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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顾停立刻披上大氅,和董仲诚吴丰一起出发。

    走街越巷,城内气氛越来越严肃,街上穿着铠甲的兵士越来越多,临近城门,已然有守卫军昂然在列。慢下来的风雪拂过他们肩头,落在冰冷的铠甲刀剑,越过高高城墙,翻到另一边,另一边,赫然有骑兵列队阵前,战鼓擂响,即将攻城。

    果然有敌近前!

    顾停根本不用看,光听声音就知道城外别人数量不少,真的来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提前了!

    顾停有些慌。太多事情和上辈子知道的不一样,也许是上辈子听了太多的道听途说,很多东西都是假的,也许是因为他重活一次,做过的事再无伤大雅无足轻重,改变了开头,也就改变了结局。

    上辈子的‘已知经验’,真的能派上用场,靠得住吗?他对‘已知’的自信,带来的真的是胜利和幸运?或许只是自以为是,螳臂当车,或许之后并不是成功的喜悦,而是既定的,更改不了甚至更大的灾难。

    心脏怦怦直跳,掌心湿汗直冒,顾停紧紧抓着衣角,对自己产生了巨大的怀疑,不知接下来如何是好。

    一列列士兵快步奔至,头前中年将领不断发出指令,列队或分开,往东或往西,带矛或带盾,大战一触即发,气氛紧绷又严肃,可没有一个人害怕,所有人目光都是坚韧强悍的,或许不久的将来,他们就会战死城头,可这一刻无畏,那一刻亦无悔,为了脚下的土地,什么都值得!

    现场并不安静,士兵的脚步声,弓箭摩擦声,城外敌军的鼓声,每一样每一样都催人心颤,可奇迹的,顾停的心静了下来。

    他不知道城下这位中年将领是谁,不知道这些士兵都是从何而来,可他知道,这是霍琰麾下。训练有素,井然有序。所有人都没有害怕,直面敌人尖刀,随时面临死亡的他们都没有害怕,他又为什么要怕?

    结果再坏不过是和上辈子一样!

    可他既然来了,就不会允许那么惨痛的事情发生,哪怕只能救下一个,也是赚了!

    拍拍自己的脸,顾停目光开始坚定,他相信自己,也相信霍琰,这一次,绝不要死那么多人,拼了!

    ……

    隐在风雪之中的破庙里,孟桢听到了鼓声。这个方向……莫不是九原有险!他腾的起身,跑到门口张望,可惜他已经走得太远,风雪也太大,他什么都看不到。

    背上一暖,被盖了一件厚毛披风。火红的狐狸皮,那么厚,却又软又轻,盖在身上无比服帖,大大的围领簇拥着小脸,越发显的主人肤色白润,下巴精致。

    孟策大手一伸,连人带披风抱回庙内,放在火堆旁:“别人的事,别人自会处理,这里风硬,你莫染了风寒。”

    “可顾停不是别人……”

    孟桢挣扎着把裹得严严实实的手伸出来,眼巴巴瞧着哥哥,大眼睛好像会说话。

    孟策看一眼就明白了,眉头蹙起,面色严肃:“不许。”

    “可是……”

    “没有可是。”

    孟桢慢慢的垂下头,没再说话。

    之后气氛渐渐变的诡异,孟桢乖乖穿着红狐狸皮大氅,不再调皮,也不再闹脾气,很乖,很听话,孟策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反抗,只是……不再和孟策说话了。

    “怎么了?”孟策挑起孟桢下巴,强迫二人面对面,“生哥哥的气?”

    孟桢垂眼,仍然不看哥哥:“没有。”

    对自家弟弟再熟悉不过,孟策哼了一声:“说谎。”

    孟桢抿唇,小脸绷得紧紧:“若是生气,也是生我自己的气,如果我能厉害一点……”

    “小孩子家家,瞎发什么愁。”

    孟策按了下弟弟圆脑瓜,长手一伸,又是把弟弟连披风一起抱起来:“走了。”

    二人一骑,孟策把弟弟牢牢护在身前,重新没入风雪。

    越来越远了。慢慢的,战鼓声也听不到了,可自己的心跳,血液从心脏泵出的声音,往日在一起时好朋友说过的话,不管走多久,还是听的到。

    孟桢脸埋在毛茸茸的大氅里,一点都不冷,可心里空了一块。他小手攥住哥哥衣角,眼泪一点一点沁出来,洇湿了孟策前襟。

    对不起,我是个卑鄙的人……

    分节96

    喉头腥甜,嘴角有血溢出,孟桢悄悄拿帕子擦了去,又把帕子藏藏好,不叫任何人看到。

    再次停下休息的时候,孟桢昏昏沉沉,由着哥哥抱下马,找了个安静位置躺好,很快睡着。迷迷糊糊,尚在梦中时,他听到了哥哥的亲卫郑十一禀报的声音:“云中隘口张家似有异动……怕是九原城有险……”

    再是哥哥问:“霍琰呢?”

    郑十一:“尚在战中,回防不及,离的也太远,大约听不到……王爷,咱们要管么?”

    孟策这次停顿的有点久,才面无表情道:“不是说封地有动静?哪里有空管别人家的事?”

    郑十一:“是,西边蛮人部落已经动了,估计是知道王爷外出,想要趁虚而入。”

    “打我姑藏主意,可是不怕死,”孟策声音阴森,“行了,你先下去吧,我两日内就会赶到,让家里兄弟们撑会儿。”

    “是。”

    孟策转身时,孟桢已经醒了。

    他没哭,也没闹,只是抱着被子靠在墙角,眼眸非常非常安静:“顾停……是不是危险了?”

    孟策把大氅拿过去,细细给弟弟披上:“九原的事,自有霍琰管。”

    “可你刚才说,镇北王在外征战,来不及回防?”孟桢小手拽住了哥哥的袖子,紧紧的。

    孟策心里叹了一声,摸了摸弟弟脑门:“别人地盘的事,我不好插手。”

    孟桢嘴唇抿的紧紧,眼睛雾雾的,直直的:“那为什么不报个信?连这个都不行么?”

    “你还小,不懂,”孟策看着弟弟的眼睛,“不是不报,是找不到。”

    大战凶险,主将位置不定,为防他人有意刺杀,很多东西也要保密,对外界信息也更加警惕怀疑,否则很容易踏入敌军的陷阱计谋。他同霍琰已不是之前挚友,什么话都能说,什么事都不必防,他现在想传消息,下面人未必能找得到霍琰,就算一层层禀报,能顺利传到霍琰面前,耽误的这点时间,霍琰自己的渠道也能接到消息了。

    再者,他是姑藏王,本身立场特殊,这消息能顺利传给霍琰还好,若中途被截,危险的就是他们了。

    “霍琰成长至此,‘杀场阎罗’绝非虚名,你要相信他。”

    孟桢抿着唇:“可万一呢?万一霍琰迟迟收不到消息,顾停是不是危险了?”

    孟策:“不会有这种可能。”

    孟桢有些执拗:“你回答我,是不是有这种万一?是不是有可能,顾停有危险!”

    孟策看着弟弟,没有说话。

    孟桢就定住了。

    他垂下头,把脸埋进膝盖,声音哽咽:“其实那晚你和顾停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是早早就睡了,可很快就醒了,想要出去找你,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话……六年前,你见死不救,无情无义,和霍琰就此决裂,都是因为我。”

    “你……”孟策心疼的轻拍弟弟的背,“不是为了你,我也不去,我惜命呢。”

    “你撒谎。”

    孟桢突然抬头,眼睛红红,执拗又倔强:“你从小到大,从未做过亏心事,顶天立地,志为豪杰,若不是有我拖累,哪怕前路艰险,就算有性命之忧,你也一定会去。”

    他捂了脸,簌簌落泪:“好多好多事,都是因为我。你说你卑鄙,不,其实是我卑鄙。你本该是雄主,一身污名是为了我,不争上游是为了我,所有自甘堕落全是为了我。”

    想到六年前因为自己死了那么多人,孟桢就忍不住发抖,喉头一抖,‘噗’的一声,吐了血。

    孟策心疼的不行,赶紧抱着弟弟拍背,拿出帕子给他擦血:“我所有决定全是心之所向,不必你为我背负,为我所困。”

    孟桢泪流满面:“所以你就自己扛么?”

    明明有他的份,明明是他的错!

    “我所为一切,只想护住我姑藏王府,让你快快乐乐的长大,开开心心的做自己。”孟策声音低沉,“这是我的坚持。”

    做自己……吗?

    孟桢干净眸子倒映着烛光,却比烛光还灿烂。

    他好像……懂了点什么。

    孟策第二天醒来,就发现弟弟不见了,身边只有一封信。

    分节97

    第35章谁说我镇北王府没人?

    镇北王府,汤药吃了几日,太王妃还是没扛住这风寒侵袭,昏昏沉沉睡着,连府里内务都没法管。

    城门外战鼓擂响,小包子霍玠操起自己的短剑就要往外走:“我也要去杀敌!”

    霍玥截住弟弟,柳眉蹙起:“你才六岁,裹什么乱?”

    霍玠不服气:“我明年就七岁了!不对我现在虚岁就七岁了!哥哥在我这年纪都上过战场了!而且这回哥哥回来教过我,我知道怎么做的!”

    霍玥抢过弟弟的剑:“你也知道那是战场,今日可是守城!”

    武器就是性命,别看霍玠小,本不会随便叫人抢了剑的,可谁叫那人是姐姐呢?怕伤到霍玥,他只得乖乖松手,可气却是没消的:“我不,我就要去!”

    霍玥生气了,小姑娘平时文文静静,看起来很温柔,生起气来眉毛一竖,脸色看起来可吓人:“不答应你,你是不是还想满地打滚?”

    霍玠心虚的别开头。

    霍玥:“霍玠!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无理取闹,不听指挥,镇北王的弟弟就是这样么?”

    霍玠委屈的不行,眼睛里包了一泡泪:“姐……”

    “好了,”霍玥蹲下给弟弟擦泪,声音低轻,“我们霍家男儿,都是要上战场的,过几年你想躲都躲不了,现在,跟我走,听从军令。”

    霍玠乖乖的抬手让姐姐牵:“哦。”

    小包子之所以这么闹,是因为守城战已经打响,哥哥镇北王不在家,他是家里唯一男丁,虽然个子小,也是有荣誉感的,他不想大家被这么欺负。

    敌方攻城大战来势又猛又快,准备充分,冲车巨木投石机不一而足,很快竖起云梯,架起飞桥,强弩在后掩护,前锋小队以血肉之躯,硬生生开出了一条路!

    九原守卫当然也不是吃素的,火油,巨石,箭雨,所有守城能用到的招数全部摆了出来!只是守城不如在外攻战,战法上难以变幻太多,以固守为本,目标戳在这里,别人一直盯着打,怎么都不退,自家就得一直陪着。

    打了一会儿,双方各有死伤,当然敌方折损的更多,局势对我方有利。可对方来的人极多,乌央乌央不怕死的往前冲,用人命来垫,不破不休,看起来要死磕的架式,这怎么挡得住?

    一时能顶住,半天能顶住,之后呢?这种不怕死的打法对守城方来说有相当大的心理压力,士气一旦倒塌,后面战局或有很大变化!

    风雪渐小,天有晴色,一直未走的顾停却有些担心。

    这一场攻城战,近午时停了。节点卡的非常微妙,就在守城方一肚子气,不可能出去打一架,没法发散出来,特别不爽的时候。

    对方给出的理由是什么呢?要吃饭!吃完饭咱们继续!

    顾停直觉有些不对,可想不出来,他不懂战事,也不知这些敌人从何而来,少了信息,两眼一抹黑,根本没办法分析。要是现在有个人能告诉他这些人是哪来的就好了……

    他不知道,携带着他希望的小伙伴孟桢正策马扬鞭,风雪兼程的赶来。

    孟桢一早就悄悄跑了,只给哥哥留下了一封信,他知道自己任性,可他没哭,也不想吐血,心中相当畅快!

    远在百里之外的孟策脸色气的铁青,面无表情的展开信纸,是弟弟笔触圆润可爱的字体。

    给哥哥——

    醒来看不到我,哥哥一定知道我去了哪里,我就不多说了。对不起呀,我好像又任性了。哥哥说希望我开开心心的做自己,我却早已忘了怎么做自己。我想听话乖巧,不拖累你,可你好像早被我拖累惯了。我不敢大声哭,我悄悄的吐血,把带血的帕子藏起来,可你好像都知道,因为我藏的帕子总是不见,第二天手边总有张新的。我每每难受都要扬着笑脸,想告诉哥哥我一点都没有不舒服,可我想了想,你虽然当时也笑,看起来好像被我安慰到了,其实样子很像在哭,你也很难过。

    我总感觉亏欠你很多,你好像也这么想。

    顾停说,朋友之间不存在亏欠,我欠他一点,他欠我一点,我还一回,他还一回,最后数不清到底谁亏欠谁多一点,才真正形成了信任和羁绊。我想家人大约也是这样。我不怕欠哥哥的,也不计较哥哥欠我的,哥哥要是不这么想,就是没长大哦,要自省。

    我以前没别的目的,只想听哥哥的话,不做哥哥的累赘,现在我想和顾停站在一起,告诉他危机在哪,从哪里来,如果可能,我很愿意帮他的忙。顾停很好,他是第一个不嫌弃我,也没抱任何目的同我交朋友的人,他很珍贵,我不想失去。我自己的人生,总要自己努力。

    半夜想到这个主意,夜那么寒,我却一点都不冷,会知道自己裹紧被子,不会吐血,也不会掉眼泪,我很开心。我这么任性,哥哥肯定会生气,可知道我这么开心,哥哥肯定不会难过。

    哥哥放心,我会好好的。我不傻的,之前走丢,就有很多人想拐我来着,我都跑掉了,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哥哥忙,家里有大事必须亲自处理,不必来找我,我拐走了你的亲卫郑十一,拿刀逼的,你别怪他。我还把你包里的毒药都顺走了,肯定伤不到我自己,你懂的。我跟哥哥保证,一定不做危险的事,如果有危险先顾自己的命,不冲动不打架,让郑十一带我逃,好不好?

    昨天我想了一晚上,才明白我们之所以为人,听话懂事不惹事不是目的,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才有意义,而哥哥也是为了这个,才坚持至今。我长大啦,所有一切都是哥哥给我的,现在终将要长成哥哥期待的样子,成为更好的自己,哥哥骄不骄傲,自不自豪?

    希望有一天,我也能保护哥哥,成为哥哥的依靠。

    信的末尾,画了一只可怜巴巴,瑟瑟发抖的小猫,一个箭头指过去:这次回来,手板能不能少罚几下?

    孟策看完信,仰头看天,单手捂住眼睛。

    这个傻弟弟,怎么到现在都还不明白……

    分节98

    一直以来,你都是我的依靠,是我还找得着自己的所在。

    一直才来,都是你在保护我,让我不迷失啊。

    孟策仔细把信收好,走出房门。

    亲卫郑十过来请示:“王爷,去追小主子么?”

    “不,”孟策眯眼,留恋的看了眼九原方向,翻身上马,“速速解决了家里那摊子事,再来接他。”

    小祖宗要长大了,那么开心,他怎么会拦?他这一生,最想要的,不过是弟弟开心,仅此而已。若谁敢不长眼的欺负他,呵。

    孟桢跑了一路,包子脸紧紧绷着,不知过去多久,终于远远看到城门了!

    可有人在攻城……

    孟桢急得都快哭了:“怎么办?能从城头翻进去么?”

    本来是不能的,但小主子有要求,郑十一怎敢说不行?怕不被王爷揭层皮,不行也得行!

    “小少爷稍等,属下准备准备,就找时机带您进去!”

    ……

    九原城内,顾停哪都没去,就坚守在角落里,味同嚼蜡的吃饭。

    有些危险,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会紧张会害怕,等它现出形,你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可能会带来什么危险后,反而不会紧张了,因为你会想,要怎么对付它。

    城外攻击告一段落,饭后,更怪异的点就来了。

    有个面色和善的中年人从骑兵队站出来,高声喊话:“我说城头上的!这大冷天的,谁想打架,哪如好菜暖酒热炕头?今番我等前来,并不为占据九原城,我们这点人,攻是能攻进去,占却不一定能占的住,何苦跟老百姓结这么大仇,诸位说是不是?”

    顾停缓缓起身,手抄进袖子,心说来了。

    只是这套路,有点像……抽过鞭子,该给糖了。可这糖到底是不是糖,背后有没有东西,怕就难说了。

    果然,这道中年声音寒暄过后,提要求了:“这大过年的,万家团圆,我等仰慕镇北王风采,关心镇北王府无人照顾,特意在此提出邀请,请太王妃携霍氏姐弟到我等处做个客,我等必会小心照顾,使宾至如归,等待王爷过来团圆!只要尔等不阻拦,将太王妃一行交出来,我等立刻就走,不坏九原城一砖一瓦一个百姓!”

    轰一声,顾停耳边炸响,他就说感觉不对,原来是这个!什么做客,说的倒好听,不过就是威胁!

    “呸!”城头上一老兵吐了口浓痰,“张口闭口我们王爷,你算老几!你连给我们王爷提鞋都不配!”

    敌方中年人声如洪钟:“问的又不是你!”

    老兵:“不是我我也知道,你赶紧加起尾巴滚,别说太王妃,今日这城门,谁都不会出去!”

    中年人笑了一声:“少说这种站着不腰疼的话,我问的又不是你,是镇北王府太王妃!怎么,王府没人了,你能替太王妃说话?你是她的谁?”

    这话侮辱意味太强,老兵目眦欲裂,当即拉弓射了支箭出去,可对方贼的很,站的位置不远不近,偏偏在射程外,老兵臂力比一般人强,射的也比较远,可中年男人贱兮兮往后一跳,就避了过去,跳完还感叹:“唉,你这箭不行啊。”

    “竖子敢尔!”

    中年男人笑的更大声:“别这么激动嘛,我都说了,问的不是你,太王妃要是不方便,问问百姓也行,阁下代劳问个话,问问九原城百姓们,到别人家做个客有什么了不得,就不能答应么。”

    而今就有百姓站在城门之内,听到这喊话当即呸了回去:“答应个屁!你谁啊要什么我们就给,哪来那么的脸面,你叫爹了么?”

    “今个天冷,你爹还憋着一泡屎舍不得拉呢,你要不要尝尝?新鲜的哟——”

    所有百姓哈哈大笑,城门角鼓手一个兴奋,鼓声都越发激昂。

    城外中年人也不气,抄着手站在原地,笑容别有深意:“镇北王当时把坞堡筑在边境线,可曾想过今日城门之危?那边那个少年,击鼓再大力也没有用哦,你们王爷听不到,他现在已经被战局拖至远处,就算不远,那边的战鼓也比你这的更强更大声呢。”

    现场陡然一静。

    这人又扬声道:“诸位且细听!兄弟们今日是接了死令来的,不想多说废话,反正任务完不成也回不去,不如多带些陪葬——两个时辰,尔等要是不让太王妃出来,咱们就鱼死网破!待我们破城后,即刻屠城,我要这九原城妇孺不存,鸡犬不留!”

    城内百姓瞬间沉默。

    屠城……这些人接的若真是死令,还真不是不可能。我不好,别人也别想好,心里黑暗的人多了去了。

    顾停也非常清楚,城外这支队伍此来,目的根本不是什么破城,而是霍琰的家人!绝不可能是做客那么简单,一旦把人给出去,要胁还是其它,就全凭别人了。

    九原城很好,大家都很亲睦,但人心这种东西,最经不起试探。

    糟糕!

    分节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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