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的苦衷是苦衷,他受到的伤害不是伤害?”“他父亲去世的时候,他才四岁,那时候你在哪里?”
“他发烧的时候,嘴里说胡话都念着妈,那时候你在哪里?”
“他被人骂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和人不要命地打架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林清屏一叠声的质问,问得文晓眼泪倏然就涌进了眼眶,“我……我……”的,双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你可以选择你要的生活,那确实是你的自由,但,请你继续自由!志远,已经不需要你了。”
林清屏一脸冷然,想着志远在顾家村跟那些骂他野孩子的男娃打架的画面,心里一抽一抽的难受,目光也随着锋利起来。
都说人的感情是处出来的,如果说,她重生最初是怀着弥补之心来善待顾钧成身边所有人,来回报志远上辈子曾给予她的不多的好,到了如今,志远已经是她重生后生活里的一部分,共同生活的日子里,志远比顾钧成和她相处的时间还要久。
“可是,我是她亲妈!”文晓含着眼泪说,“我要见他,让他出来见我!”
“他不愿意见你!”
文晓便道,“林同志,其实,我把志远带走不好吗?你自己还没有孩子的,但是,你迟早会生自己的孩子,到时候,多养一个志远对你来说不是负担吗?而且,别人的孩子,到底不如自己的孩子亲,你说是不是?再者,志远又是个男孩子,往后,在财产的分配上,你也会为难,给志远吧,亏了自己孩子,不给,那志远心里也不好想,是不是?”
她一脸为林清屏好的样子,竟然以为是林清屏故意把志远藏起来不让她见。
既然担了这个名,那索性就把这事儿做了吧!这名不能白担啊!
林清屏冷着一张脸,冷哼了一声,“做梦!”
“你……”文晓没想到她这般无礼!
顿时一生气,也不客气了,脸色都变了,“那是我的儿子!”
林清屏冷笑,“从你把他扔下选择你的自由和幸福那一刻开始就不是了!”
“那他也不是你儿子!”文晓发怒,拍案而起。
“就是我儿子!”林清屏也不甘示弱,腾地站起来。
她个子比文晓高,又带着愤怒,气势一下压过了文晓。
文晓一看这情形,知道林清屏是不可能让她见志远了,她怎么甘心?
一气之下决定硬闯,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到志远!
“志远?志远!我是妈妈!妈妈来接你回家了!”文晓一边喊一边往里冲,想直接把志远找出来。
林清屏往她面前一挡,怒道,“这是我的家,还没轮到你耀武扬威!”
“那是我儿子!还轮不到你做主!”文晓伸手来扒拉她。
这句话一下把林清屏给惹火了,林清屏操起一张椅子,劈头盖脸就朝文晓砸过去,“不是我儿子?不是我儿子!今天我就让你看看!这里是谁的家!志远是谁的儿子!”
林清屏是真砸,那一股狠劲,文晓躲开一椅子,林清屏的椅子便砸在了桌子上,直接砸断了一根椅子腿,
文晓吓得脸都白了,“你疯了?”
“我是疯了!我不发疯你当我是病猫!要儿子是吗?滚回去自己生去!”林清屏舞着断了腿的样子继续砸,砸得文晓尖叫着跑了出去,连貂皮大衣都扔下忘了。
二妹捡起地上的貂,再拿起桌上装钱的信封,用力往外一扔,“把你的东西拿走!”
然后,操起门口的扫把,门神一样守在门口,“给我滚!”
林清屏也舞着椅子出来了,文晓一声高一声低地尖叫着往外跑,林清屏手里的椅子飞了出去,在离文晓两步远的地方重重落地,再次摔断了一条腿。
“疯子!疯子啊!”文晓大声骂着,却不敢再回头,飞快地跑了。
林清屏望着文晓狼狈而逃的身影,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和二妹进屋,并重重地把门关上了。
屋内,站着默然看着她的志远。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刚刚发生的一切志远都听见了。
她骂的是志远的亲妈,打的也是志远的亲妈,不知道志远心里会怎么想。
但是,她转念一想,就算她今天做了恶人,也不是一件坏事。
“志远。”她尽量温柔地笑了笑。
忽然,却看见志远的眼泪,哗哗往下掉。
“志远,我其实是……”
她想跟志远解释,但志远忽然朝她跑了过来,像一颗小炮弹似的,冲进了她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所有不曾让她看见的,在暗夜里偷偷流淌过的眼泪,都在这一刻决堤。
他终于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惊天动地,哭出了自己所有的委屈。
林清屏没有劝他,只是轻轻抱着他,抚摸他的后脑勺。
这一哭,真的哭了很久很久才停下来了。
好不容易不哭了,志远还红肿着眼睛在抽噎。
林清屏这才开始说话,“好了,我们不哭了,志远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志远靠在她肩头,抽噎着不说话。
“志远……”林清屏决定还是要为刚才的行为解释一下,毕竟,文晓是志远亲妈,“我刚才是为了……”
“妈……妈……”志远忽然黏在她怀里撒起娇来。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这孩子一贯表现得独立又坚强。
“志远……”林清屏猜测,他应该并不需要听她的解释了。
“妈……”志远小声说着,“我就是你儿子。”
林清屏一怔之后,微微笑了,“当然,你还想当别人的儿子啊?”
志远噗嗤一笑。
这件事并没有因此就过去,文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后续,她接二连三又来家找。
当然,不再是一个人来了,有一回带了两个老人,说是姥爷姥姥,还带着大包小包,这一回,林清屏连门都不让进。
后来,又带了个男的,戴着金表,看起来很有钱。
同样,林清屏没让进门。
直到除夕前一天,志远在院子里帮林清屏搞大扫除,他一边念着“爆竹声里一岁除……”,一边被人逮住了。
第227章
我不允许
他回头,只见身后站着许多的人。
他妈、他所谓的姥爷姥姥、他那个继父,还有两个人不认识的男人。
他被个不认识的男人拎了起来。
“放我下来!”他用力挣扎。
这动静被屋里的林清屏听见了,开门一看,好家伙,人越来越多,是来抢人的吗?
她二话不说,舞着椅子又出马了,还边舞边喊,“来人啊!人贩子偷小孩了!人贩子抢小孩了!”
她嗓门之大,左邻右舍都出来了。
两位老人只觉得很难堪,“放下,放下,把孩子放下。”
来这一趟,也不是真的要把孩子直接就这样抢走的。
拎着志远的男人在志远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我是你舅舅,你知道吗?”
志远落地以后,回身一个扫堂腿,就攻击他舅舅下盘。
虽然他人小,力道不够,但颓然袭击,他舅舅还是没提防,差点就摔个嘴啃泥。
“嘿!你这臭小子!”他舅舅要发火,志远却已经一溜烟跑到了林清屏身后。
但这一堆人可算是进了院子了。
既然进来了,就不打算轻易走。
两个老的打头,对林清屏很有礼貌,俨然也是一副求人的样子,“林同志,我们是诚心诚意来看看志远的,你看,这要过年了,就当个亲戚走走也好是不是?”
事到如今,林清屏觉得差不多了。
“进来吧。”林清屏道,敞开了门,迎客。
“妈?”志远不解,抓着他衣服的小手紧了紧。
林清屏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别慌。
文家一拨人进了家门,但是志远却躲进了自己房间里。
文家人进来和文晓一样,打量了一番家中情形,文姥爷的说辞都和文晓初次来时一样,“林同志,我们文家非常感谢你把志远养得这么好……”
林清屏听到这里立刻把话打断了,“不好意思,志远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抑或是将来,都不姓文。”
文姥爷的笑容僵了僵,但也只一瞬,马上又笑道,“是,但我们是志远的外家,也是最亲的……”
“哦?”林清屏道,“你们作为最亲的人,在志远无家可归的时候干什么去了呢?”
文姥爷的笑容又僵住了。
这个天,真是没法再聊下去了……
文晓是尝过滋味的,知道林清屏不好对付,更不会轻易松口,直接说,“林同志,我们来,是真的存着百分百的诚心,你对志远付出过的,我们只会加倍补偿,而且,你也知道,我们一家子现在都在首都,我先生更是港城人,我们条件很好,我知道,你是真心爱志远,我们也很感谢你,但是,既然你真心爱他,是不是就该为他着想,让他跟着我们?”
林清屏听着文晓的话,静静的,没有吭声。
文晓以为将她说动了,赶紧又道,“我们已经把志远的未来规划好了,我会带着他去港城,在那边受港城的教育,以后要出国念书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你说呢?”
“谁要出国念书?”门口忽然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
顾钧成。
回来过年来了,穿着一身便装,寒假训练应该很辛苦,人又瘦了一圈,皮肤来首都来这么久,也没见养白。
人是很英俊很帅气一个人,气势也足,威压感也在,就是看起来……不咋有钱……
和文晓那个港城的丈夫比,对方看起来“贵”多了。
“这是我丈夫,顾钧成。”林清屏介绍,相信这波人早就知道,只是没见过本人而已。
文姥爷赶紧站起来,“哦,顾同志你好,我们是志远的亲人,我是他姥爷,这位是他姥姥。”又把另外四人也介绍了一遍。
顾钧成看向林清屏。
林清屏点点头,意思没错,的确是。
“他们想把志远接走。”林清屏言简意赅。
顾钧成的眉尖瞬间就蹙起来了。
“顾同志,坐,坐,有话好说。”文姥爷忙道,仿佛他是主人了。
顾钧成在林清屏身边坐下,直视对面几人。
文家人忽然觉得,今天的目的应该更难达成了。
“这个……”文姥姥也急了,“顾同志,是这样的……”
她把跟林清屏说的那些话重复了一遍,感谢啊,为志远好啊等等,当然,文晓又显摆了一番她的港城丈夫和可以送志远出国念书。
顾钧成耐着性子听完,然后点头,“我听明白了。”
文家人都是一喜,原以为更难了,没想到这个男人比女人可好说话多了。
“听你们的意思,你们来好几趟了?”顾钧成问。
“是啊,我们真的是很诚心的,真心盼着把志远接回家。”文姥爷道。
顾钧成看了一眼林清屏,又问,“我媳妇没同意?”
何止没同意,简直次次把他们打出门!
但这话也不好再说啊,文姥姥笑道,“是,我理解林同志,毕竟带在身边这么些年,肯定是舍不得的。”
“是吗?”顾钧成淡淡地道,“你们也知道,我媳妇就带了志远这么些年就舍不得了,当年,你们是怎么舍得不要他的呢?”
“这个……”文家人脸变了,事情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啊,这男的,也是个硬茬?
“我不同意,更不允许。”顾钧成声音不大,但落地铮铮,斩钉截铁。
“你……你凭什么啊?”文晓又气又急,站了起来。
顾钧成盯着她,眼里带着少见的戾气,“凭,他是我儿子!凭,我是军人!”
“你……”文晓真的急了,“你们一家,是土匪吗?把别人的儿子抢占过来就成自己的了?”
文姥爷和文姥姥赶紧拉住文晓,让她冷静,毕竟是来求人的,可不能把关系闹僵了。
顾钧成黑沉着一张脸,突然起身。
“你想干什么?”文家两个舅舅站起来,以为他要打人。
顾钧成冷笑一声,“我都不稀得揍你们!”
他说着把门一拉,“都给我滚!”
“顾同志……”文姥爷还想说好话。
文晓已经气急败坏了,“顾钧成!你凭什么霸占我儿子!”
顾钧成看着她,目光里仿佛带着刀,“很好,你还记得我叫顾钧成!那你还记得老李吗?”
文晓的脸瞬间惨白。
第228章
我走了,你怕黑怎么办?
文家人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文晓被顾钧成这一句话问得无地自容,掩面而逃。
文家两个儿子,亦即志远的所谓舅舅,气得要打人,但怎可能是顾钧成的对手?
顾钧成一手一个,反手将他们一拧,再一推,轻轻松松就将人推了出去。
其他人就不敢多话了。
文晓那个港城的丈夫,是贴着墙壁战战兢兢走的,唯恐顾钧成的拳头下一秒落到他身上。
至于文家两位老人,更不敢多说话,颤颤巍巍出了院门。
林清屏直到此时才知道文晓和志远爸爸的事。
原来文晓不是在志远爸爸去世以后离开的,而是志远爸爸还在世的时候就抛下了志远父子。
当时,文晓是可以随军的,但是,她忍不了边疆的天气和艰苦的条件,和军嫂们也处不来,所以不愿意待在部队,回地方生活又不甘寂寞,起初还带着志远,后来,觉得志远是她的累赘,就把志远丢在部队,自己回去生活,从而认识了别的男人,就再也不打算回头了。
林清屏很震惊,那个年代对于作风问题是很看重的,文晓这样,竟然一点事没有吗?而且,还是军婚啊!
林清屏忍不住问了这个疑问。
顾钧成便叹了口气,“那不是老李善良吗?觉得她跟着自己受了委屈,是他没能给媳妇幸福,不忍心把她怎么样,把这些事对内对外都瞒下来了,只有我知道。”
林清屏听着这话,出了神。
所以,顾钧成上辈子也是这种心理吗?
“其实,她现在这个男人并不是当初结识的那个。”顾钧成又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后来,老李牺牲,遗书里把孩子托给了我,让我把孩子送去爷爷家,没提孩子外家半句,只拜托我有空照看一下,再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