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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苏樱急急起身:“我给哥哥做些点心去?吧。”

    裴羁抬头,

    烛光下黑沉沉一双眼:“不t?必。坐下。”

    “我,我也?有些饿了,

    ”苏樱嗫嚅着,心里的恐惧强烈到了极点,

    自己也?能感觉到声音有些发颤,

    极力控制着,

    “我去?趟厨房,很快的。”

    裴羁看着她?,

    她?唇上失了血色,微微发着抖。很怕吧,当初胆敢试探他的时?候,她?就该想到这个后?果。“过来。”

    苏樱不敢过去?,站在原地:“哥哥。”

    “过来。”他放下书,烛光下萧萧肃肃的身影,不怒自威。

    苏樱不敢再犟,极小的步子?,一点点向他身边挪。

    裴羁安静地等着,烛光从?案头映照,她?长长的影子?拖在身后?,与素色裙裾虚实相交,极美,他也?曾学过画,这般虚与实,明?与暗的交织中?托出她?苍白幽远的脸,便是再高明?的画师,也?难描摹她?容色的十?之一二。

    呼吸在不知不觉中?拖得长了,裴羁默默看着。

    苏樱慢慢走?着,短短的距离走?了很久,然而终于还是走?到近前,磨蹭着,在书案跟前站住:“哥哥。”

    假如他要那样?。在袖子?下紧紧攥着拳,假如他用强,那就鱼死网破。

    他忽地伸手抓住了她?,苏樱挣扎了一下没能摆脱,跌跌撞撞落进他怀里。

    烛焰摇了摇,飘忽的光,她?的头发在挣扎中?弄乱了,发丝跑出来,颤颤地落在腮边,她?单薄的肩同样?发着颤,潋滟一双眼瞪得大大的,紧紧盯着他。裴羁伸手,慢慢将那绺漆黑的头发掖在她?耳后?,手抚着香腮滑下去?,握住她?的下巴:“还玩吗?”

    砰,高悬的心陡然落地,苏樱眼梢一热,转开了脸:“不敢了。”

    他只?是吓唬她?。他早看出她?提起窦晏平是为了试探,于是将计就计,反将她?一军。后?怕,还有陡然生出的灰心——他这么?强大,她?要怎么?才?能逃脱。强撑了多日的精神再也?撑不住,突然掉下泪来。

    裴羁觉到手上突然一热,片刻怔忪后?意识到,她?哭了。心下突然有点茫然,她?背转着脸不肯看他,热泪一滴接着一滴,不停地滴落下来,便是沉稳如他,一时?之间,也?有点无措。

    手依旧还握着她?的下巴,于是那些泪顺着手背,扑簌簌地滚落,又从?手腕滑下,打湿了衣袖,裴羁低眼,终是取出帕子?,递了过去?。

    石青色滚着同色细边的绢帕,沾染了他身上淡淡的降真香气,轻轻塞进她?手中?。苏樱泪眼模糊,蓦地想起最初的开始,她?隔着帘子?看他安慰裴则的时?候,拿的也?是同样?的帕子?。

    让她?陡然一下失去?了控制,哭出了声。

    裴羁看见她?薄薄的肩颤抖着,那绺被他掖到耳后?的头发又散落出来了,颤颤的随着她?的动作一起晃,于是烛火的影子?也?跟着晃起来,让人心烦意乱,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拧着眉道:“别哭了。”

    苏樱听见了,可此时?压抑异常,便是想停也?停不住,只?是忍着声音,呜呜咽咽在喉咙里。下巴突然被握紧,他扳过她?的脸对着他,苏樱低着头怎么?都不肯看他,下一息,他从?榻上起身,蹲在她?面前,拿过帕子?,慢慢擦去?她?眼角的泪。

    动作轻柔,耐心,几乎与记忆中?他为裴则擦泪一模一样?,苏樱怔怔抬眼,他拧着眉,神色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厌倦,让她?刚刚平静些的心绪突然一下又糟糕起来,哭出了声。

    帕子?湿了一大片,根本来不及擦,裴羁顿了顿,伸手将她?腮边泪湿的头发细细又掖回耳后?。到这时?候,心里生出淡淡的后?悔,他的确没想到,她?会哭成这样?。

    在他的认知中?,她?若是哭,必是带着什么?目的,必是连姿态神色都要拿捏得恰到好处,而不是现在这样?毫无章法,哭得眼角红肿着,狼狈可怜。

    让他突然意识到,她?再狡猾难缠,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新近失去?母亲,孤单无依的小娘子?。有什么?情绪无声无息蔓延着,裴羁轻轻拥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又轻拍她?的肩:“别哭了。”

    成年男子?宽厚的胸膛,踏实,稳当,淡淡的降真香气包围着,他的手似有节拍,一下一下拍抚着她?,苏樱想起小时?候夏日父亲哄她?午睡,也?总是坐在床边轻轻拍她?,短暂安稳的,午后?的梦一般恍惚的片刻,心里生出模糊的,自己也?难说清的情绪,眼泪越掉越急,哭声却慢慢止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中?一抬头,裴羁拧着眉看着她?,沉默晦涩的神情。突如其来强烈的羞耻感和怨恨,苏樱急急起身,退在边上。

    怀中?空了,裴羁怅然若失。帕子?还握在手里,湿漉漉的沾了她?的泪,她?背转身抬着袖子?,是在擦泪吧,她?事事都讲究,可方才?哭成那样?,居然连条帕子?都不曾带在身上。重又将帕子?递过去?:“擦擦吧。”

    苏樱没有接,拿袖子?细细擦干了,又将散乱的头发整了整,应当不那么?狼狈了吧,这才?转过身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裴羁再没料到她?哭完之后?说的竟是这个,顿时?哑口无言。思绪飘忽着,想起裴则若是犯错挨训,哭了时?固然要他抚慰,哭过后?也?多半是不肯认错的,又想起上次她?哭的时?候是窦晏平刚回来那天,她?拿捏着时?机分寸,掉着泪求他不要把实情告诉窦晏平,哪像此时?这般狼狈。

    但?此时?脸上的脂粉被泪水弄花了,双眼红肿,怨恨倔强的她?,也?许才?是她?难得一见的真面目吧。

    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慢慢起身:“你早些睡吧。”

    推门出去?,唤过婢女:“打水给娘子?净面。”

    侍女捧着银盆巾栉进来,苏樱低头挽袖,细细洗去?脸上脂粉和泪痕。

    方才?短暂的失控已经过去?,空荡荡的心里慢慢平复,重又思虑起当下的困境。她?没有弄错,裴羁对她?,的确有几分留恋,否则不会那么?轻易放过风筝的事,更不会像安慰裴则那般,耐心安慰着他。

    他是极难对付的,哪怕对她?有留恋,还是能干脆利落地压制,让她?毫无还手之力,但?,只?要他对她?不一样?,她?就一定能找到他的弱点,摆脱他。

    耐心点,再耐心点,这座囚笼,她?能打破的。,尽在晋江文学城

    裴羁出来院子?,趁着暮色往书房行去?。

    已经接连数日犯夜,今夜的确应该留下一次,免得频繁夜行引人注意,再者还有卢元礼,受了卢崇信的撺掇一直试图跟踪他,虽然威胁不到他,但?实在可厌。

    进门掌灯,解了外袍一看,衣领上干干净净的并没有口脂,那么?上次沾到的那些,也?许只?是无意。

    毕竟她?,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带着算计。今夜的她?就跟以往都不相同,让他隐约窥见了她?的另一面,说不出是欢喜,还是烦扰。

    袖口上还站着她?的泪,胸口也?有,湿湿的攥在手中?。裴羁合衣在榻上躺下,蓦地想起说要留宿时?苏樱瑟缩惊讶的脸,在昏暗中?轻笑一声。

    原来她?也?会怕。怕他动她?么?。他不是不曾想过,看情形罢了,眼下似乎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她?怕成这样?,那么?这件事,她?跟窦晏平,一定不曾做过吧。

    再过两天,窦晏平就该收到簪子?了。

    锦城驿。

    入夜时?窦晏平睡不着,披衣起身,隐在夜色里信步走?着。

    他是四天前到的此地,原说休息一晚就赶往李璠的治所梓州,谁知周穿突然感染风寒,不得不进城医治,行程因?此耽搁到如今。这几天里一直不曾收到梓州的消息,窦晏平心急如焚,也?不知眼下那些牙军与李璠是否和解?离开长安已经半月有余,他寄回去?了六封信,却只?在刚动身时?收到过苏樱一封信,心里实在担忧,原想着尽快解决这边的事回去?找她?,却因?为周穿这一病,不知又要拖到几时?。

    窦晏平停住步子?,不行,不能再拖了,即便周穿不能去?,他明?天也?得启程了,多耽搁一天,苏樱那边就多一分变数。

    却忽然看见原本周穿住的院子?里灯亮了,两个人偷偷摸了进去?。窦晏平只?怕是贼,连忙跟过去?隐在门外一看,却是周穿的侍从?,正在屋里翻箱倒柜找东西,口中?说道:“快些找出来送过去?,要是误了事,御史肯定要发落。”

    另一个人发牢骚:“既是这么?要紧的物事,怎么?都跑到梓州了才?想起t?来落在这里没带?那些人怎么?办的事,尽折腾咱们跑腿。”

    到梓州了?谁?窦晏平吃了一惊,眼看他们翻出一个匣子?要走?,连忙现身:“等下,谁去?梓州了?周御史吗?”

    侍从?吓了一跳,待看清楚是他,又支支吾吾不肯说,窦晏平沉了脸:“我是圣人亲自指派来的,若是耽误了正事,你们有几个脑袋担待得起?说!”

    侍从?这才?说了实话?:“是周御史,他已经到梓州了。”

    那为什么?要装病骗他留在锦城?窦晏平心下一沉:“为何要瞒着我?”

    “是郡主交代的,说梓州太危险,让小将军留在锦城,”侍从?吞吞吐吐,“御史也?是不得已。”

    窦晏平心里突地一跳,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来人,窦约!”

    窦约飞跑着来了,窦晏平急急吩咐:“你连夜回长安去?找苏娘子?,一有消息即刻报我,快!”

    心里有模糊的猜测,也?许母亲不止暗地里安排了这一件事,也?许苏樱这么?多天没有消息并不是偶然,也?许他来这一趟,根本就是个圈套。

    窦约飞跑着走?了,窦晏平定定神。窦约再能干也?只?是个侍从?,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事,窦约未必能够解决,最妥当的,还是他亲自回去?一趟。翻身上马,要走?时?心里一动,转头问那两个侍从?:“梓州那边情形如何?”

    “我们来的时?候火并了一场,牙兵死了两个偏将,带人围了节度使府,”侍从?道,“城中?大乱,周御史带着圣旨也?挡不住,我们差点没能出来。”

    窦晏平急急勒马。

    第

    31

    章

    五更时分?,

    裴羁起床洗漱了,正要吩咐摆饭,侍从端着一盏茶进来道:“郎君,

    苏娘子命人送来的。”

    清茶,不加盐,不加果饵,因是早晨,

    是以茶烹得并不十分浓,淡淡的只是带些茶香,

    清澈的汤色。裴羁接过来,慢慢抿了一口。

    是她烹茶的滋味,阔别两年之后,于这个?清晨,再次尝到。

    放下?茶盏起身,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已经?迈步向苏樱房里走去。

    晨光熹微,

    梨花落尽,枝叶间藏着极小的绿果子,

    不知什么鸟雀藏在枝桠间吱吱喳喳叫着,

    裴羁透过窗户,看见?苏樱独自?坐在窗下?吃饭。食案上摆的吃食并不多,

    一碗粥,两个?小菜,

    一角饼,

    一只白玛瑙缠丝盘子里放着一小堆,

    红艳艳的带着水珠,看上去极是诱人。

    他昨日让人送来的,

    眼下?还不是的季节,这些是骊山温泉附近的暖房里种出来的进上之物,他得了之后给杜若仪和裴则分?了些,剩下?的便都送到她这里来了。裴羁迈步进门?。

    “阿兄来了。”苏樱连忙放下?筷子站起,“快请坐。”

    裴羁顿了顿,当着人前?,她不叫哥哥,改叫阿兄了。反而让那声哥哥,分?外?有了暧昧的意味,让人不觉想起暗夜之中,她握在他手心的脸。

    慢慢走到案前?,她脸上带着笑,潋滟的容光,殷勤捧过茶盏:“阿兄请用?茶。”

    裴羁没有接,任由她放在案上。她昨夜哭成那样,他原本有些担心她不曾恢复过来,没想到已经?言笑晏晏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在案边落座,她殷勤又问道:“阿兄可?曾用?过朝食?”

    离得近,看见?她精致妆容底下?微微有些浮肿的眼睛,也?许昨夜他离开之后她还在哭吧,眼睛肿成这样。让他突然意识到,她什么都可?以算计,哭过之后立刻又能对他笑,未必真是生性凉薄,也?许只是这样,生存更容易些吧。

    毕竟前?些天去韦家寻杜若仪的时候,连他一个?成年男子都觉得有些微微的怪异,她这些年随着崔瑾辗转各家,其中的艰难应当更是数倍。

    声音不觉便放轻了些:“不曾。”

    苏樱窥探着他的神色,能感觉到他的松弛和随意,比起前?些日子的喜怒无常,此时的他平静祥和,让她不觉想起昨夜那个?轻轻拍着她的裴羁。但也?许,只是因为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他不可?能像夜来独处时那么肆无忌惮吧。

    试探着问道:“那么一起吃吧?”

    裴羁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苏樱知道,他是同意了,早晨送那盏茶便是试探,他肯来,多半也?是愿意的。连忙吩咐侍婢:“把郎君的饭送到这里来。”

    挨着他坐下?,他似是有些意外?,长?眉微微一抬,审视地看她,苏樱下?意识地挪开些,心里紧张着,从昨夜之后,她对他的畏惧又深了一层,此时心怀鬼胎,更觉得怕,神色都有些不自?然了。

    但,他是留恋她的,他有弱点?。

    定?定?神,脸上露出羞怯,低声道:“我坐阿兄旁边,给阿兄布菜。”

    裴羁又看她一眼,两个?人的情况多是对坐,像她这般紧挨着他的坐法却?是少见?。直觉她是在算计着什么,但此时整个?人有种极少见?的散漫松弛,便也?不去跟她计较,毕竟她再多算计,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饭还不曾送来,苏樱伸手拈起一个?,剥去果蒂双手奉给裴羁:“阿兄尝尝这个?,很新鲜。”

    指尖纤纤,如倒垂的花,嫣红的便是蕊,这一刹那裴羁突然极想就这么低下?头,就着她纤纤玉手吃下?去,下?一息终是压下?冲动,伸手接过。,尽在晋江文学城

    新熟,吃起来是微微的酸,口感并非上佳,然则香气极佳,充盈满口,使人留恋。刚刚吃完一个?,她又剥了一只送过来:“阿兄再吃一个?吧。”

    只有这七八个?,她看起来喜欢,便留给她吧。裴羁摆摆手,指尖染了浓郁的香气,和着她身上馥郁的蔷薇水香气,说不出的微醺感觉。昨日里他曾觉得那蔷薇水香得有些闹,此时闻得习惯了,又是别一种滋味。

    门?帘子一动,侍婢捧着食盒进来了,苏樱起身接过,吩咐道:“退下?吧,我来摆。”

    先奉上牙箸,又将菜蔬取出来摆好,小小的食案一点?点?填满,略略慌乱的心绪此时也?渐渐安稳。在裴家那一年多她从不曾与他一道用?过饭,他厌恶她们母女,从她们进门?后基本都避开了,她对他口味的了解还都是从前?所知的一星半点?,也?不知近来有没有变。

    盛一碗粥奉上,放软了声音:“我亲手做的,阿兄尝尝吧。”

    裴羁低眼,看见?碗里熬得浓稠的杏仁粥,微黄的颜色,微微苦涩的杏仁香气。他是经?常吃这个?,她从不曾与他一道用?饭,难为竟然知道他的口味。

    让他再次意识到,她这般细致妥帖、察言观色的功夫,大约是在夹缝中求生存所练就出来的吧。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默默吃着粥,她也?在吃,吃两口便放下?,又给他布菜。她吃得极少,总共也?就半碗粥,几口青菜,那角饼吃了一口便不吃了,难怪她比从前?消瘦许多,素衣的领口底下?,微微露一点?纤细的锁骨。

    裴羁伸指,将盛着饼的碟子推过去:“吃完。”

    苏樱怔了下?,没想到他竟是要她吃东西,想要推辞,看他的神色不像是能够推辞得掉,也?只得夹起来吃着,然而又实在吃不下?,忍不住向他求恳:“阿兄,吃一半可?以吗?实在吃不下?了。”

    嘴里塞着饼,两腮微微鼓起,声音也?因此含糊不清,裴羁顿了顿,心里突然起了怪异的念头,想摸摸她的脸,甚至想拿手指点?一下?她鼓起的腮,验证一下?是否如他所想,是软软的。

    “郎君。”张用?隔着门?唤了一声。

    裴羁回头,他没有进来,只站在帘外?等着,裴羁便知道是有要事找他,旖旎情思全都打断,起身离席。

    “阿兄,”苏樱连忙跟着起身,“吃完饭再办公事吧,饿着肚子对身体不好。”

    他没有回头,淡淡说道:“饼要吃完。”

    侍婢打起帘子,裴羁迈步出门?,苏樱送到阶下?,目送他的身影披着晨光,消失在粉墙尽头。

    他没有发?现?。但愿叶儿能够发?现?。

    门?外?。

    张用?压低声音回禀:“梓州动手了,死了两个?牙将,牙兵围了节度使营帐,窦郎君眼下?还留在锦城驿,安然无恙。”

    裴羁点?点?头。

    剑南牙兵只有三千多人,节度使手下?将士将近十万,这场兵乱必定?会被平定?,是以他当初与南川郡主商定?,入川之后找个?借口留窦晏平在锦城,既能确保他的安全,兵变平定?之后他又是参与平乱的功臣,于前?程也?大有裨益。

    亦且窦晏平诚挚心热,虽则是他最大的弱点?,却?也?是他最大的好t?处,平乱之后他念着那些牙兵追随窦玄的旧谊,多半会极力安抚,帮他们找出路,有遂王府和窦家的支持,再加上这数千牙兵,也?许窦晏平在剑南就又是一番天地了。

    女色惑人,窦晏平此行,也?算是从此超脱。

    而他的心魔。裴羁回头望了眼苏樱的方向,应当也?快了。

    近午时分?,裴则从外?祖家中返来。

    赐婚之后这些天里,裴、杜两家的长?辈都担心她性子单纯不能应付王府内宅的复杂状况,各种请宫中经?验老到的女官内侍为她教习,杜若仪更是天天见?她,细细给她讲解内宅之事和为妻之道,裴则每天几个?时辰学着,苦不堪言,今日趁着杜若仪忙于给她指派仆妇无法脱身,连忙赶回家里想要歇歇。,尽在晋江文学城

    车子驶进坊门?,不远处一阵震天的吵闹,原来是两辆车子在街口相撞,车上的人都一口咬定?是对方的责任,争执个?不休,周遭的人全都过来看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将整条路牢牢堵死,车子走不得,裴则坐得气闷,打起帘子探头向外?看着,忽地跑过来一个?六七岁的孩童,扒着窗户向她说道:“裴七娘子,有人让我跟你说一句话。”

    裴则怔了下?,跟车的侍婢连忙上前?赶人,那孩童踮着脚尖,飞快向裴则耳边说道:“苏樱在你哥哥手里呢。”,尽在晋江文学城

    裴则大吃一惊,待要追问是谁让他来传话,那孩童却?一溜烟钻进看热闹的人群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裴则也?只得罢了,候着吵架的人散了,车子继续前?行,裴则心神不宁,翻来覆去想着。

    不可?能,裴羁虽然不像她这样把对苏樱和崔瑾的厌恶挂在嘴边,但她记得清清楚楚,裴羁连饭都不肯跟她们一处吃,显见?是厌恶至极,又怎么可?能藏下?苏樱?多半是谁恶作剧,买通那个?小孩,过来作弄她。

    到家后一问,裴羁此时正在书房,裴则喜出望外?。应穆那件事她自?知惹恼了裴羁,这些天她忙裴羁更忙,早出晚归的,兄妹俩见?上一面?都难,她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他讲和。连忙赶去书房,裴羁坐在案前?看书,奇怪的是书册摊开在那页许久,也?不见?他翻一下?。

    裴则觉得奇怪,但最奇怪的,还是那孩童诡异的话。笑着唤了声:“阿兄,刚刚我回来时,路上碰上一件奇怪的事。”

    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遇见?新鲜事总要先讲给裴羁听,虽然他性子严整令人望而生畏,但私下?里对她很是容让,她啰里啰嗦说一堆他根本没什么兴致的事,他也?从不嫌她。裴则心里热着,应穆虽好,但哥哥更亲,今日须得哄一哄,跟他和好才行。

    向案前?坐下?,两人离得很近,突然嗅到他身上一缕熟悉的香气,裴则一怔。

    “什么奇怪的事?”裴羁放下?半天也?不曾看进去的书,抬眼。

    看见?裴则怔怔看着他,半晌才涩涩一笑:“没什么。”

    第

    32

    章

    午饭过后?,

    裴则动身返回杜家。

    车窗半开,纱帘放下?半幅,遥遥望见坊门时连忙吩咐:“走慢些。”

    车子果然?慢了下?来,

    裴则将窗户全部推开,自己?隐在纱帘后?,紧张地打量每一个路人。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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