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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罢了,”李释冷淡回道,随意扫了一眼,后院早已打扫干净,晨光熹微,空气里甚至还带着些许晨露味道,丝毫看不出这里昨晚曾发生过什么。

    李释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到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驿长身上,只一个眼神,驿长就连滚带爬地过来,俯首回道:“臣阳翟官驿现任驿长陈大有,阳翟官驿出现刺客行刺,惊扰了王爷圣驾,臣罪该万死!”

    “起来吧,不关你的事。”李释无意跟这么个小人物计较,动身欲走,转身的一瞬间,有什么突然迎着晨光一闪!

    驿长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匕首从袖口滑下落到手中,尖锐的刀锋对准了李释的后心而去!

    所有人皆一惊,眼看着刀锋逼近,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利刃出鞘,破风之声凌厉而过,众人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驿长已被一柄长剑带飞出去一丈地,死死楔在墙上。

    剑柄嗡嗡共振,人当场就断了气。

    陈凌目瞪口呆,他的峨眉刺还没来得及出手,祁林手里的剑早已取了那人性命,心道还好方才没动手,否则他可能就没机会站在这儿了。

    李释行云流水地转过身来,眸光一扫,不怒自威:“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处理干净了?”

    满院子人哗啦一声跪了一地:“王爷恕罪!”

    李释站着没动,像是察觉到什么,微微抬眸,凌空与院外高树上一直注视着这里的人对视了一眼。

    两道视线交汇于半空,一样的凌厉,一样的深不见底,鏖战许久,其实不过弹指之间。

    祁林最先回过神来,急道:“护驾!”

    “再来几个人!”陈凌紧随其后,带领众人去抓人。

    一个身形从树上一跃而下,等人追过去时早已消失地无影无踪。

    一场早有预谋的暗杀环环相扣,若不是他们早有准备可能真就着了暗门的道了。

    李释带来的人不敢含糊,又仔细搜查了整座驿站,连带着方圆几里又都仔细详查了一遍,确认再无暗门刺客。

    “那个驿长应该是在得知我们要来时就已经被掉了包了。”祁林道,“我们接下来的所到之处,已经安排了各郡县衙门严加排查,提前肃清,确保万无一失。”

    “一击不成,他们不会再动手了。”李释垂着眼睛看又被染红了的地面,“他们是冲着宋凡来的,刺杀我不过是顺手。”

    “看来宋凡果然在暗门中有些地位,”祁林道,“他们称呼他‘少主’。”

    “宋凡到哪儿了?”李释问。

    “赫兰柘和左图带着他走小路,如今应该已经进了京畿附近了。”

    “入京后把人直接押送兴庆宫地牢,把他知道的都挖出来。”

    “爷,”祁林有些为难,“宋凡还是徐州案的重要人犯,刑部那边也等着要人立案,恐怕……”

    李释步子一顿,眉头稍显不悦,“要人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祁林顿首:“是。”

    跟颍川郡的县丞交待完驿站的事,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宁王车驾整装待发,却碰上东来西往的两个驿卒来驿站换马。

    西来的驿卒见了李释颇为激动,只因他送的文书本来就是要送到宁王手上的,在这里遇上他任务就算完成了。

    祁林拆了加封着天子印章的封缄火漆,看完后回禀李释:“小天子催您回京呢。”

    “怎么说的?”

    祁林念道:“‘朝臣各言己事,朕心惶惑,不能一揽全局,不辨缓急。朕夙夜忧叹,恐负先人之业,愧对皇叔教诲。徐州事繁,望皇叔多加保重,朕念之甚深。’”

    李释轻轻一笑:“就差把‘皇叔快回来,朕要急哭了’写在纸上了。”

    又问:“最近朝中有人为难他了?”

    祁林回道:“以柳珵为首的太后党净拿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出来让小天子裁决,估计是想逼着小天子重立辅政大臣。”

    李释问:“温修呢?”

    祁林:“温大人什么也没做,作壁上观。”

    “他是自己也想分一杯羹吧,”李释提了提嘴角,“当我不知道他那些小聪明,若是柳珵成功,这个辅政大臣必定有他一个,要是不成功,他也两头不得罪,左右没什么损失,何乐而不为?”

    祁林俯身询问:“尽快回京吗?”

    李释轻轻捻了捻扳指,没给答复反而问道:“另一个驿卒是去哪儿的?”

    祁林把人叫过来,一番询问才知道,这是川陵县衙送往大理寺的文书,说是洪水冲出了几具尸体,当地官府找不到尸源,想让大理寺帮忙协查。

    李释迎着日光站了一会儿,突然问:“子煦他们到哪儿了?”

    祁林回道:“两天前接到伶儿的飞鸽传书,说是他们沿着受灾郡县往东去了,如今算起来,应该就在川陵附近了。”

    李释又问:“距离徐州有多远?”

    驿卒知道是问他,小心回道,大概百十里。

    李释停了步子,若有所思。祁林跟着不敢上前打扰,李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忽而阴沉,忽而又明丽,眼里像酝酿着一场风暴,蕴于动,极于静,就在祁林以为李释要有什么动作时,最后却在一瞬归于风轻云淡。

    “走吧。”李释抬步上车。

    祁林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要下令,挥了挥手,车驾缓缓移动,慢慢驶出阳翟官驿。

    第152章

    进村

    “苏哥哥,别闹。”曲伶儿闭着眼睛,伸手胡乱在自己脸上挠了挠,“让我再睡会儿。”

    脸上的痒痒稍稍停了下,转而又对准了他的耳朵,曲伶儿忿忿地一扭头,拿衣裳兜头盖住自己的脸,死猪不怕开水烫地继续睡。

    身后不远处轻声笑了下,“你看你在这坟地里不是睡的也很安稳嘛。”

    身前一只手还在不停扒拉他的衣裳,曲伶儿恼羞成怒,刚要发作,突然愣了。

    苏哥哥的声音在他身后,离着他还有一段距离……那这个在他身前扒拉他衣裳的是谁啊?!

    曲伶儿猛的睁眼,只见一小节狗尾巴草正从缝隙里透出来,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啊啊啊!”曲伶儿一跃而起,“苏哥哥,救我,救我!”

    跑到一半又猛的刹住:“苏,苏哥哥……你是不是被老虎吃了啊?”

    苏岑笑眯眯看着他:“为什么?”

    曲伶儿脸色一白,连连后退了几步,躲在半截石碑后头不敢探头:“你肯定是被老虎吃了变成了伥鬼,这个小孩就是老虎精吧……呜呜呜,苏哥哥你终于要对我下手了……”

    苏岑被曲伶儿这清奇的脑回路逗笑了,非但不辩解,反而起了逗弄的心思,一步步上前:“是啊,你昨晚睡的那么死,都不管我,我被老虎吃了也只能让你偿命了。”

    曲伶儿吓的脸色惨白,恨不得扒开棺材自己躲进去,死死闭上眼睛:“冤有头债有主,是老虎吃的你,苏哥哥你别抓我,我给你烧香,实在不行你把王爷拖下去给你作伴吧!”

    苏岑一愣,拽了曲伶儿一把开怀大笑,“我要是真死了,一定先带你下去给我解闷。”

    肩头热源汩汩传过来,曲伶儿怯生生睁开眼,盯着苏岑近在咫尺的脸看了看,鼻子还是鼻子,眼睛还是眼睛,脸上还被朝霞映出了几分红润。

    “苏哥哥你没死啊!”

    曲伶儿当即开怀,拉着苏岑左看右看才放心下来,这才想起来一旁还站着个半大孩子,麻布衣衫,十二三岁,背后还背着一筐猪草,忙问:“那这是谁?”

    “陆小九,”苏岑冲那孩子招招手,陆小九立即一蹦一跳着上前,苏岑在小九肩上拍了拍道:“小九是陆家庄人,出来打猪草碰巧遇上我们,说是可以带我们进村。”

    “陆小九?”曲伶儿眼前一亮,“那陆小……”

    话没说完便被苏岑从背后拽了一把,曲伶儿一怔之后明白过来,这陆小九看着不过十二三岁,自然不可能认识十二年前就死了的陆小六,苏岑不让他问,应该是不想暴露身份,打草惊蛇。

    陆小九没注意到两个这点小动作,眨着一双大眼睛围着两个人好奇打量:“你们不是陆家庄的人,也不是大宅子里的人,当真是从外面来的啊?你们怎么进来的?”

    苏岑敏感地捕捉到了三个字:“大宅子?什么是大宅子?”

    陆小九脑袋一歪,“大宅子……就是大宅子啊。你还没告诉我你们怎么进来的呢?”

    苏岑知道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便道“边走边说”,带着两个人从坟地里出来,向着不远处高低起伏的村落而去。

    一条通往村子的小路,弯弯绕绕,路边都是野草野花,白露未晞,莹莹折射着晨光。陆小九走几步就去采几朵野花,捉一会儿蝴蝶,一路走走停停,两里地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

    苏岑一路走下来也搞明白了不少事情,这陆小九生在陆家庄,长在陆家庄,从小就没见过父母,跟着婆婆长大,从没出去过,也从没见有外人进来过。他自己道这辈子就见过两种人,陆家庄的人和大宅子的人,陆家庄的人不言而喻,就是陆家庄的村民,陆小九挨个儿七大姑八大姨地说了一通,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废话。而大宅子就神秘多了,据陆小九说,这大宅子里住的人家也姓陆,当家的是一位陆老爷,是位大善人,平日里经常接济他们这些村里人,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不用出村便能丰衣足食,需要什么大宅子就送来什么,一条出村的路渐渐地也就荒废了。

    “大宅子,陆老爷……”苏岑心里默默念了一遍,问道:“既然出村的路荒废了,那是不是大宅子的人也不出村?”

    “那当然不是,他们有……”陆小九说到一半,脸色突然变了变,有些生硬地转了话题,“你干嘛只问我村子里的事啊,你跟我说说外头的事呗。”

    苏岑笑了笑,心道这孩子还挺警觉,没再步步紧逼,捡着长安城里稀奇好玩儿的事情讲了几件,哄得陆小九不采花了,也不捉蝴蝶了,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苏岑,显然是被外头的世界吸引住了。

    苏岑笑道:“你既然这么喜欢外头,为什么不出去看看?”

    陆小九一双闪着光的眼睛顷刻黯淡下来,抿着一副薄唇纠结了片刻才道:“我们出不去。”

    “为什么出不去?”

    陆小九少年老成地叹了口气,“婆婆不让我出去,村子里的人也说不能出去,而且盲山上有个山神娘娘,会把路过的人吃掉的。”

    苏岑道:“可那不是传说吗?又没有人亲眼见过,我们不也好好地进来了?”

    “不是传说!”陆小九严肃地一口咬定,“我见过!我们村子里的人都见过!有人在山上找到过被山神娘娘吃剩下的尸体,都被咬的缺胳膊少腿的,还有的半个脑袋都没了!而且被咬死的人还会变成伥鬼,就在那条山路上来回走,专挑路过的人捉去给山神娘娘吃!”

    “至于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陆小九低下头认真想了想,“可能是你们来的时候碰巧山神娘娘睡着了?也可能是她吃饱了暂时不想吃你们?”

    苏岑眉头微微一锁,暗暗思忖,他一直以为虻山上的传说是三人成虎的谣言,并不可信,但谣言不会谣出来尸体,如果当真如陆小九所言,那应该确实是有什么东西的。只是当真是野兽所为,还是有人暗藏祸心还尚待商榷。

    记得当初景和村的村民说过,他们顾忌陆家庄里的棺材,不敢轻易进村。如今看来陆家庄的人也因为山神娘娘的传闻不不敢出村,外面的人不进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村子里发生什么事也不会有人知道。

    难怪当初他查遍了大理寺的案档都没再找到关于陆家庄的任何记载,这个村子根本就是游离于人们视线之外,游离于大周律法之外。

    那他和曲伶儿能够进来,当真只是因为运气好吗?

    “不过用不了多久了,”陆小九低着头默默道,“早晚有一天,我要出去看看。”

    “什么?”苏岑一愣神。

    “苏哥哥,看!”曲伶儿突然道。

    苏岑抬头一看,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村口,一眼望去,柴扉蓬户,茅屋草舍,与外面的倒没有什么不同。唯有一点,家家户户门前都停放着一口棺材,在彤彤的晨光下呈现出阴沉的暗红,像是在表面浸了一层血。

    陆小九在一处低矮的小木门前停下步子,冲两人道:“到了。”

    拿钥匙开了门带着两个人进去,又接着从里面把门栓上了。

    “我先去后院。”陆小九指了指自己背后的草筐,“你们先随便坐,不用客气。”

    看着陆小九走了曲伶儿才凑到苏岑身边,小声道:“这个村子好奇怪啊。”

    苏岑环顾四周,跟着点点头。

    “你注意到外面那些棺材的颜色了吗?”曲伶儿看着院门处,“是不是……”

    “是红漆。”苏岑道。方才趁着陆小九开门的功夫他特地在棺材上摸了一把,并没有所谓的黏腻感,反倒带着木头腐烂后淡淡的陈腐味道,“棺材上刷红漆可以保护棺木不腐,只是这些红漆时间太久了,风吹日晒,表面斑驳脱落,内层浸到棺木里,才看着像血。”

    曲伶儿心里稍安,还是皱眉道:“门口放棺材也够晦气的,这里的人都是怎么想的?”

    “棺材还不是最奇怪的,”苏岑微微眯了眯眼,“你注意到了吗,这个村子里,没有声音。”

    曲伶儿一愣,突然觉得不寒而栗起来。

    这个时辰本该是村子里最热闹的时候,烧火做饭,呼此唤彼,鸡鸣狗吠,但此时村子里却静的出奇,好似还没醒过来,家家户户闭着门,死一般寂静。

    曲伶儿也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苏哥哥,你还记得吗?”

    苏岑点点头,景和村里的人曾说过,陆家庄里的人在白天就会消失,如今这般,确实不像是有人存在的。

    人住的地方却没有活人的气息,怎么能称之为村子?

    苏岑正出神呢,突然被曲伶儿扯了扯袖子,回过头来,先是看到了曲伶儿张着合不拢的嘴。

    顺着曲伶儿的目光看过去,苏岑也不禁微微一愣。

    就在他们身后几步之遥,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老妪,满头银发,背脊佝偻,正拿一双深深凹陷的眼睛直勾勾地打量着他们。

    第153章

    圈养

    换做平时身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个人都得吓一跳,更何况是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之下。

    苏岑皱了皱眉,打量着眼前这个老妪,干瘪的腕子拄着根烧火棍,鬓发花白又凌乱,脸颊和眼眶都深深凹陷了下去,也正拿着一双混沌无神的眼睛与苏岑对视着。

    若不是如今光天化日之下,日光灼灼万物无处遁形,苏岑当真就跟着曲伶儿信了这世上存在着什么妖魔鬼怪。

    “婆婆。”恰好陆小九从后院出来,对着老妪喊了一声。

    苏岑这才想起来,陆小九曾经说过,他跟着婆婆一起生活,眼前这位应该就是他口中的那个婆婆。

    “我们迷路至此,想借宿一晚,多有打扰,”苏岑翻出几块碎银子送过去,“一点酬劳还请笑纳。”

    那老妪无动于衷,一双浑浊的眼睛空洞却执拗,若不是间或还眨一下,让人简直怀疑不是活人。

    “这是什么啊?”陆小九上前拿起苏岑手上的碎银子,对着阳光看了看,回头问苏岑:“是石头吗?这石头为什么会发光?”

    曲伶儿吃惊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陆小九摇了摇头,脸上的困惑不似作假。

    曲伶儿回头去看苏岑,只见人若有所思地站了一会儿,耐心冲陆小九解释道:“这是银子,用来买东西的,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了。”

    陆小九开怀一笑,把两块碎银子欢欢喜喜收下。

    又道:“我婆婆耳朵不好使,你这么说话她听不见,你得看着她的眼睛说。”

    苏岑按照指示又说了一遍,老人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总算慢慢移开了。

    知道是活人曲伶儿也就放开了,对着陆小九埋怨:“家里有人你锁什么门?吓我们一跳。”

    “我都说了我婆婆听不见,”陆小九拿着那两块碎银子仔细打量,“她不能从里面给我开门,我就只能从外面锁门了。”

    苏岑点出重点:“为什么一定要关门呢?”

    按照常理,家里有人的情况下是不会锁门的,万一出现走水之类的情况也能有个脱身的办法。可这里显然不同,来的路上他也注意到了,这里家家户户都院门紧锁,按理说陆家庄与世隔绝,应该不会混进来小偷强盗之类的,他们不是防贼,那防的又是什么?

    “那是因为……”陆小九刚要开口,院门外突然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

    院子里的人齐齐往门口看去,就连耳朵不好的婆婆也跟着众人一起看了过去。

    敲门声不算重,而且三长一短颇有节奏,只是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分外鲜明。

    敲门声一直响了十几声还不见有人去开,苏岑回头看了陆小九一眼,却见人脸色惨白,呆立原地,眼神瑟缩着,明明白白写着——恐惧。

    他突然有点知道这里的人为什么要锁门了。

    由着门一直响下去也不是办法,苏岑问:“要开门吗?”

    陆小九回神之后点了点头,看着苏岑的眼睛快哭了:“要……要开的。”

    苏岑试探道:“我去开?”

    陆小九一愣,眼里亮了一下,对着苏岑狠狠点了下头。

    苏岑走到门后,手在门闩上稍稍停顿了下。

    他倒要看看这门后面是有什么洪水猛兽,能把人吓成这样?

    随着门吱呀一声应声而开,门两边的人都愣了愣。

    门外不是洪水,也不是猛兽,来人白衣白衫,三十来岁,模样倒是挺周正,愣过之后自来熟地一步跨进院来,对着苏岑点头一笑道:“想必这位就是刚来的贵客吧,我们陆家庄许久没见到生客了,看我高兴的,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转头又对陆小九道:“小九也是,村里来了贵客也不说一声,怠慢了可怎么好?”

    苏岑微微皱眉,他跟着陆小九进来村子不过一炷香的时辰,屋子尚且没进,这人怎么知道他来了?

    “是我们迷了路途径贵宝地,没打声招呼就进来了,有冲撞的地方还望多多包涵。”伸手不打笑脸人,苏岑客气回话,余光瞥到陆小九,只见整个人是紧绷着的,身体后倾,脚尖着力,这是个本能后撤的动作,只是又迫于某种威慑只能硬着头皮立在原地。

    陆小九在害怕这个人。

    白衣人问:“兄台贵姓?”

    苏岑还是用的他的化名,李煦。

    白衣人一笑:“呦,还是国姓呢。”

    “我们是小门小户,得了祖上荫蔽,不敢妄自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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