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刘芬去厨房拿了两副碗筷来添上。顾家今天的饭菜很丰盛,跟吃席也差不多了。
大周看了一眼就夹枪带棒的,“我们顾团长的日子,现在过得可是真红火,难怪啊……”说着又呵呵两声,“想当年,我们兄弟几个在山上打到一只野雀都是谦让着吃的,通共小小一只,最后都是让给夏夏。”
林清屏笑了,“你现在仍然可以让给她啊,大周。”
“闭嘴!男人说话,有你女人插嘴的份?”大周居然这样怼她。
林清屏算是明白了,大周这帮人,对兄弟是不会有意见的,只是对她有意见而已,认为是她的离间,导致兄弟离心。
只是这话,某些人不爱听了。
顾钧成把筷子一放,眉目间不怒而威,“大周,我们兄弟几个,你要说什么随意,但要对林清屏无礼,就别怪我不念兄弟情。”
大周显然震怒了,“顾钧成,你什么意思?为了个女人?这么和兄弟说话?”
顾钧成的脸色也黑得吓人,“她不是随随便便哪个女人,是我顾钧成的老婆!”
“顾钧成!”大周一拍桌子,“我们穿开裆裤就有的交情,你和这女人才认识几年?她就能凌驾在我们之上吗?”
顾钧成盯着他,脸色黑沉,不紧不慢,“没错,我和她结婚,不过两年半,但是,她甚至可以踩在我头上。”
大周脸色彻底变了,也算是彻底翻脸了,将手中筷子啪的一折,给折断,“好!好!顾钧成,我们的兄弟情,到今天为止,就一刀两断了!我大周,不配和你大团长做朋友!夏夏,走!”
林清屏全程都只当看客,此刻看着陈夏的表情不由暗暗好笑。
大周啊大周,你们的小团宠夏夏可一点也不想一刀两断呢!你这事儿办得,没拍到马屁上,拍到马蹄子上了!
大周和陈夏走后,顾家的气氛一时没能缓过来。
尤其刘芬,有点愁眉苦脸的。
直到顾钧成开口,“继续吃饭吧。”
刘芬便小心翼翼地说顾钧成,“成子,也没必要这样,咱们乡里乡亲地住着,把关系闹太僵没什么好,你平常不在家,你小时候一起玩那些娃娃对我们也是亲热得很,这闹得……”
“娘,那你说要怎么办?”顾钧成直接问。
刘芬叹了口气,“就随便应付敷衍一下,和和气气把这顿饭吃完就算了,反正过两天你们也要回去了。”
“娘。”顾钧成道,“我刚才就是刻意要这么说的,不仅说给大周听,也是说给你听的。”
刘芬脸色就变了。
“娘,我希望你能分得清亲疏,谁是自家人,谁是外人,分个清楚,人心只有一颗,要向着自己家人。”顾钧成道。
“可是……”刘芬别别扭扭的,“大周和夏夏他们也不是外人,跟你好了那么多年……”
“他们是外人。”顾钧成一语敲定,“当然,外人当中也有亲疏,有好朋友,有陌生人,跟我们自家人一条心的,就是好朋友,其他,就是陌生人,至于要针对我们自家人的,那就是有坏心思的人了,更要远离。”
刘芬终于不说话了。
顾钧成还不放过她,逼问了一句,“娘,你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刘芬小声道。
“好了,吃饭吧。”顾老爹终于发话了。
一家子才继续吃饭,又一轮酒之后,气氛重新活跃起来,方才的插曲像是没发生过。
刘芬身体一好,林清屏和顾钧成确实打算回首都去了。
转眼已是8月月中,离开学时间不远,顾有莲也在考虑回首都,所以,后续这两天得回杜家去。
走时林清屏送她去村口,她和林清屏说,“我妈这个人,就是这样拎不清,你别和她计较,之前我也是看陈夏跑得太勤,心里着急,毕竟村里这个地方,闲言闲语说起来,不太好听,所以把你们叫回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哪有的事,应该的,姐,你看哪天回去,我们一块儿买票。”林清屏笑着道,心里却说,不辛苦,一点不辛苦,也就买菜买饭而已,而且,全是顾钧成自己去张罗的。
在顾家村村口那块大石头处,林清屏和顾有莲挥别,在小麦一声声“舅妈首都见”的道别声里,她往顾家而去。
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又遇到了陈夏。
她感觉陈夏是在等她的。
她根本不打算搭理陈夏,但陈夏不是啊,陈夏挡住了她的路,一双泛红的眼睛看着她。
这是要干什么?搞得好像她是个负心汉负了她一样!
林清屏无语了,站在原地,看她到底想干嘛。
“你现在,很高兴?”陈夏红着眼睛瞪着她。
林清屏:???
“我每天都很高兴,过去,现在,以后,都很高兴。”林清屏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跟我有关系!”陈夏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你的幸福,你的高兴,本来都是我的!是我的!”
林清屏怎么记得,当初是陈夏不要顾钧成的啊!现在后悔了?
林清屏点点头,“跟我来!”
陈夏:???去哪里?
“去问问顾钧成啊,看我这份幸福和高兴是不是你的,如果他说是,我就还给你。”林清屏笑道。
陈夏脸唰的白了。
她当然不敢去,也不会去……
陈夏用仇视的目光看着她,“你得意什么?你这个不下蛋的鸡!”
林清屏:????
“哦,所以,你是会下蛋的鸡?”林清屏笑了,“你下个给我看看?不好意思,我是人,不是鸡,还真不知道人怎么像鸡一样下蛋。”
陈夏红着眼,忽然捂住了肚子,“我……怀过成子的孩子。”
第213章
再见
这句话对于林清屏来说真的是晴天霹雳。
她从来没想过还会有这样的前情。
眼前的陈夏,眼睛里已经隐隐露出笃定的喜悦。
但也仅仅只是短短一瞬而已,林清屏便理清了思路。
她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村大队就在前面,这一回,她是拉着陈夏走的了,不走也得走!
陈夏被她一路拖着,到了村大队部。
大队部里,有村里工作人员在。
林清屏看见桌上一台收录机,跟工作人员说借用一下,然后,还找到一盒空白的磁带,也借用了,放进收录机,开始录。
“来,把你刚刚讲的话再讲一遍。”林清屏道,“前后经过,前因后果,都讲清楚。”
陈夏脸色惨白惨白的,抖抖索索。
林清屏还跟工作人员说了,“也请你在这里见证一下。”
“不,不不!”陈夏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工作人员很惊讶,“到底怎么了?”
林清屏解释道,“是这样的,刚刚陈夏在路上和我说,她嫁人前怀过一个孩子。”
“不——”陈夏惊恐地尖叫起来。
“你就是这么说的啊!”林清屏道,“你跟成子他们打小就关系好,你能把我当嫂子,把这些私密事情都告诉我,我肯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我一定要为你做主!现在开始吧!”
陈夏惊慌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要怎么开始。
林清屏拿了两份纸和笔,一份给工作人员,一份自己拿着记,“现在我们两个一起记,同时还同步录音,保证记录的真实性。”
工作人员一听是这样的事,也瞬间严肃起来。
“陈夏,孩子呢?当然,肯定没有生下来。你是哪个医院或者卫生院流的?是哪个医生给你流的?”林清屏俨然认真记笔记的样子。
陈夏语无伦次,“不……不记得……不,不是……我没有……我……”
“你别怕啊,我们会给你做主的,到时候带你去找妇女主任,找公安局,还可以找部队,该负责的人,一定要负责!但是,在此之前,得核实清楚啊!”林清屏一脸关心她的样子,“如果你记不得在哪个医院流的也可以,我们现在陪你去医院做检查,现在的医学手段很厉害的,只要流过,大夫就能检查出来,连什么时候做的都能检查出来!我们现在去医院吧,我带你去最好的医院!”
现在的医疗手段能不能查出来,林清屏也不知道,反正信口开河,谁不会啊!
陈夏却更加退缩了,含泪摇着头,“不要,我不去……”
林清屏点点头,“嗯,你可能不好意思,那也没关系,你告诉我,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什么时候怀的这个孩子?”
陈夏眼珠子乱转,“7……78年……不,不,我没有,我根本没有……”
说完,转身就跑了。
林清屏跟着追了出去。
外面,陈夏跑得深一脚浅一脚的,林清屏叫她,她也不停。
林清屏气得一股作气追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扭过来,顺手一个巴掌就甩在了陈夏脸上。
“陈夏!”林清屏气得手下用力,实实在在地在陈夏脸上留下了五个手指印,“你平时跟个蟑螂似的,暗暗戳戳干不少恶心人的事,我都懒得跟你计较,今天,你既然敢用这样的事儿来我面前膈应我,那我就要较真到底了!”
“你要干什么?林清屏,你不要欺人太甚!”陈夏捂着脸呜呜哭着。
“你不是怀孕了吗?走啊!去开全村大会!找出那个奸夫是谁!”林清屏用力拉着陈夏走,“你可别再不要脸地咬着顾钧成不放了!78年,顾钧成说了,78年他整整一年都没回来!你跟鬼怀的孕啊!就算是跟鬼,今天,我也要把那个鬼给你找出来!”
“我……我不去……”陈夏用力往地上坐,“那样我就没法做人了!林清屏,你别太过分!”
她居然还有脸说别人过分!
偏偏的,还真有跟她一样的人。
一句“林清屏,你别太过分”同时响起。
是大周来了。
林清屏暗道,来得好!
“林清屏,你在干什么?”
面对大周的不礼貌,林清屏把陈夏往他怀里一送,“我可是在为你们的好妹妹寻求公道,陈夏说,她出嫁前曾怀过一个孩子……”
“什么?”大周脸色变了。
“哎!可别赖在顾钧成身上啊,陈夏说是78年怀的,78年顾钧成连续两年没回家,这点你们这些所谓的兄弟可都是知道的!”林清屏道,“还有,也别说你记错了。你可以记错,但是医学不会错的,只要去医院检查妇科,一切就水落石出!”
“夏夏,你……”大周扶起陈夏,眼里都是惊讶与疼惜。
“最后一点,别忘了,顾钧成是军人,污蔑诋毁军人是什么后果,陈夏你先去打听打听再说。”林清屏拍拍手,对大周道,“你来得正好,我也不想再管这档子事了,你们关系这么好,大周,你接着帮她吧!我走了!”
倒也不必开村大会这么周折了,陈夏怀没怀孕,或者怀的谁的,她不关心了,但这件事,肯定会在村里流传开的。
当然会对陈夏名声不利,但是,这不是她自己说出来的吗?
只要对顾钧成的声誉没有伤害,林清屏也就不在乎了。
婆婆有句话说得对:反正他们要回首都了。
再见!
第214章
秋天的傍晚
林清屏和顾钧成带着志远离开顾家村回首都的时候,村里关于陈夏的流言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但顾钧成并不知道这个变故,他们,已经在开往首都的火车上。
顾有莲因为杜家还要处理一些事,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北上。
回首都以后,林清屏很快投入到忙碌的生活中。
武天娇商场里的甜品店要筹备,随着学生渐渐返校,林清屏自己的店在休息了一个暑假之后也要准备起来。
紧接着,便是顾钧成返校,而后志远正式进小学报名,而顾有莲就是在这个时候回首都来的,而且,并不仅仅是她和小麦回来,当然,有杜根一起,但除了杜根以外,还有个杜根家的远房亲戚,女孩,看起来二十左右的年纪,叫丽芬。
“我婆婆,非让我带上的,说是眼看着我们都出息了,小姑娘也想到首都来奔个前程,哪怕在我们家做保姆长长见识也好。”顾有莲抱怨,“我一个贫农出身的人,哪里需要什么保姆?平时就我和小麦两个人,更不需要保姆,杜根说不过他娘,没办法把人带来了。”
林清屏见丽芬人长得很机灵,一双眼睛更是清丽灵动,嘴还甜,见了林清屏叫“姐”叫得十分热情,唯独一样,眼睛过于灵活,时刻都在东张西望,带着渴求与野心。
有野心其实并不是一件坏事,得看这野心在什么人身上。
林清屏重生一世,信眼缘,这个姑娘并不合她眼缘,但是,毕竟是杜根家的亲戚,她不好说什么,只能慢慢看了。
转眼一个月过去,丽芬没什么异常,人很勤快,说在顾有莲家做保姆就真的做保姆,买菜做饭接小孩,还给店里的顾有莲她们送饭,真是帮了大忙,顾有莲慢慢地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顾钧成这个月却非常忙,一次也没回来过,连国庆节都是林清屏她们自己过的。
国庆后的那个周六,首都已经披上淡淡秋意。
天气晴好,傍晚时分,晚霞将林清屏住的这条街道染上一层金色,树影婆娑,十分美丽。
丽芬刚去店里送了饭回来,这会儿骑着辆自行车回家。
自行车是顾有莲的。
顾有莲来首都后,为了方便自己往返店里,加之手上也有闲钱,就买了辆自行车,买回来后其实骑得很少,丽芬来了后,顾有莲大方地把车给她学,她一个星期就学会了,于是倒是她经常骑着买菜送饭。
她还不敢骑马路中间,贴着人行道骑着,再拐个弯就到家所在的街道了。
然而,一拐弯,阳光太强,直接照着眼睛,她一下什么都看不清了,车也往一边倒去。
她闭上眼暗想,完了完了,这下要摔跤了……
可是,并没有出现她想象中的连人带车摔倒在地的情形,好像有一股力量稳稳地把她的自行车托住了。
她赶紧睁开眼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袭橄榄绿。
“你没事吧?”男子低沉的声音问她。
她看清楚了。
救她的是个军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显得人格外挺拔。
阳光照在他英俊的脸上,深邃的眉眼也分外好看。
她脸一红,赶紧道,“没事没事。”
然后脚下一蹬,飞快骑回家了。
顾钧成并没把这当一回事,走在回家的路上,眼看着身边有自行车倒下来,他顺手就扶了一把而已,而后,便也回家了。
林清屏又不在家,志远应该在大姐家和小麦玩,他自己进厨房,开始下面条——林清屏所说猪食。
刚煮好,门响,志远回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个姑娘——丽芬。
丽芬进门见到坐在桌旁吃清水面条的顾钧成愣了一下,把手里拎着的大麻袋放下。
“顾叔!”志远许久没见顾钧成,高兴地叫了一声,还和丽芬说,“这是我顾叔。”
丽芬脸红了,点点头,“买了几个西瓜,嫂子让我拿过来一些。”
顾钧成根本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说的嫂子是说谁,但他一向少言,为人也冷淡,说了声“谢谢”后,就没下文了。
丽芬也就匆匆走了,只是,在走出门外后,按住了狂跳的心。
“顾叔,你不认识她吧?这是小麦家的亲戚。”志远跟他介绍。
“嗯。”顾钧成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只问他,“上一年级了,感觉怎么样?”
志远叹了口气,“咱俩多久没见了?能不能别一见面就聊这么不开心的话题?”
顾钧成忍俊不禁,“这有什么不开心的?”
“哎,那我问你,你每月赚多少工资,你开不开心?”志远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