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念念,”裴羁低头,轻声问道,“累不累,要?不要?回去?”是想回去,但?,堂中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也让她听见了不少有用的消息,苏樱摇摇头:“不急,等结束时再走吧。”
余光里?瞥见张用在门前一晃,顺着?墙角走了过来,裴羁松开她向边上挪了挪,张用低头弯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到处是歌舞声、说笑声,苏樱听不见,看见裴羁沉肃着?点点头,望向主位的田昱。
必是有事,会是什么事?苏樱忍不住,轻轻抓一点他的袍袖:“哥哥,是不是有事?”
“建安郡王御前失仪,罚俸一年,贬往代州。”裴羁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苏樱闻到他唇齿间浓郁的酒香,看见他薄醉中潋滟的眸光,一瞬不瞬看着?她。他答得?如此之快,似乎根本不曾考虑过这些机密公事能不能说给她听,让她突然想起这些天里?,她是可以随意出?入他书房的,包括那个放着?机要?的套间。
他信任她,不曾对她设防。
日色从高处的花窗投下来,斑斑驳驳,光点落在他素色衣袍上,他低着?头看她,目光专注,漆黑瞳仁中,安放着?她小小的影子。
苏樱慢慢地,握住他的手。
她确定了,他现在,爱着?她。
第
73
章
日色从高处的花窗照进来,
越过?镂空的缠枝莲花纹,在她身上落成星星点t?点莲花样的光影,裴羁看见她突然笑了,
光影细碎,在她眼中揉成点点闪亮的星子,让人的呼吸突然停滞,在容光丽色前不由自主?地膜拜,
又生出深沉的恐惧。
这光,这影,
这笼着一层光影的她,像最轻最美的梦幻,稍不留心,立刻就会从眼前消失。裴羁在恍惚中紧紧抓住苏樱的手:“念念。”
“哥哥。”苏樱轻声唤了句,眼睛望着他?,松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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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又伸手握住,那么紧,
灼热的手心里薄薄一层汗,他?一瞬不瞬看着她,
那么专注,
跳脱出周遭喧嚷欢笑的背景,仿佛这世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似的。
苏樱弯了眼梢,
向他?又是一笑。
以为他?只是沉迷于她的颜色,只是贪恋占有,
谁能想?到?,
裴羁竟然爱她。
那么,
就是他?的不幸了。
散席已经?是未正时分,苏樱久已不曾在这种场合待这么久,
觉得累,靠着车壁小憩,车子突然停住了,裴羁低头钻了进来。
“累了?”他?轻着声音。
苏樱点点头,下一息他?弯腰托住她的腰腿,轻轻将她抱起?在怀里。
苏樱皱眉,有点抗拒,随即又释然,他?靠着车壁扶着车窗,身体形成一个安稳贴合的坐垫,牢牢将她拢在其中,低声道?:“睡吧。”
比起?座位,的确舒适许多。苏樱闭上眼睛。
车子摇摇的重又开始起?行,也许是累了,也许是他?抱得太稳,也许是他?身上的酒香熏得人昏沉,只是一瞬,苏樱便睡着了。
裴羁低头,满腔爱意翻涌着,轻轻在她唇边一吻。想?着只是一下,却像嘴馋似的,怎么吻都不觉得够,但她已经?睡着了,他?不能吵醒她。极力忍着,调动最大意志才能放开她的唇,怕她睡得不好,小心翼翼调整着姿势,让她的头枕住他?的臂弯。
车声辚辚,马儿偶尔喷个响鼻,夹在午后的蝉鸣里,安稳得近乎梦幻。裴羁也觉得眼皮有些?发沉,追随着她轻柔绵长的呼吸,自?己几乎也要沉睡了,然而不能,他?还得照应她,必须醒着。
将窗户推开点让空气?流通起?来,轻轻给她打扇,一下又一下。
苏樱这一觉睡得很沉,空白的,毫无梦寐的睡眠,待到?稍稍有些?意识时,觉得太阳仿佛有些?刺眼,睁开眼,对上裴羁低垂的凤目。
头顶上是四面院墙圈出的天空,他?们已经?回到?宣谕使府,大约是不想?吵醒她,此时裴羁正抱着她往内院去?。
身上懒懒的不想?动,苏樱重又闭上眼睛,额上一软,裴羁低头吻她,轻柔着声音:“到?家了。”
他?抱着她稳稳向内,穿过?中庭,走上台阶,卧房在东间最里,他?一路行来,低声吩咐着摆冰盆,又吩咐送解暑的汤饮,他?来到?床前,打起?帐子放她下去?,苏樱忽地抓住他?的胳膊。
不偏不倚,恰在他?右臂的刀伤处。裴羁眉头一皱,她已经?睁开眼,紧张问道?:“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
“没?有,”裴羁放她在枕上,怕簪环硌到?她,小心翼翼替她除去?,“你睡吧,我还有些?公事,需要去?一趟节度使府。”
所?以他?原本可以散席后直接留下,却为了送她,专门回来了这一趟。苏樱抬眼看他?,方才那一下她也很确定,她抓到?了他?的伤口?,不可能不疼的,他?却一声不吭,硬是忍耐了。
是因?为爱她吧,宁愿自?己忍着,也不舍得让所?爱之人有所?负担。让她几乎要怜悯他?了。都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也许这就是他?的报应。从此,高高在上的裴羁,将是她掌中之物。
苏樱在枕上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天热,你留神些?,别中了暑。”
裴羁心尖一荡,顺势向她手心里一吻,开口?,粘涩留恋的语调:“好。”
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苏樱安静地躺着,阿周送来了冰盆,隔着竹帘放在外面,这是裴羁交代过?的,这样摆的话?凉气?能从竹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又不至于靠得太近太凉,伤了她的身体。
她竟然到?现在才发现。他?这么事无巨细地看顾她的衣食住行,他?为了娶她宁可受杜若仪的家法,宁可推掉田午的亲事,放弃成为魏博之主?的机会,她竟然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他?是爱她。
大约从前他?待她太坏,而她又太知道?自?己的卑微,从不敢这么想?吧。
起?身下床,吩咐叶儿:“让人请卢四郎过?来一趟。”
叶儿走出去?交代,很快听见张用隔着窗户,犹豫迟疑的声音:“娘子,是不是等郎君回来以后再去?请?”
“现在就去?。”苏樱抬高声音,“郎君那里,我来解释。”
从前她并?不敢主?动要求见卢崇信,怕惹裴羁生气?,但现在,裴羁爱她。她会好好利用这一点,她彻底摆脱他?的那一天,也许很快,就要到?了。
节度使府。
裴羁快步走进书房,向田昱叉手一礼:“明公。”
田昱中午喝得多了有些?醉意,方才已经?睡下,听说他?求见才勉强起?身,此时还有些?不清醒:“你怎么又回来了?”
“有要事与明公商议,”裴羁关了门在他?下首坐下,“方才我得到?消息,建安郡王被贬代州。”
脑中昏昏沉沉的,田昱反应了一下才理清其中的逻辑,建安郡王应穆,他?的妹夫,先前跟相王争储那位,既然争储失败,贬谪肯定是早晚的事,这算什么大事?是不是他?担心牵连自?身,所?以着急找他?商议?拍拍裴羁的肩:“你放心,有我一天,就保你一天无事,我已经?上奏聘你为节度使参谋,批复应该很快就下来了,等过?阵子风声过?去?了我再去?京中活动活动,官复原职应该没?问题。”
“我非是为此而来,”裴羁抬眼,“为的是国事。”
田昱向后靠了靠,倚着凭几:“什么国事?”
“王钦把持朝政,欺凌圣人,又欺东宫年幼,强令东宫称其为尚父,暗怀不臣之心。”裴羁低声道?,“朝野忠义之士抱恨已久,明公可有意拨乱扶正,匡扶社稷?”
田昱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裴羁端然跽坐,看他?一眼。他?很确定田昱听见了,但田昱一向都是这样,对自?己不愿做的事总装作没?听见,反复询问。
看起?来这事,田昱心里早有决定。只怕像他?先前推测的那般,田昱不愿插手。
果然没?过?一会儿田昱便幽幽地开了口?:“我老喽,没?什么用处喽,魏博离长安这么远,远水也解不了近渴啊,朝廷的事,让朝廷的人操心就行了,我是个闲散人,无羁你连官职都让他?们撸了,咱们何苦趟这趟浑水?”
那夜薛沉被当场斩杀,薛家子弟中成气?候的也诛杀大半,曾经?强横一时的薛家兵从此凋落。李星魁虽然险胜,但自?己受了重伤,李家子弟也死伤大半,短时间不可能再有什么作为。黄周是唯一保全下来的,但三员牙将倒下一个半,黄周一个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今日宴席之上,黄周虽然不情愿,不还是按着他?的意思挑头试探裴羁吗?心腹大患已除,他?正是安享尊荣的时候,何苦再给自?己找麻烦。
“明公,”裴羁明白他?一向只求安稳,低声劝道?,“王钦虽然势大,但只要切断他?与禁军的联系,数百人便足以定乾坤。”,尽在晋江文学城
“非也,非也。”田昱摇摇头。这些?天他?按着裴羁的建议在牙兵中提拔了一批非三姓的子弟,又选了与三家关系疏远的史代顶替薛沉,如今牙兵的力量已然分散摊平,再无法像从前那样威胁到?他?,他?这个节度使高枕无忧,做什么要去?干清君侧这种随时可能掉脑袋的事?“无羁啊,我知道?你年轻心热,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许多事都是有心无力,依我说这件事你也别管了,你要是担心你妹妹,大不了就让她和离,再给她找个好的,何苦为了一个建安郡王,把你自?己也搭进去??”
裴羁顿了顿,岂是为了应穆?他?从一开始到?魏博,筹谋的便是拨乱反正,还一个盛世太平。“明公。”
“这次你听我的,”田昱突然想?起?来,话?锋一转,“当然,若是咱们成了一家子,你的妹夫也是我的亲眷,那我自?然责无旁贷。”
看他?长眉微微压下,田昱越想?越觉得可行。若是能斗倒王钦,魏博就能锦上添花,若是斗不倒,以魏博的地位王钦也不敢轻易把他?如何t?,要是能以此事换得裴羁这个女婿,这个险,值得冒。“你也知道?我膝下只有大娘一个,我也不求别的,只想?着能留个后,别让我一辈子基业没?个下梢。”
对面衣袍一晃,裴羁起?身:“裴羁告退。方才所?议之事,还请明公代为保密。”
“无羁!”田昱再没?想?到?他?竟如此决绝,急急唤了一声,他?已经?走了,萧萧肃肃的背影,田昱窝着火一拍桌子,“这人,惯得他?越发没?规矩了!”
裴羁快步出门,午后正是最热的辰光,四下一片寂静,唯有不知何处的蝉一声接一声叫着。按辔上马:“去?午将军府。”
田昱心满意足,已无所?求,但田午想?求的,还多得很。
宣谕使府。
卢崇信一路飞跑着进门,老远看见苏樱安安稳稳坐在榻上,高悬的心这才放下大半:“姐姐,出了什么事?”
方才她打发人叫他?过?来,这是从不曾有过?的事情,吓得他?心惊肉肉,只怕是她出了事,一路狂奔着过?来的。
“没?什么,想?起?一件事想?问问你。”苏樱指了指对面的坐席,“坐下说吧。”
门外,张用忍不住向跟前靠了靠,留神听着。总觉得苏樱跟以前不一样了,这样态度强硬地要他?去?找卢崇信,从前是从不曾有过?的。裴羁没?说不让她见外人,但卢崇信,应该是裴羁忌讳的吧。
听见苏樱在里面吩咐:“周姨,去?做点香薷饮吧,我想?吃。”
阿周很快出来了,叶儿紧跟着过?来关了门,自?己又返身进去?,屋里静悄悄的,起?初能模糊听见苏樱在跟卢崇信寒暄,后来什么也听不见了,张用心里七上八下。今天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连忙叫过?一名侍从:“快去?寻郎君,就说娘子把卢崇信找来了。”
屋里。
苏樱压低声音:“应穆贬去?代州了。”
卢崇信松一口?气?,这不算什么大事:“好,我知道?了。”
他?并?没?有听懂她的意思。苏樱蓦地想?起?裴羁,换作是他?,应该立刻就听出弦外之音了吧。“眼下裴则独自?留在长安,裴羁最疼爱这个妹妹,我准备劝说他?回长安看看她。”
卢崇信这才反应过?来:“姐姐是想?趁这个机会,逃?”
“对。”苏樱点点头,“我还得了一个消息,田午想?嫁裴羁,田昱也支持。”
卢崇信心中一喜:“田午那个人横得很,要什么,就一定要到?手。”
虽然他?刚来魏博,但几次跟田午碰面后,便已经?觉察到?此人性格强横,说一不二,她若是看上了裴羁,必定要想?尽办法到?手,他?可以推波助澜,把裴羁绑死在田午手里,毕竟裴羁所?仰仗的就是魏博,绝不敢真得罪田氏父女。
“不错,”苏樱低着声音,“我们可以从她身上下手。”
“双管齐下,至少能占一头。”卢崇信刷一下站起?身来,“我这就回去?安排,等裴羁一走,我立刻就带姐姐走,再在半道?上设个伏。”
他?以手为刀,向下一压,苏樱明白是要杀了裴羁的意思,点了点头:“你先安排着,等这边有眉目了,我立刻通知你。”
“小娘子,”阿周唤了一声,推门进来,“香薷饮郎君已经?命厨房做好了备着呢。”
她手里提着陶罐,满满装着香薷饮,有她在场,根本没?法子说体己话?,卢崇信道?:“姐姐,我先走了。”
转身要走,苏樱连忙叫住:“不急,你歇歇,喝点香薷饮落落汗,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刚来就着急要走,太容易被人看出破绽了,须得把样子做得像些?,才能瞒得过?裴羁。
午将军府。
裴羁刚到?门首,田午已经?得了消息迎出来:“稀客啊稀客,裴三郎这是头一次到?我这里吧?快请进。”
她一身劲装,头上汗涔涔的,手里还提着剑,想?来是刚才正在练武。她天分既高又肯努力,田氏这些?子侄中当属第?一,可惜受制于女儿身,怎么也不能施展。不过?,这也正是他?的机会。裴羁迈步向内:“有件事要与午将军商议。”
“什么事?”田午接过?女兵送来的帕子抹了把汗,笑笑地说道?,“该不会是改了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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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裴羁迈进书房,反手关上门,“若我说我能给将军一条出路,让将军不必依靠婚事,也能执掌魏博呢?”
田午心里咚地一跳。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当着她的面,这么直白地挑明。“说来听听。”
“王钦专权,欺凌天子,圣人有意除之。”裴羁道?,“将军可愿建这个不世之功?”
田午慢慢擦着汗,半晌,冷笑一声:“建功又如何?我先前也不是不曾建功,最后不都归了阿耶和田承祖那些?废物?”
只因?为她是女人,再强也必须隐身于男人之后,军功不能自?己得,自?家的基业亲生父亲不给她,要给那个没?用的侄子,她想?分一杯羹,还得千方百计嫁裴羁,因?为在亲生父亲眼里,就连裴羁这个毫不相干的外人,都比她亲近。
“不,这次的功业,只归将军一人。事成之后建安郡王和我会亲自?面圣为将军陈情,封侯拜爵都只是将军一人,绝不会旁落他?人。”裴羁看着她,“如何?”
田午也看着他?,心潮澎湃。人人都叫她一声午将军,可她这个将军既无建制,又无任命,只是田昱安慰她,让她卖命的幌子。若她能名正言顺当上将军,统领大军。啪,重重摔下手中帕子:“成交!”
门外有脚步声,女兵隔着门禀报:“将军,裴郎君府中有人来寻。”
“是你的娇娘找你吧。”田午笑了下,既有了出路,能靠自?己拿到?魏博,也就不再纠结与裴羁成亲,“赶紧回去?吧,别让娇娘等急了。”
裴羁看她一眼:“等有了消息,我来知会将军。”
出得门来,侍从等在庭中,急急迎上来:“郎君,娘子方才让人请了卢四郎过?去?,一直在房里说话?。”
裴羁步子一顿。
第
74
章
裴羁赶回?来时,
卢崇信已经走了,苏樱坐在窗下打香篆,鎏金的兽头炉,
莲花纹的香篆,她抬头时,眸中盈盈的笑意:“你回来了。”
无数疑问就在嘴边,裴羁伸手拥她入怀里,
说出来时,却只是平淡一句话:“回来了。”
余光下意识地打量着四周,
几案陈设都与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丝毫不曾留下卢崇信的痕迹,也许她只是想起什么来叫卢崇信问问吧,他又在疑心什么。
“方才我让四弟过来了一趟,”苏樱伏在他怀里,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降真香气,夹在香篆的檀香气味里,
让人一霎时想起了长?安的日?子。那时候她也曾一个个打着香篆,竭尽全力,
想在不见天日的日子里摸到一丝希望。垂着眼皮,
遮住眸中的冷意,“我?想着他应该知道长?安的情形,
就问了问建安郡王和则妹妹,他说建安郡王当天就已经离京,
如今则妹妹一个人在郡王府。”
原来她见卢元礼,
是为他考虑。柔情荡漾着,
裴羁低头在她额上一吻:“好念念。”
不消打听的,他早已安排过了,
裴则不会?有事。
“哥哥,”苏樱勾住他的脖子。他居然信了,没追究她跟卢崇信到底说了什么,耽于情爱果然会?让人丧失敏锐的判断,就算裴羁,也不能例外,“我?很担心则妹妹。”
想要趁势劝他回?长?安,他突然扣住她的后颈,急急吻了下来。
辗转,深入,被她勾住的后颈发?着烫,烧得人干渴到极点,那?些曾经亲昵的片段突如其来击中,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勾着他的脖子,披散的长?发?摇荡着,带他攀升到一个又一个巅峰。裴羁在无法克制的激情中放她在膝上,扣住腰迫她贴近,紧紧吻住。
苏樱觉得嘴唇被他裹得发?疼,呼吸都失了次序。他的呼吸也是,快快慢慢,冷冷热热,一下下扑在她脸颊上,让人生出抗拒,又无法抗拒地被他挟裹,渐渐起了晕眩。
“好念念,”裴羁在亲吻的间隙里喃喃低语,“我?的好念念。”
他对她那?样坏,她还?肯关切他,让他感激到极点,几乎要跪下来膜拜了。
吻着,抚着,那?吻渐次不满足于唇舌,移上来,又移下去,屋里的人早已退了出去,寂寂内室,唯有他们交缠的呼吸声,亲吻的暧昧声,衣衫摩擦,手指抚过布帛的细微声,时间仿佛静止,又仿佛在飞快地流逝,让人晕眩恐慌,急切着想要抓住些什么。
手指摸到包金的纽扣,熟悉的,冰冷t?的阻碍,突破这阻碍,她会?属于他,不会?消失,也没有人能够夺走。牙齿咬住,裴羁用力一扯。
嗤一声轻响,纽扣应声而落,外面同?时有语声响起:“郎君,窦郎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