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放肆!”衙役们将苏岑护在中间,“我们大人是陛下钦点的朝廷命官,你想干什么?!”宋凡笑得一脸真诚:“我不过是想留苏大人吃个饭,你们这是做什么?难不成你们也稀罕我们定安侯府的饭?可惜啊……”笑嘻嘻地冲众人做了个鬼脸:“我不想请你们。”
“宋伯,”宋凡吩咐管家,“送客。”
不一会儿从后院出来几个手持棍棒的候府下人,将苏岑和几个衙役团团围住。
“你想干什么?!”衙役们抽出利刀,严阵以待。
“别怪我没告诉你们,”宋凡挑着半边眉边笑边道,“我们定安侯府打死人不偿命的。”
一挥手,下人们又逼近了一步。
苏岑抿了抿唇,发话道:“你们先走。”
“大人!”
“他不敢把我怎么样,”苏岑兀自上前一步,“你们先回去,找张大人,他知道该怎么办。”
衙役们咬了咬唇,他们留在这儿确实无计可施,不说这些下人,宋凡的功夫他们昨夜都见识过,一个就可以打他们一群,他们留在这儿只会耽误苏岑获救的时间,咬了咬牙,“走!”
等人都走了,宋凡让下人把大门关了,今日闭门谢客,又冲着苏岑一笑,“苏大人怎么知道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回头冲着还坐在堂上的宋毅问:“我要是一不小心把苏大人玩死了,丹书铁券能保我的命吗?”
宋毅事不关己地起身欲走,“你自己好自为之。”
宋凡回过头来冲苏岑笑得无比灿烂,“那苏大人,咱们玩点什么好呢?”
苏岑没想到,宋凡说要请他吃饭就当真是要请吃饭。
摆了满满一桌子菜,苏岑与宋凡对坐着,宋凡在一旁吃的不亦乐乎,苏岑拿不准这人打底打的什么主意,暂且没动声色。
“苏大人吃啊,你怕我真把你玩死啊?”宋凡抬头看着苏岑,一双眼里满是无辜:“我开玩笑的,苏大人这么讨人喜欢,我怎么舍得?”
又自顾自吃了片刻,见苏岑始终没动筷子,宋凡也放下了筷子叹了口气:“真难伺候,苏大人既然不想吃饭,那我们就喝酒吧。”
吩咐下人抱了几坛酒上来,宋凡离开座位,来到苏岑身旁,随手扫了几个盘子下去,把酒放到桌上。
苏岑扫了扫地上那几个盘子,不禁皱眉。这盘子里上面一层菜色是好的,底下却是不忍直视,头发,馊饭,甚至是蛆虫,苏岑心里一阵恶心,好在刚才没动筷子。
宋凡也注意到这些菜,凝眉怒斥,“这些下人们怎么回事,怎么能拿这种东西招待苏大人呢?”
转头冲着苏岑一笑,“苏大人别见怪,一会儿我教训他们,”随手拿来两个杯子,“咱们喝酒。”
宋凡给两个杯子都倒上了酒,送到嘴边却又停了下来,皱眉摇了摇头,“这样喝多没意思,要不来点酒令?”
宋凡像是想到了什么,心里一喜,扭头出了房门。
苏岑悄悄把两个人的酒杯换了换。
宋凡再回来时拿了两个骰盅过来,又从掌心拿出了一枚骰子,随手又扫了两个盘子下去,把两个骰盅往桌上一放,把骰子随便放在了一个骰盅里:“都说苏大人火眼金睛,今日我便要考考你,若是苏大人能猜中有骰子的骰盅,那便我喝,猜不中,苏大人便喝,如何?”
不等苏岑作答,宋凡便已经开始了,两个骰盅在两手之间来回变换,速度倒不是太快,片刻后一停,宋凡笑吟吟地看着苏岑:“苏大人,请吧。”
见苏岑还是自顾自坐着,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宋凡面色一沉,“我劝苏大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苏岑明白宋凡要真跟他动起手来他不是对手,其实刚才他看清了,只是想拖一拖时间,见如今已然不得不应对了,苏岑才伸手一指,点了离自己近些的骰盅。
宋凡开盅,果然里头有一枚骰子,轻笑了一声,毫不介怀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又连开了两次,苏岑都猜中了,宋凡连喝了三杯,不由苦笑:“苏大人你这也太厉害了,不行不行,我要玩真的了。”
再下一次,两个骰盅果然速度又快了几分,苏岑险些就没跟上,到最后一停,苏岑又指了指离自己近的那个,速度虽然快,但还在能看清的范围内。
宋凡突然提唇一笑,骰盅一开,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苏岑瞳孔猛地一缩,不可能,他明明看见骰子就在这个里面的!
宋凡没给他思索的机会,把酒杯往苏岑面前一推,“总算轮到你了。”
酒是一样的酒,杯子他已经换过了,应该没什么问题。苏岑没纠结太久,也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辛辣入喉,除了比寻常的酒烈了几分,别的倒没觉出什么。
“好酒量!”宋凡哈哈一笑,接着把骰盅扣好,哗啦啦地又开始移动骰盅。
接连几次,苏岑都猜错了,他明明看清了骰子所在的骰盅,打开后却空无一物。又接连被灌了几杯酒,他酒量不算差,这几杯酒不在话下,但也明白过来,宋凡在里面使了手段。
等下一轮要开的时候,苏岑先点了一个,宋凡刚要开,苏岑却道:“我猜骰子不在里面。”
宋凡一愣,转而却笑了,桃花眸子对着苏岑:“苏大人,不是这么玩的。”
“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应该也是空的。”苏岑伸手开了另一个骰盅,里面果然是空的。
真正的骰子,一直就在宋凡手里。
“苏大人果然厉害,”宋凡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可是既然被苏大人发现了就不好玩了,要不……我们再玩点别的?”
宋凡从身后掏了一把匕首出来,一刀楔在苏岑两根手指的间隙里,匕首的寒光映着宋凡淬了毒般的笑容:“谁再输了,就自断一根手指,来不来?”
苏岑脸色发白,额角渐渐沁出汗来。
这个宋凡就是个疯子,一个会玩命的疯子,跟疯子纠缠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苏岑深谙此道,心里暗暗思索,该用什么法子脱身。
片刻后,苏岑不躲不闪,拿起那把匕首轻轻抵在宋凡胸前,“那多没意思,谁猜输了,就让对方在自己心口上楔一寸,如何?”
要跟疯子玩游戏,只能比疯子更疯。
宋凡看着抵在自己胸前的匕首不由皱了皱眉,“这个不太好吧,会死人的。”
“你有丹书铁券护身,你死了我给你偿命,”苏岑微微一笑,“我死了,自然也有人找你偿命,公平的很,有何不可?”
宋凡突然哈哈一笑,从苏岑手里把匕首接过来,收回鞘中,“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又给两个人的酒杯里满上酒:“来,苏大人,我们喝酒。”
祁林着急忙慌赶过来时,两个人正在推杯换盏。
张君接到苏岑被扣下的消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去找李释。奈何宁亲王还在宫中,一时半会还出不来,他又不好直接闯进宫去从小天子手里夺人,焦急之下正看见祁林站在宫门外等李释下朝。
张君当即把事情跟祁林一说,祁林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当机立断,留下一个侍卫守在宫门外等王爷下朝后告诉他详情,自己动身,去定安侯府要人。
他没有别的办法,这里也没有人卖他面子,只能踹开侯府的大门,一路从前厅打到后院,这才看见两个人一人一杯,正喝的不亦乐乎。
看见祁林,苏岑当即一扫醉醺醺的样子,一双眼睛瞬间变得清亮异常,几步来到祁林身边。
“你没事吧?”祁林问道。
苏岑摇了摇头,再看宋凡,好像当真是有些醉了,趴在桌上还在冲苏岑招手,“苏大人来啊,再喝啊……”
苏岑没理会,跟着祁林欲走,刚迈出两步,突然胸口一滞,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四肢百骸升腾而起,下一瞬腿上一软,一头栽倒在地上。
最后一眼,宋凡拿着酒杯对他挑唇笑着,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李释刚从宫里出来就接到了消息,眸色一沉,方圆十里瞬间冰冻三尺寸草不生。
等赶回兴庆宫,那份逼人的气势发挥到了极致,周遭的人已经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李释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双手双脚被分别捆在床头床尾,一身深衣被冷汗打湿贴在身上,鬓发凌乱铺了满面,脖颈上、额头上青筋毕现,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手脚失了血色还在无意识地挣扎,已被勒出了鲜红的血痕。
“这是怎么回事?”李释出声问。
“应该是中了毒,”祁林回道,“这种毒我们之前没见过,症状大概是百虫噬心之苦,目前还没找到解药。”
“谁下的毒?”
“定安侯府的小侯爷,宋凡。”
李释强忍下一口气,“那还愣着干什么?”
祁林悄悄咽了下口水,艰难道:“爷,定安侯府,有丹书铁券。”
李释冷冷一笑,“一块破铁片子就能拦住你了?!”
祁林抱剑领命,再不敢多一句废话。
等祁林走了,李释垂眸看着床上的人,吩咐道:“把人松开。”
一旁的太医边瑟瑟发抖边道:“松,松,松开他……他,他会自残。”
宁亲王抬眼一扫:“松开!”
下人们立即手忙脚乱去解那些绳索。
甫一松开,苏岑立马蜷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揉碎了搅在一起,去缓解那胸口的锐痛。
“子煦,”李释坐在床边将人拉开了一些按在怀里,“子煦,会没事的。”
怀里的人整个都在颤抖,是那种骨子里的抖,那种不经由自己控制的,疼到四肢百骸里的抖。冷汗不停地从毛孔渗出又滑落,不一会儿连带他那身衣裳都快打湿了。
再然后,他看到了苏岑唇角缓缓溢出的鲜血。
李释当即一惊,用力抬起苏岑的下巴,“子煦,张嘴,别咬!”
鲜血还在外溢,情急之下李释托起下颌关节给他把下巴卸了去。
以前遇到服毒自尽的死士多用这一招,他万万没想要有朝一日会用在自己人身上。
咬紧的舌尖终于松开,大滩的血沫从咬不住的牙关往外溢出,顷刻染红了胸前大片衣襟。
当真是好毒的毒,毒不致命,却让人生不如死,恨不得自我了结!
“子煦,你看看我。”李释轻轻撩起苏岑头上的湿发,在人耳边轻轻唤道:“你看看我。”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听到了,苏岑缓了缓后果然睁了睁眼,刚一睁开便有热泪倾泻而出,配着满目猩红,像是泣血。口不能言,但那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他疼,他难受,他恨不得去死。
李释低头在人满布冷汗的额头上亲了亲,“别怕,我在这儿,我陪着你。”
第119章
私生
苏岑缓过来时已经到后半夜了,身上的酒蒸发殆尽,毒也被一并带了出去。
祁林回报:“各种酷刑都用了一遍了,他一口咬定解药已经给苏大人了,是苏大人自己没吃。”
“解药……在菜里……”苏岑靠在李释怀里虚弱异常,下巴也已经接回去了,只是说话还是不敢大声,会牵扯着疼,但还是强调道:“我……不吃……”
让他吃那些混了头发蛆虫的菜,他宁愿再死一遍。
“好,不吃,”见苏岑体内的毒已经清的差不多了,李释没做强求,又问祁林,“既然解药没有了,那毒药还有吗?”
祁林犹豫片刻,点点头:“有。”
“等宋凡体内解药的药效过了给他灌下去,再把那些饭菜放在他面前,药效过了继续灌。”李释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漫不经心地吩咐祁林,“我倒是要看看,是解药先没还是毒药先没。”
祁林心里打了个寒颤,这么折腾几次只怕解药和毒药还有,人已经没了,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领命下去。
李释吩咐下人进来将苏岑擦洗了一番,换上了新的衣裤,将人拦腰一抱带回了自己房里――他那张床上被褥凌乱冷汗淋漓,已然没法睡了。
疼了一天一夜,这会儿才消停下来,还没送到床上,人已经昏睡过去了。
宋毅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过来求情,想必也是知道宋凡这次过分了,留出时间来给宁亲王泄火,李释没出气没松口,人他自然也带不回去。
只可惜,李释仍然不买账,迤迤然道:“你不用拿什么丹书铁券压我,他既然对我的人动了私刑,那我这也是私刑,只关乎个人恩怨,无所谓祖宗礼法。”
“王爷教训的是,”宋毅叹了口气,“他这次犯下滔天大罪,让他吃点苦头是应该的,只求王爷最后能给他留口气就行了。”
“人还活着吗?”李释偏头问祁林。
宋毅心里当即咯噔一下。
祁林点头:“还活着。”
李释低头漫不经心地撇了撇茶沫,“那就再留两天。”
李释都这么说了宋毅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又一再强调了几次求李释给他留口气儿,这才动身离开。
看着人走了李释起身回到后厅,这才见苏岑已经醒了,正趴在后头偷听两个人说话。
虽然只是病了一天,人却消瘦的明显,唇色也还苍白着,长发未束,披散着垂下来,显得越发清瘦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饿了。”他从昨天起就没进食,缓过了疼劲儿去顿时觉得前胸贴后背了,苏岑冲人一笑:“想问问王爷什么时候传膳,不巧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我真不是专门过来偷听的。”
他要传膳又何必经过李释,这就等同于不打自招了,就是仗着他如今大病初愈,李释不会收拾他。
李释果然没放在心上,随口吩咐下人,送份海参粥上来。
苏岑问:“宋凡你打算怎么处置?”
李释随意往榻上一坐,又招手把苏岑叫过来,反问:“你说呢?”
“他手上有一桩命案,就这么放他回去太便宜他了,”转而又凝眉,“可是他们宋家手上毕竟有丹书铁券,确实也奈何不了他。这些先不说,你不觉得今天宋毅的态度很奇怪吗?”
李释道:“他不想救宋凡。”
苏岑点头。
“他虽然一再强调,给宋凡留口气就行,但好像真的只是想给他‘留口气’,对于宋凡受了什么刑、遭了什么罪都不在乎。甚至我感觉他这次过来并不是来求情的,只是想确定宋凡是不是还活着。有这样的父亲吗?之前在定安侯府也是,他只是在最后关头出来拦下了我们,我们对宋凡试探、定罪他都不管,他好像对宋凡干什么都不怎么上心,只是单纯想保证他活着就行。”
刚好下人把粥送上来,苏岑刚要去接,却见李释已经熟稔地把碗接过来,舀了一勺吹凉了,送到苏岑嘴边。
苏岑:“!”
宁亲王衣来张手,饭来张口,从来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他什么时候伺候过别人!
苏岑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口,一勺粥下去,温度适宜,软糯鲜香,苏岑直到咽下去才回过神来,宁亲王在亲手喂他喝粥!当即什么宋毅,什么宋凡,瞬间滚到九霄云外去了。
偏偏李释还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勺接着一勺,喂的自然熟练,不缓不急道:“可能因为是私生子吧。”
“嗯?”苏岑嘴一张一合,还没出神。
“宋凡是宋毅的私生子。”李释道,“当年定安侯府的小侯爷另有其人,只是后来一场意外人没了,宋毅后来才从外面领了宋凡回来,据说是当年在边关一夜风流留下的种,十几岁了才带回来。”
“竟然还有这层关系,”苏岑瞬间又被吸引到案情上去,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李释的喂食,边吃边道:“定安侯府的小侯爷……小侯爷……”
“我想起来了!”苏岑突然一挺身,险些将碗撞翻了,“当年定安侯府的小侯爷被一个下人不小心推到荷花塘里淹死了,那个下人叫陆小六,我在陈光禄陈大人的《陈氏刑律》上看到过这个案子,当时没想到,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
李释眉头轻轻一皱,苏岑没有察觉,接着道:“后来陆小六因为大赦被遣回原籍,然后就失踪了,连尸体都没找到。但是当时宋凡才十几岁,这事应该跟他没关系吧?”
这事怎么看都像是宋凡买凶杀人然后杀人灭口,然后他才有机会成为定安侯府的小侯爷。宋毅有所察觉但毕竟这是现存的唯一的亲儿子,所以对宋凡不亲热倒也说得过去。
但苏岑实在没法想象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有这么深的城府。
不过宋凡那个疯子倒也不是做不出来。
一碗粥喝完了,苏岑道:“我想去看看宋凡。”
“别去,”李释把碗交给下人,“那地方脏。”
“你给我报了仇却不许我去看看仇家的落魄模样,这怎么能消我的心头之恨?”
趁着下人拿着碗下去了,苏岑飞快地在人嘴角亲了亲,讨好地看着李释:“行吗?”
李释对着眼前这只小狐狸皱了皱眉,末了在人额头上轻轻一弹:“我让祁林给你收拾收拾。”
苏岑在兴庆宫住了这么久倒是第一次下到兴庆宫地牢里来。
苏岑由祁林领着到了地方,祁林道:“一会儿你要出去了喊我一声,我带你出去。”
苏岑不解:“我可以自己出去啊。”
祁林抿了抿唇:“爷命令下的急,我只把这边清理出来了,好多断胳膊断腿儿没地方处理,我怕你走错了吓着你。”
苏岑:“……”
他总算明白要收拾什么东西了。
等祁林走了苏岑才打量了一下眼前这间牢房,因为建在湖底久不见日光,牢房里阴冷潮湿,光源只有一盏豆大的烛灯,苏岑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出来地上那堆草里躺了个人。
不过一日未见,苏岑险些没认出来。那个人满面污垢,全身血迹斑斑。好像为了方便他问话,一轮药效刚过,还没人来给他灌下一轮毒药,整个人瘫在草里剧烈地喘息着。
察觉到来人,那张冷汗淋漓的脸转了过来,看清是苏岑,竟然还有余力对他挑唇一笑。
“苏,苏大人……”宋凡费力爬起来,让自己靠墙角坐着,“我就说咱们有缘,你看,咱俩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