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现在,杜根终于出息了,都能当副厂长了,这么多年被人质疑被人嘲笑,如今,总算是扬眉吐气了。顾有莲怎么不高兴?
她高兴得,连这次回去过年公公婆婆全程臭脸都忽略了,也忘记了婆婆是如何骂她是不下单的鸡的,她想着,反正她以后就在首都了,也不跟公婆过日子,骂就骂呗,她也听不见,只要他们一家三口好好的就行了。
吃饭的时候,杜根也很感动。
他本来就能言善道,喝了酒更是激动,端着杯子和顾有莲说,“莲子,谢谢你,谢谢你当年不嫌弃我,谢谢你任劳任怨……”
顾有莲内敛一些,饭桌上还有林清屏和孩子们呢,她被说得红了脸,忙道,“你还是谢谢瓶子吧,没有她领着我们致富,你哪能有今天?”
“是!”杜根诚恳地道,“肯定要谢弟妹的,我只有把厂子管理得更好,让厂里赚更多的钱,才能报答弟妹。”
顾有莲觉得这话说得实际,频频点头。
其实,给厂里赚钱,也是给杜根自己赚钱,现在他们厂还没提股份制这个概念,但杜根如今也是要从厂里拿分成的了。
顾有莲正点着头,杜根握住了她的手,“莲子,我还是那句话,我一定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永不负你。”
顾有莲眼看着一大人俩孩子都笑嘻嘻地盯着她,她脸直接红透,赶紧将手撤了回来,羞道,“知道!吃饭吧!”
这句话,杜根在他们结婚的时候就说过。
那时候,他们盯着压力和嘲笑,杜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屈辱的,但现在,明显的,杜根的笑容里,是踌躇满志。
第二天,杜根就南下回厂里去了。
紧接着,孩子们开学,林清屏回校,赵大姐回来,清茶首都大学店开门营业,生活,朝着它既定的轨道,有条不紊地前行。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林清屏用空余时间紧赶慢赶,用纱线织了两套纱衣,给孩子贴身穿。
这个年代,没有上辈子后来那些母婴品牌,普通家庭生孩子,小孩都是穿纱线织的衣裤,毛线不行,扎皮肤。
纯白的纱线,直接从纱厂里要来,都不染色的,织出来软绵绵,特别舒服。
她刚把衣服织好,就接到喜讯——梅丽生了。
生了个儿子。
“你不知道我弟,那个臭脸,盼星星盼月亮,想盼个闺女,结果生下来是个小子。”武天娇笑着和她说,“我弟买的那些衣服,全是粉啊红啊的,这我看他怎么办!”
林清屏倒是不知道这一出,听了也觉得好笑。
“被我妈骂了,他还有说辞呢,说闺女香香的多好,生个小子跟他小时候一样的在泥地里打滚,有什么好的?”武天娇更乐了,“他还知道他小时候讨人嫌!”
林清屏忽然想起,自己上次和顾钧成说孩子的事时,忘记问他想要个儿子还是女儿了,她自己,是更想要女儿的,她设计那么多好看的衣服,如果生个女儿该多好!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
不过,眼下还是先去看看梅丽吧!
她找了个没课的下午,带上自己织好洗干净的纱衣,又去金店里挑了一对金镯子,就去武家看孩子了。
她没有发现的是,在她走出金店时,有人悄悄跟上了她。
她坐公交车去的武家。
这会儿武天平和武老都不在,家里只有徐姨和梅丽母子。
林清屏把金镯子和衣服都拿给梅丽,梅丽被她吓一跳,“你这也太贵重了吧?我生个臭小子,哪里值当这么好的金镯子!”
林清屏都被她逗笑了,“怎么你也跟你家武天平似的,小子怎么了?小子就不能戴镯子了?”
梅丽自己都笑了,“我这不是被武天平影响了吗?天天泥地里打滚泥地里打滚的,我下意识就寻思,泥地里打滚配戴什么金镯子!”
徐姨倒是对她手织的纱衣喜欢极了,“哎哟,小林同志,你这衣服可就织到我心上了,我正想着这事呢,小孩皮肤嫩,还是穿纱的好!”
林清屏笑着道,“我也没孩子,只见别人家小孩都穿这个,就织了两套,可算是赶上了。”
“你有心了!”徐姨夸她,非留她吃晚饭。
林清屏盛情难却,加之也想和梅丽说说话,就留下来了。
待吃完饭,天就黑了。
武老没回来,武天平不在家,没办法送她回学校。
林清屏一再说不用送,但徐姨客气,让保姆在家看着孩子,她亲自把林清屏送上公共汽车才回,想着公交直达学校,没啥问题了。
然而,却偏偏出了问题。
第244章
遇险
公交车的确在学校有站,但是,从公交站台到学校还有一小段距离。
有路灯,但不够亮。
这条路林清屏已经走了无数次了,完全没想过会有什么问题。
大晚上的,街上几乎没有人、
就在她将要拐个弯,走过一段较黑的路就能到学校的时候,忽然有人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用力挣扎,张口去咬,脚踢,用手去掰后面此人的手,都无济于事,她也叫不出声音来,就这样被人拖着走。
情急之下,她只能扯下身上能扯下的东西,扔到地上,并同时用力挣扎,不想放过任何可以挣脱逃走的机会。
然而,后面那人直接在她脑后一击,她脑后一痛,眼前一黑,便没有了知觉。
林清屏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间发臭的房间里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床,一床发臭的被子和吃剩的发霉的包子。
她被扔在一堆稻草里,双手双脚都被捆住了,嘴也被堵住。
门是锁着的。
她不知道是什么人把她抓到了这里,更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她探索着这房间里的一切,倒是有窗,外面天是黑的,她被绑着,不可能翻出去,就眼下这情形,她找不到出一点点可以自救的办法。
床是烂的,木架子都断了。
她一点点挪,挪到断了木架子床旁边,靠在上面,一点点蹭,一点点磨,不知道能不能磨断绳子,但总得一试。
才磨了一小会儿,外面就有了动静,是有人说话的声音、
紧接着门从外面打开了,进来了三个人,都穿着一身灰黑,还带着帽子,其中一人,林清屏看清楚了,是文晓那个港城男人。
进来的瞬间,就发现她的位置不对了,然后,发现了她的意图。
那港城男人冷笑,“还想逃?”
说完一巴掌扇过来,扇在她头上。
林清屏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这个人竟然这么能装!
两次见他,他都表现得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没想到,竟然是个坏东西!
“你们想干什么?”林清屏忍着发麻的脸问。
“干什么?”那个港城男人笑起来几分邪气,“那就要问你男人了!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他偏要来惹我!”
“豹哥,此地不宜久留。”他身后的两个人提醒他。
叫豹哥的哼了一声,“走!把人带走!”
林清屏被拎了起来。
她手上的绳子还没割断,手里却多了一样东西——刚才那张破床断了的木架子上脱落的一小截木头,她摸在手里,有一节尖尖的。
她整个人被提了起来,拎到了外面,经过门口时,她刮脱落她一只鞋。
门外,停着一辆小吉普车。
“上车!”文晓的港城男人道。
另外两人把她扔进车里,一人开车,一人和叫豹哥的分别坐在她两侧。
三个人,什么话也不说,带着她开车急驰。
她脑子飞快转动。
从外面的路来看,他们根本没走大路,就是荒郊野岭。
那个叫豹哥的说顾钧成找他麻烦,意味着这几个人肯定干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现在要出逃,但是逃不出去了,是要带着她当人质吗?
思忖中,汽车飞驰。
林清屏不知道到底开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检查站。
是进出首都的检查站。
林清屏眼神一紧。
她身边坐着的两个人男人也神色一紧,同时用力,把她按了下去,她的脸埋在了一个男人膝头,背被狠狠压着,还盖上了一件臭烘烘的外衣。
“请出示证件。”车窗外检查的工作人员道。
林清屏便听见掏东西的悉索声,以及,文晓那个港城男人的声音,说着一口塑普,“我太太,晕车,不舒服。”
然后,她听见工作人员的声音在说,“可以了,一路平安。”
工作人员只在窗口看了一样,都没有要求打开后座的车门。
林清屏绝望了,她试了试,想要用力起来,让工作人员看见她被封住了嘴,和身上绑的绳,但是,她再一次失败。
动不了,那两个男人的胳膊死命压着她,而
车,终于再次启动,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出首都了……
林清屏不甘心,但是,他们哪怕轮流开车,都始终有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坐在她身旁,不让她有半点空子可钻。
她也申请过要上厕所,这是后来的电视剧里常用的女主逃跑的桥段,可是,真的没办法,这是唯一机会和借口。
当然,他们允许她上厕所,却不允许她有逃跑的可能。
所以,根本没解开她手上和脚上的绳子。
“我怎么上?”她嘴里塞着,呜呜地说不清楚。
“随便。”反正那几个人是不会解开她绳子的。
和预想的剧本不一样……
林清屏一只手握拳,里面藏着那个尖锐的木块,一只手摊开,放在拳头上,伸了伸,模糊不清地说了声,“纸。”
“还挺多讲究,你擦得到吗?”男人讥讽,但还是给了她一张纸,递到她摊开的手掌里。
林清屏没理他。
男人便爆发出不怀好意的笑。
“别惹事。”显然,这个叫豹哥的,对这种事不敢兴趣。
男人把她拎到路边荒草里,他们视线能看到的地方,也没有像电视剧那样转过身,而是一直远远地盯着她。
她面对着他们,手在后面努力,假装把裤子拉下去了,蹲下来。
身后,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手中尖锐的木头用力刺穿手指,黏黏的液体流淌出来,是血……
她一手拿着纸,流血的手指在纸上写着字。
写完,松手,纸落在了荒草地上。
她看见旁边有一块小石头,不动声色慢慢挪着,把石头踢到了纸上,压着。
然后半蹲着,再假装从身后把裤子往上拉。
根本没有上厕所,但戏还是要做足,但愿这个求救信号有人看见。
她一直半蹲着,边假意拉裤子边蹦,一点点往前蹦。
那两个靠在吉普车上等她的男人就看着她蹦。
直到叫豹哥的怒道,“别看了,赶紧把人拎上来,上车。”
第245章
顾钧成,你可算来了
车,继续前行。
开车的男人骂了一声,“快没油了,要加油。”
必须去加油站,这是没办法的事。
这个时候,没有导航,前路如何,完全一抹黑。
“只能往前开,总会有加油站的,不然就问问路过的司机。”叫豹哥的那人道。
“行。”
车继续行驶。
不知行驶了多久,开车那人突然欣喜地叫道,“有了!前面是加油站!”
“开过去。”那豹哥道。
车,加大了马力,朝着前方急驶。
而天边,已经微微发白,竟然快要天亮了。
当车终于开到加油站,想要冲进去时,加油站入口,有人挡住了路,而且,有路障。
有人朝着车走过来。
林清屏再次被压了下去,身上被同样盖了衣服。
车窗被敲响,“查车,请出示证件。”
林清屏呆住了,脑子里嗡嗡声想个不停。
是顾钧成!
是顾钧成的声音!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车窗打开,林清屏更加被压得死死的。
她不知道文晓那个港城男人现在在做什么,因为顾钧成也是认得他的!
驾驶座的男人把证件递出去。
车里死寂一片,林清屏想发出声音来,根本不能,这次更危险的是,居然有一把刀横在她脖子上,这是在威胁她:只要她有动静,立刻割断她颈动脉。
她不敢轻举妄动,也看不见现在是什么情况。
反正顾钧成还没有放行。
“有情况吗?”有陌生男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走吧。”只听顾钧成的声音在黎明的灰暗中再次响起,“感谢配合。”
林清屏快要哭出来了:顾钧成,你怎么了?别放走啊!别放啊!
但她不能动,脖子上冰凉的触感,是匕首的刀刃。
车,终于驶进了加油站。
林清屏想再给个信号,已经完全没有可能了。
顺利加油,给油钱,车再驶出加油站,一切都顺利得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