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车里几个男人都紧张得一身汗,前面司机握方向盘的手都在抖。直到开出绝对安全的距离,后面也没有车追来了,车里的人才松了一口气。
林清屏也终于得以起身。
外面天色更亮了一些,但是,她却看不到希望了……
文晓的港城男人露出得意的冷笑,“你那男人不是挺威风挺厉害吗?怎么,你从他眼皮子底下过都没发现你?”
林清屏抿紧了唇不说话。
不想与这等人废话,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自救。
车里其他两个男人也笑起来,“还以为是什么牛逼人物,原来是睁眼瞎!哈哈哈!”
文晓男人也跟着哈哈哈。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刻,文晓男人这边的车窗“砰”的一声粉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精准地掐住了文晓男人的脖子,把他往外一拉。
惨叫声立刻响起,因为车窗破碎的玻璃割破了文晓男人的脸、脖子和胸口,也就是说,他有半个身体都挂到车外去了。
“救命!救……”文晓男人吓得惨叫。
但窗外这只手瞬间拉开了车门,抓着文晓男人用力一甩,文晓男人就被甩到了车外。
这一切都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仿佛只是一眨眼的瞬间,所谓的豹哥就不见了,快到他的第二个救命都还没喊出来。
快到,车里的人眼睛一花,车内就窜进来一个军绿色的身影,将林清屏往怀中一抱,同时一脚飞出去,把林清屏身侧另一个连人带车门一起踢,这一脚的威力,竟然将车门直接撞开,那人随之掉出了车外。
车里只剩司机,和抱着她的顾钧成了。
顾钧成已经全然不管司机,只抱着她,满是胡茬的下巴磨蹭着她额头,另一只手解着她手上和脚上的绳索,低低说着,“别怕,我来了。”
林清屏埋在他怀抱里,劫后余生,想哭的冲动涌起一波又一波,却忍住了,只用牙齿轻轻咬着他肩膀,咬着他坚实的肌肉,才感觉到他真的来了这个事实。
懵的是开车的司机。
同伴都掉下车去了,就他一个人在车上,他整个人都是混乱的好不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开着车,是在为谁开车!
在他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且觉醒以后,一脚踩下刹车,把车停了,转身就觉得应该打人才对!
没错,他终于找准了自己的位置——他就应该跟后面这个人打架啊!
但是他没能成功。
因为刚刚一拳打过去,就被后面这个男人一脚给踹了回来,而且,这一脚,踢中他脑袋,踢得他晕晕乎乎的。
妈呀,打不过!
他内心惨叫一声,油门一踩,赶紧开车跑啊!
可是,开着开着,他又迷糊了,他跑什么呀跑!他开再快,阎王也坐在后面呢……
而且他到底要开到哪里去啊?但是,不开他又怎么办呢?
他觉得脑子现在是一团乱毛线,完全理不清了。
而前方,已有警车开过来,呜呜直叫。
完了,他哭丧着脸急速调头,后面,也有警车追上来了……
他终于发现了原来他还有第三条路,就是弃车跑啊!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前后警车停了下来,警察将他包围了。
他软倒在地,举手投降,被带上警车,然而,发现他那两个掉下车的同伴,已经在车上了……
那辆两辆车都开着的吉普车里,只剩顾钧成和林清屏了。
一夜惊险,林清屏回到家里仍然惊魂未定,也对到底发生了什么完全不清楚。
顾钧成和她这天都请了假,在家休息。
他给她洗了澡,给她把扎出血的手指包扎好,再给她擦头发。
当他的手指穿过她发间,一点一点安抚着她的不安,她才渐渐回过神来。
“顾钧成……”
“林清屏……”
两人异口同声。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
“你说吧,我听你说。”林清屏道。她有什么好说的呢?不过都是问题罢了。
他忽然放下了毛巾,从她身后将她拥抱住了,“对不起,林清屏,我没有保护好你。”
第246章
我很自私
林清屏能感觉到他的愧疚,按住了他的手背。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现在缓过神来回想,反倒没有那么害怕了。
只是之前身处险境之中,慌了神。
此刻静静细想,如果她真的不幸死了,她倒是没什么可害怕的,她只是会舍不得顾钧成。
下意识地,紧紧扣住了他的手。
“顾钧成……”她有些哽咽,“我觉得,我不能没有你了……”
上一世顾钧成牺牲,她没有多少难过。
不曾相处过,也没有爱过,后来的几十年会偶尔想起他,也只是觉得遗憾。
但这一世不同了,她无法想象没有他的日子她会怎样,她重生的意义,仿佛就在和他的一朝一夕间。
如果没有了他,让她再过一遍上辈子一样的人生,那有什么意思?
顾钧成将她抱起来,让她蜷在自己怀里,声音也是微微颤抖的,“林清屏,你知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害怕过,但今天……”
他将她紧紧抱住。
紧得,仿佛一不小心松开,她就会消失一样。
“顾钧成。”她在他怀里小声说,“以后我会小心的,会保护好自己,你也是,好不好?我们都要好好的,好不好?”
“嗯。”他的承诺简短而坚定,只是,始终忘不了那句“对不起”,“对不起,林清屏,跟着我总是让你受苦。”
什么叫总是?
林清屏觉得这人说话怪怪的。
“林清屏。”他低声叫她。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这一次是我自私了。”
林清屏越来越听不懂,从他怀里抬头,“你在说什么呀顾钧成?”
他凝视着她,目光微沉,手指拂着她额前的发,“我给过你两次后悔的机会还记得吗?”
“记得……吧?”她记得是有的。
“第三次机会,我舍不得给你了,否则,你不会有这次危险。”他眉头紧皱,轻碰她脸颊的手指微微颤抖。
林清屏是真的已经缓过来了,把他的手打开,瞪着他问,“顾钧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顾钧成眸光一闪,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会死的,你知道吗?”她说得一本正经。
顾钧成猛然抓紧了她肩膀。
“可能七十年后,也可能八十年后……”她晃了晃脑袋。
顾钧成绷紧的身体松弛了下去,看她的眼神变得又好气又好笑。
“那我现在要不要马上躺进棺材里去,剩下的日子不过了?”她哼道,
“别胡说八道……”他有种承受太多,接受不了这种谈话的疲惫。
“顾钧成。”她看着他,认真起来,“人哪能因为未知的事就不过日子的?”
这话说得他笑了下,“我还没你通透了。”
不过,确实是太害怕了,枪顶着他脑袋他都没怕过……
到此刻,两人情绪才算慢慢恢复过来。
顾钧成开始说起这件事的始末。
原来,顾钧成怀疑文晓那个港城男人走私文物,前段时间一直在协助公安机关一起调查。
林清屏背心一身冷汗,惊道,“那……就不该让志远去文家的,好险啊!”
“是!可惜我怀疑晚了,不然绝对不会让他去的。”顾钧成道,“是那晚在武家和武老聊天的时候,武老提到的,最近有一拨人走私文物很猖狂,从各地尤其是首都搜到文物,经港城,卖到世界各地。”
“你怎么就确定他是?”林清屏记得,这个人顾钧成只见过一次。
“怀疑,直觉。”顾钧成道,“你要相信我的直觉,还有,你不是说他浑身金晃晃的吗?本来你说这话的时候我还没感觉到,武老一提,我猛然想起他戴的扳指和工艺很有些不一样。不太确定的事,也不能咋咋呼呼和武老说,我只跟武天平提了下,他跟公安那边提供了线索,我们协助公安一起查,查了半个月,差不多确定了,武天平才跟他爸讲,因线索是我们发现的,武老就让我们跟到底了。”
“原来如此……”林清屏回想那三个人的对话,“你们已经要抓捕他们了,他们走投无路,机场和火车站都上不了了,才开车走小路,然后抓了我做人质,想关键时刻作为交换条件?”
“嗯,应该是这样。”顾钧成眼里又浮现懊悔,“林清屏,是我没好好保护你。”
又来了……
“可是,我当时在车上,你不是没认出我来,把车放走了吗?怎么突然从天而降啊!”林清屏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
“我怎么会认不出你?”他凝视着她的头发,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你的头发,我给你擦过多少次了?我跟你的每一根头发都是老熟人,我只看见你头顶,就知道是你了。但是,当时的情形,我很担心有利器在威胁你,不敢轻易行动。”
林清屏呆住了,这都能知道?还估算得清清楚楚!“那……后来你怎么出现的啊?后面他们都看了,没有车追。”
他在她傻了的脸上掐了一把,“我一直在啊。”
林清屏再度愣住,“一直在?”
“嗯。”他轻描淡写地道,“你们加油的时候,我就进了车底。”
“什么!”林清屏惊得从他怀里直起了身体,“那多危险!”
“对我来说不危险。”他说得云淡风轻的,“我只担心车里的你危险,还好,我的猜测没有错。”
当时,他站在车外,看见被控制的林清屏,也看见林清屏身侧一左一右两个人,靠近他这边的男人一手压着林清屏,一手放在大腿上,那就证明是林清屏另一侧的港城男人手里有利器。
没错,他一眼就看出来那个戴着帽子,衣领竖着遮住脸的男人是文晓的男人,只是没挑破了。
所以,他爬上车顶开始攻击也是从港城男人那边开始的,他的判断没有错,和港城男人一起飞出车外的,就有一把匕首。
原来如此……
“可是,你怎么会在那个加油站等呢?这么巧的吗?”要知道,那一刻,她听见他的声音,不知道有多激动!
第247章
你要小心
他摇头,“哪有那么多巧合。”
那些看似巧合的事,不过都是精密计算、细心谋划的结果。
“我们其实一直在追捕他,根据一些线索追到你待过的那个木屋,在门口看见你的鞋子……”说到这里顾钧成说不下去了,心里梗住了一般,无法形容发现鞋子时那一刻的心情。
其实,更早知道她失踪的时间,是他和武天平在一起,武天平打电话回家问候他媳妇和儿子,听他媳妇提到林清屏来看孩子,刚走没多久。
当时,顾钧成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再加上最近在查这个港城男人的事,更加让他觉得,见不到林清屏他无法放心。
他就去学校找林清屏,结果,林清屏没有回宿舍,紧接着,发现店里和家里都没有。
当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了,跟学校和派出所都报备了这件事,然后,在校门口捡到她的校徽。
那一刻,他第一次没站住,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腿软。
他一个在枪林弹雨中穿行过的人,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林清屏却推了推他,“后来呢?”
“后来我们看车轮印啊,从车轮印判断他们开的什么车,这车油耗多少,满油多少,最远能跑多少公里,再根据车轮印的方向推测他们走哪条路,这条路上有多少个加油站,有几条岔路,我们都清清楚楚的,只管部署就是了,可惜的是,我们通知检查站的时候,检查站已经把你们放走了,但好在,沿路的加油站我们都有了人,我是后来从近路赶过去的,你们车到的时候,我也刚到不久。”
林清屏静静地听着,听完默然不语。
“怎么了?害怕了?”他摸了摸她头发。
林清屏摇摇头,揪住他的衣服,“你往后,要小心。”
这样危险的事,她不过经历了一次,而他,是因为经常与各种各样的危险为伴吗?所以说起来云淡风轻,好像只是解了一道数学题一样,找思路,列步骤……
“我知道。”他轻轻地道,心里却沉沉的。
那一晚,他们什么也没做,只是默契地拥抱着睡觉。
林清屏醒来过很多次,睡不踏实,闭上眼仍然在飞车,仍然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每次醒来,她都会被一双手臂再度拥紧,耳边强有力的心跳震着她的耳膜,也安抚着她乱糟糟的心。
第二天,志远看见顾钧成还觉得很奇怪,这不是顾钧成回来的日子,更不是顾钧成还在家里的时间,就算顾钧成回来,一般早上五点前就返校了,这都大天亮了。
“快吃,吃完去上学。”顾钧成做的早餐——一碗面。
志远拌了拌,毫无食欲,勉强往嘴里塞,“爸,今天是你送我?”
太阳打西边出来?
“嗯。”顾钧成自己也吃着他的“猪食”面。
因为实在过意不去,顾钧成又给志远泡了杯奶粉,和一个白水煮鸡蛋。
但志远发现了,他的奶粉和鸡蛋属于添头,因为,林清屏是吃的这个,他完全属于顺便。
“爸,我妈怎么不吃你煮的面?”他艰难地吃完最后一口,赶紧喝牛奶。
顾钧成瞪他: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早上吃不了太多,一直都是吃这个呀,我减肥呢。”林清屏笑着道。
她和顾钧成都没把昨天的事告诉志远,一是没必要吓孩子,二来,现在还不知道文晓有没有牵连其中。
吃完早饭,顾钧成拿上外套给林清屏披上,领着志远去上学。
志远边走边道,“其实我现在可以自己去上学了,我们班有些同学都不用送了。”
“不行!”顾钧成和林清屏异口同声。
志远:……
什么都不知道的志远高高兴兴进了学校,顾钧成才陪林清屏去的首都大学。
站在门口,顾钧成一直不走。
林清屏知道他在想什么,推推他,“你走吧,你总不能二十四小时守着我,坏人已经被抓了,我没事了!”
顾钧成深吸了一口气,很罕见地用力抱了抱她,“不要一个人出门,晚上不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