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在这件事上,卫中华他们三个持不同意但也不反对的态度,才得以让钱豪的货进入生产环节。三个人也站出来认错。
何前程却一力担了,“是我,是我逼他们的,用兄弟情逼的,他们没有办法,林同志,你不要责怪他们。”
林清屏看着他们。
真的是发生了大事,就在这一两个月时间里,难怪她收到的汇报都是正常的,他们报给她的一般是季报,一个季度报一次,第一季度还没发生这些事情,而第二季度的季报还没送过去,她自己就来了。
王平安是给了她一份材料的,记录了有关钱家的种种,包括厂里各种货质量、价格都对不上的详细数据。
她也看了蒋丽萍做的账,其实是没有问题的,也就是说,上个月钱豪送来的货,厂里是按实际价格结的账,并没有用买动物奶油的钱买植物奶油,没有用买纯巧克力的钱买代可可脂等等……
到了此刻,何前程交代了这么多,她一想就想明白了,问何前程,“厂里给钱豪结账,结的是实价,钱萍姐弟俩要的价格,又是你补的差价吧?”
何前程的脸瞬时就红了。
林清屏都不知道怎么说何前程这个人了,只能说糊涂啊!
他不是没有是非观,他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但是,却陷在钱萍的温柔乡里,并不去纠正或者反对错的,而是自己去填补这个坑,想要兄弟情和女朋友两边都照顾周全。
哪有这样能两全的事?
林清屏在会议室里走了两圈,做了决定,算了算了,是她自己答应了的,不退出蛋糕店的,再给最后一次机会吧!
她重新坐了下来,“同志们,现在我们蛋糕厂既然已经是一个整体,不再是单独的蛋糕店,那我们的管理模式肯定要变,我不在这里,我需要一个厂长,负责统管全厂,下设几个副厂长,专人专职,副厂长对厂长负责,厂长对我负责,你们共事时间久,相互了解,你们自己推选。”
于是,再次采取不记名投票的方式选举厂长。
这回倒是让林清屏意外了,程家三口,钟晓晓,再加何前程他们四个,一共八个人,一票选申海,一票选卫中华,六票选了程厂长。
从程厂长的惊愕程度来看,他选的不是他自己,而选申海那一票的字迹,林清屏很熟悉,是她四年同学的钟晓晓。
也就是说,何前程他们四个居然都选程厂长。
到这一步,林清屏顿时就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了,糊涂归糊涂,犯错归犯错,但本质上还是明白人。
林清屏阻止了程厂长的推拒,根本没让他开口,就做了决定,“那行,这是你们自己选出来的厂长,你们要服服气气,配合程厂长做好工作。”
接下来就是副厂长人选了。
王平安首先摇手,他耳朵虽然戴助听器能听见了,但终归是不方便,而且,他也不喜欢当领导,他就喜欢待在生产间,做蛋糕做面包,研究怎么配比,怎么裱花,他一心在此钻研,倒是很有创造力,自己已经研究出来好几个新品种了。
林清屏同意了,而何前程这时候也提出来他的想法。
“我给厂里造成的损失,还请蒋会计计算一下,该赔偿的我都赔偿,如果……如果有法律责任,我该承担的也要承担。”
第510章
是女儿,不是儿子
其实实质上的损失倒没有什么。
钱家一家子贪的,何前程差不多都自己给贴上了。
至于换材料造成的声誉损失,暂时还没有,这个年代,消费者对于材料的优劣还没有建立概念,而且就只更换了一个月,远远谈不上损失。
林清屏斟酌了一下,把何前程的问题放到了后面,先选的副厂长。
还是让他们自己投票,每个人写三个名字。
票数最多的是卫中华、申海,还有钟晓晓,何前程也有三票,但票数还是在钟晓晓后面。
于是,定下来他们三人为副厂长,没有人不服的,哪怕钟晓晓是女性,在大家眼里,也没有半点瞧不起女性的意思,因为,带领他们走上这条致富之路的,就是女性!
经过商议,三位副厂长就生产、经营、采购、人事、财务等工作做了具体分工,各司其职,并且,最终决定权在厂长那里,每项工作需要向厂长汇报,并且所有流程都需要相关副厂长和厂长的签字。
至于最后何前程的问题如何处理,林清屏留给了他们自己。
一来,她以后山高水远的,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们做决断;二来,也可以通过他们处理何前程的事,再度观察他们的行事为人。
如此,厂里的事算处理完了,林清屏带着顾钧成和回了家。
万万没想到的是,回家有这样一个“惊喜”等着她——她公婆来了。
公婆是来顾有莲这里的,正巧,志远在顾有莲家里听小麦弹钢琴,二老发现志远,才知道,顾钧成他们回来了。
“掌珠回来没有?”婆婆刘芬还小声问志远。
对于刘芬,志远的感情有点复杂。
其实他很感激,在他很小很小、举目无亲、无家可归的时候,刘芬对他的收留,但是,他也知道,在刘芬心里,他始终只是个被收留的。
不过,这也是事实罢了,他觉得,还是要心存感激的。
他点了点头。
刘芬便露出很高兴的样子来,拉着志远一个劲问,“掌珠长什么样子啊?像谁?生下来多少斤?壮不壮实?有没有奶喝?……”
事无巨细,连掌珠的粑粑是什么颜色都要问。
顾有莲就挺瞧不上她娘这点的,忍不住在孩子们都不在眼前的时候说她,“你不是嫌弃人家是姑娘吗?”
刘芬脸一板,“谁说我嫌弃了?你……你可别在你弟弟面前胡说!”
“呵!”顾有莲笑了一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事,将心比心,谁要是嫌弃我小麦,我能恨死谁!”
想起小麦遭过的罪,顾有莲现在心里还剜心般的痛!
“瓶子说……她恨我?”刘芬脸上浮现出担忧。
“没!人家从来就没提过你。”顾有莲哼道。
刘芬表情别扭又不自在,“那我……给你寄了那好些新衣服新鞋子,让你说是你准备的,你有给他们吗?”
顾有莲白了一眼,“给了。”
刘芬正高兴呢,顾有莲又加了一句,“说是你给的。”
刘芬:……
刘芬急了,“你咋说实话呢?那瓶子还不给我扔了?”
“就你准备的那些大花布的,我说是我准备的,瓶子能信?我就这眼光?”顾有莲道。
“那些都是棉布的,才是好东西,小孩儿娇嫩,就要用棉布!”刘芬还说她。
顾有莲就问她了,“我说娘,你这是何必呢?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当初要闹那一出来干什么呢?”
刘芬闷闷的,半天才说,“谁家不想要男孙?现在,没有男孙,女娃也行嘛,总归是我们老顾家的种,那我也是想疼疼的……”
“你想疼疼掌珠?”顾有莲笑她,“我可跟你说吧,掌珠不缺人疼!你且看看成子和瓶子让不让你疼!”
顾有莲这句话,就让刘芬心里七上八下的,干脆到外面来张望,看看林清屏一家子回来没,然而,出去了几趟,旁边儿子家的门都是锁着的。
她回到屋里,失望至极,又和顾有莲念叨开了,“怎么出去这么久呢?娃小,总是带着在外面不好。”
顾有莲看她一眼,“我怎么记得,我弟小时候,我背着他成天不是在山里砍柴,就是在田里劳动,你也没说在外面不好啊!”
刘芬被怼得说不出话来,索性瞪女儿,“你现在和瓶子就拴在一根绳上了,尽向着她!”
“谁对我向着谁!我不向着瓶子难道向着你这个给自己儿媳妇下药的婆婆?”顾有莲一点不怕她娘。
刘芬气道,“我可没亏待你和小麦!”
“如果不是你没亏待小麦,今儿我这家门你也进不了了!”顾有莲觉得这人的心理也是挺奇怪,刘芬对小麦可是真正疼,从来不说小麦是女孩怎样,只要她带着小麦回娘家,就是仅着好的给小麦。
做女儿和做儿媳妇,还真是不一样的……
刘芬和顾有莲亲母女,虽然一天都在打嘴巴仗,但刘芬没放在心上,自己亲闺女有什么坏心?还不是怕她和瓶子关系好不了了。
而且,顾大富全程也没吭声,母女俩吵他有什么好偏帮的?
终于,在刘芬第十次出去张望的时候,终于看见一辆车在儿子家外面的马路停下来了,车门打开,林清屏先下来,顾钧成抱着个毯子包着的娃,从车里出来。
刘芬喜滋滋地迎了上去,拍着手地喊,“掌珠,掌珠,让奶奶看看!”
林清屏简直惊呆了,一度怀疑自己眼花了,当她确定来人真的是刘芬后,将掌珠从顾钧成手中抱了过来,“孩子饿了,我先抱进去了。”
这话也是和顾钧成说的,没正眼看刘芬一眼。
刘芬一双眼睛就盯着毯子里包裹的人儿,但奈何林清屏个子高她一大截,她踮着脚也看不到正脸,只一只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露了出来,馋得她忍不住想去摸一下,但林清屏已经抱着掌珠进门了。
“哎哟,让我看看掌珠呢!”刘芬跺脚,遗憾地叹气。
顾钧成看着她,“是女儿,又不是儿子。”
第511章
她不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这……”刘芬知儿子这话还是在气她,赶紧道,“没有孙子,孙女给我抱抱也好啊!”
也好……
顾钧成就听不得这个“也”字,这个“也”字不就是退而求其次的意思吗?
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儿,什么时候要成为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他女儿就是顶好,唯一好!不是什么“也好”!
偏偏这时候,刘芬还要说一句,“这次是女儿,下次肯定是个弟弟,掌珠是大名,我们给她取个小名叫招娣……”
顾钧成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相信似的看着他娘,问了她一句,“你还记得瓶子妹妹叫什么吗?”
“记得啊!”刘芬道,“就是叫招娣,后来,果然不是招了个弟弟来?”
顾钧成气笑了,“我看你还是记性不太好,没记住最重要的。瓶子为了不让她妹妹叫招娣,不成为招来的那个弟弟的姐姐,跟家里已经断绝了关系!你也想我跟你断绝关系吗?”
刘芬顿时噎住了,“那……那……那不叫招娣也行……反正……反正……”
“没什么反正的!我们只生一个!掌珠,就是我和瓶子唯一的掌上明珠,因为我和瓶子盼着她来,她才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了招个什么弟弟才来的!”顾钧成说完,也开门进屋去了。
“只生一个?!”刘芬惊了半天,等想起来要进去看看的时候,发现门已经关上了,她被她儿子,关在了外面……
里面忽的响起了孩子的啼哭声,她顿时急了,在外面大声喊,“娃哭了!让我进去看看!让我看看!你们不会带孩子,让我来看看!”
但,顾钧成没有开门。
刘芬没了办法,好在,哭声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就停了,刘芬再怎么侧耳倾听,也听不见里面的动静,只能悻悻回了女儿那边。
顾有莲说她,“吃闭门羹了?”
“简直不孝!哪有让老娘吃闭门羹的?”顾大富把烟袋拿出来,愤愤地说。
刘芬听了,赶紧替儿子辩护,“他是知道我们住在他姐这里才关门的,不然,他怎么会把老娘关外面?”
顾大富冷哼道,“都是你惯的他!”
说着就要点烟,被顾有莲制止了,“爹,你可别抽烟,我这屋子里香喷喷的,你烟一熏,又给我熏得臭烘烘!”
顾大富烟袋一扔,发火要走人,“去岛上,儿媳妇不让抽烟!来首都,自己女儿不让抽烟!你不是在烟熏味里长大的?到了城里,也学着那怪样,臭讲究了?”
刘芬现在一颗心全在掌珠的哭声上,还没见到掌珠,怎么也不让顾大富走的,还帮着顾有莲说顾大富,“让你别抽你就别抽嘛!你看看莲子这屋子,墙刷得多白,这柜子桌子多洁净!还有那钢的琴,雪白雪白的,你这烟一熏,都给熏得黄黄的了,屋子还要不要了?”
“怎么就不能要了?臭讲究!”顾大富到底没再捡起烟袋。
刘芬心里馋掌珠,就和顾有莲说,“哭声十分响亮,肯定是个小胖丫头!”
顾有莲嗤一下,“何止啊!眼睛像成子,大大的,睫毛又长,皮肤像瓶子,雪雪白,真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小孩了!”
这个形容,志远已经和刘芬说了无数遍了,但刘芬听不够,拉着顾有莲又要细说,结果,顾有莲说得越详细,她就越馋。
她忽的眼睛一亮,对顾有莲道,“听说城里人都喜欢照那个什么相,你有相片不?让我看看?”
“没有!还没百日呢,百日要去拍的。”顾有莲说完故意馋她,“你们住几天?掌珠百日你们不参加吧?”
“当然!当然要参加!”刘芬心都是痛的,刚刚儿子说了,只生一个,只生一个哟,那掌珠就是唯一的孙了,虽然是个女娃,但……也好啊!
可还是想再要个男孙,可怎么办?
她把顾有莲拉到一边,小声说,“莲子,瓶子有和你说过没?她真的只生一个娃?”
“是啊!成子也这么说的。”顾有莲已经知道她娘想说什么了,“你可别让我去劝他们生,你啊,还抱着这种重男轻女的心思,我可给你说,你更难见到掌珠了!”
顾有莲都不理解她娘的心思了,一边馋掌珠馋得不行,一边又还想要男娃,这是什么心理?
刘芬白了女儿一眼,“什么心理?多子多福,儿女双全,不好么?”
刘芬细细和女儿说,“你和他们说说,就说,知道他们都忙,也辛苦,没时间带娃,我和你爹来带啊!他们在岛上,掌珠给我们带就是了,我保管带得白白胖胖的!掌珠也是我孙女啊,难道我会亏待不成?”
“给你带?”
“怎么了?”刘芬从女儿这语气里听出来瞧不上自己带的意思,“我没你和成子带好不成?”
“不是……”顾有莲道,“现在年轻人的育儿方式和你们那时候只管带大不同了,要上学,要接受好的教育,要培养成才的。”
刘芬就说了,“女娃要怎么成才?培养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嫁人的?就像瓶子,考上首都大学了不?还不是跟你弟弟去岛上做媳妇去了?”
“你这话别说瓶子,我都不爱听!”顾有莲道,“算了吧,你就别瞎想了,也别出馊主意,别催瓶子生二胎了,你就在我这里,好好过几天舒服日子。”
刘芬没能说服女儿,她想不通,这人啊,就不该到大城市来,这一个二个的来了首都以后,都学野了!
她举了个在她看来很浅显的例子,拉着顾有莲继续说,“不说别的,你这大屋子,还有你弟弟的大屋子,往后可怎么办?你们都是生的女儿,女儿终究要嫁人,这屋子怎么办呢?嫁人了就带去别人家了,你和瓶子挣这么多钱都白给人挣了!还得要个儿子才是!”
“娘,我说你别瞎操心,你就消停点吧,你让我生,我和谁生?”顾有莲知道她娘一天两天想不明白的,也不和她说了,忙自己的事去了。
晚上,顾有莲在厨房里做饭。
现如今,甜品店运转越来越顺,店里也雇了人,哪怕开了分店,顾有莲也不是必须时时守在店里了,已经有女老板的风采。
刘芬进来帮忙,看她煮饭,煮的就是三四个人的分量,忍不住又道,“你这饭不够吃啊!你弟弟一人能吃这一半。”
顾有莲看了她娘一眼,“我没打算叫他们过来吃。”
刘芬傻了,半天才结巴道,“你这……哪有不叫他们一起来吃饭的理?”
“怎么没这个理?”顾有莲一点不客气,“人不乐意和你吃,这就是最大的理!”
刘芬张着嘴,半天说出话来。
“娘啊,你就别这么拧巴了啊!一边嫌弃一边想讨好,是为啥呢!”顾有莲开始哐哐剁肉。
虽然瞧不上她娘这点做派,但怎么说来的也是她亲爹亲娘,晚上又是鸡,又是鸭的,还炖了一锅肘子,两老在乡下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既然来到她这个女儿家了,她也不能真狠下心。
快吃饭的时候,志远和小麦回来了。
刘芬一看,拉着俩孩子就问:今天去哪里了?和谁玩去了?吃了什么?玩了什么……
反正问了一堆。
志远和小麦今天挺充实的,先是小麦去少年宫上课,一起上课的还有小圆脸、云小山等几个,他们上课的时候,志远就和今天没有课的其他从前的发小打篮球,中午小麦他们下课,一大帮子人一块儿在外面吃了个饭,下午就去划船玩儿,这会儿回来,俩孩子都晒得脸上红扑扑的。
刘芬看着他们,就起念头了。
她留志远一块儿吃饭。
志远见他顾爹和他娘都没来,只坚持要回去,刘芬见实在留不住,就让顾有莲去盛菜,装一碗让志远给带回去。
这菜是姑姑家的,志远倒也没拒绝,就坐在那老老实实地等着。
刘芬就挨着他坐,给他抓一把糖,问他,“一转眼啊,你们就都长大了,还记得你和小麦小时候在顾家村的时日不?”
志远点点头。当然记得,那是他经历过最无助最害怕的时光后获得的温暖和救赎。
“那个时候啊,小麦成天在我们家,你们俩总是一块儿手牵手去玩,那时候,小麦舅妈还带着你们进县城,去省城,两个人一起见了好多世面,你得个什么好东西,都惦记着要给小麦留……”刘芬絮絮叨叨的,笑容满面回忆了一大堆往事。
那些事,志远也都还记得啊,听刘芬说起,回忆起来,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刘芬又问他,“志远,你喜不喜欢小麦?”
这还有问吗?小麦是他妹,他能不喜欢?
他忙点头。
刘芬就高兴了,又给志远拿了一把糖,正好,顾有莲这会儿端着一碗菜出来,看见这一幕,心存疑惑,赶紧把菜给志远,让他端着回去,自己叫父母和小麦一起吃饭。
饭桌上,顾有莲就问刘芬,“妈,你刚跟志远说什么呢?”
刘芬神秘兮兮的,不肯说,却转头问小麦,“小麦,你觉得你志远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