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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十三岁,老王爷重伤,不宜再上战场,他跟着叔叔,立下无数战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以世子之名成功立世,赢得了所有霍家军的臣服。

    六年前,他将要及冠,带着阴谋的大仗不期而来,叔叔战死沙场,婶婶带着孩子被杀死在出逃路上,祖母带着刚刚五岁的妹妹躲在在内宅秘道躲过一劫,母亲大着肚子前线掠阵,命是保住了,却伤了身子,三个月后早产,留下一个先天不足的男孩,还是去了。

    一场大战,霍琰仅剩的亲人只有年迈的祖母,年幼的妹妹,不知能不能活下来的弟弟。

    六年过去,上辈子这一年,就从这个月开始,边关小战不停,大战频发,持续两个多月,在来年上元,万家团圆的日子,挟卷着阴谋的大战再发,霍琰连仅剩的祖母弟妹都没保住,四大战将全部折损,带着一身伤痛,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大夫有言,因这身伤痛,他寿数有减,或可活不过四十。

    霍琰没有倒下,仍然握着一把长刀,扛着霍家大旗,护着这一方疆土,一地百姓,被所有人敬重,被赞大夏脊梁,只是眼眸变的更沉寂。

    悲惨经历铸就了这个英雄,可英雄不应该这么悲惨。

    刀兵无眼,战场总有生死,战法总有抉择,可有的人,不该被阴谋诡计利用。

    顾停长长呼了口气。

    一段别人根本瞧不上的真情,他小心翼翼抱了一辈子,求了一辈子,心累身累,重活一次,他再也不想谈情,只想报恩。哪怕一点点,只要能帮到霍琰一点点,就行。

    霍琰用兵如神,怎会不睿智?他只是信息量少了那么一点点,帮手缺了刚好那么两个……

    他想要大夏的脊梁和正常人一样,有亲可奉,有家可暖,有处可归!他想霍琰和所有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一样,会笑会哭,会高兴也会难过……一点都不过分!

    可惜现在他们互相不认识,没办法交心信任,他根本没办法走到霍琰面前,有些事他说不了,也不能说,偏偏时间还很紧,只有两个月!

    上辈子他一颗心全在江暮云身上,对边关之事知之甚少,知道的也大多是道听途说,难辨真伪,他得摸着门努力,让自己先明白,再想办法帮忙。

    当然,他也是有计划的。

    首先,为了速度,要和吴丰要分开行动,各种收拢消息,买人手训练,找熟手开店,九原城铺子开起来,别的不说,粮药两种是必买必囤的,编一套说辞,让别人相信自己的同时方向性套到对方嘴里的消息,同时放出风声:这些铺子是镇北王心尖宠开的。

    顾停不想抹黑霍琰名声,镇北王就该没有污点,让人高山仰止的活着,可他现在没办法靠近,时间又不多,只能想这样的损招。

    他认真思考过了,只要不是事实,民间几个流言算不上什么事,百姓们也喜欢王爷偶尔接接地气,度自己把握好就行。

    其次,甩掉身后的尾巴。

    第一时间没发现,时间久了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他知道江慕云和顾庆昌坠在后面,却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要去哪里,总之,先甩了再说,不能让别人发现他真正想做什么,尤其熟人……

    熟人不想搭理,熟人的钱倒是好用。

    再加上自己原本手里存的,顾停表示,有钱就是好,铺子开的快,消息收集的好,连‘心尖宠’名号都传出去的飞快!

    等整座城都流传起‘镇北王心尖宠’琐事时,吴丰过来请示:“咱们接下来干什么?等王爷找过来算账?”

    顾停怜悯的看着自家傻长随:“王爷打仗呢,你觉得他有空?”

    吴丰摸着下巴,哦了一声:“那咱们可以造很久了。”

    顾停:……

    “咦尤大春进城了!”吴丰看到外面士兵长龙,立刻扒到窗边,伸脖子往外看,一边看一边啧,“这阵仗有点大啊,不是说还要过些天才来?正事不干,城都没进,就看上柳家女儿了,点名要要,难道提前过来是想抢亲?”

    顾停眯起眼梢,放下茶盏:“是时候了。”

    吴丰还没从楼下热闹阵仗里回神:“啊?什么时候了?”

    顾停看着傻长随,微笑:“我说,不必再等,是时候了。”

    吴丰眼睛刷的瞪开,表情惊悚:“到时候了?现在?”

    这种时候说这话——

    搞谁,搞尤大春吗!这可是皇上宠妃的哥哥!

    公子你喝了多少,求清醒一点啊!

    第3章送上门

    不怪吴丰惊讶,本朝尤贵妃是个传奇人物,经历颇为丰富。

    分节6

    她是先帝后宫采选的女子,因一双眼睛长的极好,很是受宠,今上‘清君侧’登基,也没逃得了这双含情目,直接纳在后宫,从侍女一步步封成了贵妃,盛宠从未断过。

    先后两代帝王,她的位置不变,要说没点前情谁都不信,盛宠如此,到底只凭个人魅力,还是之前就帮忙干了点什么,有从龙之功?

    这份情从什么时候开始,彼此为对方做过什么,许诺过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说的清,总之现状就是,尤贵妃很受宠,非常受宠,这份宠爱甚至到了没有道理的地步,她的家人也因她水涨船高,受赏的赏,给权的给权,倍受建元帝重用。

    比如她的哥哥尤大春,不知哪里被建元帝看上了,一路晋升速度飞快,从五城兵马司到禁军再到统军将军,用时不过几年。

    尤大春此行带着圣旨来到九原,哪怕对政治不敏感的人,也能一眼能瞧出来,他就是来抢功的。北狄攻势猛烈,九原边关交战不断,镇北王霍琰战功直线上升,他随便过去晃一晃,就能喝点汤,贴了金好继续往上走么。

    天子猜忌镇北王,尤大春连霍琰嘴边的肉都敢抢,岂是寻常人能算计的小人物?

    吴丰额上直冒冷汗:“少爷!主子!求你清醒一点,再想一想,好好想一想好吗!”

    顾停脸色严肃:“不好。”

    “可,可咱们之前……一直盯的不是药商董仲诚么?”

    吴丰是真不明白,少爷吩咐东一下西一下,他完全看不懂什么意思,唯独药商董仲诚,是打进了城就在盯的。此人是个很厉害的商人,手段高明,胆大心细,年轻,哪条商路都敢闯,敢想也敢拼,虽少爷一直盯着此人行踪,打听那么多又没上前攀谈,吴丰仍然坚定的认为,少爷对此人绝对有目的,怎么尤大春一来,少爷就变了?

    还有‘心尖宠’的事,不是冲王爷来的么?怎么也不管了?

    “那董仲诚……还盯么?”

    “你说呢?”

    对着主子云淡风轻清隽优雅的白眼,吴丰咽了口口水:“明白了,盯。”

    外面的热闹还在继续,房间里却很安静,红的炭,烫的茶,暖的香,氤氲雾气里男子的如画眉眼,无一不是令人流连忘返的存在。

    顾停指尖轻轻叩向桌面:“柳家的事,可办好了?”

    吴丰点头:“嗯,办错了一批货,已经说过,您要亲自登门致歉。”

    顾停:“递贴子,说我明日上门拜访。”

    ……

    第二日晨起,顾停穿上文士长袍,披上银鼠皮大氅,抱上鎏金掐丝蝴蝶小手炉,去往城中大户,柳家。

    柳家世代居九原,当地算是名门望族,祖辈起就乐善好施,名声极好,族人不怎么爱读书,也不怎么爱做官,兴趣爱好就是挣钱,挣的多,也慷慨,对本地百姓很是照顾,谁家有个过不去的难事,只要不是骗子,本身也不懒,柳家能帮就会帮,对边关战事,本地大事也是,能支持就支持,向来不遗余力,几代镇北军都受过他们粮草药济。

    遂这柳家,朝中无人做官,也没人敢看轻,深得百姓爱戴,也颇得镇北王府青眼,柳家要是遇上难解大事,霍琰也是要亲自过问的。

    这样人家养出的姑娘,一家女百家求,百姓们都烦恼怎么尊重才够格,你尤大春来了就说要?

    柳家也不可能想给,不提别的,就说尤大春那年纪,家里有正妻,小妾无数的脾性,怎么会愿意推女儿进火坑?可不给怎么办呢?对方实在不好惹……

    顾停一踏进柳家,就觉得气氛不对,愁云惨淡,下人们丧眉搭眼,管事们行步匆匆,连阶前放的绿植盆景都打蔫了,当真是一派萧条。

    他被引到前院时,柳家家主柳伯观正送走一个穿红挂绿的胖媒婆。

    胖媒婆姿态相当高傲,收了银子嘴里仍然不然干脆离开:“我说柳家主,这真真是一门再好不过的亲事,男方可是京城高官,皇亲国戚,你家女儿送过去丁点亏都不吃,日后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一辈子,家中养女求什么,不就求这个?连你家都能跟着飞黄腾达,还有什么好考虑的,赶紧应了才是!”

    柳伯观不敢硬敢,好声好气拱手:“柳家一定认真考虑,烦请您回尤大人一句,这结亲乃是大事,需得慎重,男方再好也不能急急应了,倒显的我柳家不识礼数……”

    “行了,您赶紧吧,我这回去复命,你半天不回话,我还得过来叨扰。”胖媒婆转身,一扭三晃的走了。

    柳伯观手抄在袖子里,看着远去的媒婆背影直叹气。

    顾停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想自己试试,能解决就别牵累旁人,可尤大春一来就要柳家女,怎么可能是看上了姑娘的美貌?人就是冲着‘柳家’这块招牌来的,真正目的也并非要搞柳家,而是霍琰。

    边关战乱,霍琰分不开身,此事又不能不管,上辈子确实被尤大春占到了便宜……所有一切不好结果的开端,也是始于此。

    顾停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缓步前行,拱手为礼:“柳公。”

    柳伯观一看是他,立刻知道是为何而来,拱手还礼,面容和煦:“顾公子——公子来意,老夫尽已知晓,公子实不必如此,做生意哪能一点错漏不出?大家都不容易,货送错一小批,换过来就是,实不必亲自登门致歉啊!”

    顾停微笑,真真实实鞠了一躬:“初至九原,做生意在下是新手,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想着立身正了,以后才好做事,还要多谢柳公体恤。”

    “公子如此,老夫愧受。”柳伯观有些为难,“公子前来,家中本该设酒宴款待,怎奈今日有事,实无法相留,你说这——”

    顾停拢着袖子:“柳公不必烦恼,在下此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分节7

    他站姿端正,眉目谦雅,身姿如竹,不急不躁从从容容的样子,很能让人静心。

    柳伯观微怔:“这话……怎么说?”

    顾停微笑:“柳公烦忧,在下可以解决。”

    柳伯观一时没反应过来,解决……这个年轻人知道他都有什么麻烦么?

    顾停抬眉:“柳公可是耻于同尤大春之流为伍?可是不想献女?可是担心拒与不拒日后都麻烦缠身,影响周遭百姓甚至镇北王?可是——心中怒火难解,想要报复一二?”

    柳伯观愣住。

    这个年轻人说的句句在点!

    尤大春要的姑娘是他的老来女,疼的眼珠子似的,唯盼她能觅得良人,一生美满顺遂,怎么会想献出去?献,自己不甘心,不献,家族必遭尤大春纠缠报复,不得安宁,甚至牵连到别人。柳家虽乐善好施,族规仗义,却也不是没脾气,被人这么按着欺负,心里怎会不窝火,怎会不想报复?

    可惜胳膊扭不过大腿,他们做不到啊!

    顾停捧着手炉,下巴陷在茸茸银鼠围领里,面冠如玉,眸含星月,整个人自信又耀眼:“此事,停有策。”

    ……

    与此同时,江暮云和顾庆昌进了九原城。

    别的什么都没注意,先听到了一个流传相当热闹,躲都没办法躲的消息:镇北王有个心尖宠,人美嘴甜腰软手白,总之特别美,特别受宠!美人还在九原城开了铺子,好奇的都可以去看一看呀!

    修长手指放下车窗帘子,江暮云浅浅叹了口气:“镇北王已有心仪之人,阿停日后……恐怕要难过了。”

    “谁说不是呢?镇北王一直没什么动静,谁知一火燎原,有了喜欢的就这么宠?”

    顾庆昌表面跟着叹息,心里幸灾乐祸,该!那贱种就不配过好日子!

    “先不说他,找到人了再看怎么解决,江兄你不是要找个人?在城里么?”

    江暮云捧着书卷,笑容温雅:“嗯,要找一个叫董仲诚的药材商人,不是什么大事,家中商行恰好缺一批好货,临近年节,时间不多,听闻这个姓董的商人很能干,想找找看能不能帮忙,只是……罢了。”

    顾庆昌:“只是什么?”

    江暮云看向他:“算了,同你说也什么,我听闻董仲诚为商本事大,脾气有些怪,不知道这事能不能办成。”

    正说着话,外面有下人报江暮云禀报:“公子,家里出了点事……您得速速拿个主意!”

    江暮云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有些烦恼,事情扎堆来,他有些分不开身。

    顾庆昌怎愿见他为难,立刻揽事上身:“江兄若是放心,董仲诚这边交给我怎么样?”

    江暮云目露感动:“只怕太过麻烦你。”

    顾庆昌耳根微红:“你我之间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放心,我必帮你办好!”

    江暮云终于笑了,君子一笑似冬雪初融,要多仙有多仙:“多谢你,只是你需得答应我,若遇麻烦,一定要回来寻我,再忙再累,我们一起解决。”

    “好!”

    说是这么说,顾庆昌已经下定决定,这事他必须得一个人办好!让江……暮云瞧瞧他的本事!

    心尖宠之言,九原城传遍了,边关自然也有所耳闻,传到大帐,里面就是一片笑声。

    “哈哈哈心尖宠!人甜腰软手还白,可笑死我了!”头发炸着的年轻战将拍桌狂笑。

    “王爷外头有人了?为什么咱们不知道!不行,得给王爷准备聘礼,王妃怎能流落在外,必须得速速娶过门!”光头壮汉相当实在,放下长马刀,站起来就要帮忙筹备婚事,还忧心忡忡十分发愁,“王爷陷这么深,也不知道讨人家欢心,回头人家不肯嫁怎么办?”

    一颗栗子准确打到光头大汉额头,天生嘴角上扬观感亲切的青年男子声音略有嫌弃:“这位施主喝了多少?但凡有颗花生米都不至于此,哪来的心尖宠?”

    光头大汉眼神茫然:“……啊?”

    一边拿着生颌首,神色冷漠,惜字如金:“计。诱计。”

    诱的是谁,不言而喻。

    边关战事胶着,每天都不一样,别有用心之人倒是想亲近镇北王,到哪找?想见,当然是呆在一个地方,想办法让镇北王找过去。

    帐帘卷起朔冷北风,又落下。

    一个高大身影出现在营帐,轮廓深邃,剑眉扬锋,墨眸肃杀,站在帐中似山岳,又似深海,让人感觉安全,又可怕。

    分节8

    正是镇北王霍琰。

    头发炸着的年轻战将猴子一样蹿过去:“王爷!您的宝贝心肝小可爱在九原城唤您,您去不去?”

    霍琰眼皮一撩:“你很闲?”

    “呃……”

    年轻人迅速后退,可惜已经晚了,王爷命令已经来了:“今晚丑末,你去夜袭。”

    猴子一样的年轻人生无可恋,干脆豁出去:“偷袭就偷袭,末将最爱偷袭了!但王爷您问题还没回答,九原城,您到底去不去!”

    霍琰垂头,盯着自己袖子上的爪子:“松开。”

    “嘤……”

    年轻人受不了压力,蹿回小伙伴组织:“王爷又欺负我!”

    霍琰没理他,视线环视营帐:“四将听令,随本王出战!”

    “是!”

    大家纷纷操起兵器,鱼贯而出。

    今天的王爷依旧好战,依旧威风,依旧摧枯拉朽,无可抵挡。

    就是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你的心肝宝贝小可爱在唤你,你到底去不去嘛!

    第4章你就是王爷的心尖宠?

    顾停知道霍琰不会来。

    也来不了。

    尤大春带着皇上圣旨和监军太监招摇前来,没到九原就想好了点子找麻烦,柳家姑娘大约也只是其中一个借口,他们暗地里耍的小花招一定数不胜数,不死死扯住霍琰后腿,怎么抢机会抢功劳?

    再加北狄袭关,边境线战事不休,霍琰□□乏术,很难抽出时间。在那个人面前,所有蝇营狗苟都没必要太放在眼里,一切要为边疆安稳,百姓安和让路。

    防御犯边,顾停干不了,他远在权力之外,信息有限,即便有心,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从眼前局面开始。

    尤大春剑指柳家,意在镇北王,卷在局里的当事人焦头烂额,心急如焚,可惜不管想什么样的法子,不求助他人,仅靠柳家自己是不可能的。

    柳伯观未必相信顾停这个送上门的帮手,时机太巧了,谁知道会不会是别人浑水摸鱼想搞事?可顾停承诺,此事全程他来办,不需要柳家出任何力气,也不会让尤大春怀疑柳家,所有风险他一力承担,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顾停对柳家一行很有信心,事情结果也证明,他的信心没错。

    走出柳家,上了马车,顾停垂眸看着掌心小手炉,笑了。

    吴丰掀帘子进来:“少爷?”

    顾停看着他,目光深邃,如静水流深:“开始吧。”

    吴丰:“是!”

    局其实早就开始布了,所有准备都在暗中,只等时机到来。

    吴丰根本没问顾停有什么吩咐,把顾停送回家,热茶暖香炭火,甚至厚厚被褥都准备好,看着这位主懒洋洋翻着书悠悠闲休息,才转身离开,给自己贴胡子换衣服装扮上,悄悄离开住处。

    尤大春带着监军老太监进到九原城,城里瞬间热闹了起来。百姓们都在好奇张望,各酒肆茶馆纷纷客满,待到午后,尤大将军那边饭吃完了,下人们也松泛了,出来溜达的溜达,办事的办事,大街上就更热闹了。

    新来的都是生脸,甭管要办什么事,打听什么消息,自己总得找话头和当地人聊,既要聊,少不得真真假假透点尤大将军和老太监李贵的事,当然,办事人提前得过叮嘱,嘴里有分寸,说的话不能全信,普通百姓也没什么要求,总之多长几个心眼,不该说的别说,耳朵里听个乐就行,大家气氛往来还算愉快。

    有个面白无须,声音略细,自称大将军府采买的年轻下人,认识了大胡子本地混混田三。两人你来我往,不知怎的特别投缘,茶喝过了吃饭,饭吃完了喝酒,一下午加一晚上的工夫,竟然称兄道弟,成了熟人。

    第二日相约喝了早茶,田三打了个油腻的响指叫小二会账,却被告知已经结过账了,还是‘好兄弟’花的钱,田三笑着指对方:“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回回都你出钱,兄弟怎么做人?”

    那年轻采买笑了,压低嗓子说话,声音倒没那么细了,看起来就跟普通人一样:“你我既是兄弟,何必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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