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他内心低叹,忍不住俯下身去。在快要碰到她的时候,他停了停,等着她,看她会不会抽过来一巴掌。
但是没有,应该是今天着实太累了。
他便继续下去,在她柔软的唇瓣上用力吸了一下,才感觉到她的手搭在他肩上,好像在推他。
“好了,我下去了。”他匆匆放开她,起身,头也不回地下楼,顺带着帮她把门关上了。
林清屏躺着不动,很疲惫,也有些晕,唇上是他碾过后麻麻的感觉,枕头太柔软了,有点在云端的感觉,听见外面钟晓晓的女儿叫他“叔叔”的声音,钟晓晓回来了。
至于他回了小朋友一句什么,她没听清。
而后,便是钟晓晓和小朋友轻手轻脚上楼的声音,几分钟后,她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她醒得很早,但顾钧成已经走了。
在她枕头边上留下一封信。
哼,说好的不来吵她的呢?
林清屏展开信,一时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没错啊!但这写的什么玩意儿?
顾钧成:
没错!他开头的称呼是顾钧成!
他自己写给他自己的信吗?
顾钧成:
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放心。
落款:林清屏。
什么玩意儿啊?
以她的名义给他写信?
真逗啊你,顾钧成!她捏着信,无语极了。
顾钧成走后,她确实在家老老实实待了几天,养腿,倒不是她真的十分听话,而是,她深深懂得一个道理: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工作。
她的时间不多了,还有很多很多的事,都要在这一年安排好,就连她休息这几天,她不出去忙,也是把卫中华和王平安叫到家里,坐着教他们烘焙的事。
这天,正在看卫中华裱花,有人来敲门了。
竟然是程厂长一家人。
林清屏大喜,赶紧将他们迎进来,并且介绍给卫中华和王平安认识。
程厂长正好看到卫中华裱的花,眼里都是欣赏。
他作为厂长,平时出去学习开会,还是见过些世面的,只觉得,这裱花的审美,领先她见过的同行很多很多。
程厂长来,林清屏对蛋糕店的信心又足了一些。
“我们决定来,而且,是打算过来长期定居了,所以,处理家里的事花了些时间,现在看来,来晚了一些,我会努力跟上进度的。”程厂长说得很诚恳,他们中年人,家中还有老人,要离开故土定居,样样都要安顿好。
“放心,肯定没问题的。”林清屏看着跟在程厂长身边的程沅沅,见她虽然脸色有点苍白,但是人的精气神还在,也许没有完全走出往事,但既然远离家乡,时间会冲淡一切的,只愿她这一生,平安幸福。
林清屏原本打算给程厂长也安排住处的,但程厂长说不用了,他已经在首都租好落脚的地方,安顿好了才过来的。
林清屏便不再客气,程厂长也二话不说,第二天就上岗了,和何前程他们一起盯装修,学技术,和林清屏学管理。
而林清屏跟武天娇的美妆护肤实验室也在如火如荼地研究,这个真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武天娇甚至还请了几个本就在这个行业从事研究的技术人员,加班加点进行分析改进。
再者,就是和梅丽合开的工厂,她不知道自己在服装这个行业能走多远,因为她毕竟是业余的,之前的成功是吃的重生的红利,随着这个行业发展得越快,专业人士越来越多,她不一定还能撑下去,她得和梅丽谈谈,聊聊未来。
至于瑞祥服装厂,她是真的没有办法再继续了。
但好在小琴考上了她梦寐以求的服装学院,还有一年时间,不知道小琴能不能接下这个棒。
所以,暑假这剩下的一个月,她真的是忙得脚不沾地,连武天娇都说她,“你像是要在这一个月里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似的!我都吃不消了!”
天天被林清屏拉着开会,哪里吃得消?
八月底。
小琴从老家县城来到首都,先来的林清屏家,给林清屏带来老家的土特产。
林清屏热情地招待了她,第二天送她去学校。
紧接着,顾有莲和小麦回来,一起回来的还有杜根,这两个月南下,顾有莲看起来瘦了一大圈。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林清屏就觉得他们不对劲。
顾有莲全程都冷着杜根,而杜根则明显在讨好顾有莲,给她盛饭、夹菜、盛汤,顾有莲吃完饭,他还接了碗,帮她放碗。
要知道,顾有莲他们两口子结婚以来,其实是顾有莲宠杜根多,只要顾有莲在,是不会让杜根干家务活的。
但是,这两人明显也不打算跟她说什么,吃过饭,就带着小麦,和她道别,回自己家去了。
小麦看起来都是郁郁寡欢的,被她娘牵着,还回头看了一眼林清屏。
事后,林清屏把志远招来了,问志远,小麦有没有同他说什么。
志远摇头,“我给她吃好吃的,她都没有开心。”
林清屏陷入沉思,想起暑假开始的时候,顾有莲提过的,把小麦暂时送回来一事……
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顾有莲和杜根两地分居,但是,实际上杜根经常会过来,间隔少则六七天,多则十几天,因为杜根在厂里主管营销,要到处跑业务,一年到头几乎都在外面跑,所以来首都和顾有莲相聚的机会是非常多的。
但是,一般就待个一两天就走了,然而,这一次,四天过去,小麦小学开学了,林清屏都返校了,杜根还在这里。
志远始终没能小麦嘴里打听出来什么事,而杜根和顾有莲看起来很不和睦,林清屏正在犹豫,要不要找个机会和顾有莲好好谈谈,事儿就主动找来了。
杜根的爹和娘来了,住进了顾有莲家里。
林清屏可是知道的,杜根家这对父母不是好惹的,于是不放心住校了,天天回家,只怕有个什么动静。
也不便直接插手杜家的事,林清屏只能暗暗观察。
听赵大姐说,顾有莲这两天回去得很早,中午也回去,怕是家里事多。
能有什么事?
这天,她借着给顾有莲送东西,去顾有莲家里看,结果,看见顾有莲在洗衣服,一大盆子,肯定不仅仅是她和小麦的,一看,果然,那些衣服明显就是杜家父母的。
“瓶子……”顾有莲擦着手来迎她。
林清屏瞟了一眼这个家,杜家二老在看电视,看得乐呵呵的,面前摆了一堆吃的,林清屏来了,两个人也不说是亲戚,打一声招呼。
“我给你送点儿水果来。”林清屏把水果往桌上一放,也放弃了打招呼的想法,算了,反正本来关系就闹僵了的。
顾有莲猜到林清屏的意图,借口送她,牵着她往门外去。
林清屏瞪着顾有莲,她什么时候说她要走了?
但顾有莲不顾她的眼神,牵着她就往外走。
林清屏只好抓着她在院子里问话,“你到底怎么回事?”
顾有莲有些躲闪,“没什么,这不,杜根爹娘来了,我中午晚上给他们做个饭。”
“做完饭还给他们洗衣服?他们并没有到老得动不了的年纪!”林清屏气道。
顾有莲叹了口气,“反正也只是来住一段时间,看在杜根的面子上,孝顺一点吧。”
“你可真是……”林清屏觉得自己在做恶人了,再说下去跟挑拨是非的没有区别,“你和杜根到底又怎么了?吵架了?”
“一点小事。”顾有莲强笑,“哪有夫妻不吵架的呢?”
既然顾有莲这么说,林清屏就接不下去了。
两人在外面说话,屋子里看电视的杜家父母却喊起来了,“小麦,小麦!给我倒杯水来。”
小麦正在屋里写作业,听见声音,赶紧放下笔跑出来。
这个时候没有饮水机,也没有净水器,喝的水都是自来水烧开再放凉的,晚上顾有莲才烧了一壶,拿个大茶缸子装着,这会儿不烫了,但还有温温的热。
小麦慌里慌张的,接了一杯水就去递给她奶奶。
结果,杜根娘接过来一喝,一口水就喷在小麦脸上,随即,伸手在小麦身上用力一掐,“死丫头!大热的天,给我倒开水喝!你要烫死我啊!”
小麦疼得眼泪一下出来了,“没有,不是开水……啊——”
随着小麦一声尖叫,头发被杜根娘揪住了。
“还敢顶嘴?谁教你顶嘴的?你那个生不出儿子的娘吗?”杜根娘抓着小麦的头发用力摇,“你个赔钱货!还有脸顶嘴!长大跟你妈一样不会下蛋!”
小麦的头发被扯得生疼,眼泪哗哗地流,却不敢哭出声来。
杜根娘手一松,将小麦用力一推,推到了地上,还指着她恶狠狠警告,“不准跟你娘说,你要敢告状,我就让你爹不要你娘!把你娘赶出家门!”
杜根娘一边骂,一边扯着手指上缠着的头发,就是刚刚揪小麦头发时揪脱掉的,全沾她手上了。
她嫌弃地把头发扔进垃圾桶。
门外响起脚步声,杜根娘凶道,“还不快起来?想装样子给你娘看吗?小心我……”
杜根娘还没说完,小麦就一下子爬起来了,捂着头,跑回了自己房间。
外面响起顾有莲的声音,“小麦?小麦?”
“娘,我写作业呢!”小麦慌忙把头发整理整齐,把眼泪擦干净。
“哦,你要不先洗澡?娘把衣服一起洗了?”顾有莲问道。
“好,我就来。”小麦从柜子里拿了衣服,开门出去,已经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了。
小麦自从上一年级,就是自己洗澡了。
浴室里,小麦脱下衣服,看见自己大腿和身上,都是青紫的痕迹,全是奶奶掐的。
她打开水龙头,水哗哗从头顶的管子流出来。
这是她舅给她家做的洗澡的,洗起来很舒服,不像在老家的时候,妈妈要用灶烧水,再用盆子接着洗。
她伸出手去试水温,手掌里却突然钻心的疼。
她一看,是刚才摔倒在地上时,不小心按到地上的核桃壳,破皮了。
她站在水里,终于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水流从她头顶流下来,流过她满脸,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眼泪。
她一直都知道爷爷奶奶不喜欢她,娘把她带到首都来和舅妈一起生活,和志远一起上学,不知道该多开心。
可是,一切,从这个暑假开始都变了。
在爹厂里的时候,她爹和娘天天吵架,吵完娘就哭。
现在,爷爷奶奶又到首都家里来了,使唤娘做这做那,还使唤她,更在娘看不见的时候打她,掐她,还都掐在衣服盖着的地方……
奶奶不准她告诉娘,威胁她:如果她告诉娘了,就要跟爹说,不要娘了……
那娘得多伤心啊……
小麦才二年级,不知道该怎么办,天天挨打吗?爹说爷爷奶奶住一阵就回去了,那到底什么时候回去啊?奶奶打人真的好痛好痛……
她顺着流水洗头,手在后脑勺一揉,又触发一阵专心的疼。
哦,她差点忘了,这是昨天奶奶抓着她头往墙上撞撞出来的,鼓着好大一个包呢,藏在头发里……
小麦不敢哭出声,用力咬着嘴唇,小小的呜咽声淹没在哗哗的水声里。
第332章
不再是他
夜晚。
顾有莲洗了两大盆衣服,正在院子里晾,杜根回来了。
杜根已经当了好几年的副厂长,又走南闯北的,眉目间刻上了阅历和自信,举手投足也隐隐有了成功男人成熟的气质,早已不是当年老家村子里被人瞧不起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闲汉。
他甚至把自己名字都改了,杜根太土,改成了杜庚。
顾有莲觉得,也许在他改名叫杜庚的时候开始,就已经不是当年她满脑子热血喜欢上的人了。
杜根走过来,帮她晾,一边跟她说,“今天去每个商场去了看了看柜台反馈。”
像是在解释,他为什么一天都不在家。
顾有莲没搭理他,当然,也没有怀疑他什么,在首都,他确实也不能去哪。
晾好了衣服,杜根又帮她把盆子放好,跟着顾有莲进屋去了。
他一进去,杜家爹娘马上变了样子,尤其是他娘,站起来就笑,“一起回来了?来来来,莲子,辛苦了,坐下来歇会,忙了一整天了,来,娘给你留的西瓜。”
杜根娘把她吃得不像样子的西瓜盘给她。
“不用了,我不吃,我先睡觉了。”顾有莲尽量挤出一个笑,回了房间。
装样子。
她婆婆在杜根面前装样子,她也在杜根面前装样子,其实彼此心里都恨透了对方。
顾有莲先去看小麦,发现已经锁门,叫了几声后,里面没人回应,她猜测孩子已经睡了,自己也回了房间。
一天劳累,躺下来休息,心里是苦涩的,生活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熬一熬就过去了。
一会儿之后,杜根也进来了,洗过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的。
“我自己的衣服我已经洗了。”他对她说。
好像在显摆着对她很体贴。
顾有莲也没吭声。
两个人躺在床上,空气有些闷热。
杜根爬起来去把风扇打开了,也没改变空气憋闷的感觉。
他知道是什么原因。
躺了一会儿之后,杜根试探着伸手过去。
顾有莲没有明显反对的意思,杜根就翻身上去了。
然而,在他亲下去的时候,刚刚碰到顾有莲,顾有莲就猛地把他推开,翻身趴在床沿呕吐起来。
他很是挫败,躺回去,微微喘息。
顾有莲什么也没吐出来,顺势侧身睡了。
“莲子。”杜根开始说话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不是你说的吗?日子还是要过的,莲子,我心里始终是你。”
顾有莲侧躺着,眼泪噗噜噜直落,哽道,“给我一点时间,我现在还接受不了……我一想到你跟她也做过这样的事……”
“莲子!”杜根抱住了她,“怎么又哭了呢?说好了再也不哭呢?我真的就是……喝醉了,我这里,从来都是你,没有别人。”
杜根牵着她的手,来到自己心口的位置。
“睡吧。”顾有莲的反应并不热烈。
如果不是还相信杜根心里只有她,她也不会愿意忍受这样的窝囊气。
杜根是她挑的,这些年,她和杜根一路走来,从穷苦,到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他们都在首都安家有房子了,生活充满希望,还会有什么烦恼?苦日子他们都一起甜甜蜜蜜地过去了,往后的日子不会越来越好吗?
谁知道,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次暑假她去杜根那里,发现了杜根的不对劲,杜根的屋子里竟然有长头发、有不是她的雪花膏,她存了心思,而后,会在隐秘的地方,比如床单底下,抽屉的旮旯里,冒出来女人的贴身小裤和内衣,都不是她的。
这是知道她要来,故意让她知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