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武天平这次是真的要揍粱嘉琦了,拳头都举起来了,被顾钧成阻止,“天平。”顾钧成伸手挡住了他的拳头。
“老顾!”武天平气死了,绿光都照头顶上来了,老顾还这么淡定?
“成子哥,天平哥,我走了。”粱嘉琦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上车去了。
武天平瞪着顾钧成,等他一个解释。
顾钧成却越过他,径直往他姐家里去了。
武天平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自己要气吐血了,吼了一句,“我不管你了!”
转身往家去了。
真的气死了!
搁这受这个气,还不如回家被他姐削呢!
顾钧成带着一身酒味,推开顾有莲家的门。
顾有莲一看他这样子,也没好气,“喝够了没?不够的话你姐夫还放了几瓶酒在家里,我给你拿出来。”
小麦拉拉她娘的衣服,“娘,别让舅舅喝了,你不是和我爹说,酒喝多了伤身吗?”
顾有莲被小麦这么一说,倒不好意思当着孩子的面怼她弟弟了,转身进厨房去熬醒酒汤。
这也是她近两年才学会法子。
从前在老家,哪有那么多讲究?大老爷们喝完酒吹一通牛,回家各自倒头就睡,哪里要喝什么醒酒汤?而且,那时候杜根滴酒不沾,她压根就不知道还有这个东西。
但近年来,杜根在服装厂已经是主心骨了,在外面谈业务,少不了喝酒的,这醒酒汤的法子还是林清屏教她的,她在杜根那的时候,就熬给杜根喝,只是,到底聚少离多。
等她熬完了汤出来,见到她弟坐在椅子上,头靠着墙,双目闭着,整个人看起来都颓得很,心里又忍不住一软。
“来,把汤喝了。”她拽起他弟的手,把汤递到他碗里。
她真的愁死了。
她这个弟弟,一向沉默寡言,打小就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十八岁出去当兵之后,一年见不到一次,变得更加疏离,更加无话可说。
顾钧成倒是顺着她的意,把汤都喝了,然后把碗一放,准备回房间里去。
“你给我站住!”顾有莲叫住了他。
顾钧成定住了脚步。
“今天你给我说清楚,你和瓶子到底怎么回事?”顾有莲不向着谁,两个人真不好了,各自过各自的,她还是他姐,她也还是瓶子的姐,只要两个人都好,她没话说,但她看不得眼下这情形,一个个跟蔫瓜似的,是要干什么?
顾钧成听她说完这句,一声不吭,继续走。
“顾狗剩!”顾有莲忽然大声喊道。
顾钧成:……
这是他小时候家里人叫他的小名,自打上学以后,老师就说这名不行,他爹娘请老师给取了个名字,才有了现在的顾钧成。
“你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清楚!我们姐弟关系就算完了!你以后也不要再进我家门!”顾有莲连“顾狗剩”都叫出来了,可见有多生气。
“怎么回事你不是看清楚了吗?”他给了这么一句。
顾有莲更气了,“我看清楚什么?我看见的是,你和瓶子没戏了,粱嘉琦想要和她在一起了!然后你喝得跟只瘟鸡似的!是这样吗?”
好嘛,他又不回答她了,又准备上楼。
“如果是这样也挺好的,粱嘉琦这小伙子热情,家里有钱,最重要的是性格好,有啥说啥,不像你,三棍子敲不出一个屁来!”顾有莲对着他的背影喊。
回答她的,是顾钧成进房间后,一声门响。
他把门给关上了。
顾有莲只能瞪着那门生气。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他从里面探出半个身体来,“你真的看着他好?”
顾有莲还愣了下,谁啊?
转瞬,她明白过来,说粱嘉琦呢!
当即冷笑,“当然好,比你好一万倍,知冷知热的,不知多贴心!”
然后“砰”的一声,门又关了。
顾有莲瞪了一眼:活该!
“小麦,过来,洗澡睡觉了。”顾有莲招呼女儿。
而此时的林清屏和志远也准备休息了,志远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来,“妈,这个给你。”
林清屏一看,是个还没手掌大的布包,上面还印着某某宫的字样。
这是多年后非常著名的寺庙,也是她过年时想去烧头香的地方。
“什么东西?”她捏了捏,问。
“是早上我顾爸给我的,让我交给你。”志远眼巴巴地看着她说。
林清屏皱了皱眉,打开小布包,里面有一枚暗红色的符,上面写着“平安”二字。
“顾钧成给我的?”她有点不相信,顾钧成这个人,是不信鬼神的。
“是啊!”志远点点头,“早上小麦和赵大姨都在呢,不信你问她们。”
赵大姐正好出来,插言道,“是,我早上送他们两个,顾团长给志远的,让他给你,还说让志远好好孝顺你。”
林清屏皱了皱眉,嘀咕,“尽搞这些,睡觉去吧,明天还上学呢!”
“哦,好。”志远还从书架上拿了本书,打算睡前看。
“别躺着看,别看太晚!”林清屏难免交代一句。
“知道了!”志远边跑上楼,边答应。
林清屏第二天要回学校,她打算自己拄着拐杖慢慢走着去。
医生说了,不能懒,也不能怕走,她得多练习。
所以,她起得非常早,因为她肯定走得慢,得留足够的时间让她磨蹭。
她甚至都没和赵大姐和志远说,就打算自己去,总要自己的走的啊!
所以,她打开门出去的时候,天还没亮透,而她在院门口,遇到顾钧成了。
她站在院内,顾钧成从院外经过,两人停下脚步,相对而立。
昨晚林清屏没有喝酒,所以昨晚的点点滴滴,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只是不知道,昨晚喝了一杯又一杯的他,是否还记得。
现在,他眼神里倒是一片清明,一点酒意也没有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他点点头,说了句,“早上好。”
第297章
笑,是最好的伪装
晨风吹过,淡淡香皂的气息,从他身上传来。
可能因为要回学校了,他刚理过发,整整齐齐的平头,新修的鬓角,胡子也刚刚刮过,显得他瘦了一圈的脸虽然轮廓小了,但看起来很精神。
她站在院门内不动,也是淡淡的,“早上好。”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从上到下快速打量了一番,“是要出去吗?去学校?”
“我……走走。”她犹豫了一下。
“练习走路?”
“嗯。”
他准备开院门,“我带着你走一走?”
“不了,我自己可以。”她忙道,说完又补充,“医生说要自己做练习,总不能一直靠别人。”
他听了后,默默点头。
两人莫名又这样相对着站着。
只有他和她,没有别人,气氛反而变得纯粹起来。
春日里清晨的风还是有些凉爽的,不知道是不是这风拂过时,吹凉了心里的温度,两个人的相对,也跟着变得清凉起来。
没有昨日击鼓传花时的剑拔弩张,多日之前在医院里怼来怼去却又亲密相处的尴尬也仿佛渐渐远去,站在这清凉的晨风里,两人之间好像突然就只剩下了见面说“你好”的关系。
这正是她所求的吧?
是她在医院里口口声声要的距离——她甚至说过的:合格的前任要像……一样。
那个字,她再也不愿意提。
她笑了下,“你要回学校了吗?”
“是。”他简短而快速地回答。
“那你快去吧,别迟到。”她再度一笑。
有时候,笑也是最好的伪装,能掩盖许许多多的情绪。
“嗯。”他和从前一样,能一个字表达的绝不说两个字。
他刚要提步往前走,身后传来她的呼喊,“顾钧成!”
“嗯?”他立刻转身。
她倚在院门上,冲他平静地微笑,“谢谢你。”
“谢我?”他微微一怔。
“嗯。”她道,“谢谢你的平安符,还有笔记。”
他默然,片刻后才道,“没什么,顺便的事。”
而后,他便朝前走去。
林清屏看着这条熟悉的街道,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会从这里走到公交车站台去,然后坐车去学校。
那些个她眼里满心满意都是他,非要一大早陪着他走到站台,一直看着他上车的日子,忽远忽近,终究遗落在北方的风里了。
耳边响起他刚刚说的那句“顺便的事”。
是吗?是顺便吗?如果说平安符是顺便,她信,但复刻一本笔记也顺便,谁信呢?
林清屏最终没能自己一个人走到学校。
就跟顾钧成在家门口耽误这一会儿,顾有莲出来了,最后,是顾有莲陪她去的学校,陪她去宿舍取书,再陪她去教室,顾有莲才走。
原本顾有莲还打算中午和下午都来接她,但钟晓晓看见林清屏回来很是高兴,她已经完全好了,让顾有莲不用麻烦,她来负责林清屏就行了。
于是中午和下午都是钟晓晓陪着她,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回宿舍午休,下午再一起上课。
林清屏现在这样住宿舍还是不方便,她决定晚上回家去住,钟晓晓也就送她回家。
两个人从学校慢慢往林清屏家里走。
此时,距离她们俩上一次在医院见面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钟晓晓和她爱人之间到底如何,林清屏不得而知。
但钟晓晓并没有和她说的打算,她也就不问,两个人只聊着学校里的事。
钟晓晓很可惜她的笔记,也在那次遇险里全部泡了汤。
“我有,我放在家里,回去你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林清屏忙道。
“你的还保存着吗?”钟晓晓很惊讶。
林清屏也不想过多解释,只“嗯”了一声。
钟晓晓是第一次来林清屏家里。
她知道林清屏应该家里条件不错,因为室友卢小雪经常谈起林清屏,说林清屏穿的是什么用的是什么,她也知道林清屏在首都有家,但没想到,是这么大一个家……
“林清屏,我就送你到这儿吧,笔记你方便的话明天带去学校,我再借来看看。”钟晓晓站在门口,有点胆怯,不敢进去了。
“没事啊,进来坐坐,这时候家里应该没别人。”林清屏邀请她,这个时候,志远和小麦应该被顾有莲或者赵大姐先接到店里去。
钟晓晓犹犹豫豫地进了门,林清屏让她坐哪她便坐哪,一动也不敢动。
林清屏便从书柜里把笔记本抽出来给了她。
她脚不方便,贪省力气,隔着大书桌递的,钟晓晓伸手来接的时候,胳膊露了出来,上面隐隐伤痕。
林清屏一下抓住了她的手,钟晓晓吓得立刻把手往后缩,用力扯着衣袖把自己手腕子藏住。
“晓晓?”林清屏惊喝。
钟晓晓眼里浮起了泪光,慌乱地直摇头,“林清屏,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事,我要马上回学校去,笔记你方便的时候带学校来借我看看吧,我先走了,谢谢你!”
说完,钟晓晓便夺门而跑。
林清屏脚不方便,根本追不上。
她在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在调研期间睡炕的时候,钟晓晓总要等她先睡才睡,不仅仅或者说,根本不是衣服破旧的原因,而是,不想让她看见身上的伤!
如果,钟晓晓跟她爱人,只是感情出现问题,而钟晓晓并不打算跟她说的话,林清屏可能不会主动去管,但是,钟晓晓身上居然有伤,她就不能忍了!
这些伤怎么来的?她其实能猜到。
钟晓晓好好在这里上学,能有什么原因受伤?只有一个可能——跟她爱人有关!
打定了主意要管,第二天她便主动接近钟晓晓,然而,钟晓晓却开始躲着她。
她腿脚不利索,完全没办法追赶,又不能求助别人,让钟晓晓的秘密闹得第三个人知道,只能眼睁睁看着钟晓晓躲得远远的,没两天,周末到了,钟晓晓直接请了两天假,说家里孩子生病,回家了……
林清屏看着背着黄书包急匆匆走了的钟晓晓,只能干瞪眼。
而这个周末,很巧,是林清屏生日。
又是四月了。
第298章
你根本不怕黑,你也不喜欢双皮奶
又是人间四月天。
林清屏记得来首都以后,顾钧成送她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是一条金项链。
去年,仍然是一条金项链。
他对金项链有什么奇怪的执着?还是认定给她这个爱钱的女人送礼物,送金子最适合?
其实,对他来说,买一条金项链不容易。
他的收入来源是工资和立功的奖励。工资都在她这里,立功奖励有花在她身上的,花了之后剩下的也就都给了她,他也不可能月月立功,年年立功,所以,他在学校虽然没什么花销,但是她还是会给他身上一点零用钱什么的,万一他带着志远和小麦出去玩,或者同学之间有个什么礼尚往来,他总不能身上一分钱没有。
他买金项链的钱应该就是这点零用钱积攒起来的,当然,他当初给陈夏买那件大衣,也是这钱买的吧?
清晨,她还躺在床上没起床,有些东西就不由自主钻到她脑袋里来了。
她甩甩头,把属于项链和大衣的记忆都甩掉。
起床!
天气真的很暖和了,打开窗户,邻居院子里飘来花香,让空气都变得甜润起来。
这么好的人间四月天,当然要高高兴兴!
她换好衣服,自己摸索着下楼。
志远正在摆弄什么,听见她下楼的声音,叫了一声“妈”,立刻来搀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