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江淼愣了下,小声答:“我自己涂了药膏。”“有效果吗?”
江淼没答,也不想搭理他,低头盯着他光秃秃的餐盘里仅有的大馒头发呆。
他瞧着小人冷淡的态度,心里一团无名火“蹭蹭”的往上冒。
“你现在跟我去医务室。”
江淼摇头,“我不去。”
男人失了耐心,眼神凛冽,语气生硬,“这是命令。”
小姑娘被吼的一愣愣的,眼底水光四溅,她死咬着下唇,执拗的不愿将自己脆弱的一面让他瞧见。
她细白的指尖抠抓着盘子边缘,声音蕴着浅浅哭腔。
“我就是不去,你有本事把我绑起来带走。”
纪炎微微阖眼,只觉得额角跳动的青筋急切的快要冲破皮肤表层,头疼的厉害。
他看着小人低眉顺眼的小可怜样,无声的叹息。
妥协跟纵容之间的区别是什么,他已经分不清楚了。
“江淼。”他声音有点哑。
小姑娘慢吞吞的抬头,见男人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平整的放在餐桌上。
他喉头一滚,憋了两日的困惑终是问出口。
“我怎么惹你了?”
江淼被问懵了,躲闪的小眼神四处乱飞,根本不敢同他灼烫的目光相撞。
她不想回答,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难道被人委婉拒绝了一次不够,非得当面说“我对你没兴趣”之类的话,让她彻底死心才肯罢休吗?
男人见她半响不搭话,鼻音一沉,“嗯?”
江淼抬头,看着他茫然无措的摸样就来气,好似无理取闹的人是她,他无辜又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小人一琢磨,反正横竖都是死,还不如痛痛快快的说个清楚,以后再见是路人,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她清清嗓子,幽幽怨怨的说:“我之前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你为什么一个字都不回我?”
纪炎足足愣了三秒,脑子彻底糊了,“什么信息?”
“微信。”
男人沉默良久,低眼看着情绪失落的江淼,脑中那根细细的长线瞬间串起所有零散的思绪。
他倏地低笑出声,恍然大悟。
男人一笑,江淼更不爽了,“你笑什么?”
纪队长也不正面回答,只从裤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摆在桌上,推到她跟前。
江淼低头,一眼就认出这不是上次那支手机,因为那老旧的款式让她印象深刻,市面上估计早就停产了。
她眨眨眼,一脸不解,“这个是..”
男人不急不慢的解释:“还你车那天,手机被江牧弄坏了,这几天一直带队集训,前天才抽空出去买的新手机,你说的微信,我没下载,更没有打开过。”
江淼精神有些恍惚,仿佛靡靡之音在耳边吹响号角。
面上看似毫无波澜,心底却已炸开了锅。
这什么意思?
他只是换了手机没收到而已,并不是真心不想回她的信息。
这几日盘旋在头顶的阴霾,顷刻间一扫而空,她身在食堂心在云端,雨过天晴后,胸口似被灌了几吨重的晨曦蜜露,连呼吸都是醉人的甜腻。
她压了压躁动的气息,故作镇定问:“那如果你收到了,你会回吗?”
纪队长唇角一勾,似笑非笑,“不回是什么后果,我算是深有体会了。”
江淼紧抿唇角,却掩饰不住泛滥成灾的笑意。
她慌张用手捂住脸颊,不想被他一眼看穿那颗奔驰在田野深处,无处安放的小心脏。
见她终于露了笑颜,弯成小月牙的眸子清澈明亮,男人沉郁了两日的情绪得以重见光明。
“还生气吗?”
小姑娘嘴硬,“本来...也没怎么...”
男人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她,轻声嘱咐,“吃完饭自己去找医生上药,如果下午还这样,我就把你绑起来扔进医务室。”
他随手将圆滚滚的大馒头放在她餐盘里,“馒头吃了,下午还有体能训练,别跑两步就饿晕过去。”
江淼细声顶嘴,“我才不会..”
男人敲响桌子,“听清楚没有?”
“知道了。”
江淼仰着小脸看他,鹦鹉学舌,有模有样,“这是命令。”
等男人神清气爽的走出食堂,烈日下两名铁血军人早被热浪烤成肉干。
鹿白口干舌燥,幽幽的问了句,“纪队,你干嘛去了?”
“没吃饱,加了个馒头。”
“一个馒头吃20分钟?”
江牧倏地凑上来,意味深长的挑起眉角,“什么馒头这么够味?”
纪炎停步,斜眼看他,唇角微勾,温柔一刀,“我带你去食堂回味一下?”
江牧秒怂,“不用了,我吃的特别饱。”
男人收回视线,大步流星的离开,光是背影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轻松愉悦。
鹿白慢悠悠的走到江牧身边,用手肘捅他的胳膊,“纪队怎么奇奇怪怪的...”
江牧语重心长的拍拍他的肩,“孩子,等你长大你就懂了。”
鹿白奉上死亡凝视,“找练是不是?”
“你等着瞧吧......咱消防大队最变态的魔鬼教头即将落马..…”
江牧的目光延伸过去,用手比了个手枪,朝远处的男人身影瞄准。
“一枪命中靶心,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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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休息一天,后天补上,啾咪大家~
不用去遗憾闹别扭和好这事,因为后续别扭多的是~哈哈哈~
扣O扣号:梦中星水深火热夜跑(上)
夜跑(上)
吃过饭,江淼乖乖去医务室找军医上了药,虽谈不上效果显著,但行动起来倒是舒适自如太多。
下午的体能训练是1500米长跑,不分男女,同场竞技。
女老师们怨声载道,午后正是烈日暴晒的时辰,涂再厚的防晒霜皆是徒劳,一晒就黑,一黑就丑,女人爱美,自是遭不住这种折磨。
于是乎,刚起跑时还能勉强排成一条整齐的直线前行,跑不到200米,女老师们便已各式各样的借口放弃,摔得摔,倒的倒,没过多久,她们便心满意足的到大榕树下乘凉。
跑道上,体能好的男老师一马当先冲到最前面,后面跟着三三两两的散跑人群,江淼作为场上仅存的女生,即使卯足了劲,依旧逃不了吊车尾的命运。
800米一个分水岭,男老师们纷纷下马,本是50多人的队伍,最后仅剩下20人。
江淼脚上的伤口被流淌的热汗一遍遍的冲洗,似在伤口上撒了把滚烫的粗盐,每前进一步,尖锐的刺痛感便增加数倍。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想过要放弃,跑不动了就停下来走两步,休息够了咬牙继续跑。
台阶上的男人唇角紧抿,眼睛隐在帽檐下,幽深的目光一路追随大口喘息的娇弱身影。
“纪队。”
听见有人叫他,男人侧目,见到江牧那张坏笑脸,他收回视线,保持定点追踪的姿势。
江牧顺着他的眼神延伸过去,千回百转的“哦”了声,小声问道:“我听鹿白说,我们队的江老师是吴老队长的外孙女,这事可真?”
纪炎头也不回,“嗯。”
江牧看着那个小小软软的身影,感叹道:“你说吴老那么严厉古板的人,没想到外孙女这么清纯温柔,也是少见。”
男人漫不经心的瞥他一眼,“你有什么想法?”
轻飘飘的一句话散在耳边,他后背发凉,只觉阴风阵阵,当即就怂了,“不敢不敢,我哪有什么想法。”
话毕还别过脸,小声叨叨了句:“就算吴老不在梦里掐死我,也得被你的铁砂掌活活拍死,我活腻了我..”
纪炎皱眉:“什么?”
“没,我准备准备,整队去了。”
这家伙向来神神叨叨,纪炎早已习惯,摆个手势,也就随他去了。
等视线聚焦点重新回到跑道上,小姑娘已经晃晃悠悠的冲破终点,喜获倒数第一。
他看着她一步一拐的挪到阴凉处,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脸红似清水洗过的番茄,两手托着小小的下巴,一个人傻呵呵的乐。
男人看的几分入神,不经意间跟她眼神相撞,他心头猛颤,装模做样的转身。
低头时,唇角滑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夏日的夜,月色如水,漫天繁星。
消防兵的宿舍区离操场不远,操场有什么动静,这里一目了然。
纪炎洗漱过后刚翻身上床,就听见操场上响起整齐的脚步声,亦近亦远,亦轻亦重。
他穿着简单的短衣短裤,站在走廊朝不远处探望,洁白的月光将绿油油的操场映照的明亮,等那小身影穿过树缝间,他一眼瞧见某个行动迟缓的小姑娘。
转身回房间拿了东西,马不停蹄往楼下赶,可人刚走到楼梯口,旁边的房间门打开,露出江牧那张欠扁的脸,“纪队,这点还夜跑呢?”
纪队长不慌不乱,“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