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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突然想到一件事,顾停掀起袍角就往镇北王府的方向跑。尤大春是不在,城里少了一条乱咬的狗,可他走了,底下人还在,万一要趁这时候搞事……

    人生就是,最坏的事永远会发生,顾停还是来晚了。

    镇北王府大门已经被人围起来了,最外面是百姓,往里是穿着尤大春部下服装的人,带头的长须细眼,面生奸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在他对面,王府大门前,是个身量未成,才十一二岁小姑娘,小姑娘柳眉凤目,眼神清澈,一个人站在那里有些形单影只,可面对这么多大人,她脸上丝毫没有惧色,静的很,也韧的很。

    顾停一路往里走,听着围观百姓的声音,就知道了这两个人是谁。长须细眼,面生奸相的就是尤大春的心腹谋士,叫道安然的,王府门前的小姑娘,是霍琰的妹妹,而今才十一岁的霍玥。

    尤大春所为一切,基本都是道安然出的主意,做的安排,而今别人来攻城,当然要反应迅速,他立刻就带着人过来请太王妃了,本以为镇北王府无人主事,唯一的男丁才六岁,大点的女孩十一,亲都没说哪来的助力,只剩一个老妇又能怎样,还不是任搓任揉?

    谁知这个小霍玥的小姑娘还真敢站出来,胆子倒不小!

    “我说小姑娘,”道安然慢条斯理,“咱们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霍玥眉眼平静:“哦,所以阁下决定帮忙守城了?”

    道安然怎么会被一个小姑娘激到,当即笑了:“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你家的决定,可以救一城人啊。”

    霍玥看着他,声音仍然平静:“我哥救了一城人无数次,这次也会一样。”

    道安然摇摇头:“可他这次回不来啊。别人只是请你祖母去做个客,有什么难的?这么多人看着,正礼款待,他们能干什么,还能杀了你们不成?你祖母不去,他们会攻进来,杀了这里所有人,你祖母去了,他们立刻撤退,所有人都平安,如何取舍,这不是明摆的么?”

    霍玥紧紧抿着嘴,刚要说话,道安然又厉声压了下去:“若你镇北王府仁心不在,不愿为百姓着想,那这一场战,便是因你们而起,这里所有死去的人,都是你们害的!”

    霍玥脸色立刻白了。

    顾停看不下去了:“好一个机巧谋士,慷他人之慨如此熟练,做过多少回了?几十岁的人,吓唬一个小姑娘,有意思么?什么时候起——”

    他视线环顾四周,声音陡然放大:“我们遇事不是批判心有恶念做坏事的人,而是责怪无辜的好人不配合?”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

    见小姑娘拳捏的紧紧,眸底似有泪光,顾停往侧一步,严严实实挡住小姑娘,不叫对面,尤其看起来就恶心的道安然看到。

    “人送出去,到底是做客还是威胁,有命还是没命,别人不知道,你个常在尤大春身边的谋士会不知道?少在这里用大帽子压人,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

    霍玥抬头看着面前背影,不如哥哥高大,很瘦,可气息和哥哥一样好闻,站在这里肩不塌,腰不垮,就像一株翠竹,永远弯不折,打不倒。

    吸了吸鼻子,霍玥悄悄把眼泪拭去。

    道安然眯眼:“你是什么人,镇北王府没人了,要你一个野男人出头?”

    “谁说我镇北王府没人了?”顾停嘴里说着‘我镇北王府’,手里拎出一枚玉哨,朝侍立在小姑娘身后不远处的老管家晃了晃,“我不就是?”

    老管家看到玉哨,笑的更深,当即拱手行礼:“顾公子正是我镇北王府的主子,王府上下,莫敢不尊。”

    周遭百姓们嘶嘶倒抽凉气:“这不是……那位?王爷的心尖宠?”

    “可不就是那位心肝宝贝?听说前几天还在闹别扭的,谁都不理谁,还有流言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这俩人从来就没在一块过……”

    “都这样了还没在一块儿?骗谁呢?信物都有了,老管家都亲口认主子了,谁能有这牌面?那什么徐姑娘有么?”

    “王爷还真是专情,这么快就认准了,还给了名分……”

    “什么专情,这是信任好么?明显是认可顾公子管事的!”

    声音那么大,道安然想装没听见也装不了,阴着眼:“那今日之事,顾公子以为如何?”

    “不如何,”顾停抬着下巴,表情高傲又挑剔,“外面的人有些不懂事啊,知道请人,为何偏偏漏了我?我不是人?不行,我不高兴,今天这城门,谁也别想出去!”

    “你——”

    道安然很想指着他的鼻子骂你是个什么东西,可对方那么大方的承认身份,摆明了不要脸,他反而不好说话。他向来擅长站在道德制高点挤兑别人,现在要还照这个路线,怕是会被别人挤兑回来……

    他转向霍玥:“你才是霍家正经大小姐,真的要被这么一个玩意儿压在头顶说话?”

    霍玥轻轻拉住顾停衣角,抬头看他:“哥哥说,我是姑娘家,不好跟嘴脏的人说话。”

    小姑娘好可爱,顾停差点笑疯,要不是男女有别,小姑娘也快是知事的年纪了,他都想揉揉小姑娘的头:“对!你哥说的太对了,咱们姑娘家要优雅干净知礼,万不能自降身价,跟嘴脏浑身脏的王八说话。”

    道安然怒了:“顾停你骂谁王八呢!”

    顾停慢条斯理:“哦,我骂你了么认的这么快?”

    “当我爱管这摊子事呢,有本事就自己处理,别叫别人帮忙!”道安然甩袖离开,“反正到时候死的是满城百姓,又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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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的很明白,来这一趟能不能达到目的都不要紧,达到了,霍家玩完,达不到,外头攻城,百姓们害怕,舆论难挨。反正他不是九原人,胜了算有提醒之功,败了无过,能煽风点火干点什么算什么,干不了也无所谓,前头还有大战呢!

    道安然走了,他的眼线可没走,四外的百姓也没走,顾停装逼到这份上,玉哨都拿出来了,老管家也凭着信物承认他是自家人了,他眼下要不进去这镇北王府一趟,象话?

    可他进去了……说怎么,怎么说?他和霍琰不是那种关系,只是他在碰瓷,太王妃听到了会不会想扒他的皮?

    顾停脚有点软。可就算被骂,被揍一顿都好,眼下守城重要,正事总不能不干……

    低头看到小姑娘担心的眼神,顾停笑了下:“别怕,我叫顾停,是你哥哥的朋友,而今局面,我有策可解。”

    第36章这是什么妖孽!

    面对镇北王府大门,顾停心里有点虚。

    风住了,雪停了,天边似有淡淡晴色,可他的心情一点都不晴朗。敌方攻城暂时结束,放话说两个时辰内必须接到镇北王家人,他的时间并不多。

    和霍琰怼来怼去他不怕,大不了一拍两散,反正他又不欠他的,他之前所有行为只为帮忙报恩,心中无愧亦无悔。可这道大门打开就不一样了,里头有孩子,也有长辈。

    小孩容易哄,可也最难哄,正是敏感立三观的时候,一个应对不好,很可能戳中脆弱点成为成长的伤疤,他着实没太多和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长辈眼明心亮,世事洞明人情练达,太王妃活到这个岁数,独自支撑王府这么多年,怎会不通透?他在人家面前就是那浅盘子,一看到底,连瞎话都编不了。

    怎么办呢?进去还是不进去?顾停就有点愁。

    霍玥见他半天不动,以为他紧张,展颜笑了下,侧开一步引领:“进来呀。”

    小姑娘落落大方,脑子也灵,很能扛事了,却也少不了这个年纪的羞涩,愿意在他这个陌生人面前展现是信任,大约是因为刚才相护……

    顾停心有点软,多可爱的小姑娘。

    再看小姑娘身侧,老管家也迎了上来,微笑行礼,在他身后,王府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嗯,走吧。”

    顾停定了定神,跟着二人往里走。

    雕着着蟠龙的影壁,浅青色的石铺甬道,门廊前光影交错,顾停眉眼越来越坚定。不知道怎么编瞎话应对,展现最真实的自己就好了,无论好坏,诚恳都是最能打动人的东西。

    府里这么安静,人一定不多……不多?

    顾停看着院里一大堆人,下巴险些掉下来。

    转过影壁,他就看到了一群姿势各异的下人,端着茶碗拿着帕子微笑的,拿着弓箭蓄势待发的,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圆脸老嬷嬷站在最前面,正在冲他微笑,墙头还有一个左手拎着酒壶喝酒,右手抛接着飞镖,气派相当不羁的中年男人。

    顾停抽了抽嘴角,他就说,怎么可能那么放心的关上大门,这么多人一起看着,小姑娘根本不会被轻易欺负。

    一见到他,所有人像被突然摁下机关,拿着弓箭的下人若无其事的收起武器退了下去,端着茶盏拿着帕子的侍女迎上来,墙头落拓不羁的男人慢条斯理收起飞镖跳了下来,一边转角,浑身脏兮兮,张牙舞爪一脸愤怒的小孩被捂着嘴拎走……

    咦,这里原来还有个小孩吗?

    很和善的圆脸老嬷嬷迎上前:“公子有礼,我是桂嬷嬷,太王妃有请。”

    顾停微僵,太王妃……这么快就知道了么?还请他过去?可既然来这一趟,有些事就不能免,迟早要面对。他理袖拱手行了个礼:“多谢嬷嬷告知。”

    桂嬷嬷在前带路,霍玥也没走,三人一起往主院走去。

    镇北王府很大,很宽敞,一路走来窗明几净,大气庄严,处处井井有条,却不见浮华,没有很多金银之色,亦无宝石盆景,比之装饰之物,这里更多的是兵器,是武校场,有着军人独有的肃静和刚强,这里……就是霍琰长大的地方。

    “那是我哥哥的院子。”霍玥指着顾停看过去的方向。

    顾停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视线就停在了这个院子,特别久,原来……是霍琰的住处?红色墙瓦,绽烂梅枝,伸出墙外的树若是没看错,还有桃梨杏,待到花开结果,定满院花香果香,甜香缠绵,霍琰喜欢这调调?

    偌大王府,到了这时候,才透出丝丝柔软。

    “哥哥院里有株石榴,结出的果子可甜可甜啦,哥哥不在家,弟弟总是偷偷摘来吃,那时还小不懂事,每回都连皮就啃,最后把自己涩哭……”

    霍玥轻声说着细小琐事,唇边荡出一对梨涡,特别可爱。

    “那你哥哥院子里有这么多甜甜的树,是不是喜欢食甜?”

    “你猜到啦?哥哥的确喜欢食甜,每每在府里,桂嬷嬷做的点心总是不够吃,家中采买得记得多备糖,厨子还要记得隔天就得做糖醋鱼!”

    顾停没忍住,和小姑娘一起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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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随随意意的说着话,眼底的慌乱,心中的紧张,慢慢都沉了下去,走到主院,他已经能完全平静下来。

    桂嬷嬷唇角带着笑,一路配合着二人的脚步,亲自打帘子:“禀太王妃,顾公子来啦!”

    顾停后背微凛,跨步迈进门槛,乖乖按礼拜见——

    “晚辈顾停,见过太王妃。”

    太王妃看起来六十多岁,满头银发梳得整齐利落,眼角皱纹可见,眼神却不见浑浊,看起来相当矍铄,眉长颊丰,鼻挺唇薄,年轻时定是个美人。

    顾停多看了两眼,瞧着太王妃不像寿数不长之人,眼下面色不佳,浅浅上了妆仍然有些惫态……待闻出屋子里药味,心中已然知晓,太王妃该是病了。

    他小心观察的时候,蔺氏也在看他。不似少年青涩,未至及冠之年,这孩子有些瘦,脸上尚有成长期独有的薄润软肉,正是一个人最好的年纪,朝气蓬勃,神采奕奕,难得眉眼干净清澈,有股特殊的灵气和通透,同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很不一样,怪不得孙子会看上眼。

    “起来,快起来!”蔺氏声音慈爱又热情,“多谢你护了玥姐儿!我养的姑娘我知道,性子要强,等闲不怕事,可到底心智未成,人前应对差了火候,还得再练——”

    一边说着话,蔺氏一边看向孙女:“你有没有谢谢人家?”

    霍玥这才微红了脸,端端正正朝顾停行了个礼:“多谢顾公子帮我。”

    蔺氏轻啧一声:“停哥儿与你哥哥交好,感情非同寻常,不必那般生分,你可唤他一声停哥。”

    小姑娘相当听话,立刻改了口:“谢谢停哥。”

    顾停耳根立刻红了:“不不用,没这没什么的……”

    停哥儿?可唤一声停哥?

    这一刻他尴尬到极致,不知道该劝太王妃别那么快接受事实,孙子好了男风家中香火怎么办?还是立刻严词解释我们不是,我们真没有!

    可对上太王妃慈爱的眼神,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老人家还生着病呢,能少打扰还是少打扰吧。

    似乎看出他窘迫,蔺氏浅浅叹了口气:“九原城惯是如此,战事风波种种,换着花样来,这回连累你啦。”她强撑着精神,冷哼一声,“你放心,一点小事罢了,不就是攻城,让他们攻!我镇北王府挡得住!真当琰哥儿吃素的不成?”

    顾停也看出太王妃心力明显不足,这么累,这么难,还要强撑着站起来,给小辈们护出一片天……

    他有些心疼,表情柔下去,声音也变的轻缓:“若太王妃信得过,将此事交由晚辈斡旋如何?”

    蔺氏有些意外:“你……”

    顾停手抄在袖子里,展眉一笑,似雪后初霁阳光明媚:“停,有策。”

    见太王妃怔住,他又补充道:“停虽不擅武力,不能亲战退敌,却可拖延时间,让我守城军士有时间调理修整,鼓舞士气,亦可静息以待王爷援军前来!”

    蔺氏笑了:“大战在前,我镇北王府确该上下齐心,同力同为,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她还立刻转头吩咐桂嬷嬷,“林教头何在?告诉他,不用在府里看着我老婆子了,全力策应顾停!”

    顾停不知道这位林教头是谁,但肯定是帮忙的,当即应下:“晚辈定不负所托!”

    蔺氏闭上眼,叹了口气:“年轻人朝气足,敢想敢拼,总比我这半截入土的老婆子强的多……停哥儿放心,不管结果如何,你敢出头,就是我镇北王府的福气。”

    桂嬷嬷看着快撑不住坐的太王妃,眼圈有些红:“主子您看,家里人都很能干,您就别扛着了,去歇一会儿吧。”

    蔺氏看了眼顾停。

    顾停微笑:“您只管放心休息,若晚辈真扛不住,自会来请您出山,几只捣乱的泼猴罢了,哪能逃得过您的手掌心?”

    蔺氏乐了:“好好,随你们折腾去,我老婆子歇一会儿。”她扶着桂嬷嬷的手站起来,还不忘叮嘱,“这孩子长得好看,我喜欢,阿桂啊,大战在前,紧张是紧张,大家也得吃饭不是,你那手艺,可不能藏私。”

    桂嬷嬷笑了:“您放心,待会儿奴婢就去厨房做点东西,让顾公子尝尝。”

    看着蔺氏不再坚持,真的去休息了,桂嬷嬷悄悄拭了把泪。别人不知道,她这个贴身伺候的最清楚,太王妃顶不住了。若是平时还好,太王妃身体一向康健,偏生这几日染了风寒……主子有多累,是怎样在强撑,没有谁比她更知道。

    她走到顾停面前,深深一礼:“多谢顾公子。”

    这一礼她行的结结实实,无限感激,无限尊重。

    霍玥也悄悄掉了泪,跟着过来同样一礼:“有任何需要,停哥请尽皆提。”

    很多时候,她都恨自己不是个男丁,也无习武天赋,否则这个年纪,她已经能帮上忙了。

    霍玠小炮弹一样冲进来,脚下没刹住,直直撞到了顾停大腿,他干脆紧紧抱住,仰起头:“对!如果需要我上战场,你一定要带上!”

    顾停一看,是刚刚门口被按住拖下去的小男孩,对比刚刚脏兮兮的样子,他应该是净过面更过衣:“这是?”

    霍玥有些不好意思,盯了弟弟一眼警告他要懂规矩:“这是我弟弟,霍玠。”

    分节102

    原来是霍琰的弟弟……

    顾停低头看着抱着他大腿的小孩,小孩眼睛圆圆,鼻子挺挺,小脸满是坚定,眉宇间隐隐有霍琰的影子,两兄弟长得真的很像。

    “好,”他摸摸小孩的圆脑瓜,“这一计,就让你听着。”

    明亮光线中,有脚步声传来。

    很快,刚刚坐在墙头,一手暗器,一手酒壶,气质狂放不羁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你的计划,尽可说与我听。”

    桂嬷嬷替顾停引见:“这是府里的教头,林方,王爷和四大战将的本事,都有林教头之功。”

    原来他就就是太王妃刚刚说的教头。顾停没任何顾虑,将自己计划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说了一遍。

    林教头眼睛一亮:“不错啊,好计!”他上下打量了顾停一遍,“要不要跟我学两年?”

    顾停:……

    啊?不是在说打仗?怎么变成收学生了?

    林教头被逗乐了,大笑两声:“哈哈还是个孩子呢!等着,一会儿就给你办好!”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两个时辰节点,敌方战将又要击鼓叫嚣时,一个消息放出去,说镇北王府答应做客了。

    城门外骑兵队大喜,好啊!计划将成,这回看霍琰怎么死!

    结果等了半天,半个多时辰过去了,仍然不见人影,有人沉不住气,大声问城楼上守卫:“怎么回事?镇北王府不是答应了么?别是说话不算数,诓我们的吧!”

    城楼守军早得了消息,回话四平八稳:“急什么?去别人家做客,总该照着礼数,不说沐浴更衣焚香,好好打扮打扮总是要的,伴手礼也是要备的,当我们和你们一样呢?”

    敌兵被挤兑的没话说,甩了袖子:“好,爷爷们就等着!你就算要泡个花瓣澡,上个妆,又能有多久,总不能比要上轿子的新娘子还慢吧!要不要我给写个催妆诗啊!”

    “哈哈哈哈——”

    敌方骑兵笑成一团。

    这般调侃侮辱镇北王府女性,本来守城军该要愤怒难堪,可他们笑声都这么大了,别人还是没说话,就有点诡异了……

    大笑的几个骑兵都有些尴尬,心中冷哼:“牛个什么劲,回头就弄死你们,看你们再装!”

    又半个时辰过去了。

    敌方队伍里负责叫阵的中年男人看看天色,有些心急,一个眼色示意,立刻有小兵上去叫阵:“怎么回事?还来不来了!不来我们攻城了啊!”

    守城军老神在在:“急什么急?马上坐车过来了,就这点耐性,还想请别人做客?也行,既然等不及,咱们还是打吧。”

    说话的这老兵是个冰油子,得了方教头的话,话说的又稳又慢还有点贱嗖嗖,拉弓的姿势都懒懒散散,特别挑人火气。

    他想打,敌军倒不想打了,气的憋回去:“我们等!”

    两方对峙,气氛紧绷又肃杀,这边经历重重艰险,终于悄悄溜进来的孟桢急了,竟然又来晚了么!镇北王府已经准备妥协了?不行,得快点去找顾停帮忙!

    他拽了拽亲卫郑十一,坚定的指着一个方向:“那边!”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信任顾停,顾停很聪明,一定能想出办法苟过去!

    本来马不停蹄,一路朝顾停的小院狂奔,结果走到半截,经过王府时,孟桢突然看到了一辆香车,和坐在里头的人。

    香车非常骚包,要多奢华有多奢华,要多闪瞎眼有多闪瞎眼,金的银的玉的珍珠的,甭管什么东西都往上贴,看起来贵就是了,金铃香囊一样不少,连驾车的马匹都带着装饰,一身行头同样有金有银有玉,寻常姑娘头面都不如它的贵重。马车四柱棱角滚着毛茸茸的边,不是银鼠皮就是狐狸皮,看起来又亮又贵,里面放着香炉炭盆,无一不精致,关键弄的这么好,这车还没窗没门,四面中空!坐在车里的人到底是冷啊还是热啊,是不是只想骚包炫耀!

    关键是里边的人怎么看怎么眼熟,不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么……

    孟桢神情有些恍惚:“顾,顾停?”

    顾停看到他也很意外,不是早就离开了么?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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