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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苏岑接着问:“知道来了多少人吗?”

    小吏摇摇头,“这我可不知道――但我听昨夜参战的侍卫说,来的一个也没走的了。”

    “一个都没走成?”苏岑问:“有这么厉害?”

    “那可不,昨晚那声炮响听见了吧?那还不算,管军仗库房的人说昨天夜里光箭矢就用了一千多支,就是只麻雀也给你射成刺猬了,更不用说人了。还有在门外镇守的,你知道是谁?”

    苏岑做出一脸好奇表情配合那小吏卖关子,哄得人满意了才道:“是咱们祁大人,据说他跟一个身手诡异的姑娘配合,那叫一个天衣无缝,那些刺客们宁肯从站满了弓箭手的高墙上突围也不敢从大门出去,那些着急去找阎王报道的才从门口走呢。”

    苏岑汗颜,曲伶儿那身段在夜里被人认成姑娘也不奇怪,不过他何时跟祁林配合得这么默契了?

    如此看来就是李释设下埋伏单方面的围杀,也是可怜了那群刺客,惹谁不好偏偏惹上李释,这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性子,那些人伤了他一箭,他定要用十箭百箭来偿。

    告别了小吏苏岑慢慢往湖心亭溜达,看见那一泓泛着幽蓝的湖水苏岑总算松了口气。

    什么龙池水都给染成红的了,净是危言耸听。

    不过再一想,照李释那性子,当晚再换一池水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管怎么说,一池清水如碧玉,映着粼粼波光,秋杀已至,莲蓬擎头,倒颇有一番“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残荷听雨声”的韵致。

    苏岑沿湖信步走着,新荷有新荷的风姿,残荷有残荷的风韵,欣荣一夏,终以硕果满枝收尾,不可谓不是一种圆满。

    一抬头,湖心亭已在眼前,一抹俊挺背影已然入座,衣角翩跹,随风而动。

    苏岑快走几步,不禁笑道:“让你早些回来,你当真是回来的早,这个时辰早朝散了吗?”

    李释夹了一筷子菜心,漫不经心道:“你不说让我早些过来,我去告了个假就回来了,不知道这个时辰他们吵完了没?”

    “……”苏岑一股不好的念头浮上心头,“你告什么假?”

    李释指了指自己胸口:“伤假。”

    早就听说宁亲王负了伤这段日子中书门下省内堆积的各地奏章都快冲破房顶了,就等着他伤好了去裁决,结果这人可倒好,第一天上朝就去告假,那些等着他拿主意的满朝文武们估计拿奏章把他埋了的心都有了。

    苏岑尚还觉得难以置信,“小天子准了?”

    李释道:“我有摄政权,我给自己准了。”

    苏岑:“……”

    李释拿起一块帕子擦了擦嘴:“王俨不是想让小天子亲政吗?那便给他个机会亲政,凉州还未平,扬州盐商暴动,西南屯的田也不知道屯成什么样了,我正好也头疼,让他自己去处理吧。”

    苏岑无力望天,他现在已经可以想象到小天子对着一堆奏章哭鼻子的样子。

    李释笑了,冲他招招手,“不是饿了,来,吃饭。”

    这些朝堂上的事也不是他能左右的,宁亲王为大周操劳了这么多年,借此机会休息一下也挺好。苏岑回以一笑,乖乖过去坐好,拿起筷子认真吃饭。

    不得不说这兴庆宫里的厨子技艺确实提高了不少,这苏菜做的有模有样,比之前那四不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慢些吃。”李释嗔怪。

    “我饿了,”苏岑抬头瞪了人一眼,埋下头去继续吃,边吃边道:“你这些厨子都得好好打赏,这厨艺进步的也太快了。”

    李释意味深长地一笑,“听你的,都赏。”

    那便赏他们不必再每天一碗醋半碗糖地吃下去了。

    吃到一半苏岑突然想起来,抬头问:“萧炎的处决下来了吗?怎么处理的?”

    李释一眼就看出了苏岑那点小心思,沉声道:“这件事你不必管了。”

    苏岑心里慢慢凉下去,其实也知道,萧炎犯的是谋逆的大罪,非但如此,还通敌叛国,私放敌军入关,不管有什么理由,只怕都难逃一死了。

    “我知道了,”苏岑又问:“那萧远辰呢?”

    “尸首送回北凉,以北凉世子规格厚葬。”

    苏岑点点头,埋下头默默吃饭。

    难怪昨夜李释要痛下杀手,只怕就是要用那些人的血给萧氏父子铺路。想萧炎一生纵横沙场,杀敌无数,也算是一世英豪,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不禁令人唏嘘。

    说起萧远辰,李释不禁要问:“大理寺里当真有那什么血鞋印?”

    苏岑抬头冲人一笑,“我骗他的,我那日光忙着救你了,哪有功夫回大理那个黑袍军师绑我时有意选在东市市门,靠近兴庆宫,又有那么多人目睹,就是为了引你上钩。他绑了我之后,又故意封住我口,以防我说出什么动摇萧炎的话来。足以见得这人心思缜密,擅长操控全局。所以杀萧远辰这件事,是整个事件的开端,关系到整个计划的成败,我猜想他一定会自己动手,并且一定会亲眼看着萧远辰断气。至于血脚印,只是个诱供幌子,有还是没有,人都是他们杀的,这点毋庸置疑。”

    李释笑笑,夹了个虾仁送到人碗里,“还是子煦更胜一筹。”

    “你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吧,”苏岑照收不误把虾仁吃掉,“你让谢舂去验不就是为了以防万一鞋上没有血也能偷偷从他盔甲上那些未干的血上给他补一道。”

    “这倒不是,”李释认真道,“我只是单纯觉得祁林不愿意干给人脱鞋这活。”

    苏岑:“……”

    第57章

    算账

    宁亲王在家“休养”了两天,苏岑自然两天没能下床,到第三天总算在满朝文武加上苏岑的集体哭诉下不情不愿地带伤复职,还表示自己还没痊愈,一个不慎可能就得继续休养个十天半个月的,于是人人只能把他当成祖宗供着,宁亲王要往东,就断没人还敢在西边晃悠。

    然后某人就借此机会狠狠灿烂了一把,大刀阔斧地破旧立新,在朝中杀起一片腥风血雨,一点也不像身负重伤的样子。

    苏岑官复原职,同时兼司经局洗马,虽然还是个从五品的小官,管东宫经史书籍的刊缉贮藏,但如今天子还小,东宫更是闲置,这个官不过是个挂名的闲职,其目的只是为了让苏岑进出宫门方便一些。

    用李释的话说,“进个宫门,还得把祖宗十八代交代出来,也不嫌丢人。”

    郑旸不由哭诉:“小舅舅那你倒是也给我加个官职啊,我也不想每天背族谱啊!”

    李释:“你接着背吧,别加上我,我没你这个外甥。”

    郑旸欲哭无泪:“可是每次起作用的都是你啊!”

    刚过完六十大寿的大理寺卿修祺正在宁亲王谆谆善诱外加威逼利诱下告老还乡,张君总算如愿以偿,官升一级名正言顺坐上了大理寺卿的位子。

    和修祺正一起还乡的还有御史中丞王俨,与修祺正不同的是,虽然李释天天称呼王俨为小老头,但这位王大人其实刚刚五十出头,本来正是官场驰骋的大好年纪,奈何选错了兴趣爱好。

    这位王大人平日里最爱干的事就是弹劾宁亲王。早年间弹劾宁亲王霸占兴庆宫,独断专权,目无君上,近几年可能觉得弹这些老掉牙的东西没有新意了,本着推陈出新的原则,开始弹劾宁亲王衣着不得体、出行车驾配置高、府兵规格不合制度……

    李释虽然不在乎这些东西,但有只苍蝇总在耳边嗡嗡嗡的难免让人心烦,借此机会,把人一并打发回老家安享晚年去了。

    更有趣的是,这位王大人非但不恼,反而一脸自豪,长叹一句:“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大摇大摆出了含元殿。在他看来这“弊事”自然指的是宁亲王,而他因刚正不阿弹劾奸佞而被罢官,实在是天下为官者之表率。

    宁亲王转头一想,既然王大人还“肯将衰朽惜残年”,那便不必回绍兴老家了,直接打道去贵州下的一个小县,教化蛮夷,继续为国发光发热吧。

    不过要说最无辜的,当数台院御史张大人……家的狗。

    这张大人左思右想就是想不明白,这宁亲王是怎么知道他家狗夜里总叫的,隔着一坊之地,再怎么着也吵不到兴庆宫去啊!

    苏岑看着邻居张大人含泪把养了十年的老狗大黄送回老家,心里万分愧疚,特地让阿福买了好几个大肘子给大黄带着路上吃。

    张大人热泪盈眶接过来,道一声“劳苏大人破费了”,转头当着大黄的面自己抱着啃起来。

    苏岑:“……”

    目送大黄留着哈喇子消失在巷子口,苏岑叹了一口气,暗道:“黄兄实在对不住啊,是你夜里狂吠在先,我也就是随口那么一告状,我给你买的肘子你虽没吃上,但我这心意也算到了,咱俩日后就两不相欠了,从此江湖路远,有缘再见吧。”

    持鳌封菊金桂满,正是秋后算账时。

    进了长安城已有半年,苏岑坐在窗前噼里啪啦打起了心里的小算盘,李释在朝里的恩怨算得差不多了,他也得算算这半年里谁给他下绊子穿小鞋了。

    正想着只听院门一响,祁林从门外进来,苏岑只觉眼前一亮,微微眯了眯眼。

    跟这人的帐还没算呢。

    苏岑含笑迎出去:“祁侍卫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啊?”

    答案自然不言而喻:“爷要见你。”

    苏岑道:“那容我回房换身衣裳。”

    临走看了看后院随口道:“伶儿也不知在后院捣鼓什么,这都一连好几天了。”

    回了房关上门,苏岑悠哉地给自己泡了一壶龙井,窗户开个小缝,果见祁林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后,起身往后院去了。

    后院那颗山楂树不负众望,入了秋以来满树红果长势喜人,一颗颗娇艳欲滴,远远看去渐成一片云霞。

    祁林刚进后院,就察觉有什么迎面而来,接住之后伸手一看,正是两颗红果。

    曲伶儿道:“又来找苏哥哥?”

    祁林顺着声音抬头往上看,只见曲伶儿横坐在树杈间,衣裳里兜满了果子,满树红霞掩映,倒显得人越发水灵。

    祁林点点头,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曲伶儿道:“阿福说要拿果子阉蜜饯,让我上树给他摘点,”对祁林努努下巴,“你尝尝。”

    祁林看了看手里两个红果,挑了个红的送进嘴里。

    曲伶儿眼看着人眉头微微一蹙,但还是强忍了咽了下去,自己在树上笑得前仰后合,“好吃吧?这果子越是红的越是酸,不然你以为阿福为什么要拿蜜阉。”

    曲伶儿一笑,树枝就被带着颤动,满树果子噼里啪啦往下落,不消一会儿就落了满地。

    祁林眉心舒展,那双浅淡的眸子里难得有了点柔意,冲人道:“别摔了。”

    “我这功夫怎么会摔?”曲伶儿腾空而起,换了根更高的枝子,随意往墙外一瞥,不由一笑:“果然又来了。”

    祁林眉头皱了皱。

    曲伶儿看到兴头上,拿着果子往隔壁院子里扔,换来隔壁娇声娇气地一声怒骂,随口道:“隔壁张大人家的女儿,每天这个时辰都到后院来,长的特别乖巧。”

    祁林眼神一点一点收敛,冷声道:“下来。”

    曲伶儿听出了祁林口气里的不善,回头问:“为什么?”

    “下来。”祁林又说了一遍。

    曲伶儿也恼了,这人什么烂脾气,三言两语就凶他,脖子一拧,对着墙外调戏小姑娘,不理他了。

    祁林拿着手里还剩的一颗红果对着曲伶儿掷出去,曲伶儿听见响声用腿勾住树干往后一仰,果子倒是躲过去了,但怀里那些如竹筒倒豆子,全都落到了地上。

    曲伶儿怒目一瞪:“你干嘛?!”

    祁林沉声重复了第三遍:“下来。”

    曲伶儿双手往胸前一抱:“你把地上这些果子都吃了我就下来。”

    祁林看了人一眼,弯下腰开始捡果子吃。

    眼看着人一连吃了十几个,曲伶儿觉得自己后槽牙都倒了,却见祁林动作一点也没慢下来,直勾勾盯着他,咬牙切齿嚼的好像是他一样。

    “行了,别吃了,”曲伶儿终于于心不忍,站起来飞身而下,稳稳落到祁林身前,“说你什么好,让你吃你还真吃,不酸吗?”

    祁林手里一个刚好吃了一半,趁曲伶儿说话的功夫往人嘴里一塞,道:“你自己尝尝。”

    曲伶儿一愣,舌尖刚好触到祁林之前咬开的地方,酸的整个人一激灵,一双桃花眼弯弯眯起来。

    但再一回味,竟从中咂么出一丝甜味来。

    再抬头看人那副冷冰冰的嘴脸,倒也不是那么没有人情味。

    只听背后一声轻咳,苏岑换好了衣裳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个人,“祁侍卫,走吗?”

    祁林又看了曲伶儿一眼,才回身微微一颔首。

    出了苏宅,苏岑随手掏出两个酥梨,对祁林问:“吃吗?”

    见祁林摇头,苏岑也不客气,拿起一个自己咬的咯嘣作响,怎么声大怎么来。

    他就是算准了这人吃了那么多红果一定会倒牙,存心过来膈应人来了。

    看见隔壁门口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唤一声:“小桃,给。”

    把手里另一个梨子送到小桃手里,听小桃甜甜叫了一声“谢苏哥哥”,苏岑回头冲祁林一笑,“隔壁张大人家的女儿,真的特别乖巧,”

    看着祁林面容一滞,苏岑这才心满意足地上了马车。

    拐出巷子,祁林回头看一眼苏宅后院那一片云霞,手掌慢慢摊开,手心里是两颗娇艳欲滴的红果。

    第58章

    丹砂

    兴庆宫苏岑早已经轻车熟路,到了地方苏岑刚待推门而入,祁林却轻轻一拦。

    苏岑疑惑地看了人一眼。

    祁林犹豫片刻才道:“今日北凉王已经押赴凉州交接兵权了。”

    苏岑微微一愣。

    祁林接着道:“萧炎怎么说与爷都是一同上过战场一起杀过敌的战友,这一走应该就是永别了,爷虽然不说,但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你多担待。”

    苏岑默默点点头,这才推门进去。

    李释正坐在书房里批阅奏章,与往常无异,倒是看不出来什么。

    苏岑轻手轻脚过去,在桌前停下,把下人打发了,挽起袖子低下眉目帮人研磨。

    这些信笺奏疏除非李释让他看,其余时候他能避还是刻意规避着。李释不避他,他却有自知之明,绕是李释待他再好,李家的天下也是不容外人觊觎的。

    又过了大抵一柱香,李释阖上奏章,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按了按眉心,随后对着苏岑一张手,“来。”

    苏岑放下手头丹墨,径直绕到人身后,给人轻轻拿捏着肩颈。

    “看完了?”苏岑低头问。

    李释随意往椅背上一靠,边闭目养神边道:“这么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要天天上奏,要是凡事都要朝廷拿主意,那养着他们还有什么用?”

    果然气性大的很呢。

    苏岑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那我给你讲个案子开心开心吧,前几日刚从地方送上来的。”

    李释点头,苏岑遂道:“话说有一个老妪夜里走夜路,身上还背着个包袱,偏偏遭逢一个小贼惦记上了,从后面上来抢了老妪的包袱就跑。有个过路人看见了便上去帮忙追那小贼,追上之后两人厮打到一起,等人围上来,那小贼一翻脸,也说自己是来帮忙的。偏偏天色暗,那老妪也没看清小贼长什么样子,于是三个人就一起上了公堂。那两个人一口咬定对方才是贼,你猜那个县令是怎么破的案?”

    李释睁了睁眼,笑问:“怎么破的?”

    苏岑笑了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要是薛成祯来审,估计两个人都得先打一顿板子,张大人的话,应该会好言相劝,东西既然没丢,就让他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审案子的那个县令还算聪明,他找来了一条凶狗,让狗追着两个人跑,跑的慢的那个就是小贼。因为过路人跑的快,所以当初才能从背后追上那小贼。”

    “嗯,还算聪明。”李释轻轻一笑。

    “但我有更简单的办法。”

    “哦?”李释回头看了人一眼,“什么办法?”

    苏岑挑眉道:“那我说好了你赏我什么?”

    李释也笑了,“你先说。”

    苏岑眼神灵动地一转,道:“我只需要脱下他们的鞋看一眼就能知道了。常人走路,目视前方,重心在后,鞋子磨损的大都在后跟。但小贼们的眼睛紧盯着人的钱袋子,是向下的,这就致使他们走起路来脚步飘忽,重心在前,鞋子磨损的是前脚掌。所以只要看一下他们鞋底的磨损情况,我就能知道哪个是贼,哪个是路人。”

    说完了把头抵在李释肩上,笑问:“王爷觉得我说的对吗?”

    李释抬手捏了捏苏岑下巴,笑道:“说吧,想要什么?”

    苏岑绕到人身前,背靠着桌子看着李释道:“王爷还记得当初琼林宴吗?柳相说想让我去当天子侍读,我当初没答应,现在还能反悔吗?”

    “嗯?”李释微微眯了眯眼睛,“为什么?”

    苏岑直起身子认真行了一礼,“我当初心高气傲,本想着以一己之力渡苍生,是我太单纯了。陛下乃一国之本,若能教会陛下以天下为己任,断事理明是非,才是真正的苍生之幸。”

    话说完了苏岑也不敢直起身子,低头看着李释轻轻捻着指上的墨玉扳指,半天也没给他答复。

    就在他以为又把人惹恼了之际,却见那只手伸到眼前,他鬼使神差把自己的手递过去,被轻轻拉了一把跌坐在李释怀里。

    “就这样?”李释捏着他下巴问。

    苏岑不敢与他对视,那双眼睛太深了,轻易就能看透他,便垂着眼回道:“就这样。”

    李释手上使了点劲,捏着下巴让苏岑抬起头来,直视着他道:“你是怕我们重蹈默棘和莫禾的覆辙。”

    那语气里一点质疑都没有,是斩钉截铁地下结论。

    苏岑暗自叹了口气,他那点小心思在这人面前一点隐藏的余地都没有。

    说起来自从城郊回来他确实是悬着一颗心的,不单是因为萧炎,还因为远在天边他没有目睹的那一场风波。

    莫禾即可汗位时尚小,默棘独揽大权,等人成年之后自然把默棘视为眼中钉,李释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挑起突厥内斗,化解了那场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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