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20章

    可是在第二支曲子即将开始前,她忽然收起了笑容,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然后向我微微屈膝道:“请原谅,失陪了。”

    我呆呆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奇怪自己是不是被嫌弃了,她可真是风一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然后我转身走下舞池,一回头就看到了正前方的爱德华。

    “康斯坦丁先生跳舞跳得很尽兴。”他冷冷的对我说。

    “是的,我们彼此彼此。”我还在气他刚才冷落我,于是毫不客气的回敬。

    他怒气冲冲的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一语不发的移开了眼睛。

    这时,邦妮小姐走了过来,她向爱德华屈膝道:“费蒙特先生,请恕我失礼,我看您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我不姓费蒙特。”爱德华皱起眉头,语气嫌恶的说。

    邦妮小姐立即脸色尴尬了起来。

    爱德华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十分不妥,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向她欠身道:“抱歉,我情绪有些不好,请您原谅。”

    “没关系。”邦妮小姐温柔的笑道,以一种包容的口吻说:“我们是朋友,没什么好介怀的,您有什么不快的心事也可以向我吐露。”

    “您真是位善解人意的小姐。”他向她伸出手说:“可以再邀请您跳支舞吗?”

    “当然。”她微笑着说。

    两人再次走进舞池里,爱德华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我一眼。

    我独自站在角落里,觉得心情十分压抑,然后我听到了两位妇人的交谈声。

    “霍尔男爵可真会钻营,听说他儿子的婚事已经有眉目了,是个富商的女儿,姓利迪斯。”

    “商人!”另一个惊叹道:“他们不是总吹捧自己的贵族身份吗?怎么会跟商人结亲?”

    “那可不是普通商人,那女孩听说有一万英镑的嫁妆呢。男爵的儿子拖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合适的对象,左挑右选的,那个带着一万英镑的女孩一出现,不是马上就露出暧昧的姿态了吗?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都白搭,还不是要看钱。”妇人又说:“你再瞧瞧她的女儿,整晚都围着那个毁了容的男人转,女孩家的矜持和体面都快不顾了,就算要攀高枝,也不至于这么露骨。平时那么高傲,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连丑八怪都使劲讨好了。”

    “这不是那个杀人犯吗,围着转他有什么好处?”另一个妇人口气不屑的说。

    “听说他在印度有大庄园,每年有三千英镑的收入,最重要的是……”妇人压低声音道:“他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进了议会,颇受新晋大臣的赏识,连他的父亲都放出风声要认回他呢。”

    说着,妇人又酸酸的说:“那个男人听说个性阴翳,不容易讨好。不过他看上去对邦妮小姐很有好感嘛,都跳第三支舞了。”

    当夜舞会结束后,人群四散而去。我们四人一同坐上马车,不同于来时那么兴高采烈,车上的每个人都耷拉着脸。

    黛西长叹了一口气,露出标志的笑容:“哦,今晚的舞会可真不错。”

    “不错什么!”约翰却忽然愤怒的吼了一声,把我们三个都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吗?”我问。

    约翰大声抱怨道:“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真是恶心透了,一个侍者半途过来,居然要把我赶出去,我知道是法庭上那些混蛋,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我走到哪里他们都不放过我!这也算不错的舞会吗?啊!?”

    黛西似乎也忍不住了,朝约翰叫道:“你以为我就很好过吗?整个舞会上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跟我说话,可我说什么了,我抱怨了吗?”

    两人眼看着就要吵起来,我急忙劝阻说:“看在上帝的份上,求你们别这样。”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于是不再理睬对方。回到家后,他们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约翰甚至抱着铺盖去了小客厅。

    安娜闷闷不乐的坐在客厅沙发上,我走过去搂住她:“不高兴吗?”

    安娜摇摇头说:“不,我今夜很幸福,只是……卡洛斯先生跟一位小姐连跳了四支舞,听说那将是他未来的妻子。我……我会祝福他们的……”

    “去睡吧。”我看着她说:“明天醒来就是新的一天。”

    “哥哥也早点休息。”她微笑着说。

    安娜离开后,我却迟迟没有行动。我枯坐在沙发上,呆呆望着壁炉里的火焰。外面漆黑一片,冷风呼啸,吹动着玻璃窗‘咯噔咯噔’响。仆人们都去休息了,屋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到壁炉里火星爆裂的声音。

    我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然后猛地起身,拿起披风和马鞭冲出家门,在黑夜里独自策马奔向爱德华家。

    马蹄声在漆黑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道路两旁的楼房迅速飞过,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我脸上,可是我却感觉不到冷,因为我的脑海里始终空白一片。

    马儿跑了很久,最后停在了爱德华在伦敦的住所前。房子里黑漆漆的,里面的人都已经安睡了。我骑在马上,仰望着这栋房屋。

    今天的夜空十分晴朗,天上的银河异常璀璨,那些星星虽然很看上去很紧密,但其实彼此相隔万里,就像地面上的人一样。

    重活一世,我对自己说。爱,就要说出来,因为没人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到来。所以我遵从自己的心,做我想做的事,关怀我想要关怀的人,我甚至做出了前世时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我对爱德华大声说我爱他。

    可是那时的想法似乎随着回来英国而渐渐远去了。

    我忽然意识到我和爱德华之间也许并不如我之前想的那样简单稳固,从我答应跟他在一起的那天我就想过,我要跟这个人共度一生。虽然我们都是男子,无法像寻常男女那样结缔婚姻,可是我已经把他当成了我生命中的另一半,在我心中这份关系如婚姻一样神圣。

    可是,他是怎么想的呢?他说他爱我,我也能感受到他此时炽热的爱,可是这份爱能持久吗?十年二十年后呢?他把我当□人?伴侣?还是情人?他不像我一样是个安于平淡的人,而且他已经恢复了高贵的身份,又有体面的女人愿意嫁给他。他不再是孤单一人了,平坦光明的大道就在眼前。

    而我们的关系却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偷偷摸摸见不到光明,没有任何人知道,没有任何凭证。男人和女人就算感情淡了,也有婚姻和孩子将他们联系。而我们却什么也没有,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别了,那就真的什么也留不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英国在从很早以前就禁止买卖爵位了,本来爵士这个职位是专门用来赐封的,后来也不赐封了,现实里英国的爵位是很难搞到的。否则达西先生辣么有钱,不也就是个乡绅吗?

    第43章

    似乎忽然回到了少年时代的纠结,我坐在马背上,呆呆的望着二楼的窗口。

    冷风把衣服吹透了,月光清冷的洒在大地上。我翻身下马走到大门前,抬起手想敲门,可是还没碰到就迟疑了。

    我真是犯傻了,不过是跟爱德华拌了句嘴,居然大晚上跑来敲门,扰人清梦,多么失礼。摇摇头,我转身往回走,打算等明天再过来。

    刚牵住马的缰绳,还没走几步,大门就‘吱哟’一声开了,爱德华提着一盏灯走出来。他几步迈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胳膊,低声道:“怎么来了,又要走。”

    他看着我,眼神发亮,神情温柔,跟舞会上板着脸的样子截然不同。不由分说,他就把我拉进了屋子,然后我们蹑手蹑脚走上二楼。

    一进屋,他就抱住我,把我按倒在床上,然后激动的吻我。

    我看他穿着整齐,于是问他:“你没睡吗?”

    “没有,我在等天亮,本打算一早去你家的,没想到你居然先来找我了。”他声音轻柔,好似透着一股开心又委屈的意味:“我听到马蹄声,就看到你来了,可你怎么不敲门就要走。”

    “太晚了,会惊动仆人们的,我等会儿就离开。”我说。

    “这么冷的夜里怎么能骑马出门呢?你浑身都冰冷了。”他扯过被子盖在我们身上,然后把他温热的面颊贴在我脸上。我听他絮絮叨叨的说:“今天舞会上,我本想惹你嫉妒一下的,想让你只看着我一个人,可没想到自己先嫉妒了。我跟你赌气真是太不成熟了,你生气了是不是?”

    我刚才就觉得特别想他,所以才冲动跑来见他,当见到他后,什么犹豫纠结都抛在了脑后。我吻了他一下,然后低头解开自己的领结和扣子……

    他呼吸有些不稳,下面一瞬间就硬了,然后毫不迟疑的吻住我,动手扒拉自己的衣服,很快我们就赤|裸|裸的滚到了一起。

    我紧紧抱着他,向他打开身体,结合的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他耳边说:“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他愣住了,停下动作,撑在上方看着我,然后他把身体贴在我身上,双臂十分用力的搂住我,低声呢喃道:“我惹你难过了,对不起,原谅我。”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更用力的缠住他,亲吻他。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爱德华趴在我身上,他迷迷糊糊的,正轻轻蹭着我的身体,头也埋在我颈间,像只小动物一样。

    我懊恼的抹了一把脸,昨天晚上我一定是发疯了,半夜跑来找他,还跟他做了这种事。我叫醒爱德华,然后起身坐在床边穿衣服。他从被窝里钻出来,温热赤|裸的身体从后面环抱住我,亲了亲我的脖颈说:“你真冷淡,也不跟我多温存一会儿。”

    我转头看他,清晨的阳光正照在他漂亮的金发和淡蓝色的眼睛上。我笑了,站起来说:“起床吧,我们要谨慎点,我还要偷偷溜出去。”

    “亚当,我以后再也不试图惹你吃醋了,我爱你。”他仰头看着我说。

    “我也尽量不让你吃醋。”我笑着说。

    我们收拾整齐,然后悄悄打开房门,爱德华对我说:“不必紧张,大大方方更好些,一般人不会往那方面想的,就说昨晚有急事找我,然后我安排你在客房睡了。”

    果然,早起的仆人们看到我都非常惊讶。用过早餐后,爱德华装模作样的把我送到门口:“你说的事情我会尽量帮忙的,请耐心等我消息。”

    可是过后,听说他家的门仆十分自责,因为半夜睡死了,居然没听到敲门声,竟让晚睡的主人亲自去开的大门。

    我回家后,家里人都在睡大觉。只有仆人们起床了,见我清晨从外面回来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我是主人,不需要向他们解释任何事。

    下午,安娜要带着玛莎出门。

    “彭斯先生邀请我去他主持的教堂,我跟他提起我们镇上的修道院,他很有兴趣,想知道我们都做了什么,说是要效仿。”安娜开心的说。

    “噢。”我站在她面前,犹豫的看着这个傻兮兮的姑娘,最后还是决定不把话说明白,免得她原本没想法,结果一说就有想法了。我盯着她说:“彭斯先生只是跟你客气,千万别去指手画脚,知道吗?我的好姑娘。”

    安娜听了,立即张大眼睛,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彭斯先生为人和蔼,待我又亲切,真是个大好人。”

    “是的,他是我的朋友,也就是你的长辈,你对他要尊敬,切勿因为我们两家关系亲密就显得狎昵。”我背着手教育道。

    然后我吩咐玛莎道:“跟着小姐要谨慎点,任何时候不许她单独一人,然后早点回家。”

    送走安娜后,我深深叹了口气,这事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无论如何我也没想到,迈克居然会对安娜表现出兴趣。我和迈克12岁时就认识了,到大学毕业一直都是同学和朋友。

    作为朋友,他毫无指摘之处。为人义气,心胸宽广,善察言观色,却从不胆小怕事,与他相处,让人感到轻松愉快,是个值得交往的人。

    可是……一想到我头回逛妓院就是他带领的……一种别扭的感觉就挥之不去。

    有喜欢的女人了吗?亲爱的兄弟,这真是太好了,去祸害别家的女人就好了,千万离我家远远的。

    一连几天,安娜都开开心心的去附近教堂,回到家后,开口闭口彭斯先生。我觉得自己忧愁的快长皱纹了,可我是个男人,即使我是她哥哥,跟一位小姐当面谈论这种话题都是很不妥当的,上次我就尝到过教训了,说什么都是错的。

    我跟爱德华抱怨说:“你说迈克这是在干什么?他居然觊觎我妹妹!”

    “哈哈!”爱德华对我的态度表示不满,反驳说:“迈克是一位绅士,他想要追求安娜小姐,这有什么奇怪之处?你怎么能用觊觎,迈克有哪里惹你不满?还是你觉得他配不上安娜小姐?”

    “不,不,迈克很好,我是说作为我的朋友,如果他有麻烦,我愿意为他两肋插刀。可是……安娜……”我摇摇头:“不……他们不合适……不是地位不合适,要论地位和财产,安娜根本配不上他,我是说……我希望安娜能过简单安稳的生活。”

    “你认为迈克不能带给安娜小姐安稳的生活?”爱德华问。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我在他面前踱步道:“我们都认识迈克,他十来岁时什么样子,难道你忘了?要是我未来的妹婿整天出入娼|寮会所,上帝啊,不必等安娜伤心难过,我就会亲自上门跟他决斗的。”

    “你也会说那是他十来岁时的样子,你看他长大后闹出过什么风波吗?”爱德华摇摇头说:“你对安娜小姐太溺爱了太小心了,即使她不选择迈克,你怎么能确认她将来的丈夫不是个花心的人?”

    “可是迈克……”

    爱德华打断我说:“亚当你的生活圈子太单纯了,你不知道我们这些从贵族圈里出来的人。迈克的祖上是法国贵族,他从小生活的环境糜烂到你难以想象的程度,整天跟着被各色女人环绕的父兄,他能学什么好?你不能对他这么苛刻,难道因为年少风流就该被一棍子打死?那他也太冤枉了,连他追求爱情的机会,你也不肯给他吗?”

    “我知道他是个好人,可是……”

    “亚当,我亲爱的,我们在一块儿这么久,也亲热过不少次了,你到现在做|爱的时候都还不让我掀被子。你太保守了,还记得我带你看过的那两个男|妓吗?你当时跑的比兔子还快,有关这方面的经历简直像白纸一样,我猜你一定不知道我们小时候都目睹过什么事。”

    我听他抱怨我们做|爱的事,脸一红,低声问他:“你……你是不是嫌我太保守?我很无趣吗……”

    爱德华噗嗤一声笑出来,搂着我说:“如果我说你无趣,你会改变风格吗?下一次我们掀了被子,对着镜子做,你肯吗?”

    我的脸瞬间就烧红了,磕磕巴巴的说:“可……可是……天太冷了,我们会着凉……”

    “没事,我耐心多得很,我们可以等春天到来。”他沙哑着声音说。

    过了一会儿,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跑题了,抬头对爱德华说:“我还是反对这件事,安娜才刚刚进入社交,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挑。你能帮我个忙吗?帮我见见迈克,最近每次去找他,他每次都不在,我怀疑他在躲我。”

    爱德华挑了挑眉,笑道:“当然,您的请求就是我的最高意志,不过……有必要吗?”

    我愣了一下,皱眉道:“等等,你这话听上去怪怪的……你是不是跟迈克谈过这件事?你见过他?”

    爱德华一脸我很无辜的表情说:“亲爱的亚当,别这么看我。”

    “阁下最好现在就坦白。”

    爱德华看我生气了,急忙说:“好吧,我跟迈克碰过面。你知道有些赌钱的会所,先生们喜欢聚在那里喝酒,聊些政事。我们都是会员,你也去过的不是吗?”

    “是的。”我点点头说,其实我并不喜欢出入那些高级赌博会所,听说里面很多高手,一夜之间就可以让人输得倾家荡产。爱德华虽然是常客,却很少跟人赌钱,他常说打牌都是骗术,没什么意思。

    “你知道他躲我的原因吗?”我问。

    爱德华笑了笑:“就像你了解他一样,他也了解你,咱们可都是老相识了。怎么,要去堵他吗?”

    我想了想说:“他既然躲我,我也不好去堵他。过两天又有舞会了,我就不信在舞会上他也能躲着我。”

    可是一连多天的担心,在舞会到来那天,瞬间都消失无踪了。

    劳伦特先生当夜出现在了舞会上,他带着一脸憨厚的笑容邀请安娜跳舞。看到这一幕,我七上八下的心落在了肚子里。从前还觉得这位先生不善言辞,性格木讷。现在我看他就像看到了一只金龟婿,他有土地,有体面的工作,虽然长相一般,却没有任何风流韵事,而且还喜欢安娜。爱德华说的没错,我的确欣赏跟我一样踏踏实实的男人。

    44、第44章...

    当晚,爱德华仍非常绅士的邀请了许多年轻女性跳舞,不过跳一个换一个,并且压根没有邀请站在一边满含期待的邦妮小姐。

    我发现回到英国后,爱德华受欢迎多了。绅士的女儿们显然一点也不在乎爱德华过去的名声,更不在乎他是不是毁容。她们对他亲切极了,会露出盯着卡洛斯先生时一样的迷恋眼神。

    老派绅士们不喜欢分割自己的财产,有些人连小儿子都一分钱不给,更不用说给女儿了,所以没有嫁妆的淑女其实一抓一大把。为什么几乎所有的舞会上,绅士们都奇缺,而年轻姑娘们却爆满?只要这个姑娘出生在上流社会,就没有一个人舍得离开这个圈子,没有嫁妆,却不肯低嫁,那就只有为有限的资源,争得你死我活了。即使这资源是行将朽木的老头也无所谓,更何况是爱德华这样年轻有为的绅士,而且还富有至极。

    不过她们还是很有分寸的,即使争夺白热火了,表面上也看不出其中的暗潮汹涌。因为她们只用一两样贴身物件就能起到很好的交流的作用,却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比如扇子暗语。

    慢扇表示“我已订婚”,快扇表示“我是独身”;右手执扇,在脸前扇动指“随我来”

    ,左手执扇,在脸前扇动指“走开”;拿扇子轻轻划过额头指“有人在看我们”;将扇子停在右脸颊上是“好的”,将扇子停在左脸颊上是“不”;将扇子一开一合指“吻我”;将扇子完全张开贴在嘴上表示“爱”。每位绅士和淑女都要了解这些隐语,作为踏入社交界的必修课。

    于是这晚上,朝爱德华抛媚眼、扇扇子的年轻女性不计其数,我猜他每年收入三千磅的故事已经广为流传了。

    而我又遇到了那位利迪斯小姐,她是和卡洛斯先生结伴出现的,他们似乎已经确认了订婚关系。

    爱德华看上去如临大敌,他酸酸的对我说:“你要离她远点。”

    “上帝啊,你整天瞎担心什么,我跟她只有一面之缘,根本是陌生人。”我无奈的说。

    “哼!头一次见面就谈的那么起劲,你跟其他女人也没这么熟稔过。”他不满的说。

    “好了,你这个小气鬼,我保证离她远点,你可以放心了吧。”

    可是跳集体舞时,这位利迪斯小姐却突兀的站到了我面前,我严重怀疑她硬挤开了旁边那位姑娘,这夸张的行径简直让我目瞪口呆。

    “怎么?见到我很惊讶?不跟我跳支舞吗?”她俏皮的说。

    “当然……”我嘴上这么说,却抬头去看爱德华,发现他正不悦的瞪着我。

    “我订婚了。”她扬着下巴说:“是那位最有名的卡洛斯先生呢,我抢走了舞会上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我是不是很厉害?”

    “呃……”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她,这位小姐太坦率,这种话也敢随意跟我这个陌生人说。

    “我知道她们都是怎么说我的,‘那个有钱的暴发户女儿,是个丑八怪,却霸占了卡洛斯先生’。”她学着忸怩的腔调,说完后哈哈大笑,可这笑容只有凄凉的讽刺,让人感到难过。

    “别不开心。”我安慰她说:“卡洛斯先生一表人才,为人正派,这是门好婚事。”

    “谁说我不开心,我开心极了,别以为我给你一个好脸色,你就能装作明白我的样子。”她哼了一声,然后又笑道:“你可真是个老实人。”

    我暗暗撇嘴,什么老实人,爱德华这样评价过,你一个小姑娘也敢这么说。

    “亚当先生,跟我私奔吧,我可是有一万英镑的嫁妆呢。”她小声说。

    “咳!咳咳咳……”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哈哈哈,你真傻,一个玩笑也开不起。”她笑着说:“别当真,我可不是你们上流社会的姑娘,没多少教养的,喜欢开玩笑。”

    “你……你不该开这种玩笑。”我责备她道。

    “为什么不能开玩笑?就因为我订婚了?什么男爵夫人,我看也不怎么值钱,所有能用钱买来的东西,都是毫无价值的,您认为呢?”利迪斯小姐说。

    “您太愤世嫉俗了,恕我不能苟同,我认为钱还是很重要的。”我说:“我可是个大俗人。”

    “那么俗人先生,为什么白白花钱帮助穷人呢?”她笑着说。

    “你……”我忽然想起她刚才叫我亚当先生,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打听过我了?

    这时,一支舞已经结束了。

    利迪斯小姐看了我一会儿,静静的说:“刚才是开玩笑的,我没有一万英镑嫁妆,有钱的是我父亲。就算你跟我私奔,也得不到一分钱。”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严肃,面红耳赤。

    我愣了愣,低声说:“请您不要再拿我开玩笑了。”

    “好的,我不开玩笑。”她望着我说:“那么,再见了,亚当先生。”

    “再见。”我向她微微欠身说。

    可是她又露出了俏皮的笑容:“其实不用说再见,听说您是弗农小镇的牧师,我嫁给卡洛斯先生后,咱们还能经常见面的是不是?”

    “牧师先生每天忙得很,恐怕没时间跟您这位,喔!未来的男爵夫人见面。”爱德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非常失礼的直接插|入了我们的谈话。

    利迪斯小姐瞪了爱德华一眼,知道我们刚才的谈话被他听到了。所以她虽然生气,却不敢张扬,提着裙子对我们行了个礼,然后迅速退下了。

    看到爱德华愤怒的表情,我就知道他气的不轻,为了安抚他,我小声说:“我今晚去你那里,别生气。”

    “你没打算跟她私奔是不是?”他却冷冷的说。

    “上帝保佑,你别整天说些没头没脑的话,连孩子都不会把玩笑话当真。”我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抱歉,我太敏感了,可是她迷恋你,我能看出来,我不喜欢她靠近你。我无法控制,我就是生气,有时候我甚至想把你关起来,让谁都看不到你。”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