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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接下来,姚美人伺候皇上更加尽心,温柔体贴,连扶一把都捏着劲,好像皇上是张易碎的纸似的,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建平帝身上的毒已解,可毕竟年纪大了,又实实在在遭了一遍罪,半天缓不过劲来,说几句话都嫌累。可也没办法,事情发展到现在,他这个皇帝在不现身,就没办法控制了。

    他让姚美人伺候他换上龙袍,走到金銮殿前,看着姿态比之前更恭敬的二儿子:“把人都叫上来吧。”

    “是,儿臣遵旨!”

    被关在东宫的文臣武将这才被解救了出来。

    皇宫很大,东宫离大朝宫殿也不算近,可谁叫东宫地位超然呢,占的位置必然不一般,走过来的路也是最外拱最显眼的。太子并不是个心慈手软的,前边几波威胁,但凡不听的已经被他祭了旗,殿外一地血水尚未散去,拽出长长的拖痕,看的人触目惊心,心寒不已。

    再到殿前,见到建平帝,个个委屈的不行,跟见了亲爹似的,就一个字,哭!

    “皇上啊臣差点就见不着您了啊……”

    “臣这把老骨头,将来怎么去见先帝啊……”

    “皇上您要给臣做主啊……”

    建平帝背着呜呜嗷嗷的哭声吵得头疼,摁着额角,不善视线瞪向了殿前跪着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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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现在极为狼狈,发散衣乱,头上的玉簪不知道去哪里了,鞋也掉了一只,跪在阶前傻傻的只知道哭,好像知道自己跑不了了,连饶都不敢求。

    相比之下,二皇子就相当意气风发气度非凡了,表现的那叫一个出色。

    亲手把老御史扶起来,微笑宴宴:“刘大人,宁可是三朝老臣,可不能这么说话啊,您要扛不住了,叫我们这些年轻的怎么办?未来朝纲风气,还要靠您指点呢。”

    再把翰林大学士,国子监祭酒扶起来:“您对父皇最是忠心,父皇一直记着您呢,前几日还同我提起,说书画鉴赏您最懂了,一笔字尤其有造诣,古籍典故更是无人能比,这天下有才之士,还等着您教导呢。”

    又转向一年轻武将:“行了,多大年纪了还撒娇,刚刚我过来时见到你私下谋计反抗了,有功,放心,父皇从不会放过一个奸党,也不会忽略任何一个功臣。”

    随着他的声音,大殿气氛慢慢不一样,变得苍凉而悠远,肃正又沉淀。

    霍琰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宫的。

    今日之事,他随便猜都知道是个什么光景,从来没准备站任何人,也没想帮任何人,不管太子二皇子亦或是皇上,都一样。他会愿意拿着玉牌带援军回援,完全是不忍心城内百姓受苦。

    只要不打仗,不流百姓的血,皇家这几个,爱怎么造怎么造,谁坐在那个位置上,他一点都不关心。

    “镇北王到——”

    “镇北王到——”

    “镇北王到——”

    内侍唱声一路传到大殿,气氛再次不一样,变得沉重而紧绷。

    似乎意识到这位才是大头,各文臣武将也不哭了,爬起来擦擦脸,理理衣服,分两列而站,跟上朝是一模一样。

    霍琰好像全然没看懂个中气氛,进来按礼拜见,没多的话,直接把玉牌高高举起:“臣不负使命!”

    这动作太明显,是要把东西还回去。

    进来什么都不说,先做这件事,建平帝心中滋味万千,感动自然是第一位的,大臣们也很惊讶,这就……还了?就不顺便拿个乔,抬抬身价,等皇上允点什么东西?

    所有人瞠目结舌中,二皇子反应迅速,非常懂事的走过去,亲手接下玉牌,走上阶还回建平帝。

    还了东西,人并没有退下,站在原处扬声道:“都说人心隔肚皮,患难方见真情,镇北王虽一直都在九原戍边,京城难见,可他对朝廷的忠心从未变过,危难不顾,力挽狂澜,大夏有此等能臣相辅,是社稷之幸,也是父皇天命所属——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的激动了,他还立刻掀袍下跪,口呼万岁。

    他这一番表现,别人怎可落后太多,当即也掀袍下跪,大殿一连串的“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霍琰眼梢垂下,也跟着口呼万岁。

    他怎会看不出来?二皇子巧舌如簧,看起来是夸了他,可前后这么一说,所有一切都不是别人的功劳,而是天子天命所属,是皇上的气运,所有人最应该庆幸的,是大夏有一位上天眷顾的君王!

    可他从来不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爱谁谁,爱怎样怎样,他只要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

    “都起来吧。”

    建平帝做为一朝天子,‘明君’,马屁话听完,也是要表演一番礼贤下士的,他视线落在霍琰身上,眼神殷切温和:“得臣如此,是朕之幸事,此一次,多亏镇北王勇武奔袭,爱卿辛苦了。”

    霍琰低眉敛目:“臣不敢居功!全是陛下英明,将玉牌托于臣,臣方才能调兵回援!”

    建平帝:“朕说你有功,你便是有功,镇北王,可不能再谦虚了。”

    不等霍琰回话,建平帝浅浅一叹,看向跪在地上的太子:“纵观史书,历朝历代都少不了这些事,朕年轻时雄心壮志,颇为自信,觉得别人会遭遇,一定是做的不够好,不想有一天自己也会遇到这种事——太子,你可知错?”

    太子额头贴着地砖,后背冰凉,手心都是汗,事到如今,哪里还有别的话?

    “儿臣知错……儿臣知错啊父皇!儿臣不是故意的,从未想对父皇不敬,也不知怎的脑子模糊一团,好似被人下了蛊惑一般……对,都是别人要故意害儿臣,坏我大夏根基!”

    说着说着,为自己找到理由,话越说越快:“是尤贵妃!她对父皇不满,蛊惑儿臣,给儿臣下毒,试图借儿臣的手……”

    他说的声泪俱下,好不可怜,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像是怕到了极点。尽管如此,还是让人截了话。

    “太子慎言!”

    二皇子出列,朝建平帝拱了拱手:“父皇容禀,太子哥哥许是惊吓过度,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殿前失仪,多有冒犯,还请父皇恕罪!”

    “你——”太子以为二皇子和以前一样故意和他杠,气的浑身发抖,他都这样了就不能放一马么!

    二皇子却眯眼看着他,目光阴阴:“贵妃娘娘是父皇后妃,醉酒犯下大错打入冷宫,同太子有什么关系?”

    太子登时就撑不住了,软倒在地。

    分节377

    是啊,他想甩锅可以,甩在谁身上都行,偏偏尤贵妃不可取。她是皇上后妃,自己非要和她扯上关系是怎么回事?生怕那顶帽子不够大不够绿,别人不知道么?

    可不推到尤贵妃身上,又能推到谁身上?他手上这些事太深太多,早就没办法分得清……

    太子噤声,失魂落魄,建平帝越看越失望,真是真是愚蠢至极愚蠢至极!

    “太子犯此大错,眼界狭窄,动摇国本,已不足以承国之柱,今日起,废去储君之位,贬为庶皇子,责三司协力,彻查今日之事,不可放过任一党羽,所有涉案人员皆以律法处置,无一例外!”

    太子起事不成,被废是肯定的,但皇上这意思……废了还不够,查出所有罪行,还要按律法处置,那可就基本没活路了。

    下面人深谙君王各种潜台词,不敢有违:“是!”

    建平帝很想多表现一点,一切平息的这个时间点很关键,很多东西需要巩固,很多东西需要开拓,奈何身体不给力,折腾这么久,他早就累了,光坐在这里就用足了意志力……

    “今日太子事发,好在有众卿相助,朕心甚慰,今日之事,待三司审理清楚之后,论功行赏,朕不会让任何一位功臣心寒!好了,朕乏了,老二,你代朕好好犒赏功臣,不可懈怠。”

    “是!儿臣恭送父皇!”

    皇宫里,想要速度快是可以很快的,只要上面吩咐下来,宫人内侍积极跑动,很快,殿外的血清洗干净了,殿内摆上几案,酒水小菜瓜果点心立刻上桌,连丝竹庆乐都立刻响在耳畔,整个大殿瞬间变的圆融温和,哪里有之前剑拔弩张的血光?

    太子已经被狼狈押下去,二皇子春风得意,把宫人指使的团团转,俨然这座宫殿的第二个主人,对比可谓惨烈。

    皇家……就是这么无情的地方。

    人心易变,可镇北王却很不一样,始终如一,高处不见得瑟,低时从未屈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一身傲骨铮铮,很是难得。

    二皇子亲手端了两盏酒过来,一盏留在自己手上,一盏递给霍琰:“今日首功当属王爷,我代父皇敬王爷一杯!干了!”

    他仰头就干了杯中酒,霍琰不好据,便也干了。

    二皇子笑了:“这大战平息,接下来自有下面人忙,王爷多饮几杯?”

    霍琰却拒绝了:“身有小伤,不宜饮酒,家中还有人等我回去。”

    二皇子眯眼:“王爷这是不给面子了?”

    “不敢,”霍琰又道,“眼下虽胜,仍不可大意,需知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咬人,殿下还是多多留心的好,臣告辞。”

    二皇子冷笑一声:“那王爷一路走好。”

    霍琰不想待就能硬着脾气走,别人可不行,大胜庆功,是天子的脸面,也是二皇子功绩,你不给面子,说走就走,仕途路还想不想要了?

    大殿酒乐正酣,欢快气氛几乎能顺着夜风传出来,霍琰全然听不到,一路往回走,不知怎的,心中总有种淡淡的不安,觉得太顺利了。

    可哪里不对呢?太子就是那么蠢,事起的太突然,按行为轨迹的确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子,一切都很正常,为什么他会不安?

    夜风微涩,融着白日里城门处血气,慢慢的,竟多了一丝干燥烧焦的味道……霍琰猛的抬头,看到了远处火光。

    今日知识太大太重,奋战过后,人们可见的松懈,庆功酒都喝了,没有人料到会有这样的意外。霍琰一点都不想管,很想回家,可是火……又不好不救,一时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有人横在他面前,大笑出声:“王爷怎么急着走啊,不想要你的心肝宝贝儿了?”

    还还是个熟人,张家嫡子,张夺。

    霍琰没理他,继续往前走,张夺吹了声口哨:“王爷可别,这一走是会后悔的哟,你的人可是在那里面,万一烧死了——可怎么办?”

    霍琰拎起了他脖领,把他甩在墙上:“给本王闭嘴!”

    “别别,”张夺高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就是看到了点事,好心过来提醒,王爷不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找个人回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霍琰甩开他,立刻叫召来樊大川。

    樊大川在张夺出现,阴阳怪气的时候,就已经叫了亲卫速速回去看,亲卫轻功很高,速度很快,不多时就转了回来。

    霍琰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急切:“顾停在哪?回府了么?”

    “没有,”亲卫单膝跪地,声音也有点着急,“公子本来是打算回府的,但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中途拐去了药膳铺子,说是要给您煲汤,试新配方,可属下顺脚去到药膳铺子问了,掌柜的说公子根本就没去过!”

    没去过?

    霍琰觉得头有点晕:“你再说一遍!”

    “说多少遍都一样哦,”张夺在一旁闲闲拍手,“再耽搁下去,王爷那位心尖尖可就烧死啦。”

    分节378

    第105章人丢了王爷对顾公子的喜欢,只是这种程度么?

    今夜无月,星光暗淡,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张牙舞爪,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危险,似乎随时随地都在。

    霍琰把张夺甩在墙上,目光锋利,浑身蠢蠢欲动的杀气几乎控制不住:“你干的?”

    “这王爷可是冤枉我了!我只是不小心经过,瞧见了一些事,想要卖个好而已——”张夺高高举着双手,“王爷现在可以杀了我,我死没什么,有个人……可是会跟我一起死哟。”

    他没有抵抗,所有肢体语言都在表达自己没有恶意,很无辜是好心,可他慢条斯理的说话语气,眼底克制不住的恨意,已然显露了太多东西。

    恐怕不只不小心看到那么简单,敢到这里来截镇北王的路,一点都不紧张,姿态高高在上,明显是有备而来!顾停是不是就在他手里?是不是有那么一种信号约定,只要他一动,顾停就会遇到危险?

    霍琰掐着张夺的脖子:“你想怎么样?”

    张夺呼吸有些不畅,却不闪不避,直直看着霍琰的眼睛:“我想要什么,王爷会不明白?都是卖命当兵的,不过想博一个前程,王爷允我点东西,亲笔写下手书,盖上你的私印……哦,还有,好好珍惜我的性命,我保证你的人没事。”

    “是么?”回答他的,只是霍琰越发捏紧的手指,和十分不友好的冷笑。

    这里地点稍稍有些微妙,离姑藏王府很近,早在被张夺拦住的瞬间,霍琰就发了信号……

    可惜眼下的姑藏王府,安静无声,空无一人。

    因为小王爷丢了!

    孟桢不想添乱拖后腿,京城生乱的这一整天都没有跟着哥哥,赖着哥哥抱去抱来,他哪里都没去,就乖乖窝在府里头,大门关的死死,谁都不招待!但凡起异心者,想要过来抓他,他就招呼着护卫打架制服,胆敢跑到他身边,就果然投毒!

    他的毒粉是特制的,根本都不用沾到,闻到味道就会晕倒,当时是死不了,后续几天都会很难受,手脚无力起不来床,他当年就是靠着这一手本事,才能独自在外生存远走,半点伤都不受。

    孟策关心弟弟,留下的人手也是足够的,可万事总有意外,一整天过去,京城危难已解,哪哪都没出一点错,偏偏风平浪静,四处安平了,出了意外。

    孟策放心不下弟弟,一天里回来看了好几回,霍琰率援兵进城,确定再无巨大危险后,他还回来找到弟弟,抱了抱,拍了拍,说了好些安慰的话,气氛很好,偏偏出门收个尾,顺便给弟弟买点好吃的的工夫,弟弟就不见了。

    那时天色刚暗,从现场看没什么痕迹,只有一点毒粉残留,是弟弟惯用的。

    孟策当时红了眼眶,指节捏的咔嚓咔嚓响:“找、死!”

    和平日里的沉默寡言不一样,平时再沉默,他的眼神都是温柔的,因为孟桢在。弟弟就是他的光,可以驱散一切黑暗,压制一切负面情绪,可现在弟弟失踪了,所有压抑的一切爆发出来,整个人气势凶的不行,眼底满满都是暴戾,仿佛要撕碎一切!

    亲卫郑十一不敢大声:“王爷……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

    当然是他弟弟找回来,将敢伸的人杀了!

    孟策捏着腕骨,冷笑森寒:“小桢平安无事,本王不牵连他人,只惩治罪魁祸首,但凡有一点意外,本王要整个京城的人陪葬!”

    谁敢伤他弟弟一根毫毛,就是他的仇人!

    很快,由姑藏王本人带头,阖府出去找人,根本就没留下几个守卫,收到霍琰信号后也来不及反应,辗转一番才到了孟策手上。

    和当年的情况何等相似。

    好友身陷险局,需要帮忙,他这里正好也形势紧张。七年前是北狄谋局甚大,来势汹汹阻挡不及,可他这边弟弟病危,外面还有人追着缠斗,他根本分不开心,也分不开人手,这次仍然一样,霍琰需要帮助,可弟弟失踪,命在旦夕,他都要疯了……

    怎么办?

    纵使心中有愧,纵使重来多少回,他的选择都不会变。

    回头看向霍琰方向,他心中默默说了声抱歉。什么利益,什么大局,什么未来,他通通不在乎,他生命里永远有最重要的人,其它都要排在后面!

    七年前,他无法驰援,也没想到后果那么严重,镇北军三万英魂命丧,今夜他仍然没办法帮霍琰,不知道是否会……

    不,一定不会!

    霍琰早已不是当日还未及冠的少年,不管能力还是气运都不一样,这一次一定不会再像上次一样!上天不会看着他陷入疯狂,就此消弥!

    几息内没得到回应,霍琰就明白了。他懂孟策,不可能收到不管,也不可能反应速度这么慢,没有回应,只能证明一件事——他被一些事绊住了。

    在京城无亲无朋也没有仇家,甚至连自身都是换了身份隐藏的,什么事能绊住他?怎么想,都只有一种可能。

    孟桢出事了!

    顾停和孟桢同时遭遇危险,让他们彼此不能驰援,这就是对方的全部计划?

    分节379

    霍琰眸底冰霜覆盖,满满都是危险,大手捏的对方颈骨支撑不住,发出即将崩塌的声音:“孟桢在哪里?说!”

    张夺已经不能保持之前的从容,双手抓着霍琰手臂,怎么用力都不能让那只手力度轻下半分,脸膛发青,几乎喘不过气来:“我……我怎么知道!我就看到了顾停一个!”

    反应不似做伪,霍琰心里瞬间有了判断。

    从乐观的角度想,不抓孟桢涉险,也就是说,这个局只为了他霍琰,背后之人只是调开孟桢,防止姑藏镇北两府守望相助,坏了今夜的局;若事实更糟糕一点……孟策真正身份或许暴露了,别人知道他是姑藏王,并且对此非常不满,想要教训他,当然冲他最重要的人下手,就如同自己现在面对的局面一样。

    “你们竟然敢——”

    霍琰目眦欲裂,心间暴怒,好大的胆子,好深的心思!故意一夜设两局,让他和孟策彼此分开,互相不能帮忙,以为这样就能困得住他们么!

    张夺无法呼吸,声音都成了气音:“容我……提醒王爷,您不高兴,现在杀了我也可以,但永远……也别再想见到你那心肝宝贝了!”

    霍琰加力:“竖子敢尔!”

    张夺眼眶充血,嘴角却在笑:“一封手书而已,这都不肯,王爷对顾公子的喜欢,只是这种程度么?”

    时间在彼此纠缠中流淌,霍琰懒得再跟这个人废话,随手一甩把他扔到地上,脚尖点地几个纵跃,直直朝着火的小楼冲去。

    看样子,竟是想凭一己之力救人。

    两个小时扶起跌摔在地,咳的不行,意识根本无法站起的张夺:“公子,怎么办?”

    怎么办?

    张夺啐出嘴里的血,阴戾目光直直盯着霍琰背影:“当然是跟上!”

    没杀老子,就是你不敢,你怕老子死了顾停也得死!有顾虑好啊,今晚你们一个两个都跑不了,全部死在这里吧!

    霍琰平生最讨厌这样的威胁局,也并不信任张夺,他们这样的地位关系,但凡遭遇劫掳事件,若真的立刻照对方要求干脆给了,很大可能结果就是撕票,最佳方法就是谨慎拖延,现在给出自己的手书,才是真的输了,不给,就还有余地!而且……张夺若只是这个局中的一小角,并不能起决定性作用,现在就慌张递上自己底牌,岂不是亏得更惨?

    七年前那场战事之后,他不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

    着火的是一栋小楼,火势从中间一层开始,同时往上往下蔓延,火舌吞吐,风助火势,短短时间已经看不出本来面貌是何模样。

    霍琰眸底剧痛,往前一跳就要冲进火场,被一堆沉默的不知道哪串出来的黑衣人拦住了。

    “留下手书,人定无碍,不给,就和里面的人一起死在这里吧!”

    竟然连冲进楼救人的机会都不给他!

    霍琰怎会怕,解下自己的护腕扔在地上,单手执刀:“胆敢阻拦本王者,死!”

    今夜月黑风高,无星无月,除了小楼熊熊燃烧的火焰,四处周围没半点光亮,有黑暗杀意在人心底渐渐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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