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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苏岑道:“把门打开。”

    狱卒开了门,苏岑径直到绣娘身旁蹲下,问道:“还记得我吗?”

    绣娘瑟瑟地看他一眼,冲他咧嘴一笑:“状元哥哥,我是状元夫人。”

    苏岑笑了笑,就地坐下:“不用装了,我知道你没疯。”

    绣娘短暂地愣了一愣,转瞬抓起地上的草往头上戴,“状元哥哥,你给绣娘梳妆。”

    苏岑接过草拿在手里把玩,“说来你也是个聪明人,只是运气不济托付错了人。知道被送回来难免一通毒打还得继续以前的皮肉生意,索性就装疯卖傻,等人们放松警惕再做打算。”

    “只是你也没想到吕梁竟是如此器小之人,离京之前怕你坏了他的名声竟想着要把你灭口以绝后患,好在有人帮你杀了他。”

    绣娘听罢往后一缩,双手抱膝,惊嚎乍起:“是恶鬼,是恶鬼杀了他!不是我干的,是恶鬼杀了他!”

    “我知道人不是你杀的,”苏岑拽住人一根胳膊,“但你却是唯一见过凶手的人!”

    “吕梁欲对你行凶,是他突然出现,杀了吕梁,救了你,你感念他,为了不把他供出来,所以才说恶鬼杀人!”

    “我不知道,是恶鬼杀的……”绣娘双臂抱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岑一把把人拽起,拉到高淼身旁:“你看看他!他只是一个入京赶考的仕子,家里世代屠户,好不容易出来这么一个读书人,十年苦读,只求一朝及第,却被人栽赃陷害屈打成招!如今你护的那人尚在逍遥法外,却有无辜之人替他在这里受罪!若是他死了,夜夜入梦,你能安心吗?!”

    绣娘抬头打量了高淼一眼,本就肥胖的脸被打的高高肿起,已看不清五官样貌。随即低下头,默默不语。

    苏岑蹲下将绣娘凌乱的鬓发拢于耳后,露出那张尚带稚气的容颜,直视绣娘眼睛,道:“我没有时间了,日落之后他就要被送到刑部大牢去,京中人心惶惶,他一旦被送进去就断不可能再活着出来。他有今日是我一手造成的,他若是死了,我去给他陪葬,届时加上已经死了的三个仕子就是五条人命。你现在是唯一能救他的人,我知道你没杀人,我无权把你关在这里,明日我卸了任自会有人放了你。我就是想让你看着,他若是真被刑部的人带走了,就是你一步一步把他送到了刀刃上。”

    绣娘咬着唇,头已紧埋膝间。

    “你好好想想吧。”苏岑起身离去。

    大堂上还在审着吴德水那些同僚邻里,一个个跪在堂下瑟瑟发抖,除了不知道还是不知道。

    午时将至,一点进展都没有。

    正审着的正是当日那个猴子精侯平,看见苏岑过来不由一愣,转而冲着苏岑凑近乎:“大人,大人是我啊。”

    苏岑点点头:“我记得你。”

    “大人放了我们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吴德水平日里眼睛长在脑门上,看不起我们也不跟我们来往,我们真的跟他不熟。”

    苏岑在堂上落座,问:“还记得四月初八吴德水有什么异常吗?”

    侯平想了想,回道:“没什么异常啊,就跟平时一样,抱着两坛酒领了西北门的钥匙就走了。”

    苏岑猛地站起来:“酒?什么酒?”

    “啊?”侯平愣了愣,“两个大黄坛子,封的严严实实的,我记得当时还有人打趣他说‘吴老赖,这么多酒不给大伙儿分分啊’,他还骂了一句‘一群杂碎,喝尿去吧’,抱着酒就走了。”

    苏岑忆起,当日吴德水家里是有几个大酒坛子,只是当时急着赶回来,没来的及仔细观察。

    “吴德水的尸体验了吗?”苏岑问。

    一旁的仵作回道:“验过了,体内的都是酒,内脏都泡的不成样子了。”

    “人是喝酒喝死的?”

    “这倒不是,”仵作道:“是呛死的。酒涌入口鼻,堵塞气管,人是被活活憋死的。”

    “尸体身上还有其他伤痕吗?”

    “下颌两侧有按压的指痕,左二右一,但不致命。”

    苏岑低下头沉思。应该是有人按住了吴德水的下颌给他灌下了那些酒,期间吴德水呛酒而死。

    侯平在下面讨好地笑着:“大人,你看我该说的都说了,是不是能放了我……”

    “你们接着审,”苏岑对手下的人吩咐,“祁林跟我去归义坊。”

    第22章

    等待

    几日后再来,归义坊还跟上次一样,破败不堪,尸体运走了好几天空气里还是弥漫着那股腐臭味。苏岑只能捂住口鼻,艰难而行。

    唯一有区别的是早晨从这里带走了好些人,如今苏岑再过来坊间人都躲在暗处打量他们,眼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至少还能知道怕。

    走到半路上几个小孩在地上打闹,看见他们都停了手,其中一个怯生生过来,临到近前又不敢靠近。

    是当日引路报官的那个小孩,苏岑取了几个铜板:“再带我们去一趟吴老赖的家。”

    其余几个小孩看见有钱拿跟着凑上来,苏岑刚掏出钱袋子,只见祁林一把剑往前一横:“一个就够了。”

    小孩们顿时吓作鸟兽散。

    苏岑皱了皱眉,几个孩子而已,他也不缺这几个铜板,这一路上只要他不问,祁林一句话也不会多说,这次却有些反常。

    苏岑跟了几步上去,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跟着王爷的?”

    祁林脚步没停,回道:“十三。”

    “十三?”苏岑稍微一惊,年纪那么小,难道从那时候起李释就想着把他留在身边为己用?不由又接着问:“为什么要跟着他?”

    祁林瞥了苏岑一眼,略忖了一下苏岑问这些的目的,还是回道:“爷救过我。”

    苏岑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

    难怪这些人会对他忠心不二,为了他连对自己的族人都不会手软。

    祁林扫了一眼破败的棚屋,突然问苏岑:“你觉得这里压抑吗?”

    “嗯?”苏岑不明所以,点点头。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更血腥更残酷的地方,”祁林自顾自往前走,“你要是救不了他们就不要给那些渺茫的施舍。”

    苏岑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躲在角落里打量他们的那些孩子,默然又跟了上去。

    吴德水家里跟上次来的时候别无二致,门板还是保持着当初苏岑踹倒的样子,房子里昏暗逼仄,苏岑深吸了一口气才捂着鼻子进去。

    几日没人过来,桌椅上落了薄薄一层灰,不过房子里的东西本身也不见得有多干净,出于本能,苏岑尽量让自己不碰到房子里的任何东西。

    祁林倒是没有这么多顾及,对着吴德水黑的不见底色的被褥翻翻捡捡,最后蹲在墙角的几个酒坛子前看起来。

    “怎么样?”苏岑凑过来问。

    祁林在几个酒坛子上逐一摸了下,对苏岑道:“根据积灰程度,这两个是新的。”

    正是那两个黄色酒坛。祁林把酒坛子拿起来坛底呈给苏岑:“宫里的酒。”

    “宫里?御酒?”

    酒坛子早已空了,祁林趴上去闻了闻,道:“黄垆烧,庐州进贡的,往宫里送的时候也会往各大府上送一些。至于其他的,都是普通的黄酒,还是兑了水的,东市酒坊里就能买到。”

    苏岑顺着往下推理:“吴德水只是一个东市门吏,平日里喝的都是兑水的劣酒,以他这条件自然也不会有人拿这么好的酒来孝敬他,那他这酒是哪来的?”

    “不只是酒,还有他床上那床被,虽然已经看不清底色,布料却是上好的东阳花罗。”

    苏岑盯着两个酒坛子思忖片刻,猛地站起来:“柳相。”

    吴德水是他的小舅子,若将吴德水与这些奢侈之物联系在一起,只有这一种说法。

    那他在吴德水遇害的当日送给吴德水这两坛酒,吴德水还因此而丧了命,是巧合还是蓄意为之?

    苏岑抬腿往门外走。

    刚出房门只见一把剑在身前一横,苏岑蹙眉看过来,祁林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冷声道:“你再查下去,我就保不了你了,爷也不见得还会保你。”

    苏岑停了步子。

    等慢慢静下来苏岑才吓出一身冷汗来,他确实剃头挑子一头热了,那是堂堂柳相,背后指不定还有楚太后撑腰,就算是他现在傍上了李释,但也远没有重要到李释会为了他开罪这两个人的地步。

    他要是这么冒冒失失冲到柳府去,几乎可以确定明日午时就能陪着高淼一起人头落地了。

    见人冷静下来祁林收了剑,问:“接下来怎么办?”

    苏岑又看了一眼黑黢黢的房子,这条线索到这里算是卡住了,叹了口气:“能做的我都做了,只能等了。”

    回了大理寺苏岑让把一众门吏和归义坊的人都放了,自己对着空无一人的堂下发呆。

    申时已过半,礼部那里没有消息,绣娘也没有消息。

    祁林从后厨端了一碗面过来摆到苏岑面前,道:“吃点吧,饿坏了也无济于事。”

    苏岑愣愣地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又抬头看了祁林一眼,“你吃了吗?”

    看祁林点头苏岑才有埋下头味同嚼蜡地把一碗面条吃下去。

    他至少得保证今日没结束之前不能垮下去,若再像上次一样一头昏过去,他估计也就不想再醒过来了。

    “我再去礼部催一下。”

    “不用了,”苏岑摆摆手,“有王爷压着,谅他们也不敢偷懒,现在还没送过来应该就是没查出来。”

    祁林点点头,静默地立在人身后,不作声了。

    日暮西斜,颓败的夕阳拉长大理寺一根根红漆柱子,将大堂分割成亮暗分明的几块。接近下衙的时辰,苏岑坐在大堂上正对着衙门门口,大理寺的众人不敢说话也不敢走,唉声叹气地陪着这位小爷耗。

    直到最后的日光彻底湮灭在大堂角落里,苏岑突然站起来吩咐:“去给高淼换个牢房。”

    “啊?”众人皆一愣。

    “给高淼换个牢房,当着绣娘的面。”苏岑又吩咐了一遍。

    他之前对绣娘撒了个谎,他说日落之后会把高淼送到刑部,但日落不等于一天结束,子时街鼓不敲都不算一天结束。

    绕是绣娘再坚毅,毕竟是个女人,让她与一个因她而将死之人待一天,再眼睁睁看着人被带走,除非她是真疯了,否则不可能不触动。

    时间伴随着日头一点一点沉下去,大理寺众人跟着操劳了一天,眼看着即将结束不由也跟着屏气凝神起来。

    暮色渐起时一人从外头奔了进来,喜形于色:“招了!”

    苏岑猛地站起来。

    “田!”那人道,“绣娘说了一个字,‘田’。”

    又一人冲了进来,“礼部把名单送过来了,当年死的那个,叫田平之!”

    第23章

    审理

    薄雾冥冥,田老伯的糖水铺子打了烊,将一条条凳子摆到桌上,一应锅碗瓢盆收到独轮车上,最后看一眼贡院大门,推着车离去。

    刚一转身正对上大理寺的衙役。

    微一愣,田老伯放下车把,双手在身前衣裳上擦了擦,坦然道:“走吧。”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大理寺衙门里却灯火通明,一众衙役拿着杀威棒站立两旁,上至大理少卿张君,下至文书、评事、狱丞皆等着看这位新科状元是怎么审贡院恶鬼杀人案的。

    人犯被带上来,正是田记糖水的田老伯,年纪已近花甲,面色平静地在正堂跪下,背脊尚且佝偻,手上却沾着好几条人命。

    今年新登科的新科状元坐在堂上,面色如玉,眉目间尚可见几分少年意气,平静地盯着堂下的人,问:“你可认罪?”

    田老伯不挣扎不辩解,从容认了:“人是我杀的。”

    苏岑皱了皱眉,接着问:“说仔细了,哪些人?”

    田老伯遥想了片刻,一一数道:“一开始是吕梁,我跟着他进了东市,看见他把绣娘压在地上想掐死她,我从后面给了他一刀。然后是袁绍春,我跟他说高中了还得回来还愿,他果然大半夜来贡院烧纸,我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从背后把他勒昏了,没想到往树上吊的时候他醒了,挣断了绳子,好在他当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我就把他吊在贡院后头的歪脖子树上了。最后是吴清,我在他的糖水里下了药,等他昏迷了用车运到了同样被我下了药的高淼家里,吊在房梁上杀了他。”

    这些与之前苏岑的推断基本符合,苏岑按着已知的线索核了一遍,点点头接着问:“那吴德水呢?”

    田老伯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吴德水是谁?”

    “那你是如何进的东市?”

    田老伯沉思了一下,“我去的时候,东市市门是开着一条缝的。”

    其他三个人他都认了,也没有必要再在吴德水的事情上撒谎。苏岑皱了皱眉,所以果然有那第三个人的存在。

    “为什么要嫁祸给高淼。”

    “因为你怀疑他了,”田老伯看了苏岑一眼,“那天在糖水铺子里你问他胳膊怎么了,你知道我在杀袁绍春的时候受了伤,就开始怀疑胳膊上有伤的人,所以我就顺水推舟,在他回家的路上推了他一把。再加上他本身就笃信贡院有鬼,拉着好些人过去参拜,你们一查就能查到他身上,我再把吴清送到他家里,就坐实了他是凶手。”

    “他们都说是高淼散布谣言,其实你才是散布谣言的第一人吧?”苏岑道,“利用你在贡院门口的糖水铺子把贡院有鬼的消息有意无意地传递出去,有心之人听了自然会帮你扩散。”

    “他们都是宁可信其有,只要说与科考有关,他们自然会上心。”

    苏岑遥记得第一次去田记糖水,便是在田老伯有意无意的暗示下绕着贡院走了一圈,撞上了正在贡院后头烧纸的高淼。

    不再虚以委蛇,苏岑直接问:“为什么要杀他们?”

    “为什么?”田老伯惨然一笑,又喃喃重复了一遍,“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田平之。”

    田老伯猛地一怔。

    苏岑从桌上拿起那份礼部送上来的名单,“我们查过了,当年死在贡院里没出来的那个,叫田平之,是你儿子。”

    “永隆二十一年柳州乡试中了举人,永隆二十二年入京参加科考。我记得你之前说他是喝过你的糖水进的考场,可田平之参加科考的时候是永隆二十二年,你的糖水铺子却是天狩元年才在贡院门口搭起来的。他当时不可能喝过你的糖水入考场,更不可能多给了你钱。所以只有一种说法,是你把他送到了贡院门外,看着他入了贡院。”

    老人神色总算出现了一丝溃败,颓然往地上一坐,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微光一闪而过。

    “平儿……我平儿从小就聪明……书读的好,人又孝顺,平日里最爱喝我熬的糖水……那年我陪他入京赴考,看着他喝了糖水入了贡院,我在外头等了他三天,可他……可他……”

    苏岑平静道:“他死在了贡院里头。”

    田老伯一度哽咽,缓了缓才继续道:“我平儿进去的时候好好的一个人,还笑着跟我打趣说要是考不上日后就在贡院门口摆个摊子卖糖水。后来听人说,有人死在里头了,我就想肯定不会是我平儿,他遇事从来冷静,怎么可能因为答不上考题就心猝而死……我在贡院门口等了他三天,等到所有人都从里面出来了,等到贡院大门都关了,却没等到我平儿……”

    苏岑皱了皱眉:“尸体呢?”

    “礼部的人说在贡院后头就地掩埋了,他们不让我进去,可怜我白发人送黑发人,连平儿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当时就没报官?”

    “怎么没报官,”田老伯一双眼睛木然地盯着前方,“京兆府、大理寺、刑部礼部我都走遍了,受了多少白眼,又被多少人拒之门外,他们只道我平儿死于心猝,没人受理。后来时任大理少卿的陈光禄陈大人说帮我查,查了一个多月却匆匆结案,只告诉我平儿是正常死的,让我不必再坚持下去了。当时又逢太宗皇帝殡天,后来便不了了之了。”

    苏岑暗松了一口气,陈光禄是大周刑律第一人,平生所断没有一件冤假错案,为后世奉为楷模。他说案子没问题,那应该就是没问题了。

    “这么些年过去了,你如今又为何打着田平之的名义行凶?”

    田老伯慢慢直起身子:“因为我平儿是被人害死的。”

    堂上众人皆一愣。

    苏岑定了定神,“谁告诉你他是被人害死的?”

    老人激愤而起,一双斑驳的手止不住颤抖起来,“我平儿是因为得罪了人被人害死的,就因为平儿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他就在贡院里把我平儿杀了!”

    苏岑凝眉,一字一顿又重复了一遍:“是谁告诉你的?”

    他不信一直以来相安无事,时隔十多年田老伯突然就知道了田平之死于非命,那一定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又指使他做了什么。

    “是引你去东市,给你开东市市门的那个人,对吗?”苏岑盯着堂下的人,“他还跟你说什么了?是谁杀了田平之?”

    田老伯摇了摇头,“他只说平儿是被朝中的人害死的。”

    “朝中的人?”苏岑重复了一遍,“所以你就打着田平之鬼魂的名义行凶,为的就是让那个人心生恐惧,从而把人引出来。”

    苏岑想了想朝中催着尽快结案的那些人,言辞激烈的大多都是以柳珵为首的太后党,只是这些人里有哪些是因为心里有鬼,又有哪些是为着打压宁王党?

    柳珵……又是柳珵。

    堂下突然有人轻咳一声,一直在旁听审的大理少卿张君突然道:“案子已经清楚了,是他假冒恶鬼之名杀人,苏大人可以结案了。”

    苏岑眉头一蹙。

    一听到牵扯到朝中的人张君就催着结案,想必他也知道这件案子牵涉广泛,再查下去可能就不在控制范围内了。

    “可是还有一条人命,”苏岑不顾阻拦,接着对田老伯问:“那个告诉你这些的人是谁?”

    苏岑站起来来到堂下,蹲到田老伯身旁,“你告诉我杀害吴德水的是谁,我帮你查田平之的案子。”

    “苏岑……”张君眉头紧皱。

    苏岑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目不转睛盯着田老伯,“我在一天之内抓到了你,帮高淼洗脱了冤屈,算是通过你的考验了吗?我既然说会帮你查,就一定会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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