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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两厢一比,几日前的守城似乎只是个预演,什么都没变,也什么都变了!这一次才是真正的危机!

    顾停感觉快疯了,但他不能疯,王府眼下没太多助力,还指着他呢!

    太王妃病还没好,昏昏沉沉受不得激,顾停问过桂嬷嬷后,决定不打扰,看向小姑娘霍玥:“我知六年前的事对你很难,可我们要勇敢,未来才能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当时祖母带你去过一个地方,有些黑,不大,没有人能找得到,还记得么?”

    霍玥轻轻点了点头:“记得。”

    顾停:“很好,记着那个地方,不要告诉任何人,现在带着弟弟和祖母一起,仍然躲到那里好不好?”

    小姑娘哭了:“不……不行……还有你……”

    “你乖,”顾停揉了揉小姑娘的头,脸上绽出微笑,“我不会有事,当年你哥哥不在,你们自己都坚持下来了,现在好歹多了一个我,我虽不如你哥哥勇武,支撑一下还是没问题的,信我,好不好?”

    霍玥摇着头不肯,眼泪簌簌往下掉。

    顾停心内叹口气,只得板起脸:“不要让我分心,我不想害死你,也害死自己。”

    “停哥哥不要这样说,我听话是了……”霍玥哭着拉住弟弟就要走。

    霍玠紧紧抱着抱着顾停的腿,使出浑身力气,十分倔强:“我不走!我是霍家男丁,是镇北王亲弟,哥哥不在,一切便该由我扛着,停哥哥也该由我照顾,我怎么可以躲起来苟且偷生,我不走!哥哥教过我,我姓霍,是男子汉,生来是为了保护别人的!”

    霍玥气的打他的背:“你以为我不想你争气么!可你还太小!”

    “姐姐就是瞧不起我!”霍玠绷着小脸,或许自己都不知道,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顾停握住他紧握的小拳头:“你想伤到姐姐么?”

    霍玠看了看拉着自己指尖发白,指甲都有些伤了姐姐,立刻白了脸,不再挣扎。

    分节115

    顾停摸了把弟弟的圆脑瓜:“祖母年纪大了,还在生病,姐姐是个姑娘,敌袭时在外不方便,我们都在外头没时间也顾不过来,玠哥儿是男子汉,照顾好她们好不好?万一有人敢杀过去,你就是保护她们的最后一道防线,知道么?”

    霍玠眼神立刻变了,乖乖牵住姐姐的手:“嗯,我去!姐姐你快点,咱们还得去接祖母呢!”

    非常主动。

    霍玥心里酸酸的,眼睛也酸酸的,咬了咬牙,看向顾停:“你放心,祖母那边我会说服,弟弟我会照顾好,定不会叫人发现。”

    顾停颌首:“你告诉太王妃,安心养病,一切有我,除非踏过我顾停尸体,否则谁也不能靠近你们半步!”

    把小姑娘姐弟送走,对上小伙伴孟桢担心的眼神,顾停什么都没说,直接就抬手劈晕了他,将他交给护卫郑十一。

    “抱歉,我若跟他讲道理,肯定是讲不通的,这里的事同姑藏王无关,还是别让他涉险,你立刻带他走,此时外面太乱,不宜不城,你先带他藏好,一旦乱相止,不管谁输谁赢,你都立刻带他出城,知道么?”

    他看着孟桢的脸,声音有些苦涩,更多的却是坚定。

    郑十一眼神有些复杂,他是孟策亲卫,多年以来看惯了别人对孟桢的利用和讨好,从没有一个人,在这种时候完全无所求,只记挂孟桢安全的。

    “多谢。顾公子还请保重,小少爷爱喝您煲的汤。”

    顾停怔了怔,笑了:“自然,被他碰瓷成功,我就知这一辈子怕是跑不掉了。”

    把所有人都送走,顾停看向身边长随:“你……怕是只有跟着我了。”

    吴丰单膝跪在他面前:“愿为我主效死!”

    顾停扶他起来,没说什么,他们主仆之间也不必说什么,转过身,他叫来府内护卫:“王府地图!”

    很快,桌子摆好,地图铺上,各处地形画的清清楚楚,标的明明白白。

    顾停手指一点点滑过王府内各个角落,领会并记住这些不同特点,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就像听不到一样,一点都影响不了他的思绪。

    敌军攻城,有韦烈在,他帮不上忙,也来不及,可那句话也不是随口白说的,谁想从这里过去,就踏过他的尸体!

    多活这么长时间,总归是赚了,人生重来一次,为的不是苟且偷生,总要有点意义——死在这里,也算其所了!

    第40章忘了他,跟我走吧

    顾停不大懂武功,不是不会,是一点三脚猫的功夫,这种场合不够用。

    但他有脑子。没上过战场,兵法他不行,可小地方里打架,总有东西可以利用,王府这么大,每个院子格局都不同,大大小小那么多校场,那么多武器架,自己知道自己,总可以随时取用,随地埋伏。库房里存着的那些武器也全都别藏着了,拿出来!不要发愁存量不够以后怎么办,先把眼前苟过去才会有以后!

    迷烟战,暗器战,陷阱战……全都可劲的来!

    顾停不知道霍玥带弟弟和太王妃藏身的密室在哪里,也不允许任何人知道,但小姑娘离开前给他递了个眼色,应该是北方后罩方向,如此,距离最远的就是霍琰的院子。

    为了保证她们安全,最好把人引到这里。如果对方还是怀疑了,也没关系,密室不只有一个,他可以考虑露出藏甘四娘的所在吸引目光。

    总之一句话,贼子丢了可以再抓,信息少了可以再找,太王妃三人不能有事!

    站在霍琰院子的庑廊下,感受着他曾感受过的气息,呼吸着他曾呼吸过的味道,顾停披着红狐皮大氅,捧着鎏金蝴蝶纹海棠掐丝手炉,闭眼长长呼了口气。

    不就是打架么——来!

    首先来报的是护卫一组。几个组长日常负责王府防卫,归于老管家辖下,平日跟着林教头操练,有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也有有潜力还未长成林教头不放心放到战场上的新兵蛋子,而今林教头去城楼帮忙,霍老管家在王府内策应所有需要所有调动,所有人交到顾停手上,大家没有任何不服,干劲特别满。

    一组领队是个皮肤略黑的年轻人,一笑牙齿特别白:“公子公子,有人闯了迷烟阵!我们坑了他们就跑,人员无一伤亡,只是那一屋子人刺客都晕了,要杀么?”

    顾停眯眼:“杀!”

    不杀等什么?等他们醒来继续祸害王府?敢这个时候闯进来,就该知道可能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种时候,心软是最要不得的,王府人手不够,看不过来,必须得杀,否则对方若醒来,就是他们死!

    二组领队跟着过来报告:“暗器针用完了!”

    顾停:“那就用箭!”

    “全用?”

    “全用!”

    顾停知道,大家记挂着守城战事,一旦韦烈需要援助,箭支就是最必要的东西,可那前提是,王府这边得先保住,保不住,有多少箭也送不过去,保住了,用过的箭从死人身上□□,不是照样能用!

    分节116

    三组来报:“陷阱被破了!没网住人!”

    “那就引到下一处——”顾停立刻看向桌上地图,指尖滑动点到一点,“这里不是有湖?凿开它!”

    上面的网不怕,下面的水怕不怕?这个时节的水,绝对能冻死人!

    “可这水里……”

    “可有不妥?”

    “有小少爷养的鱼……”

    顾停眼梢微垂,顿了顿,道:“等胜了这次,我同他道歉,再给他买,翻倍的买!”

    护卫小组长最后提示:“那鱼很稀有,无论多冷的水都能活,长着锋利尖牙,还不吃草要吃肉的!”

    “这不是正好?”顾停眯了眼,笑的很有些邪气,“还等什么,把贼人往里引啊!”

    咬死咬死通通咬死!

    熊孩子知道能立功,一定很开心。

    打斗声越来越近,血腥味卷在雪花里飘过来,微凉的空气不再干净,熏的人头晕。

    顾停环视这个院子,没有过多的装饰,朴素端庄又整齐大气,与别处不同的大约只有这满院子树,杏桃梨石榴,都是会结果子的,想起来就让人觉得喜庆,甜蜜。

    这么好的院子,可惜要被我毁了……你回来,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把我骂一顿?

    骂一顿也好,我可以都赔给你,赔给你更多,只要你能回来。

    修长指尖轻轻落在廊柱,顾停眼梢慢慢垂了下去。你是王爷,不可以说话不算数,当时走前说过了的,要我等你回来,而今我在等你,很乖,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刀光剑影,鲜血喷洒,无尽的血腥味在王府里漫开。

    顾停用尽全力支撑,用了所有的力气筹谋,敌人还是越来越近,慢慢的,已经走到了院子外。

    对方领头人开始喊话:“顾公子!我们知道里面的是你!镇北王人中雄杰,我等也很尊敬!可如今他已死,公子又是何苦!若公子放弃抵抗,我可承诺,王府中所有家眷念其有功不一定非得死,只要能平息城外怒火,保得百姓安宁,我们怎样都行!相信太王妃为了九原城坚守这么多年,也是愿意为百姓付出!公子只要现在停手,让我等进去,一切好说,必不为难!”

    顾停冷笑,说来说去不还是这招?

    谁说如今是王府家眷和九原城百姓二选一的局面?还不都是你们臆想!架打的不怎么样,玩弄人心的策术倒是学了不少,可惜你绑架得了别人,绑架不了我!

    顾停手一挥,根本不理会,命令外头的人继续打!

    然后,院外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顾停!你是我顾家人,姓顾,可还没嫁到他们镇北王府呢,他们也没谁说要你,不过一个男宠,给别人亵玩的玩意儿,把自己看那么重,你以为谁会心疼,谁会夸赞?别胡闹了,出来跟我回家,父亲还等着你过年呢!”

    是他那位好哥哥,顾庆昌的声音。

    顾停眯眼,不懂怎么过来攻击的人里面会有他?看到吴丰干翻一个人,在墙头打手势,瞬间懂了。

    也是,王府遭受攻击,所有人往里退,篱笆越扎越小越扎越紧,别人则是一路攻过来,当然是攻下一处地方,就空一处地方,大大敞开的门,别人为什么不能进,谁不能进?如今在院外的,恐怕不只黑衣刺客,还有更多想象之外的人。

    顾停仍然没理,手势下去,示意继续打。

    门外悠悠的叹了口气,有道声音温润清冽,缓缓传来:“知道你是好心,可阿停到底是你弟弟,说话总要和软些,停弟——”此人扬声,似春光日暖,似月下弦动,“你做的,已然够了。我们都知道镇北王是怎样的人,也知你重情重义,豪气干云,你要为了朋友两肋插刀,我愿成全你这份恩义,可又不舍你受苦,你不出来也行,将我放进去可好?”

    “我愿同你站在一处,生也好,死也罢,你总不会孤单。”

    太熟悉太熟悉的声音,是江暮云。

    顾停真是没想到,这人这么能干,这么能洞悉时机见缝插针。很少人能把暧昧的话说的这么有本事,江暮云是他认识的唯一一个,人家不但有本事把话说的暧昧,处处撩拨,还有本事脱开麻烦,不让不希望的人误会。

    果然,门外顾庆昌急了:“江哥!你怎么能这——”

    “嘘——”

    江暮云比了个手势,快速眨了下眼,顾庆昌瞬间捂住了嘴:“原来是这样……”

    他明白了,江哥在诈顾停!什么陪不陪的,没那回事,江哥也不可能和顾停一起去死,可只要能获得顾停信任,能进去能见到,就能劝说,就能圆缓!

    江哥好聪明……也好温柔,是他见过最聪明也最温柔的人!

    顾庆昌看向江暮云的视线充满仰慕和敬佩。

    分节117

    江暮云拳抵唇前笑了下,手轻轻往下一压,示意他噤声,低调。

    顾庆昌立刻站好,唇角微扬,再没有之前的介意,还比以前更坚定,江哥做什么都是有理由的,做什么都支持!

    黑衣刺客团当然看见了两人,但他们并没有在意,只要不出手,不妨碍,就都是助力,何况这二人表现与旁人不同,真真正正是帮忙啊!

    刺客头领扬声道:“顾公子,切莫冥顽不灵!我等今日必要博个结果,要不你出来,要不我们进去,你选一个!”

    别人已经打到了门口,一口气憋到现在,再不撒一撒顾停自己都要疯了,他冷笑一声,推开了门。

    就在他推开门的同时,‘咻’一声,一支暗箭射了过来!

    吴丰就在墙头,干脆利落的旋身而下,手中剑花一挽,剑锋迷人眼,刷一下把箭支击飞,大鹏展翅一般挡在顾停面前。

    顾停定定看着这个长随,类似情况不是没发生过,上辈子有很多。他的长随,看起来大大咧咧,用得着的时候,事情办的比谁都利落,用不着的时候,比谁都会躲懒,可若有人想要害他,吴丰总是这样,永远都在第一时间挡在他面前,眉目肃正又凛冽。他有时候甚至觉得,吴丰一点都不像长随,倒像个大侠。

    轻轻拍了拍长随的肩,顾停垂眸:“我没事。”

    吴丰定了定,听话的让开。

    顾停看到了很多人。大约因为之前的各种埋伏战,黑衣刺客团折损很大,眼下并不能把整个院子包围,但王府人手不足,长久下去仍然不利。

    顾庆昌在战圈之外,江暮云站在他身侧,不只他们,还有别的人。生脸,不认识,可神情,浑身上下的气质形态很熟悉,九原城大街上常来常往的百姓,都是这样。这些人并没有多话,一个个捏着拳,眼神很紧张,也很担心,看到顾停开门,表情更激动,有几个还赶紧冲他做手势——别开门,关上,关上!

    寻常百姓不会武功,不敢拼了性命白撞敌人的刀,可他们的心是暖的,血是热的,他们关心镇北王府,不想任何人死!

    胸腔内郁气散去,顾停瞬间就不气了,他就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没良心。

    他捧着手炉,眉目带笑,慢条斯理开口:“原本以为我算是会说话的,不成想两位有一个算一个,都比我厉害,说的好生让我感动。可有句话叫兔死狐悲,鸟尽弓藏,我的好哥哥,还有江公子,你们真的在担心我?还是怕我死了,没人再顶住这压力,敌人尖刀就冲着你们的脖子去了?”

    他唇角勾出讥诮:“只有我知道别人要的筹码在哪里,你们很不平衡,是不是?大战在即,九原人很辛苦,可你们不是九原人,凭什么要受这份罪?”

    顾庆昌当即甩袖,一脸愤怒:“你怎么说话呢!当我愿意管你呢?要不是江兄坚持,谁管你死活!你个忘恩负义,不识好歹的东西!”

    江暮云浅浅叹了口气,按住顾庆昌:“你莫怪阿停,他也是心中难过。”

    说完话,他微笑看向顾停,姿态俊雅到极致,温煦到极致:“阿停,我只是想保护你。你现在是最好的年纪,未来有无数可能性,不要为了一时冲动,就把自己整个人生埋葬,不妨走出小院,往外面天空看看一看,世间很大,你可以见到更精彩的人生,也可以遇到更牵挂你的人。”

    这话很诚恳,也很动人。

    然而顾停早已不是那个被骗了一辈子的傻瓜,甜言蜜语,红粉骷髅,有些美好不过是过眼云烟,他为什么要活在虚幻里?

    “总之就是想我走,我走了,王府里老人孩子好凭你们拿捏?”顾停捧着手炉,眼眸微垂,“我若是不走呢?”

    顾庆昌一脸不可思议:“顾停你是疯了么?没看到他们手里的刀?不走,你就是死路一条!”

    顾停想了想,道:“我怎么觉得这条路,反倒更爽快?”

    江暮云叹了口气,定定看着顾停:“也罢。阿停,让我陪着你吧,生同依,死为伴,和小时候一样,只要你想做的事,我都会陪你。”

    顾停修长手指滑过手炉上的掐丝,微微一笑:“好啊。”他转向顾庆昌,“你要愿意,也可以一起。”

    顾庆昌瞬间紧张:“你休想!”他不但自己反对,还紧紧拉住江暮云的袖子不准他走,“你也是,不准过去,不准和他一起发疯!”

    江暮云自然用力甩,当然,最后也是甩不掉的,只能无奈叹气,冲顾停露出一个苦笑,好像在说,不是我不想陪你死,是我力气不足,抵不过你哥。

    顾停当即嗤笑,懒得再纠缠这个:“你们说霍琰死了,我不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看到他的尸体,这就是你们的离间计!”

    江暮云再叹气:“你为他这么辛苦,谁又记得你?这些时日的事我都听说了,王爷在前线戍边奋战,做的都是大事,那么伟大,自然是顾不上你死活的,你想挑剔,世人都不允许你挑剔,可他回来了,又在哪里?战争之外,有细作,有暗谍,所有一切仍然跟战争息息相关,他继续忙着他的伟大事业,何曾顾过你?前些时日,外面那些流言是怎么来的?大家为什么对你有那么多误会?镇北王忙着大事,从不曾解释一声,外头羡慕你的,最多酸一句你跟了王爷真好命真幸福,其他人提起你时,又何曾尊敬过?他们说你雌伏人下,说你心脏碰瓷,说你为了抱上大腿不择手段脸皮不要,说你——”

    江暮云捂了脸,似乎那些话太脏,太恶心,他说不出口。

    “镇北王若真为你着想,怎会让你陷入这种境地?”他痛心的看着顾停,“你看,就算他死了,你仍然要为了那一份虚无缥缈的情义,帮他护着家人。镇北王府与你本不相干,没有血缘羁绊,也不可能有什么骨血,你姓顾,是我们的弟弟,我们的亲人,虽旧年有些辛苦,却是一步一步互相扶持走过来的。”

    “顾停,你值得更好的人,值得更好的日子。看你这般自苦,迷在局里走不出来,我很心疼。”

    小雪之下,墙头梅枝轻颤,红梅映着俊颜,似停驻了时间所有美好。

    江暮云朝顾停伸出手,指节修长,声音润朗,似凝尽了世间所有温柔:“忘了他,跟我走吧。”

    第41章你不值得

    分节118

    随着江暮云的话,周边一片心疼,百姓们紧紧捏着拳,眼眶泛红,黑衣刺客团甚至都放缓了攻势,等待着顾停的决定。

    在大多数百姓看来,的确不值得。人好好一个公子,长得好看,生的聪明,心明眼亮,性子也正直,几日前城楼表现惊艳世人,和这位江公子说的一样,这么好的小公子,真的值得更好的人,更好的日子。

    当然自家王爷也是很好很好的,骁勇英武,一世雄杰,配得起世上一切!可顾公子若真不愿做小情儿……也不能说错,人家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别人还敢强求什么?

    王府众人就有点急,尤其一干护卫,脑门汗都下来了:“顾公子你别听他的!”

    “他胡说,他挑拨离间!”

    “若您不重要,王府不接纳,你怎能随便来得了王府?怎能随便指挥我等?”

    江暮云逮到机会,立刻见缝插针,更加痛心的看着顾停:“你看,在别人眼里,你也是不配的。”

    说话的护卫更急:“你放屁!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少曲解!”

    江暮云理都不理他,只定定看着顾停:“这里,不值得。”

    “这位公子此话差矣!”

    霍老管家匆匆赶来,拱手朝围观百姓打过招呼,同样理都没理江暮云,直直朝顾停行礼:“我府太王妃睿智通透,决策于心,向来耿直,怎会把不喜欢,不承认的人接来掌管王府大局?会阖府相托,正是因为太王妃很喜欢您,很认可您,府中小姐和小公子也都视您为兄,诸多孺慕,怎会有假?若今日公子选择离去,我等不怪,这本就不是公子的事,公子做的已然尽够,可请公子做此决定是因自己心意,万万不可由着旁人蛊惑!”

    老管家换了口气,又道:“也请公子切莫怪罪王爷。他很看重您,只是诸事缠杂,总是抽不出空,流言那几日,他不是不管,是一直犹豫怎么管,您才不会生气,他想走近您,又不想太突兀,让您不喜,他有很多很多的事都想做,只是都还没来得及……”

    江暮云又逮住一处,眼皮微抬:“老人家此话差矣,既然阿停是镇北王的心尖宠,最宠爱的心肝宝贝,又何来想要走近又怕突兀一说?”

    围观百姓顿时静默,是啊,关系都这么亲密了,怎会突兀?刚刚因老管家的话不停激荡的心情重新淡了下去。

    顾停瞪江暮云:“我二人房中情趣,为何要尽诉于你?我就爱撒泼卖娇不可以吗?”

    江暮云似十分受伤,难过的捂着胸口:“你……一定要伤我至此?”

    顾停唇角微扬,露出微笑。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他和霍琰之间,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时间还太短,他不可能喜欢上霍琰,霍琰也不可能喜欢上他。可霍琰向他展示了所有诚意,想和他交朋友。那些暗里的局,连成线的蛛丝马迹,霍琰只做,不说,摆出来让他看清楚,让他体会,让他了悟,他喜欢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甚至极喜欢这种谜题游戏。霍琰好像一直都未曾远离,就站在他身边,冲他招手,说:来,走近我,了解我,我想和你做朋友,你愿意答应吗?

    他愿意,并为此着迷。他讨厌所有强硬,套路,比如江暮云的暧昧话语,那是一种胁迫的强硬。

    “你说的不错,霍琰很忙,每天都忙着大事,有战时不得闲,战事完了仍然不得闲,他这一辈子就是为了保护别人而生,或许永远都不会变,他很伟大,身边的人却很辛苦。可有些事,总要人去做,照你的话说,这样的人不配有人陪伴,不配获得幸福,那所有这样的人,都不配活着了?”

    顾停往前一步,脸色绷的特别紧:“他们若不配活着,你如今的平安日子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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