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34章

    这人想了想:“说起来时间好像有点巧,确实是回来后才长的,只我自己,其他人都没事,可就是长两个疮而已,我身上哪哪都好,吃得下,睡得着,哪哪都不疼,大夫也说不是什么大事,没有性命之忧……”

    他越说越害怕,最后竟然有点发抖:“顾公子这么问,可是这东西有问题?”

    顾停正皱眉要说话,突然旁边巷子里有人喊:“死人了!李老四死了!”

    人群突然炸开:“李老四死了?他身板那么强壮,怎么会死?”

    “前天我还看见他来着,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死了?”

    “不可能啊……”

    大家都要围过去看,顾停突然伸手制止:“都别动!”

    众人不解的看过来。

    顾停深吸口气,问报信的人:“你是何人?是怎么发现李老四死的?”

    这人答:“我是他邻居,之前承了他的情,说好了在今天请他吃饭,他也应了,可大半天都没见人,我去敲门也不应,院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感觉不大对劲,就翻墙进去查看,发现人已经死了……”

    顾停:“他的死状可与常人有异?”

    这人挠了挠头:“我不,不知道,探手试了下鼻息就吓坏了,赶紧出来,想要报官。”

    顾停想了想,完全不能排除意外情况,仍然阻止众人过去,只点了报信人:“你,随我过去看看。”

    他用温水香胰洗了手,拿了厚厚棉布巾覆面,吩咐随行的人都这么做,这才去了死者的家。

    房间里味道很奇怪,说是臭,更多的却是酸,类似什么东西发酵腐败的味道。

    走进细看,死者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神情甚至很安详,可拉开衣襟,里面皮肉已经烂了,脓水混着尸水浸的里衣都湿透了。

    报信的邻居大惊:“这不不可能啊!前天晚上我还跟他打招呼呢,他才吃完席,哪哪都好,活蹦乱跳的人一个,就算是急死,怎么可能这么快烂?”

    似乎感觉难以置信,他伸出手,想要再把衣襟拉开一点仔细看看。

    顾停立刻制止他:“别靠近!此处马上会被官军接管,最近一段时间你待在自己家里,不要出门,等候官府通知……”

    顾停带着人出来,立刻疏散人群,安排官府小队过来接管。

    安静的洗了手,摘下面巾,他无奈呼了口气,最不希望发生的事,还是来了。

    之后的排查工作继续,只是这一回更加谨慎小心。一直忙到天色暗下,顾停排查出长了同样疮斑的人,竟有十余人!虽死者只有李老四一个,这个人数也是相当吓人了!

    心里转着之后的事,他饭都来得及的吃,匆忙赶往镇北王府方向,半路,再一次被孟桢拦住。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孟桢眼睛亮亮,十分兴奋,“这是尸毒!”

    顾停反应慢了一拍,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尸毒?”

    孟桢小脸绷起:“我和一堆白胡子老大夫一起研究了很久,老大夫知道吧?你让镇北王府召集的那些?算了你忙了一天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我和他们碰到了一起,大家各有不可经历不同见解,可拼到一起聊着聊着,还真就有答案了!这毒非比寻常,是从死人身上培养出来的!”

    顾停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别急,你慢慢说。”

    分节131

    “我这不是怕你跑了么,你走那么快……”孟桢深呼吸喘了几口气,眼神安静下来,和顾停细说,“一般外面上的毒,大都取自植物和动物,毒花毒草毒虫什么的,毒性越厉害,毒物来源越稀少,若是毒花,一定生在极寒或极烈之地,普通人少能踏走,若是蛇虫蜘蛛,那这些蛇虫蜘蛛一定极难养,所谓无解剧毒,大多都是以上毒物以一定的比例混合配制,尸毒有些不同,大约临死前的情绪太恐惧太难受,尸毒表现观感更恶劣难以接受,毒性却比不上剧毒花草虫蛇,不长期接触根本害不死人,这次咱们遇到的毒非常不一样,应该是从尸体养出的毒,混合发病的老鼠或者其它动物又养了许久,毒性相当可怕。”

    顾停眯眼:“你的意思是,这毒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嗯!”孟桢小脸绷的紧紧,出离愤怒,“不但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养毒过程还很残忍,中间会死很多人,最后成品好了,储藏也很危险,哪怕深洞封藏都有可能泄露,想要用时,得派人进去主动染上,再出来祸害别人……而这个主动染了毒的人,一定会死。这种毒极有特点,活人会染上,但不会立刻死,中间与健全人无益,就是长疮斑,这期间也不会传染任何人,可死亡是必然的,只要一死,尸体就会变成巨大毒源,谁沾谁中毒,不沾到,闻到味道都可能会中。”

    顾停顿时明白:“也就是说……携带毒源的人对自己身体状况并不知情,也不重视,更不知道自己的死亡将是周边亲友的灾难,如此往复,后果怎会不严重?”

    这毒效果太强,潜伏期也太特别,爆发之时几乎就是感染人数太多,无力回天之时。

    他眯眼咬牙:“研制此毒的人阴险至极。”

    孟桢气的跳脚:“太阴险,太卑鄙了!要不是老大夫们见多识广,思考了各种方向,而我又在多年前刚好听到过类似传闻,大家思路一结合,才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少一个人,今天这结就没法解,根本不会知道是怎么回事,更加不知道怎么治,等事情大闹就更麻烦了!”

    顾停大脑快速思考,眼下最重要的是——“此毒,可有解?”

    孟桢一怔,难过的摇了摇头:“还没有。如果只是毒物,肯定有解药,找就是了,一般尸毒也有解法,哪怕是鼠疫,老大夫们也有经历,也可以研究配药,总有方向,可这次的毒都结合了至少两者,就……很难了。”

    丧完,孟桢又拍了拍脸,小拳头重新握起:“但是万物相生相克,上天绝不会随便用这种方法毁灭人类或动物,所以一定是有解法的,只是需要时间,需要大量的药材试验。”

    他看向顾停:“你放心,我会帮你的!我不能打仗,也没你聪明会退敌,但对抗剧毒什么的,我可是老行家,一定会找出办法的!想着你可能会着急,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让你好安排接下来的事,我可没空跟你聊天,这就要回去了,还得跟老大夫们研究配药呢,你记得让董仲诚给我送药材来呀,因为不知道哪种是针对特效药,所以各种药材都要哦!”

    说完他就和来时一样,拎着袍角跑了。

    顾停看着小伙伴匆匆远去的背影,心里酸酸的,也满满的。

    他知道这次的事算是躲不过去了,却也不是全无前路,平时看起来软乎乎风吹就倒时不时吐血大家下意识多照顾的孟桢,这一次意外的可靠。

    是九原城的小福星。

    他知道自己的重生改变了很多东西,有好的,也有坏的,但人生路从来都是未知,他不能后悔,不能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加入才让北狄失心疯搞了这种毒战,只能往前看,一步一步坚定的走下去。

    前路悠长,可能有更多荆棘,但也会有更多经历,这不就有了孟桢?

    当初顺手帮了孟桢一把,心软允他蹭饭,耐心照顾,他从来没想过要索取什么回报,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会走出一条什么样的路。

    没什么好怕,再艰难,扛过去就是了。就如孟桢所言,万物相生相克,是毒,就会有解!

    顾停挥手分出一只小队去护着孟桢回去,视线转向远方天际,浅浅叹了口气。

    你不回来,是不是也是因为这种毒?

    你……可平安?

    顾停脚尖向前,继续走向镇北王府。越走,他脚步越快,越走,他眼神越坚定。

    他决定了一件事。

    ……

    边境线,坞堡内,听到敲门请见声,霍琰淡定的将手腕上疮斑盖住:“何事?”

    “禀王爷,这次的毒,军医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是毒,尸毒。”

    进来禀告的是夏三木,他隐隐露出的手腕上,有和霍琰一样的疮斑。

    第46章牵小手

    天色已晚,按理这个时间拜见太王妃并不合适,可顾停顾不了许多了。

    蔺氏并未挑剔,听说顾停来了,立刻宣见:“怎么这时候过来,累了一天不知道先休息?”

    顾停接过桂嬷嬷递过来的茶杯,一口气就喝干了,桂嬷嬷心疼的不行,又倒了一杯给他。

    接连三杯,顾停才呼了口气,摇摇头不再要,朝太王妃行了个礼:“有件事可能有些残忍,可晚辈必须得和您说一下。”

    他神情太过肃正,蔺氏放下手中茶盏,点了点头:“你说。”

    “九原城如今,正在经历一场灾难……”顾停把尸毒传染之事,仔仔细细的告诉了她。

    蔺氏脸色大变:“疫病?竟然是疫病?”

    分节132

    顾停摇了摇头:“并非疫病,却也和疫病差不多了。如今孟桢和老大夫们正在研制解法,什么时候能有好结果,尚不知晓,但中毒这种事,没有解药寸步难行,只要有了解药,立刻就会消解,反倒比疫病好治。”

    蔺氏很惊讶,显然事件发展也在她意料之外,措手不及,但她没有慌,没有闹,只是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这个年关,很难过啊。”

    厅堂内十分安静,气氛似乎有些伤感。

    顾停顿了顿,才又道:“不知九原城往年可有类似经历,但无论如何,这种事您肯定比晚辈懂的多,晚辈到底欠了历练,想的没那么全面,而且晚辈担心霍琰……”

    蔺氏怔了怔:“你要去找他?”

    顾停缓缓颌首。

    蔺氏直直看着他,语气加重:“你可知若是北狄以此毒攻击,最先攻击的就是琰哥儿?九原有险,他那里的状况一定比城里更严重,就连他自己可能都有无法幸免,你果真要去?”

    顾停目光坚定:“是。他没回来,定是遭遇了意外,这两日两边都不通信,想来中间路线也被他断了,九原城应立刻效法封城,百姓们别去外面传染了别人,也别被外面的人传染回来,可总要有一个人居中联络,一直不通消息并不是件好事。”

    “晚辈愿将消息带给王爷,若他已经都知道了,自然最好,若不知道,晚辈还可以同他细说尸毒来源,怎样规避最佳……”说着他脸上绽出笑容,视线从桂嬷嬷转向太王妃,“您拦不了我。”

    蔺氏摆摆手,叫已经拿起软练的桂嬷嬷退下,神情略无奈:“明明人不大点儿,怎么心眼这么多?”

    顾停看着桂嬷嬷不再动,眼眸微微垂下:“晚辈本想,自身武力不足,智计也一般,帮不了王爷什么大忙,若能替他看顾好王府,看顾好您和一双弟妹,就是极好的,可眼下看,这只能是晚辈的雄心壮志了,晚辈……根本就做不到。晚辈离开后,请您一定注意安全和防护,将王府封锁,任何人都不可随意出入,您的命令和信息接受交由不同的人负责,您本人亦不要踏出府门一步,还有霍玥霍玠,自今日起都在自己院子里吧,别出来,也别轻易见人……”

    蔺氏手轻轻放在椅靠上,闭了闭眼:“好,我都知道,你放心,既然知道出了什么事,我自会慎而又慎,接下来的时间,只要解药一天没研究出来,连我自己都不会再见玥姐儿和玠哥儿。”

    “如此,晚辈就放心了。”

    又说了一会儿话,互相提醒叮嘱了很久,顾停才从王府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九原的冬天太冷,夜里犹甚,再说今天累了一天,他实在不敢夜里赶路,怕自己半路睡死过去。

    一夜黑甜,第二日顾停早早醒来,给孟桢留下一封信就离开了,带着吴丰。

    其实他本意连吴丰都不想带的,毕竟尸毒这个东西太可怕,谁的命都是命,能别丢就别丢,可他的长随他最知道,怎么都不可能甩开的,上辈子不是没试过,没一次成功……只好带着去了。

    路不熟不要紧,没去过边境线也不要紧,总之一路往北就是了。

    一路催马,不知过去了多久,顾停没法数着时间,也数不了,只知道自己的手脚已经没有了知觉,连疼都不会疼了。

    终于,午后天色暗暗之时,远远看到了坞堡。可看到是看到了,高高门墙竖着,他根本进不去,守卫极其冷漠,问两句发现无令牌也无召令,直接按规矩不予放行,顾停说什么都没用。

    顾停难免多心,不让进,难道是尸毒已经传开了?他心下不安,正愁怎么办时,远远看到了尤大春。

    或许……他可以想个办法,让这人帮忙?

    顾停眼睛慢慢眯了起来,正想着怎么利用尤大春进门,尤大春本人就过来了。

    “好啊,老子正愁没机会治你,你竟然敢落单,跑到老子面前?”

    表情之痛恨,眼神之阴狠表露无遗。

    顾停有些不懂:“尤大人这是?”

    “装,你还装!”尤大春凌空狠狠甩了下鞭子,“敢那么骗我,就没想过死在我手上的这天?”

    顾停这才想起之前守城之事,后知后觉认识到自己翻车了。

    不过翻就翻,他上尤大春这辆马车时就没想着要多稳,能坑一波是一波,现在坑不了了,损失的无非是以后不能再狡言利用,有什么关系?又没想着要做朋友。

    正好还不用费心思演戏了呢。

    顾停眉眼平直:“哦,那你过来杀我吧。”

    “哟,不耍嘴皮子拖延时间了?不指望着你家王爷来救你?”尤大春哈哈大笑,“倒也是,姓霍的现在跟个龟孙子一样缩在房间里不出来,定是有别的小情儿厮混,早就忘了你了!”

    顾停心中一痛,避门不出就是问题,霍琰可能真的出事了!

    尤大春见他脸色变化,心中更为得意,老神在在抱着胳膊,下巴一抬:“去,把他给我杀了。”

    他身后手下立刻冲了过来。

    但是守卫是不可能开门的,他的任务就是守住这道门,没有军令任何时候都不能开,不会给顾停开,同样不会给尤大春开。尤大春可不像顾停这么懂规矩,眯眼打了个手势,他的手下就把门砍开了,守卫小将气得不轻,当即放了信号弹。

    刘大春的人朝顾停围了过来,吴丰拦在顾停身前,一人对众人。

    萧瑟北风刮过,把人从里到外吹的透心凉,在这样的寒风里,人们就像小小蚂蚁,做什么都不管用,就像顾停主仆面对尤大春一众手下,简直是螳臂当车,别人只凭人数就能彻底碾压。

    分节133

    尤大春更乐:“哈哈哈——我说姓顾的,你可真是越混越差了,指着一个小小长随打败我这精英护卫不成?算了,老子不怕累,你们主仆的小命今日老子便一同收下!”

    气氛顿时紧绷肃杀。

    顾停心内一凉。尤大春并不多聪明,只要有机会,他就能哄骗到,可现在尤大春对他已经全无信任,说什么都没用,如今门是开了,他是能往里走,可尤大春非得来硬的,吴丰一个人怕是抵不住。

    吴丰已经和对方缠斗起来了,遗憾的是对方人数太多,随时可以整队前欺,他却顾忌着主子,无法往前冲杀,只能死守底线,别人要是耍阴招偷袭,他还得急急回援,打的左支右绌,很是狼狈。

    就在最艰难的时候,空中突然有响箭声掠过,一枚利箭射了过来,直直钉到朝顾停过来的对方的弯刀上,也不知力度怎么那么巧,正好将弯刀打偏。

    顾停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那弯刀直直冲他而来,突然又因斜刺里射的箭强硬转向,打着旋圈回转,直直冲尤大春而去,刷一下擦过了他脖颈——血线迸出,束发随之破开,在风中重重一荡!

    尤大春没死,脖子流血是流血了,并不致死,可这一刻的视觉效果,就好像他死过一次一样!

    别说顾停,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屏住了呼吸。

    极致的安静中,霍琰军靴踩地的声音尤其醒神:“抱歉,几天没打仗,一时收不住手。”

    他带着不怎么走心的道歉声,慢条斯理往前,大剌剌挡在顾停面前,面对尤大春:“尤大人若缺好护卫,可送人来请本王帮你调教。”

    言下之意我是没收得住手,可你的护卫也太菜。

    这平静话语里隐藏了多少明朝暗讽,顾停全然没心思分析,他听到霍琰声音就怔住了。算起来分别时间也不久,还不到一个月,可一切似乎都陌生起来,背影陌生,声音也陌生。

    尤大春捂着脖子,嘶嘶抽气,姓霍的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当老子傻么,精心挑选心腹给你训练,结果变成你的人来监视我?想的美!

    他在京城霸道惯了,来到这里已经算是收敛,并不觉得自己有多过分,皮笑肉不笑:“王爷也真是太不会办事,我好心帮你清理废物,你一句谢都没有,怎么还袒护起来了?镇北军不是铁律如山,任何人不得违反吗?”

    霍琰想了想,似恍然大悟:“原来尤大人是要自戕。”他退开了下,肃然伸手,“请——”

    尤大春跳脚:“老子没要自杀!”

    想想不对:“老子才不是废物!”

    霍琰视线掠过他,看向后面一众护卫,眼神无限怜悯:“下辈子好好投胎,若从武,可投镇北军。”

    尤大春气疯了:“我也没有要杀他们!”

    这个场面可以说是相当好笑了,顾停看起来却非常淡定,没什么反应,吴丰差点憋不住笑出声,他到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王爷和主子总有种莫名其妙的默契,原来气人方向,两位不相伯仲呢!

    可主子到底什么时候和王爷好上的?吴丰看看自家少爷再看看镇北王,直到现在,仍然找不到开头,可他明明一直跟着主子,从来没离开过啊!

    这边尤大春已经受不了,一手指向顾停鼻子:“我要杀他!你现在知道了吗清楚了吗!”

    霍琰眼梢眯起,再无方才的漫不经心慢条斯理,掌中长剑转出,整个人气势立刻就变了:“本王以为,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尤大春心跳突然加快,下意识问了一声:“什么道理?”

    霍琰看向他的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我霍琰的人,敢刀锋相向者,死!”

    根本没打招呼,他纵跃出手,一左一右两下,刷刷剑芒闪过,尤大春身侧护卫就悉数倒地,再一变招,剑芒直冲尤大春喉间!

    尤大春吓的不轻,一边唤人上前,一边连滚带爬的往后逃。

    这是顾停第二次看霍琰打架,特别凶,特别猛,比跟孟策打架那回狠多了。招式大开大合,直来直去,每个动作都是致命杀招,没有任何四两拨千斤的意思,就是硬,就是强,一力降十会!

    顾停有些惊讶,又觉得没错,这就是霍琰。从这一场打斗里,他似乎能看到霍琰平日是怎样训练,怎样抗敌的,他骁勇无比,一往直前,带着浑身的气势和力量,就是要打到你服,打到你认输!

    和耍心眼的时候不一样,这时的霍琰并非云淡风轻,他瞳眸里倒映的是敌人的方位,视线精准锁定的是对方的致命要害处,他的眼神很凶,很认真,可他眼角眉梢都是帅的,好看的。这个男人正在毫不自觉的散发着男人味,那种阳刚的雄强的只有男人才有的味道,很迷人,也很要命。

    可在这些迷人之外,顾停注意到了霍琰不小心露出了手腕,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揍的动作一点没受影响,可见并不是伤,也没多疼,那绷带下盖的是什么,显而易见了。

    顾停的心有些酸。

    所以不回来的原来,果然是这个吧。

    刘大春怕的不行,颤抖着把手里的刀放下:“我放下了,放下了我他娘真的放下了你别再打了!”

    霍琰剑尖还是不小心蹭了他一下,同样道歉道德毫无诚意:“抱歉,几天没打仗,收不住手。”

    尤大春恨的不行,指着顾停:“你知道他刚才怎么犯上的么你还护着他!你知道你将来会因为他无礼放肆倒霉么?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

    说最后一句时,他狠狠地瞪着顾停。

    分节134

    霍琰再次站过来,挡住他的视线,一根一根,把他伸出的手指按了回去,力气十分残忍,声音也很残忍:“本王给的,你有意见?”

    尤大春手疼的不像自己的了,可他再敢造,不敢跟在霍琰跟前造,霍琰是真的敢杀人的。

    “你,你给我等着!”

    他朝顾停放了一句狠话,就带着人走了。

    现场终于没了外人,顾停看着霍琰,霍琰看着他,静默片刻,又齐齐出声:“你……”

    顾停嘴唇微抿,往前一步:“你——”

    霍琰耗子见了猫似的,迅速后退,退的还特别远:“你别过来!”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