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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真是凑巧极了,我也同样荣幸跟您这样的家庭断绝一切关系。至于哥哥,他是庄园的法定继承人,您滚了他都不会滚。”

    “给我把他轰出去!”父亲面容扭曲的吩咐仆人说。

    一个男仆把我送出了大门,我看着缓缓关闭的奎因特庄园,终于松懈下绷紧的神经。

    其实我很害怕回到这里,曾经我就凄惨的死在庄园某个昏暗的房间里,如果可能的话我永远都不想再回来这里了。

    我摇摇头,登上了等在门外的马车。

    “去邻镇的特纳尔女子学院。”我吩咐道。

    ……

    特纳尔女子学院是一所教会学校,这所学校是那种可以收容私生女的地方。一个私生女如果被扔了出来,那么多半会被送到这种地方,他们会付给学校一笔钱,让学校的修女养育婴儿长大,之后继续在学校读书,直到毕业。女孩永远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只有一个私生女的名头,和无父无母的孤女身份。

    所以学校的名声有些不好听,教养得体的绅士家庭是不会把女儿送到学校读书的,更何况是这种学校。每年花费几英镑的好处就是,把女孩丢在了这里,之后就可以不管不问了。

    正值春天,万物复苏,开满薰衣草的花园里,许多年轻女孩子在这里嬉戏。她们穿着简单朴素的裙子,看上去像一个个小修女,可她们的欢笑声却让周围的一切都明亮了起来。我一个单身青年来到女子学校十分引人注目,几乎成了所有女学生的焦点,她们凑在一起小声咬耳朵,猜测我的来意,有些年长的姑娘甚至悄悄红了脸。

    距离很远,我就发现了妹妹安娜,她正坐在几个女孩当中,几人同看一本书,她们看的很入迷,连头都不抬。

    直到修女嬷嬷朝她喊道:“安娜,安娜,你哥哥来看你了。”

    安娜抬起头,远远的望着我,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张脸上露出呆滞的表情。

    直到她身边的女孩推了她一下,她才瘪了瘪嘴,飞快的向我跑来,边跑边喊:“亚当,亚当哥哥。”

    等她跑到我面前时,已经哭得小脸昏花了。

    我拥抱住她,用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她看上去非常纤瘦,也许是长个子的原因,浑身硬邦邦的,一把骨头。长头发挽成一个发髻,像老妇人一样古板。皮肤晒黑了,鼻子上多了许多雀斑,看来寄宿学校的生活很艰苦,把一个小美人折腾成这样。

    她一边哭一边抽泣着:“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哥哥这不是来接你了吗?我来接你回家了。”我给她擦着眼泪说。

    “先生,您要带她走吗?”修女嬷嬷有些迟疑:“我们需要得到康斯坦丁先生的首肯。”

    “这个我已经谈妥了。”我交给修女一份手信。

    我跟父亲的协约里还有安娜的监护权,要求只要父亲把安娜的监护权让给我,那么她满18岁后,我就不会帮她争取另外一千镑遗产。

    这姑娘太胆小懦弱,跟着父亲只会眼睁睁被卖掉,不如跟着我。至于那一千镑遗产,本身也很难为她争取,因为她是个女孩子,状告父亲会毁了名声,不如不要。

    “我们要离开这儿吗?可是……”安娜犹豫的看向身后,两个跟她同龄的小女孩走过来,跟她拥抱了一下。

    “你要跟哥哥回家了吗?真是太好了安娜,祝福你。”其中一个黑头发的姑娘笑着祝福她,另外一个姑娘则哭了起来:“我真舍不得你安娜。”

    安娜望了望我,眼中带着不舍。

    这个姑娘太心软,也太善良,只不过生活了一年多的地方就有了感情,居然还留恋了起来。我当然不会允许她留在这种地方,拍拍她的肩膀说:“跟你的朋友道别,然后去收拾行李吧,我们下午坐马车去伦敦。”

    安娜跟所有的女学生道别后,提着一只小箱子坐上了马车。

    修女嬷嬷拥抱了她,祝福道:“愿主保佑你,今后要给我们写信。”

    “我会的,再见,修女嬷嬷。”安娜摇晃着手绢跟修女道别说。

    直到那所学校消失了,她还不舍的望着那里。我想安娜大概是真心喜欢那所学校吧,也许学校的生活非常简朴,但是她却遇到了和善的朋友和老师,比起奎因特那个冷酷无情的家要好太多倍了。

    第

    17

    章

    我在伦敦偏僻的郊外小镇上买了一栋小房子,有两层楼高,四间卧室,两个仆人间,两间客厅,一间厨房,带小花园,配上家具总共花了不到300英镑。

    安娜看上去十分喜欢这个地方,围着房子转了又转。

    “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只有我们两个?”她兴奋的说。

    “是的,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虽然小了点,还很寒酸。”我说。

    安娜却跑过来投入我怀里:“不,一点也不,我喜欢这里,我太喜欢这里了。”

    我花钱雇了一个叫玛莎的女仆,三十岁,没结婚,曾在大庄园里干活,因为原主人破产所以离开了,她的推荐信很不错,看上去也是个很爽利的女人。

    我又为安娜寻找了一位女家庭教师,教育倒是其次,关键是我去学校时能有人陪伴她。

    我很快就收到了教育机构的推荐信,他们推荐给我三位年轻的小姐。其中一位叫做黛西·潘的教师获得了我的青睐,她只有20岁,刚离开教会学校,会基础的绘画、音乐、刺绣、法语,于是我给她写了信。

    几天后,她提着简单的行李出现在我家门口。

    黛西小姐是个皮肤白皙,长着尖下巴的漂亮姑娘,我请她在客厅入座,她一直都表现的十分紧张,连笑都不敢笑。

    “潘小姐之前当过家教吗?”我问她。

    “没有,先生,我没有经验,但是我会耐心教导我的学生。”她急忙说。

    “哦,没经验也没关系。您的学生叫安娜,是我的妹妹,她性格安静谨慎,我希望她能在您的陪伴下变得开朗起来,不需要过分拘束她。”然后我吩咐玛莎道:“你带潘小姐去楼上安顿吧,然后让她见见安娜。”

    她向我施了一个屈膝礼,然后安静的跟女仆上楼了。

    家庭教师是那些受过教育却身无分文的女性无可奈何的选择,说是家庭教师,其实跟女仆也差不过,需要帮主户做家务,经常受到鄙视。甚至在上流社会还有一种说法,女家庭教师陪男主人睡觉是一种传统。

    仅从一封介绍信上看不出人品如何,我只好选择了最年轻的那位,期望能带给安娜一丝鲜活感,安娜太拘谨了,仿佛对她大声说话都能吓坏她。

    晚上安娜挽着我的胳膊去附近小道散步的时候,我问她对潘小姐的看法。

    “她很好。”安娜简单的评价说。

    “亲爱的安娜,要知道我没办法陪你住在家里,过几天我就要去大学了,所以我希望有个可靠的人能照顾你,如果她不合适,那么我们就换一个。”我解释说。

    “她看上去还不错。”安娜说:“跟教会学校的修女嬷嬷差不多,说话声音很温柔,上课也很细心,我希望她能留下来陪伴我。”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餐桌前读报纸,黛西小姐却走过来,一脸犹豫不决的样子。

    “先生,我可以跟您谈一下安娜小姐吗?”她说。

    “当然,随时都可以,请坐。”我指了指面前的座椅。

    她看上去有些纠结,眼神闪烁,就是不说话。

    “您不必拘束,安娜她有什么问题吗?”我问。

    “昨晚上,我陪她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贵府小姐的身上,有很多旧伤痕,我不知道……”她看上去尴尬极了,也不敢看我的眼睛,似乎在怀疑我是不是虐待安娜的人。

    我瞬间感到浑身的血都冷了,把报纸扔在桌上,几步冲到楼上安娜的房间。

    “哥哥怎么了?”安娜收拾好床铺正在换衣服。

    我不由分说解开她的袖子,撸起袖管,然后一大片交错的旧伤痕呈现在我面前,简直让我头皮一阵发麻。我愤怒的抓住安娜的肩膀,大声问她:“怎么回事?是谁干的!珍妮夫人还是父亲,告诉我!”

    安娜的脸上一片苍白,翠绿的眼睛涌出雾气。

    黛西小姐也上楼来了,她搂住安娜对我说:“后背和腿上还有很多,像被人用马鞭抽的。”

    “是父亲?”我震惊的说。

    “不……”安娜摇摇头,忽然大声哭了起来:“是约瑟夫,他用鞭子打我,伊丽莎白也踢我,呜呜呜……有一次打的太重,我昏倒了,生了场病,病好后父亲就把我送去了学校……”

    看着哭的浑身发抖的小女孩,我气的简直要发疯了。

    那群人简直没有人性,当时安娜才不到十岁,平素胆小安静,为什么要对一个可怜的孩子做这种事!

    “父亲和威廉不知道吗?他们说了什么?”

    “威廉哥哥一开始和珍妮夫人吵架,后来次数多了,他也不管了,父亲,父亲知道,说过约瑟夫几次,可他照样打我,根本不在乎父亲说什么。”安娜抽泣着说。

    我把女孩牵过来搂在怀里:“对不起,都是哥哥不好,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就早一点接你出来了。”

    女孩摇摇头说:“不是亚当哥哥的错,我现在跟亚当哥哥在一起很幸福,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回去奎因特了好不好,我不喜欢那个地方,也不喜欢珍妮夫人和她的儿女。”

    “好,我们离他们远远地。”我说。

    经过这件事情,我倒是对黛西小姐起了几分信任,有很多家庭教师看到这种情况,也许会滑头的什么也不说,可是黛西小姐身上却显示出了不一般的正直。

    几天后,我收拾行装坐上了去牛津的马车。

    我有几个较好的朋友也来到牛津念书,因为洛克公学偏向于教会学校,所以大家都喜欢沉稳大气的牛津,而不喜欢学风活泼的剑桥。

    约翰就读牛津法律学院,他的父亲似乎想让他将来从政,而不是继承他的商业公司,可我担心单纯胆小的约翰能否胜任这样的职业,以他的性格更合适读历史艺术这样的科目。

    最让我惊讶的是迈克居然出现在了我们的神学院里。

    “圣母在上,居然让你这个花花公子进了神学院,如果将来真的做了神甫,修女们会哭泣的。”我笑着跟迈克碰了下拳头说。

    “你这阵子去哪儿了?我们洛克公学的毕业生前几天还聚会了,就是缺了你和爱德华。”迈克说。

    “爱德华?”我问。

    “噢,上帝啊,你居然不知道!”迈克一提起爱德华的名字,脸色就变了,严肃的对我说:“亚当,爱德华他出事了。”

    “发生了什么事!”我紧张了起来。

    迈克告诉我,就在几天前,伦敦那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位绅士的儿子在某个会所里被人打死了,当时现场只有费蒙特伯爵和他的两个儿子,费蒙特伯爵和他的大儿子一起指证是他的小儿子爱德华失手杀了人。

    爱德华没有任何辩解的认罪了,法庭宣判了30鞭鞭刑,并且流放殖民地,五年内不许回国。

    听完这个消息,我瘫坐在椅子上,心中一片冰凉,许久找不到呼吸。

    曾经那个模糊的回忆一闪而逝,我没有想到记忆中的费蒙特就是爱德华,这怎么可以!

    我急忙询问迈克爱德华的情形:“他还好吗?伤的严不严重?”

    迈克却说:“你知道他犯了杀人罪,还被关押在监狱里,外人没有资格探监,而且听说他马上就要被送往殖民地了。”

    听了这话,我不顾一切的冲出去,拦住一架马车,命他赶往伦敦。

    马车不眠不休的赶了一夜,终于在第二天清晨到达了当地的治安法庭。

    “我想知道爱德华费蒙特先生人在哪里?就是前几天刚刚受审的那位。”我抓住一位治安官询问。

    “他在今天早上就已经押送港口了。”治安官告知我。

    我又急忙往港口跑去。

    港口处人山人海,熙熙攘攘,人流涌动。

    这里聚集了集市,口岸上摆满了各种摊子,商贩高声叫卖,来来往往的搬运工从码头上卸货,他们推着车子或者驱赶骡车将一大批货物送上送下。这里的味道糟糕极了,人和牲口的粪味,各种腐烂的蔬菜和肉味凝聚在一块,能把人直接熏昏。

    我像无头苍蝇似的拉住一个人问:“这里什么时候有去殖民地的船?”

    那人回答我说:“先生,这里每星期都有前往殖民地的船,您是要去新大陆、印度、非洲还是南方大陆(澳大利亚)?”

    “我……我不知道……”我懊恼的发现,自己竟然忘记打听他究竟要被送去哪里。

    “那么我就爱莫能助了。”那人指着远处的几条船说:“那里有一艘去往印度的船,看啊,她就要起航了。”

    我道了声谢谢,急忙向那艘船跑去。可是船已经开拔了,我站在巨大的航船下,像一只蚂蚁一样无能为力,只能在岸边对着船大喊:“爱德华,爱德华,你在船上吗?你在船上吗?回答我!”

    回答我的只有航船巨大的船桨,他们分开海水,向茫茫的大海驶去。

    我只能呆呆的站在岸边,望着大船越行越远,恍惚中,我看到窗舷尾部的许多人中有一个熟悉的影子,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他,我只是愣愣的盯着那个影子,直到船消失在碧蓝的大海上。

    第

    18

    章

    三年后,我从大学毕业,正式获得了牧师的资格。

    申请职位的时候,我上报要去印度布道。

    “你要去印度?”迈克对我的选择感到惊讶:“何必呢?兄弟,就算国家教廷鼓励修士前往殖民地,你也不必这么死脑筋,那可是大海啊,万一碰上大风大浪,你可就留在大海里喂鲨鱼了。”

    “去印度也没什么不好。”我对迈克说:“只要去待满两年,等我回来就可以获得更高的职位和薪水,否则以我现在的身份,只能去偏僻小镇当个穷牧师。”

    “哈!我从不知道你是个这么有野心的人,我还以为你安贫乐道呢。”迈克笑着说。

    “我跟你不同迈克,我父亲很吝啬,不会分给我一点遗产,所以我得拼一把。”

    “可是海上很危险,你知道,作为朋友我必须规劝你。”迈克说。

    “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我认真的说。

    迈克对我很无奈,他叹了口气说:“你其实是为了爱德华那个小子吧,他都已经离开三年了,你还忘不掉他吗?我简直要尊称您一声情圣了,你得向前看兄弟。”

    “你……你说什么……”我紧张的脸色一白道。

    “喔,别装了,你们骗谁都骗不了我,瞧瞧当年爱德华看你的眼神,瞎子才看不出他喜欢你呢。”迈克摆摆手说:“既然你执意要去,那么我只能祝你好运了,见到他代我向他问好,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现在正是初夏,这个时间坐船从伦敦出发,一路绕过非洲好望角,前往印度加尔各答港口,正好有季风的帮忙,用不了三个月,所以我必须抓紧时间。

    于是我回到伦敦郊区的小镇,来跟妹妹告别。

    我们的房子坐落在一个池塘前面,水池岸边长满了枫树和柏树,倒影在水池中翠绿的树影,犹如一位位窈窕的舞女,随风摆动身姿。一条小河蜿蜒着插入其中,上面架着一座小桥,小桥的斜对面是一片林木,掩映着整体灰色的房子。

    几个女人将这所小房子收拾的十分温馨,她们在篱笆周围和墙角下种满了玫瑰花和紫丁香,又在篱笆上缠满了粉色的藤萝花。远远望去,这座小房子被一片繁花包裹,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绚烂多姿,无数白色的粉蝶围着飞舞。

    我申请了驻派印度的修士职位后,获得了每年120英镑的年薪,这足够我和安娜两人生活的十分宽裕了,我又另外聘请了一个厨娘和一个男仆来帮忙,这里总算有了点家的样子。

    马车停下来后,车夫帮我们把行李送进房屋,跟我一块回来的还有约翰,他打算去伦敦的法庭找份律师的工作,我托他有空时来照看一下我妹妹。

    安娜已经十五岁了,可还是个小姑娘的模样,托黛西小姐的福,她的性格开朗了不少。我们到家的时候,她正提着篮子在花园里修剪花丛,看到我回来了,她飞快的跑过来扑在我怀里。

    黛西小姐则优雅的向我和约翰行了一个屈膝礼。

    看到年轻靓丽的黛西,约翰眼睛一亮,开口搭讪道:“您好,潘小姐。”

    “您好,马丁先生。”黛西羞涩的一笑说。

    进门后,男仆休斯交给我一张请柬,是小镇上身份最高的霍尔男爵送来的。

    我们在这里已经定居三年多了,直到现在我才获得绅士的地位,得以进入上流社会的圈子,他邀请我三天后携带亲眷去参加一场舞会。

    这样的邀请当然非去不可,毕竟是第一次邀请我,如果不去会被人当做失礼傲慢,臭掉名声,以后就别想在这里安稳住着了。何况我即将远行,如果安娜能得到男爵大人的照顾就再好不过了。

    “舞会吗?太好了!我有多久没参加过舞会了。”约翰兴奋的说,然后他看向身旁的黛西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您成为我的女伴?”

    黛西小姐显然受宠若惊,脸色发红的点了点头说:“我很荣幸,可是马丁先生,我没有能参加晚会的礼服。”

    我招呼男仆休斯说:“你去准备马车,送安娜和黛西小姐到城里做两身礼服。”

    “不,先生,这太奢侈了,我……”黛西急忙拒绝道。

    “不必紧张,这是为了感谢你帮我照顾安娜,是你应得的。”我说。

    “我也要去舞会吗?”安娜紧张的问我:“可不可以不去?“

    “我记得黛西小姐教过你跳舞的。”我说。

    “可是我从没参加过舞会,我怕我会出丑。”安娜一脸忧愁的说。

    “亲爱的,这只是乡村舞会,没有那么多礼仪教条,何况你还要当我的舞伴呢,不然你让我孤身一人去吗?”我笑着说。

    “好吧,可是我有很多新衣服了,不需要特地去做礼服。”安娜说。

    约翰摇摇头说:“我的小妹妹,男爵举办的舞会可跟你在邻居家的下午茶不一样,不能失了体面,不然你哥哥可就丢面子了。”

    听到这话,安娜又立即紧张了起来。

    休斯走过来报告说:“先生,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小姐们随时可以出发。”

    我对休斯说:“你跟随两位小姐去量衣服吧,务必做得精细些,钱方面可以放宽。”

    于是小姐们坐上了前往城镇的马车,客厅里一下子空荡下来。

    约翰望着黛西小姐离去的倩影说:“她可真迷人,你说呢?”

    “她父亲是个银行的小职员,却养育了八个孩子,这位小姐尽管迷人,却一英镑嫁妆也没有,她在我这里的年薪也只有五英镑。”我说。

    约翰耸耸肩说:“你说这个干什么?”

    “提醒你别打她的主意,她还要帮我照顾安娜,我怕赶走她会惹安娜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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