肯系安全带,选择把气“撒”她的美女保镖身上,“吴言!你可是我的人!”这么大一个活人,都不知道给她通风报信。

    吴言推了推鼻梁的墨镜,选择打开隔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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