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都知道了林清屏今晚不回家,和武天骄玩去了,顾有莲便把志远安排在自己家睡。林清屏家中的玻璃窗,透出微暗的灯光,居然是有人在家的。
顾有莲说,是她弟回来了。
丽芬听了眼中闪着混乱的光,“怎……怎么顾大哥回来,林姐姐还往外跑?顾大哥多难回来一次啊!”
“这也没什么,瓶子也有自己的事,总不能老围着男人转。”顾有莲漫不经心地说。
丽芬听了,心忽然狂跳起来,她悄悄按住,飞快回了自己房间。
她在房间里徘徊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抱上一个牛皮纸包着的大包袱出来了。
出来后,客厅里已经没有了顾有莲的身影,应该是回屋睡觉去了。
她咬咬牙,出去了。
到了林清屏家,她凝视着窗内暗黄的灯光,深深吸气,而后敲门。
结果,门却是没锁的,一推就开了。
“顾大哥?”她轻轻叫了一声。
里面没有人回应,但是有说话的声音,是男人说话的声音。
“顾大哥?我……我进来了?”她又问。
还是没有人回应。
她鼓足勇气推门进去,男人的声音听得更清晰了,就是顾钧成在说话,竟然是在读诗,难怪没答应她,却是她打扰人家了……
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
楼上的房间,有一扇门虚掩着,里面有光。
她轻手轻脚上了二楼,循着读诗的声音,来到房间门口。
里面光线很暗,像是只看了一盏壁灯,读诗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顾大哥?”她轻轻叫了一声。
可能他在认真读诗,并没有听见她说话?
她干脆再次推门,轻轻地,把门推开了一点点,往里瞧,只见窗口一个穿军衬的背影。
她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一颗心砰砰直跳。
“顾大哥,我是丽芬……我……可以进来吗?”
终于,里面的读诗声停了。
屋子里一片寂静,丽芬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了。
“顾……顾大哥,我可以进去吗?”她又问了一遍。
结果,门从里面突然关紧了,里面传来他的声音,“什么事?”
“顾……大哥……”丽芬心里很慌,但决定既然来了,就在外面说了,“顾大哥,我是丽芬,我……我给你做了一件棉衣,马上要入秋了,希望你……希望你穿着它不会感到冷……还有,我做了几副鞋垫,和棉衣包在一起了……我……我把包袱放门口,你等下拿。”
里面依然没声音。
“顾……顾大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谢谢你,你上次救了我,我还没来得及谢……不是,我也有别的意思,顾大哥,你……你能懂吗?”
没人回答。
她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索性把话全部讲明白,“顾大哥,我……我不瞒着你了,我其实……其实喜欢你……我知道你有林姐姐了,我也知道我不对,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喜欢你……我也不要求你怎么样,我只要……只要能默默在一旁关心你,为你做点事就好……”
第219章
终于说出来了
终于说出来了……
丽芬这心里也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应该更加悬着,站在门口,呆呆的,眼里有种被自己的深情感动的泪光。
“顾大哥……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让我可以默默喜欢你,对你好……”
丽芬原本打算说完这段话就走的,结果,屋子里忽然灯光大亮。
她大吃一惊,四下里一看,只看见顾有莲站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手拉着灯绳,冷着一张脸看着她。
“嫂……嫂子,你怎么在这里?”丽芬结结巴巴的,慌了。
而后,她面前紧闭的房间门倏地一下打开了。
门内站着的人,竟然是林清屏……
林清屏穿了件军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丽芬脸上惨白,“怎么……怎么是你?顾……顾大哥呢?”她还往里看,里面已经没有别人了……
林清屏笑了笑,回到房间里,按下了收录机的键,里面传出顾钧成读诗的声音,甚至还有那句:什么事。
丽芬倒退两步,整个人摇摇晃晃,脸上死一般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明明是顾大哥……明明是……”
顾有莲已经走到她面前,没看清怎么回事,就听“啪”的一声脆响,顾有莲一个巴掌扇在了她脸上。
“还顾大哥顾大哥?谁是你的顾大哥?你要不要脸?”顾有莲怒斥。
丽芬捂着脸,满眼都是泪,摇着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顾有莲气得指着丽芬,“你是杜根家的人,我这里可是要不起你了,明天,你就给我买车票,滚回老家去!”
丽芬眼神忽然凌厉起来,“不,我不去!”
“不去?你不去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做丢人现眼的事吗?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顾有莲带来的人,却这样堂而皇之勾引她弟,在她弟媳面前给她这样一个难堪,她简直无地自容。
“我哪里丢人了?我才不丢人!”丽芬愤怒地道,“反正林清屏不喜欢顾大哥,对顾大哥也不好,我来对他好有什么关系?”
顾有莲气得,又一个巴掌扇过去,“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现在就给我滚!滚出去!”
“我不滚!”丽芬捂着脸,一边哭,一边还理直气壮起来,直接质问林清屏,“顾大哥那么好一个人,你为什么要对他不好?你既然对他不好,那你把他让出来给我吧!我会好好对他的!”
林清屏简直觉得可笑至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他不好的?”
“你对他好,能不给他做饭,让他自己一个人煮面吃?你对他好,怎么舍得使唤他在厨房和面?你对他好,你还凶他骂他,活干不好还要罚他不吃饭?你对他好,怎么不给他制衣?他每次回来都穿着那一件衣服!”
林清屏笑了,“是啊,我对他这么不好,不给他饭吃,使唤他,还让他挨饿受冻,可他,偏偏就还是我的丈夫呢,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你就不能把他让给我吗?”丽芬气急败坏。
“不能哦!”林清屏四两拨千斤地笑,“还有哦,我们是军婚,破坏军婚是违法的呢!”
“我没有破坏!我只是看你不顺眼!”丽芬气道。
林清屏笑,“好巧,我现在也看你不顺眼。”
“你看我不顺眼又怎么样?我不在乎!”
林清屏呵呵一笑,“你在不在乎,我也不在乎,但我看你不顺眼,你就不能在这里待了。”
“你……凭什么赶我走?我……我又不是住你家的,也不是你给我工钱!”丽芬看向顾有莲,“就算是你,也不能赶我走,我是杜哥家里的人!”
顾有莲却冷笑,“我还真能赶你走!你问我凭什么?我告诉你,就凭我家的房子是我的名字!只要我想,别说是你,就连你杜哥我也可以撵走!现在,我就看你不顺眼,不想要你在我家待了!给我滚!”
顾有莲说着来拉丽芬。
丽芬不肯走,往下坠着耍赖,是被顾有莲给拖走的。
林清屏捡起她留在门口的包袱,从二楼扔下去,“把你的东西也带走!”
顾有莲拖着丽芬,一直回到了自己家。
没想到的是,杜根今晚居然回来了。
顾有莲进门,便被杜根看见她和丽芬扭在一起的情形。
“这是怎么了?”杜根奇怪地问。
“怎么了?”顾有莲气得想连杜根一起骂,“你从老家带来的都什么人啊!干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我都没脸说!”
丽芬眼中带着不满,看着顾有莲,“我没有不要脸!”
“你还嘴硬?”顾有莲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把丽芬居然喜欢她弟,企图破坏弟弟弟媳婚姻的事说了出来。
说起来,林清屏请她配合演今晚这出戏的时候,她还抱着怀疑的态度,不太信,甚至还认为是林清屏太在乎她弟,所以才多疑。
没想到,竟然真的让她看到这样一场好戏!
“明天就让她回去!别在这给我继续丢人!”顾有莲发了话。
丽芬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杜根,“杜哥,我不要回去!我这回去,要怎么做人啊!我是来首都奔前程的,我不要回去!”
“你还知道没法做人?”顾有莲气道,“你肖想别人的丈夫的时候没想过没法做人?”
丽芬不理她,只管求杜根,“杜哥,我不要回去,我不回去……”
杜根看了眼丽芬,再看看顾有莲,叹了声,“回去吧,明天我就送你去火车站。”
“我不……”丽芬坐在地上哭,但心里终究是绝望了,看着顾有莲,眼里全是仇恨。
顾有莲才懒得管她,自顾自回房间睡觉去了。
丽芬哭着问杜根,“杜哥,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喜欢一个人也有错吗?”
杜根看着她,默然。
第二天,顾有莲来告诉林清屏,丽芬已经送走了。
也算是给了弟妹一个交代。
林清屏点点头。
昨晚凑巧武天平要回学校,她就请武天平转告顾钧成,这周她没空,让他别回家,武天娇还真以为她为了好友相聚,把顾钧成撂一边了呢,结果不是,她还被武天娇好一顿数落。
其实,如果,昨晚丽芬没有捧着衣服来她家,可能事情都不会发展到这一步,只能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第220章
首都头一家
丽芬就这么被送回去了,短暂地在林清屏身边出现了一阵。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人的存在真的只是短暂一现,谁也想不到,丽芬这个人从此时就在她们的生活里埋下了伏笔,以后会给她们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场秋雨一场凉。
在秋风将整个首都都染成金黄色的时候,武天娇商场里的甜品店,亦即林清屏的“清茶”二店开业了。
一开业就宾客满棚,生意真的可以用好到爆来形容。
彼时还没有电商,大家买东西必须扎扎实实来逛商场,可见这客流有多少!
开业一个月以后,店里仍然是每天排队的状态。
周末,武天娇邀请林清屏来“巡店”。
林清屏便兴冲冲地带着志远来了。
作为店铺老板之一,她来一次便要履行一次的职责,忙着在制作间检查卫生状况和员工操作流程,当然,现在还不叫员工。
外面堂食区域发生了什么,林清屏是不知道的。
武天娇跟林清屏学的,店铺设计都比较超前,店里还做了图文并茂的宣传,让人看着就食欲大增。
排队的客人没人都发一个点单的册子,也是图文并茂,让客人在等待的时候就能把吃什么先想好。
排成长龙的队伍后,来了六个人,三位年轻的妈妈,三个小孩,其中就有云小山和柳雁。
“呀,这么多人啊!”其中一位年轻妈妈惊呼,“我们这个月没来逛商店,居然发生这么大变化。”
柳雁面带笑容,“可不是吗?早就听说这清茶特别上档次,甜品也很好吃,现在已经排首都第一了。我早想来了,一直等你们。”
年轻妈妈望着排成长龙的队伍,“这得排多久啊!没有贵宾待遇吗?”
“什么贵宾待遇啊?能来这首都百货大楼吃东西的,都是贵宾!”柳雁笑她,接过服务员递给她的点单册子,“先看看吃什么吧,这上面,每样东西我怎么都想吃呢!”
她打量着店里的环境,不由感叹,“想象一下啊,点上自己喜欢的甜品,再来杯咖啡,和你们在这坐一下午,聊聊文学和艺术,不知道该多么惬意……”
云小山趴在他妈腿上,也看,看了一会儿后,指着册子上的班戟,打断了他妈的臆想,“这个我吃过的。”
“你在哪吃过?”柳雁不信,笑道,“这里可是全首都头一家,我没带你来,你上哪吃?”
“真吃过!”云小山又看了几页,指着好些东西说,“这个,还有这个,这些,我都吃过!”
柳雁不由好奇地问,“你真吃过?在哪吃的?”
云小山刚想说,在太爷爷家,但话到舌尖上了,他又给吞了回去。
妈妈最不喜欢他去太爷爷家了,还是别说算了,免得又挨骂。
其实,太爷爷家可好玩了,他可喜欢了,而且,他爸带他去的时候,还常常能遇到李志远和他家里人,李志远的妈做东西可好吃了,这个册子上好些东西她都做过,真的很好吃。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算了,还是别说出来,不然下次妈妈不让去了怎么办?
柳雁忍不住捏他的脸,“就知道你胡说,你怎么可能吃过?”
其他两个小朋友听了也笑云小山,“你吹牛吧?云小山?”
云小山的脾气,别的不说,最禁不起的就是激将法,他气得鼓起了脸,“我本来就吃过!”
“可你就是第一次来这里啊!”另一个小朋友奶声奶气地说。
“谁说只有这里才有吃的?”云小山急死了,明明可以显摆的,偏偏不能说!
就在此时,志远在楼下文具柜台买文具回来了,而且,越过排队的长龙,直接进了店里,在角落一个空着的单人座坐了下来,打开书包,准备写作业了。
云小山是看着他进去的,忍不住大喊,“李志远你过来!”
他本来是想把李志远叫过来给自己证明一下,他们真的吃过这个东西。
李志远骨子里是很倔的人,虽然周末常常在云爷爷那里和这小子见面,关系也缓和了不少,但是并不代表他愿意和柳雁说话,哪怕柳雁是大人,他也没有尊重的意愿,所以,只看了这边一眼,没搭理。
但是,柳雁看见志远却嗤了一声,“怎么这么无礼啊?乡下小子,这么多人排队他居然插队!”
“你认识他?”和柳雁同来的年轻妈妈问。
柳雁嗤了一声,“我们家老太爷在农村时认识的乡下人,不知怎么也混到首都来了,一身的乡下气,土得很,又没礼貌没教养,还插队。”
她的同伴,年轻妈妈就笑了,“这样的人,你还能容忍他和你们家交往?”
柳雁隐隐觉得自己遭到了同伴嘲笑,哼道,“怎么可能?这样的人,来我们家之后我都要全屋消毒!”
排队的人不断增多,柳雁等得烦,又被同伴这样嘲笑,更加看志远不顺眼,加上自己儿子还在不断地叫“李志远”,那个无礼的乡下土包子还不理儿子,让她怒火丛生。
凭什么?小山叫他是给他面子!他居然不搭理?他算哪根葱啊!
于是,她一下就火了,指着志远,“那个小孩!别人都排队,你为什么不排队?”
她这样一闹,所有人都看着志远了。
“是啊!这小孩凭什么插队?太没礼貌了!”
“服务员,你们店里要一视同仁啊,既然搞排队,为什么可以纵容别人插队?”
“小孩,快出来排队!”
志远正安安静静写作业,突然懵了,再看向柳雁,发现她脸上带着得意和挑衅的笑。
志远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总针对自己呢?
服务员已经去解释了,“对不起,那个座位不是客座。”
不是客座啊……
排队的客人好像就没声音了,但柳雁不会罢休的,“就算不是客座又怎么样?不是客座就可以插队吗?现在这么多人在排队,你们不能把所有座位都用起来?”
柳雁喊完又对志远喊,“你家大人呢?也不带着你排队吗?真是太没有家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