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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妹妹。眼泪是猝不及防掉下的,苏樱哽咽着,低低唤他:“阿兄。”

    有一刹那?忘却了其他,只想着最初的开始。她隔着书房的竹帘,

    看?他给裴则擦泪,轻言细语地安慰。假如她有哥哥,

    必定也会这般待她吧。贪念是在那时候萌生的,

    这些年兜兜转转,以为快要得到,

    最终又彻底失去?,却在这时候,

    听见他唤一声,

    妹妹。

    这么迟,

    她曾经那?么想得他唤的一声。眼泪越来越急:“阿兄。”

    手上一暖,他握住了她。

    极稳的,

    骨节分明的手,苏樱怔怔抬头。

    裴羁对上她湿漉漉的眸子,此刻没有算计,没有利用,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依赖。让他一瞬间生出荒唐的念头,若她能一直如此,他也不是不可以,长长久久,庇护着她。“想好了?”

    苏樱听见他微微发紧的呼吸,离得近,她与他从不曾离得这么近过,连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晦涩都看?得分明,让她心中?突然便是一凛,下意识地想要松开,裴羁紧紧握住。

    方才那?瞬间,果?然不能持久。她生性便是狡诈凉薄,他又怎么能指望她突然转了性子,把?那?些算计全?都抛下。五指收拢,凤目带着威压,看?向她身?后。

    那?里,是近在咫尺的卢元礼,嚷叫着,连拔刀的声音都听得清楚。想好了?他问得古怪,但此时此刻,她还能有什么选择。苏樱定定神:“想好了。”

    “好。”他松开了她。

    灯火是一刹那?熄灭的,他带她上了车。

    不紧不慢,在黑暗中?不知驶向何处。苏樱嗅到他衣袍上淡淡的降真香气,像松风拂过,冷而清冽,外?面?有兵刃碰撞声,夹杂着厮杀和呼叫声,渐渐远了,低了,听不见了。

    一切重又归于沉寂,安静得让人心慌,先前那?种对他深入骨髓的恐惧汹涌着又来了,苏樱咬咬唇:“阿兄,我们要去?哪儿?”

    许久不曾不曾听他回答,苏樱犹豫着:“阿兄?”

    裴羁在黑暗里看?她,比起?阿兄,他此刻更想她叫哥哥。

    像那?个傍晚一样,柔软轻滑的一声,哥哥。随即,是同?样柔软轻滑的吻。

    她吐气如兰,伏在他耳边:明日这时候,我在假山等你?。

    让他辗转反侧,以为是酒醉之后失了定力,却在第二天酒醒之后发现?,依旧牢牢受着她的蛊惑。让他在翌日傍晚,无数挣扎反复之后,最终还是决定赴约。

    却在假山跟前,隔着洞口扶疏的细竹,看?见她踮起?脚尖,吻上窦晏平的唇。

    ——如毒刺扎在心里这么久,现?在,该拔出来了。裴羁淡淡道:“去?了就知道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不再说话,苏樱也不敢再问,门窗紧闭,外?面?也不曾点灯,目力所及皆是一片漆黑,苏樱低着头,默默在裴羁对面?坐下。

    一个时辰后,横道。

    马蹄如飞,急急奔向金光门,前方探路的侍者突然惊呼一声,裴道纯急急勒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灯火昏黄,照出一丈之外?横在路中?间的人,脸朝下趴着看?不清容貌,但满身?血污一动不动,显然是已经死了。

    是谁,敢在天子脚下,在靠近皇城的横道上杀人?裴道纯惊疑着,正要上前查看?,后面?车子载着叶儿跟了上来,在看?见尸体的刹那?认出了是谁:“大郎侍从上前将人脸扳过来,裴道纯定睛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的的确确,是卢元礼,头脸肩背上无数刀剑伤痕,凝固的血污将原本穿着的白衣染成肮脏的深红,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右臂只剩下光秃秃的一截,右手齐着手腕被斩断,不知所踪。

    是谁杀了他?那?人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竟让他死得如此凄惨?

    “卢郎君死了,那?娘子呢?”叶儿四下寻不到苏樱,急得要哭,“怎么不见我家娘子?”

    裴道纯下马,快步走?近。今夜都已经睡下了,叶儿却突然被武侯押着登门,道是苏樱出城时被卢元礼拦截,求他援手。他其实有点犹豫,但叶儿为了能够顺利报信自认是裴家逃奴,挨了武侯二十?笞刑,连路都没法走?,这般忠义又让他动容,所以最终决定出面?。

    可此时卢元礼横死,苏樱又不见踪迹,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裴道纯思忖着,吩咐侍从:“找街使过来查看?,再去?上报长安县令,就说前左金吾卫将军卢元礼死在横道。”

    近前细细查勘线索,地面?干净得很,除了卢元礼的尸体和尸体身?下一大滩血迹,连个车辙印都找不到——凶手必定处理过现?场。定睛再看?,尸体衣袍的下摆处微露着一把?刀,裴道纯小心捏起?下摆看?去?,心里不觉一跳,那?是卢元礼的刀,刀身?上都是血,刀柄上握着的,赫然便是卢元礼被斩下的右手。

    他是有名的悍将,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斩下他握刀的右手?

    正在惊疑琢磨时,尸体突然动了一下,裴道纯吓了一跳,急急退后,“苏樱!”一声嘶叫,“尸体”忽地坐了起?来。

    灯笼光照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伤痕纵横,状如厉鬼,周遭一片惊叫,卢元礼瞪着一双染血的绿眼睛,t?猛地转向裴道纯:“是你??”

    裴道纯心脏砰砰乱跳,极力镇定着:“什么?”

    “不是你?,你?没这个能耐。”卢元礼低头,目光落在自己光秃秃的右手腕时,露出一种狠厉又似缠绵的神色,“苏樱。”

    右手废了,身?为武将,这一生再无出头之日。出手之人隐在夜色中?,他连对方是什么门路都没摸清便已被撂倒,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是因为苏樱。他便是用这只右手抱了她,摸了她的嘴唇。那?人对此,恨之入骨。

    是窦晏平?不,那?是个蠢的,下不了这等狠手。卢崇信?或许有这么狠,但没这个能耐。

    卢元礼用剩下的左手撑着地爬起?来,冷冷看?一眼裴道纯:“送我回去?。”

    裴道纯看?见他手心里扣着把?嵌宝匕首,比女子的手掌大不了多少,华美精致,本该是把?玩装饰的物件,此时刀身?上全?都是血,珠光黯淡。这么个粗鲁武夫,怎么会拿着这种物件?

    身?后叶儿低呼一声,裴道纯回头,她惨白着脸:“是娘子的匕首。大郎君,娘子呢?”

    “跑了。”卢元礼低头,手指摩挲着匕首薄薄的锋刃,声音低下去?,“便是把?长安城翻个个儿,我也一定找她出来。”

    ***

    车速明显慢了下来,有开门的声响,能感觉到是进了一处宅院,苏樱抬头,极力向窗户处望着。

    灯光隐隐从缝隙里漏进来,眼睛适应了光线,苏樱看?清了此时他们的模样。裴羁垂眸危坐,她在他对面?,车厢逼仄,他们的脸只隔着一拳的距离,她的膝盖几?乎夹在他的腿间。让她陡然羞耻到了极点,急急缩回去?,紧紧贴在板壁上:“到家了吗?”

    裴羁看?见她红透了的耳尖,从前他也曾见过的,她吻窦晏平的时候,她在他面?前说起?窦晏平的时候,便会有这种极少见的,羞涩扭捏的小女儿情态。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吧。若她知道这模样有多动人,必定会练得炉火纯青,好做她蛊惑人心的利器。转开脸:“到了。”

    苏樱松一口气。到裴家了,她先前交代过叶儿,一旦有变,就去?向裴道纯求援,他始终忘不了母亲,应当会帮她。

    有裴道纯在,她和裴羁之间这诡异的,令人惶恐不安的气氛,也能缓和些吧。即便是最坏的情形,她当初弄错了人,招惹了裴羁,但只要裴羁肯带她回裴家,就说明他并不准备追究此事,他是君子,君子隐恶扬善,宽以待人,他应该会原谅她的。

    车子停住,裴羁起?身?下车,余光里瞥见苏樱弯腰低头,正扶着车壁想要下来,裴羁停步回头,伸手向她。

    苏樱犹豫一下。他看?起?来似乎是要扶她,即便从前在裴家时,他也从不曾对她有过这般亲近的表示。忐忑着,将指尖轻轻搭着他一点指尖,他随手一带,她顺着他的力气轻轻落下,抬眼环顾,顿时大吃一惊:“阿兄,不是家里吗?”

    不是裴府,夜色中?房舍布局虽然有几?分相?似,但她认得出来,这里绝非裴家,他为什么带她到这里?

    “不是。”裴羁松手。

    指尖上残留着她肌肤的触感,粘涩着,像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永远留下了,她微微张着红唇,又惊又怕,掩饰不住的惶恐。

    她发现?不对了么,就如他当初站在洞口,发现?一切都不对的时候。不,其实他在那?个傍晚就已经觉察到了不对,只不过自欺欺人,依旧去?了假山赴约。

    迈步向前,穿过垂花门,走?进内宅。“走?吧。”

    身?后脚步踟躇,她走?出一步又停下来,站在门前迟疑着。裴羁没有理会,她会跟上来的,卢元礼此时应当已经醒了吧,断了手的恶兽癫狂入魔,除了跟着他寻求庇护,她还能怎么办。

    ***

    街使赶到时卢元礼刚刚上车,靠着窗户冷冷低眼:“怎么?”

    断手垂在身?侧,灯火之下越发触目惊心,街使不敢细看?,大着胆子问道:“是谁伤了将军?”

    “苏樱。”卢元礼道。手腕包扎过了,血却止不住,染得车里淋淋漓漓到处都是红,他曾觉得她是刀或者剑,但也无非是文人玩赏佩戴的刀剑,万没想到竟然是开了刃的,杀人的刀剑,“你?不是看?见过了?那?时候我追的那?个。”

    “那?个胡女?”街使极力回想着。

    “胡个屁。”卢元礼啐一口带血的唾沫,“水部郎中?崔琚的外?甥女,你?去?崔家拿人,让他们把?苏樱交出来。”

    不可能是崔琚,那?个软骨头,浑身?的气力加起?来也未必够斩他一根头发丝儿。但崔家人必须抓,他得逼着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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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个,”街使犹豫着,“不在本官职责。”

    卢元礼冷哼一声,崔琚是官,街使未必想惹他,但还有街使能收拾的人。伸手一指叶儿:“那?个叫叶儿的是苏樱的婢子,拿下她。”

    街使一挥手,武侯立刻上前拿人,裴道纯皱眉拦住:“事发之时叶儿在我家中?,此事与她无关?。”

    “她是苏樱的婢子,主子杀人,她会不知道?”卢元礼冷笑,“拿下她。”

    她心肠硬得很,未必会理会崔家人,但叶儿不一样,那?是她自小一起?长大的婢子,素日里看?得跟亲人一般,这回出逃叶儿又自始至终帮着她,还为了去?请裴道纯挨了二十?笞刑,不信她能一点儿情意都不讲。

    武侯又要动手,裴府侍从护着叶儿紧紧拦住,正是相?持不下时,突然听见远处喝一声:“都住手!”

    却是长安县令闻讯赶来处理:“此事关?乎重大,所有人等全?都随本县回衙!”

    “裴翰林,卢将军,劳驾随我走?一趟吧,”县令转身?,“带上叶儿。”

    车子起?动,卢元礼靠着窗,看?见叶儿惨白着脸,一瘸一拐被差役押着往前走?。

    手指抚过匕首薄薄的刃,干涸的血污融化,冰凉黏腻。便是心硬如她,对这自幼相?伴、赤胆忠心的婢子,也不会丢下不管吧。

    到那?时候,苏樱。到那?时候。

    ***

    穿堂,中?庭,后宅。小径曲曲折折穿过扶疏花木,通向幽深长廊,裴羁在廊下停步:“到了。”

    苏樱抬头,看?见屋檐下随着夜风微微晃动的素色灯笼,紧闭的窗户上素净的白纱,心中?突然生出个令人惊恐的念头,他备下这里,是为了她吧,否则怎么连灯笼,连窗纱,都换成了孝期的素色。,尽在晋江文学城

    “阿兄,”站在阶下久久不敢迈步,“要么还是回家去?吧?”

    回裴家去?,有裴道纯在,即便有事,也总有个转圜的余地。

    裴羁没说话,伸手推开虚掩的房门,回头看?她。

    一灯如豆,映在他漆黑眼眸,他神色只是淡淡的,却自有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让她呼吸发着乱,结结巴巴道:“我,我来的时候让叶儿去?找伯父了,伯父这时候应当正在到处找我,若是不方便回家,也劳烦阿兄跟伯父说一声,免得伯父担心。”

    怪道一直寻不见叶儿,原来是去?找裴道纯了。除了那?把?匕首,她还藏着这一招后手。裴羁垂目:“我自有安排。”

    迈步进门,点亮案上白烛。她搬出裴道纯,是想要震慑他,可他这一生,怕过谁人。“进来。”

    苏樱不想进,又不得不进。耳边蓦地响起?那?时他古怪的问话,想好了吗?

    想好了吗?可她此时,哪里有别的选择。

    提着裙角一步步迈上台阶,每走?一步,灯光愈亮一分,裴羁的脸便愈加清晰一分,长眉凤目,鼻若悬胆,嘴唇的形状清晰利落,为他温雅的容貌添几?分杀伐决断的凌厉,像图穷匕见,藏在卷轴里的刀。“阿兄。”

    裴羁掩上了门。

    回头,她站在书案后面?,手扶着桌沿,颤微微一双眼看?他。

    她仿佛很怕他,也很警惕与他的接近。她待他既不像对窦晏平那?般缠绵柔情,也不像对卢元礼那?般刻意引诱。他倒宁愿她像对卢元礼那?样对他,至少那?样,他心上的毒刺,就不会愈扎愈深。

    “睡吧。”伸手拿起?案上银灯。

    第

    24

    章

    降真香气一霎时逼近,

    他的脸近在咫尺,隔着跳荡的烛光,与她?相对。苏樱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

    极力镇定着向后退:“阿兄。”

    裴羁看见她眼中自己的倒影,映在烛火里?,铺天盖地压下,她?在躲,

    极小的幅度,不动声色远离,

    让他的焦躁突然便达到了极点。

    这不是他预料的结果。他处心积虑,不是要?给?她?安乐之地,好让她?躲开他。

    伸手,挨着她的身体,向她?身?后。

    苏樱一下子?僵住了,不敢动t?,连呼吸都不敢,

    离得太近,连他眸子?里?她?瑟缩的身?影都看得清,

    书案与他形成一个狭小的空间,

    将她?牢牢禁锢在其中,他低着头向她?,

    烛火从身?前映照,纤毫毕现?的压迫,

    而她?被迫仰望,

    在恐慌与犹疑中努力去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阿兄。”

    什么?阿兄,

    他想听她?唤哥哥,如那个傍晚一样。裴羁猛地松手。

    银灯落在身?后架上?,

    他转身?离开,甩上?了门。

    袍袖带起风,门扇落回来闭上?,扑一声响,他走了,屋里?突然安静到诡异,像个死沉沉的囚笼,将她?吞噬在其中。苏樱透不过气,用力推开房门。

    外间冷冽的空气一时都闯进来,他素衣的背影在夜色中一晃,走出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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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起了,吹得廊下的素纱灯笼来回摇荡,黑衣的侍卫隐在夜色中,牢牢守住各处出口,陌生的婢女?捧着银盆巾栉快步走来,向她?福身?行礼:“郎君命奴等服侍娘子?洗漱安寝。”

    苏樱定定神?,向后让出路径:“进来。”

    到这时候呼吸才长长短短透过来,才听见?心脏剧烈跳动,砰砰的声响。她?确定方才从他眼中看到了什么?,但,那是裴羁,那样君子?风标,让她?敬畏让她?向往的裴羁,怎么?可能?

    中庭。

    裴羁越走越急,袍袖带着风,连自己都难以说清的燥怒。

    她?竟丝毫不准备与他有什么?瓜葛。

    美色,不是她?一向最擅长使用的利器么??她?对谁都可以笑,都可以投怀送抱,唯独对他不行。若是换了窦晏平,此?刻她?早就扑进怀里?,娇声软语,央求着给?她?想办法了吧,她?对他,偏是有骨气得很?。

    “郎君,”张用迎上?来回禀,“长安县收审了此?案,卢元礼当堂指认苏娘子?是凶手,叶儿是帮凶,阿郎阻拦不住,县中已经将叶儿下狱。”

    “报于她?知。”裴羁脚步不停,越过张用。

    还是不见?黄河不死心吧,总觉得还有出路,那就让她?明白,她?哪里?还有什么?出路。

    张用看出他心情不佳,本来还想说崔家也被卢元礼指证,叶儿身?上?带伤在狱中无?人照管,此?时也都不敢说,只道:“是。”

    裴羁快步走向书房。卢元礼拿叶儿开刀,为的是逼她?现?身?,着到了她?,也就知道了今夜动手的人是谁。但,那又如何??他能斩卢元礼一只右手,也就能斩他项上?人头,今夜留他性命,无?非因为留下他比杀了他更有用。

    推开房门,在黑暗中重重扯开领口。

    但她?对卢元礼那个武夫,都肯亲近。

    那样轻轻点着他领口。那样勾着他的脖子?,红唇款送,语笑嫣然。

    啪!解下佩剑拍在案上?,裴羁心中一凛。他几时,竟堕落到与卢元礼相提并论了。

    女?色误人,竟至于斯。

    起身?,慢慢系好领口衣带,推门出来。

    廊下侍卫闻声回头,裴羁沉声吩咐:“回府。”

    长安县衙。

    叶儿趴在女?监地上?的干草堆里?,腰背上?受了笞刑,此?时伤口肿胀渗血又无?人医治,苦楚不堪,裴道纯隔着小窗低声叮嘱:“你先忍耐一晚,我正在想办法,一定救你出来。”

    “是么??”身?后狭道上?,卢元礼慢慢走了进来,“一个贱婢,伤了朝廷命官,还想出这牢门?笑话!”

    裴道纯皱着眉,不欲与他争辩,卢元礼慢慢说道:“以奴伤主,斩立决。不想死的话就老实交代苏樱去了哪里?,让她?来求我。”

    叶儿低着头一言不发,卢元礼冷冷看着。

    到这地步,对那个斩他右手的人反而没那么?多恨意,翻来覆去,念着的只是一人。

    苏樱,苏樱。等他抓到她?。等他,抓到她?。,尽在晋江文学城

    崔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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