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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她只觉得好笑,快速回去取了自己的帽子,知道顾钧成坐在哪里,他甚至可能目睹了全程,她仍是装作没看见,快速离开回家。

    与陆家的这顿饭,她是抱着生意合作的可能去的,陆创是真的这么跟她说的,他走上了模特这条路,而家里有意做服装,想请她去聊聊。

    看来,这合作是不可能的了,至于伤害,她是半点没感觉到的。

    她回到家中,洗了个澡,清清爽爽坐下来忙她的事,她要做的事可太多了,哪有功夫生这闲气?

    赵大姐把家中收拾完就去顾有莲那边了,要煮第二天的糖水,现在,钟晓晓也带着孩子在顾有莲那边住,家中就剩写作业的志远和她,一盏灯,两个人,安安静静。

    然而,一声门响,打破了这份安静。

    有人进来了。

    林清屏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熟悉的脚步,熟悉的气息,甚至熟悉的呼吸声。

    再者,除了某人,还有人能打开这扇关着的门?

    只听志远抬头叫了一声“顾爸”,声音中带着惊喜,“你回来了?”

    “嗯。”顾钧成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林清屏身上。

    不是饭店里那身时髦的连衣裙,又换了她的白色“老头衫”,背对着他在写着什么,头发挽得高高的,在脑袋顶上绾成一个团子,一些碎发掉下来,显得头发松松散散的,有种别样的慵懒与随意。

    “我写完了,睡觉去了!”志远大声说,迅速把书都收了起来,迅速从客厅消失了。

    林清屏也把本子一合,一言不发,上楼去了。

    第387章

    以身相许的方式

    林清屏“呵‘”了一声,“你不是说过吗?四面都是海水,看不到边,只有无边无际的孤独与寂寞,我的事业全部停摆,没有灯红酒绿的宴会,没有任何娱乐,甚至一年出岛都出不了几次。”

    顾钧成沉默了。

    “好了,现在你再来说说,去海岛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林清屏手里拿着本子,戏谑地看着他,“要不要我做会议记录啊?”

    顾钧成被她这句话给噎着了,但,该说的话,还得说,“没有人看不起你……”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老早以前,吕教员叮嘱他的:女同志都爱听好听的。

    他犹豫了一下,“虽然被海水包围,无边无际,但……有我,我会保护你。”

    林清屏看着他,忽然笑了,这大概是有史以来,前世今生加在一起,顾钧成说过的,最“肉麻”的话了。

    顾钧成反而被他这一笑给怔住了。笑?是什么意思?

    “顾钧成。”林清屏道,“你是听见陆创家里人说的那些话了吧?觉得内疚了吧?又觉得对不起我吧?所以想以身相许来弥补我?”

    顾钧成微微一皱眉,她好像说得全对,又好像有些不对。

    林清屏便笑道,“顾钧成,我不需要保护,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伤害到我。”

    顾钧成心里一团乱麻,这谈话的走向怎么和他想象的不一样,正皱眉思索,就听林清屏来了一句“但是”。

    “但是嘛……”林清屏笑着打量他,“以身相许也不是不可以。”

    顾钧成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林清屏,现在是说正经事的时候!”

    林清屏看着他,他这表情,就只差把“我们正开会呢”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林清屏不由笑了,“顾钧成,你把不正经的事都做得彻彻底底了,现在又来说什么正经事?”

    顾钧成真的觉得脑仁疼,怎么这谈话没按照预料的方向走也就罢了,怎么连谈话的氛围都没了呢?

    “林清屏!”他有些无奈,“我们那时是……我们现在是……”他越发语无伦次起来,最后道,“林清屏,我们现在是在做你人生中最大的决定,抛开那些,只谈内心的意愿行不行?”

    林清屏缓缓点着头,眼里尽是戏谑,“行啊!那我就说说我的意愿,如果,哪个男人用开会的方式跟我说,我们聊聊我们在一起的利弊,那我内心的意愿,是绝对不会答应下来的。”

    “那你要怎么聊?”顾钧成皱眉问,问完,却马上想到一个问题,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那小孩是怎么跟你聊的?”

    林清屏有点无语,说他木吧,他这思维发散得可以,说他不木吧,他这是在干什么呢?

    而接下来,他的发散思维,更加让林清屏刮目相看。

    “难道,他是用以身相许的方式跟你谈的?”顾钧成不但眉头皱得更紧了,连声音都提高了不少。

    林清屏干脆不解释了,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清屏!你……”顾钧成眉毛都竖起来了。

    “我?我怎么了?”她的目光里带着挑衅。

    “你怎么可以……”余下的话,他说不出来。

    林清屏却只针锋相对地道,“我怎么不可以?我单身,我有什么不可以?”

    “所以,你就是喜欢那样的聊天方式是吗?”他的声音都变得粗暴起来。

    林清屏一转身,去收拾桌上的笔记本,悠悠然的语气,“你不是从来都说,我不是什么矜持的人吗?”

    林清屏听见一声巨响,是房间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而后,有人从后面抱住了她,把她翻转过来,熟悉,而又陌生的温热的粗糙,将她堵住。

    似乎是预料之中,却又像夏日的骤雨,过分狂暴。

    第388章

    火焰

    谁的身体里不是埋藏着火种?

    谁的身体里不沉睡着一只猛兽?

    她是,他亦然。

    埋藏则已,一旦点燃,那熊熊烈火,便能将所有理智焚尽。

    沉睡则已,一旦唤醒,体内的猛兽咆哮而出,便是想要与烈火纠缠,吞噬这黑夜的力量。

    他的唇舌、他的手指,都报复性一般,带着火焰,带着只有她和他懂的默契和热烈,所过之处,随之颤栗,不能自已。

    “你是要这样聊吗?这样?还是这样?”他灼热的呼吸,到了她耳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烫人……

    林清屏紧皱了眉,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每一个毛孔仿佛都有热气在蒸腾,而他对她,是如此熟悉……

    像是离离旷野,火苗一触即燃,而后便是熊熊大火的灼烧。

    “顾钧成……”她雪白的牙齿咬紧唇瓣,双手紧紧攀附着他脖子。

    是燃烧到极致的散落,是狂风骤雨后的摇曳。

    很轻易的,她抱紧他脖子的时候,身体紧绷而颤抖,是难以抵御那些澎湃而来的风起云涌,甚至于,他根本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只是唇,和指尖,过于火热……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大响。

    所有的风光旖旎,所有的潮起潮落,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呼吸依然灼热而急促,但再没有下一步。

    “什么事?”顾钧成以为是志远,粗声粗气地朝着门外问。

    “没……没事,我下楼……差点摔了……”赵大姐在外面大声说。

    继而,是更加响亮的咚咚咚的脚步声,好像在表明,她真的只是在下楼。

    都是成年人,多少有点尴尬。

    房间里,那些涌动的潮热,终究渐渐退散下去。

    林清屏满头乌发,铺满枕头,眉梢眼角都透着淡淡胭脂红,双眼如薄烟笼水,凝视着他。

    他深深呼吸,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托着她的后脑勺,在她唇上用力一吸,“林清屏,回海岛,你愿不愿意?”

    她不相信,他不知道她所想,只是,此时此刻,他仍然要郑重的问一句:你愿不愿意。就好像,他们初初来到首都,初初尝试一起生活,他几次三番对她说:你真的不后悔?

    这些话,这些场景,她都记得。

    “顾钧成。”她的双臂依然绕在他脖子上,手滑下来,捏着他耳朵,“你告诉我,昨晚你怎么会在那里?”

    他一噎。

    “你再告诉我是凑巧试试?”她手下一紧。

    只能说,亏得这是首都,是他俩的私人空间,不然,顾师的耳朵被林同志揪成麻花的事也会是岛上爆炸新闻。

    当然不是……

    他轻轻揉着她头顶的发丝,“你那么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自然是,之前在武家,她和武天娇的谈话,被武天平听见,武天平马不停蹄地来告诉他,才会有饭馆的偶遇,以及,他偶然听见的那段对话。

    林清屏手上又扭了好几下。

    只是,这个人眉头都不皱一下,好像他长了一张铁皮,怎么揪都不痛一样。

    “顾钧成。”她两只手都揪住他耳朵,抓着他摇晃,“你自己听听,有没有听见海浪的声音?”

    顾钧成:????

    顾钧成不会傻到以为林清屏这会儿真让他听海浪,但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什么高级的骂人句子?

    “哦,在我们村,这是问你脑子里是不是有水。”林清屏补充说明。

    顾钧成:……

    “顾钧成!所以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你觉得,我和你都离婚了,我为什么会让你一直拿着家里的钥匙不收回来?”林清屏用力拎着他的耳朵,把他的大脑袋拎到自己面前来。

    第389章

    写个说明

    顾钧成,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收回钥匙?你以为,我为什么着急把首都的事业全部都打好移交?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去海岛过年?你以为,我站在海岛的草丛边,看着我最害怕的动物从脚边溜过不叫出来是真的不害怕?

    又或许是,你什么都懂,只是故意给我装瞎?

    顾钧成此刻却只是盯着她,而后,猛然低头,带着要将她吞噬的力量,在她唇上纠缠辗转。

    原本熄灭下去的烈火,再一次疯狂燃烧起来。

    在林清屏呢喃着再一次叫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却停住了,只是把她紧紧抱进怀里,短促的呼吸,灼烧着她耳边的皮肤。

    她知道,他在忍,看起来忍得也很辛苦。

    “林清屏……”他的唇碰了碰她的耳垂,“再等等,等我们正式拿证。”

    林清屏:……

    这老古板是不拿证就不正经办事吗?可现在他和她这样,和真正办事又有什么区别?

    看着她的白眼,他叹了口气,“如果你实在想……”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林清屏一巴掌拍在他头上,“你以为我稀罕这事儿呢?”

    顾钧成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在说:难道你不稀罕?

    林清屏恼羞成怒,手掌盖住他的脸,把他推开,“你以为天下就你一个男人能做这事呢?”

    “林清屏!”这句话又惹来他一句怒吼。

    林清屏将被子一拉,把人往外一推,不理他了。

    这一声怒吼,又把楼下客厅里的志远和赵大姐吓了一大跳。

    志远原本就是被顾钧成那一声巨大的关门声给惊着了的,他相信他顾爹肯定不会打他妈,但是两人在楼上吵得这样惊天动地么?

    他真的很担心。

    在楼下焦虑了好久,终于等到赵大姐回来了,赶紧把自己的担心说了。

    赵大姐虽然是成年人,但是也没往那方面想,打算上楼看看去,结果,被顾钧成一声吼,赶紧下楼,但多多少少还是猜到,她上去的真不是时候。

    慌忙下楼,还没和志远说几句,又来一句“林清屏”。

    听这语气,就知道,顾钧成被林清屏给气着了。

    赵大姐牵着志远回他自己房间,“放心好了,你顾爸和你妈就算闹起来,你妈也不会吃亏。”

    志远一步一回头地,到底还是回去了。

    房间里,顾钧成已经把衣服穿整齐了,坐在床边,一下一下的,用手指梳理林清屏散落的乌发。

    “别碰了,让不让人睡觉?”林清屏甩了甩头,甩开他的手。

    “林清屏……”顾钧成低声叫她。

    她没理。

    “那我……下去睡了?”

    还是没理。

    顾钧成觉得,她还是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叹道,“林清屏,我知道你……但是,我们现在不是夫妻,不能那啥,等领证……”

    “谁跟你领证?”林清屏气得回头抢白。

    顾钧成傻眼了,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又变卦了呢?

    “你……还去不去海岛了?”他这一开口,都是虚的,没底气了。

    林清屏冷哼,“看你态度和表现,先写个检查和说明,我看看再说。”

    第390章

    你不能这么写

    检查和说明这件事,对顾钧成来说,可算是陌生的。

    他从小时候在村里念书,到后来入伍,人生三十余年,从来都没写过这东西。

    回学校去以后,空余时间就在琢磨这个,连武天平叫他去打篮球他都不去。

    武天平就觉得奇了怪了,这人成天写写写的,在写什么东西呢?也不像是学习和工作啊?

    他偷偷潜到顾钧成身后一看。

    顾钧成何其警觉,立马回身,就将他逮住了。

    但武天平一眼之下已经瞄到了标题:检查。

    “你犯什么错误了?写检查?”武天平很是奇怪,全然不顾自己的衣领还被顾钧成拎着呢,对兄弟充满了关心。

    顾钧成总不能说,这检查是写给自己媳妇儿的吧?不对,是还未取证的媳妇儿。

    他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武天平这问话。

    然而,就这一愣的空隙,武天平动作极快,迅雷不及掩耳,把他的检查给夺走了,一看之下,失笑,大声念出来,“本人顾钧成,在此向林清屏同志做深刻检查……”

    “武天平!”顾钧成黑脸透红,愤怒上前,抓住上蹿下跳的武天平,把信纸抢了回来。

    武天平笑得停不下来,“谁稀罕看你这东西?又不是情书!有什么好藏的?”

    顾钧成懒得搭理他,这可是他写了好久的检查!

    武天平走过来,揽着他的肩膀,“顾师!老顾!顾哥!虽然你比我年长那么一两岁,级别也比我高,但是,我发自内心地、真诚地给你提建议,就你写的那些首先,其次,第一,第二,最后总之,是打动不了林同志的心的,相信我,她不会原谅你!”

    顾钧成不信,他自认为自己的检查写得十分详实,态度诚恳,结构清晰,逻辑明确,他已经反复修改了好几遍,已经没有一处遗漏。

    “得,不信拉倒,你把你的寄出去看看林同志什么反应,如果没过关,你再来请教我,我可是要收师父费的。”武天平十分笃定。

    顾钧成见他这样,也忍不住露怯了,皱眉寻思,“那你说,我该怎么写?”

    武天平也是不忍心看老顾同志“一把年纪”还在为终生大事不得其解,只好指点他,“老顾啊老顾,你觉得你跟写报告似的写这么个东西,女同志怎么会被你打动?你这里头说的,哪一件事林同志不明白?她要是不明白,你早都进不了她家门了,更不会带着志远去岛上,她只是需要你一个态度。”

    顾钧成一听,更懵了,“我这态度还不诚恳吗?”

    武天平无语了,指着他的信纸,“诚恳你要表现在行动上,不背叛她,不欺骗她,有话不闷在心里,至于语言,要动人啊!要让人听了暖心啊!你这写报告似的,教员看了都头疼!”

    顾钧成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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