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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哪怕是恨,只要她恨的是我。只要她别离开我。

    指尖发着颤,苏樱摸到他要间初愈的伤疤。他不知疲倦,她在震颤中哑着嗓子,或许,是入戏太深的缘故吧。

    ……

    蝉鸣一声接着一声,打破昏沉的梦境,苏樱慢慢睁开眼,看见?了裴羁。

    衣衫已经穿得整齐,隔着帐子发现她醒了,急急走过来。

    “哥哥。”苏樱唤了一声,才发觉嗓子哑得厉害,在羞耻中转开脸朝着床里,他打起帐子握住她的手:“睡吧,我让人拿粘杆去粘了,不会吵到你。”

    似是回应他的话,那燥热的蝉鸣声突然停住,他顺势坐在床边,苏樱突然有些?怕,怕他又要如何,他实在精力旺盛到让人发怵。急急缩回手:“你什么时候走?”

    裴羁顿了顿,沉默着,重又握住她的手。她垂着眼不肯看他,累坏了,手指发着颤,露在薄被外的肌肤上一处处嫣红的印痕。这是他们欢愉的见?证。她在这样极致的欢愉过后,第一句话竟是问他什么时候走。

    “哥哥,”苏樱再又缩回手,觉得身上粘得很,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着急着只是想清洗,“你快去忙吧,我想沐浴。”

    裴羁扶她起来,拿过寝衣给她披上。身体不再是亲密无间,她言语中的冷淡便?容易觉察,在翻腾的心?绪中扬声吩咐道?:“烧些?水,娘子要沐浴。”

    外面阿周应了一声,匆匆走了,裴羁抱起苏樱:“我须得向节度使交代一声,然后再走。”

    “你千万小心?。”她靠在他怀里,嘶哑着嗓子,“我等?你回来。”

    那些?疑虑突然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裴羁在感激t?中吻住她的唇:“好。”

    他会平安回来的,她还在等?着他。

    热水烧好了,裴羁抱她去了净房,看着诸事安排妥当后匆匆离开,苏樱候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外面,急急起身。

    兜头?冲了几盆水,觉得身上的脏污都去掉了,这才迈进?浴桶。

    慢慢沉下去,没顶的温水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将那些?疲惫压抑一点点甩脱。只要结果?是好的,也可以?不必在乎过程吧。至少这次,不像上次那么痛苦。

    身后叶儿拿水勺细细给她冲着头?发,苏樱压低声音:“得空去找一下卢崇信,就我要避子汤。”

    半晌才听叶儿应了声:“好。”

    苏樱回头?,叶儿红着眼睛看她:“娘子。”

    “没事。”苏樱抚了抚她的头?发,至少这次,她再不会因为一个可能到来的孩子担惊受怕。结果?总还是好的。

    府门外,裴羁催马快行,低低吩咐着张用:“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离开娘子,哪怕我出?了事。若一切顺利,我初五之前必定返来,若有变故,会有人持我的印信来找你,到时候你与?来人一道?,护送娘子离开魏州。”

    张用怎么也放心?不下:“让我跟着郎君吧,娘子这边有吴藏,还有田节度的亲兵,不会有事的。”

    若是有事,田昱或者会庇护他,但必然不会尽心?庇护她。田昱太求保全?自身,也从来都不赞成这桩婚事。裴羁沉声道?:“你与?吴藏都留下,一定要万无一失。”

    张用还想再,他摆手止住,一径奔向节度使府。

    半个时辰后。

    裴羁在府门外上马,握紧苏樱的手:“念念,我走了。”

    幕府诸般事务安排妥当,也遣人向田昱告了假,时辰已经不早,快马加鞭昼夜不停,最快也只是明?天?下午入京。

    苏樱仰头?看他,日光强烈,照得处都是白亮的光影,他的脸在光影里有些?看不清:“哥哥,你千万小心?。”

    “你也千万小心?。”裴羁低头?在她额上一吻,爱恋缠绵着,不得不狠下心?肠,“我走了。”

    “哥哥,”苏樱抓住他的辔头?,“若是……饶四弟一命吧,他很可怜。”

    她不清楚将要发生什么,只是直觉对于卢崇信不会是好事,况且她逃了,裴羁必然也会迁怒于卢崇信,她得给卢崇信留条后路。

    裴羁压着眉,猜测着她的用意,又不愿细想,许久:“好。”

    “好哥哥,”苏樱松一口气,握了握他的手,“走吧,千万保重。”

    他纵马离开,苏樱安静地看着,他突然又拨马回来,萧萧肃肃的身形映着白亮的日光,让她突然有一刹那想起窦晏平,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去而复返,与?她告别。谁能想到一别之后,人事全?非。

    裴羁一霎时奔到近前,从马背上俯身,切切叮嘱:“若有变故,会有人接应你出?魏州,来人会拿着我的印信,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若有变故,他杀身殉道?,但她会活下去。

    不,不能有变故,他承担不起变故的后果?,他的身后还有她,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得办成。情绪突然激荡,裴羁跳下马,拥她入怀,紧紧吻住:“等?我。”

    这吻一刹那热烈,苏樱觉得晕眩,恍惚着神思,他很快放开她,喑哑着声音:“我走了。”

    扬鞭催马,这一次没再回头?,一径奔向远方。

    太阳毒得很,到处都是虚晃的白,苏樱在无法?言的情绪中懒懒转回身,身后有人唤:“姐姐!”

    卢崇信来了,怀里掩着药瓶,发红的眼梢:“姐姐,我来了。”

    “裴郎君家中有事要回去一趟,”苏樱定定神,“你随我来,我有话要跟你。”

    裴羁走了,到长安快马兼程一天?半能到,也许那要紧的大事就在这几天?进?行,留她的时间不多,必须抓紧了。

    卢崇信跟在她身后进?了内宅,在她卧房外间坐定。张用还想跟进?来,苏樱抬眼:“你出?去吧。”

    裴羁临走时交代过,以?后宅中的事情都是她主持,张用不敢不退出?去,门关住了,叶儿跟着退出?来,抿嘴一笑:“张大哥总是防贼似的跟着,是怕我家娘子偷了郎君的东西不成?”

    张用老脸一红,忙道?:“不敢,不敢,莫要取笑。”

    屋里,苏樱压低着声音:“都准备好了吗?”

    她早些?天?便?交代他去办,要不同身份名姓的过所和告身,狡兔三窟。

    “好了,”卢崇信低声道?,“备了四份。”

    不同的姓名籍贯,但都盖着绝无掺假的官署印信,无论她想去哪里,都不会露出?破绽。

    苏樱点点头?:“给我吧。”

    卢崇信不想给,更愿意自己拿着,如此就多了一层与?她绑在一起的把握:“姐姐,我拿着吧。”

    苏樱沉了脸:“你不信我?”

    稍稍的冷淡已经让卢崇信心?里发慌,连忙从怀里取出?来递过去:“那么就是姐姐拿着吧。”

    手碰到药瓶,终是也取出?来给她:“这个药有点苦。”

    避子汤。想想就知道?裴羁对她做了什么。杀了裴羁,无论如何,都要杀了裴羁。

    苏樱接过来,拔了软木塞子一饮而尽,又交还给他:“给我找把匕首,要锋利的。”

    长安那次她买过匕首,好用,这次道?路不知多远,她需要有个防身的物件。

    卢崇信答应着,听见?她又道?:“再过几天?可能有人拿裴羁的印信过来接我。”

    “去哪儿?”卢崇信心?里一紧。

    苏樱顿了顿,不能露出?破绽引他生疑,便?只道?:“进?京吧。”

    假如裴羁是明?天?赶到长安,那么他要办的事也许是后天?,或者大后天?,他一向谨慎多疑,张用这些?人虽是他的心?腹,必然也不会知道?内情,她可以?利用这一点。

    起身到书案前,凭着记忆飞快地画下裴羁的印信,又标出?大致尺寸:“这是他印信的模样,你立刻去仿制一个,大后天?一早,让人乔装了过来接我。”

    筹划逃走以?来,她一直留神观察裴羁的习惯和常用的物事,这枚私章她见?过几次,裴羁只有在与?亲近之人联络时才会用到,平日里并不怎么常用,张用等?人应该不会印象很深,只要安排妥当,她能蒙混过去。

    卢崇信帮她吹干墨,拿起来细细看着。是四方的玉印,篆字写着无羁之印四个字,并不算难仿:“我立刻就去。”

    “你多备些?人手,”苏樱低声道?,“到时候还需要有人引开张用、吴藏两个。”

    这两个人武艺高?强,又时刻不离跟着她,若不能甩开他们,她也跑不了。

    “好。”卢崇信答应着,怕耽误她的事,恋恋不舍地告辞,“姐姐,我走了,等?我。”

    苏樱站在窗前,看他飞快地出?门离开,院里院外几处岗哨上侍从站得长枪般笔直,大热的天?,一个人都不曾懈怠偷懒,门外守着张用,吴藏在外院看护,裴羁把最精干的一批人全?都留给了她。

    是怕她有危险吧。但这样,她想逃,也不容易。

    苏樱慢慢走回来。伸手一摸,衾褥下空了,那枚铜钱不在,大概是裴羁趁她睡着时取走了。四周安静得很,不知哪里有漏网的蝉,扯着嗓子一声接一声,拼命嘶叫。

    裴羁不在,这府里太清净,几乎让人觉得不适应了。

    眨眼已是六月三十日。

    裴羁安排好诸事,听着闭门鼓由远及近,一声接一声敲响,宵禁就要开始了,得赶在宵禁之前进?入禁苑,四更时分?入宫。

    拍马出?城,踏着长草茫茫,沿灞河一路向北,明?日便?是生死之局,此刻占据满心?的,却只是苏樱。她还在等?着他,这一局,只能胜,不能败。

    魏州。

    卢崇信递过印信,苏樱接过来细细检查着,又蘸了印泥,在白纸上扣一个印。

    她这几天?在书房偷偷翻找,找到了一本裴羁盖过私章的书,此时拿起来两相对比,立刻发现仿制的那枚章边缘处不一样,原来裴羁那枚章边缘是断续纹,而且这仿制的章也比真品稍稍大了些?。

    卢崇信也看见?了,一阵懊恼:“我立刻去改。”

    苏樱压着焦急,嗤啦一声撕了那页书交给他:“快些?。”

    这么看来明?天?一早是走不了了,刻章是细活,没有一半天?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完成。

    卢崇信愧疚着,苍白着一张脸:“姐姐,都是我的错。”

    “没事,我也记得不大清楚了。”苏樱安慰着,“你快去吧,弄好了就来找我,记得千万要找最可靠的人手。”

    就算裴羁的事是今天?,等?他赶回魏州总也是后天?光景,她还有时间,这时候千万要稳住。

    六月初一,寅正。

    漆黑夜色中,靠近三清殿的凌霄门悄无声息打开t?,应穆当先入内,紧跟着是裴羁、窦晏平,俱都穿着监门卫服色,伪装成换班的卫士,一言不发在门内站定。

    “这几位看着眼生啊,”城楼上巡逻的队正提灯向下一照,“哪位将军麾下?”

    那开门的内应忙向他招手:“新来没多久的弟兄,有些?孝敬要献,王头?儿下来话。”

    新人入值,照例要奉献财物,队正也不曾疑心?,带着两个心?腹果?然下来了,脚刚踩到平地,后心?里突然一疼,嘴同时被捂住,放大的瞳孔里看见?一张沉肃的脸,在最后的神智里认出?了来人,裴羁。

    身后,窦晏平沉默着将刀身上的血揩抹干净,李春等?人急急拖进?阴影里藏好,紧跟着如法?炮制,片刻之后,当班的卫士都已解决。

    城楼上灯火灭了,数百名王府亲卫在黑暗中飞快地进?门,灯火重又亮时,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三清殿内。

    正在打坐的赵友光突然觉得心?中一凛,还没来得及回头?,脖子被人抓住一扳一拧,巨疼中立时气绝,应穆俯身探了鼻息,低声道?:“快。”

    一名易容成赵友光模样的侍从立刻剥了他的衣冠穿上,重又在蒲团上坐好。

    变动悄无声息进?行,裴羁隐在帷幕里,思绪有一刹那飘回魏州,这时候,她还在睡着吧。

    魏州。

    苏樱不到卯时便?已醒来,梳洗完毕,坐在窗前作画。

    心?神不定着,一双眼时不时看着窗外,天?色一点点发白,发亮,天?际一道?橙红,太阳出?来了,卢崇信始终不见?踪影。

    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提笔细细在纸上描出?工笔花鸟。不能急,越到最后越要稳住,她能逃走的,她筹划这么久,绝不会心?血白费。

    卯正,长安。

    太和帝乘着肩舆在三清殿外停步,看着王钦身后密密簇拥的侍卫,皱了眉头?:“只枢密一个人陪朕进?去吧,这么多甲士兵刃,小心?冲撞了神仙。”

    殿门前赵友光执着拂尘殷勤相候,肩舆后两名相公顾祯、沈言紧紧追随,王钦点点头?正要入内,余光忽地瞥见?不远处值守的金吾卫,仿佛是个生面孔,他此前来过那么多次,从不曾见?过这个人。心?里一动,低声向身边的小宦官吩咐了几句,小宦官飞跑着走了,王钦笑了下:“神仙大度,不会与?老奴计较,让他们都随我一道?进?去吧。”

    侍卫们簇拥着他寸步不离,太和帝此时不敢与?他硬顶,也只得罢了,下了肩舆进?殿,四处香烟缭绕,帷幔重重,三清前摆着蒲团,太和帝当先跪倒,王钦慢慢走近,那些?侍卫被赵友光拦住,低声道?:“无量天?尊,内中神圣,你们都在外殿等?候吧。”

    王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迟疑着正要跪下,前面太和帝突然起身,快步向里面静室走去:“朕有些?不适,王枢密先拜吧。”

    电光石火之间,王钦突然想明?白了刚才那怪异的感觉,赵友光平时无量天?尊,都是放在最后一句,极少有放在前面的。立时高?喝一声:“来人,护卫!”,尽在晋江文学城

    当!不知哪里有什么东西打碎了,帷幔内无数人影突然暴起,挥刀向他杀来,“传金吾卫!”王钦高?喊一声,一名侍卫冲过来,王钦拔出?他腰间刀,带头?向内室,“拿住圣人!”

    此时已明?白今日落进?圈套,若是慌张逃跑,谁知道?外面还有多少人等?着杀他,当务之急是抓住太和帝,有皇帝在手里,谁也奈何不了他。

    侍卫们护着他向静室杀去,又有几个高?喊着杀出?包围冲向殿外:“金吾卫何在?枢密使遇刺,护卫,护卫!!”

    静室中,窦晏平拔刀迎战,应穆的亲兵打开后门,簇拥着太和帝向后殿逃,裴羁沉声道?:“放信号。”

    灰白的天?幕中突然燃起一道?冲天?的狼烟,凌霄门紧闭的大门轰然打开,田午提刀跃马,当先冲进?来:“弟兄们,随我救驾!”

    魏博兵虎狼一般,吼叫着蜂拥而入,玄武门、银汉门的守卫还不曾弄清楚情况,便?已被先期潜进?来的王府亲卫放倒,尸体狼藉,横七竖八撂了一地。田午横刀立马,高?喝一声:“守住城门,一只苍蝇也休要给我放进?来!”

    三清殿内。

    应穆听完来报,朗声道?:“王钦,内宫已尽入我手,放下兵刃,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小子狂妄,”王钦一刀砍翻一个亲兵,阴恻恻一笑,“禁军十数万,你手里才几个人,想跟我斗?”

    似是回应他的话,殿外紧跟着冲进?来一名浑身浴血的亲兵:“郡王,金吾卫援军来了!”

    王钦勾唇,来了,方才他觉察不对,立刻让小宦官去传金吾卫大将军朗昆,那是他的心?腹死忠,金吾卫五万人,加上羽林卫三万,监门卫三万,大将军皆是他的心?腹,不信应穆还能翻天?。

    应穆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去看裴羁,裴羁袍袖一拂,转身向后门走去。

    应穆愣住了,这个节骨眼上,他要去哪里?

    后殿,亲兵簇拥太和帝向凌霄门逃去,斜刺里突然杀出?来一彪人马:“圣人留步!”

    却是左金吾卫将军王延陵,王钦的侄子,太和帝心?跳快如擂鼓,身体亏虚早已跑不动了,眼看王延陵挥刀向前,惊得两腿发软,身后突然跃起一条人影:“逆贼退下!”

    当!银枪架住长刀,火花四溅中窦晏平一枪挑开,紧跟着又是一枪,刺向王延陵咽喉。

    凌霄门前,右金吾卫将军赵武率领人马厮杀着向前,田午横刀拦住,电光石火间已交手数招,抬眼一望,无数金吾卫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长蛇一般,斩断一截,还有无数截。

    却在这时,突然听见?身后一声高?喝:“逆贼王钦伏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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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清朗,霎时间传遍四方,无数人惊讶着停住厮杀,田午回头?,裴羁站在城门上,萧萧肃肃的身影沐着晨光:“逆贼王钦已然伏诛,陛下有旨,只除首恶,余罪不究,还不快放下兵刃?!”

    咚咚咚,极远处鼓楼的金鼓敲响数下,却是前面皇城还不曾得知这边的乱局,像往常一样击鼓,报着辰时已到。

    魏州。

    辰时鼓同样敲响,卢崇信终于赶来,急匆匆掏出?怀里的印章:“好了。”

    苏樱蘸上印泥在纸上一扣,与?书上的章印严丝合缝,不差分?毫,松一口气:“你立刻去安排,越快越好。”

    “是。”卢崇信情不自禁握住她的手,“姐姐,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快去吧,”苏樱挣脱开,催促着他,“时辰不早了。”

    卢崇信只得恋恋不舍松开手:“我很快就来,姐姐等?我。”

    苏樱站在窗前目送,心?跳一霎时快到极点。裴羁此时在哪里?这一计,瞒不瞒得过他?

    长安。

    “王钦死了!王钦死了!陛下斩了王钦!”无数王府亲兵依着裴羁的吩咐齐声高?喊,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霎时间传遍整座宫城,裴羁负手站着,目光慢慢掠过四周。

    金吾卫内部已然骚动起来,此时内外消息不通,三清殿中有应穆在,当能拖住王钦无法?现身,只要抓着这段空档攻破金吾卫的心?防,士气丧失,必然落败。

    “放屁!王枢密活得好好的!”赵武拉弓引箭,瞄准裴羁,“弟兄们,随我杀了裴羁,封官进?爵!”

    羽箭急如闪电,疾疾向面门射来,侍从飞身挡开,裴羁转身下楼。最后一眼望向魏州方向,她现在,在做什么?

    这一战,他没有任何退路,必须胜。他还得赶回去娶她。

    魏州。

    一队人马匆匆赶到宣谕使府,领头?的一人找到张用,取出?怀中印信:“张队正,郎君命我来接娘子。”

    印泥鲜明?,刻着裴羁的表字,张用取出?怀里盖章的白纸仔细一对比,严丝合缝,不曾有半点差错。心?一下子高?悬:“郎君现在怎么样?”

    “情势不太好,”来人飞快地道?,“郎君命我立刻带娘子走。”

    正房。

    张用隔着门禀报:“娘子,郎君的人来接,咱们得赶紧走了。”

    苏樱起身,望一眼窗外高?而深远的蓝天?:“好。”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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