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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呼吸里满满的,都是他的味道,很快,脑子里也是了……

    就在她觉得晕晕乎乎,快承受不住,揪着他头发的时候,他忽然退开了,躺了回去,喘着粗气。

    林清屏脑子里依然在嗡嗡直响,人也还有些迷糊。

    “睡觉!”他低喝一声,关了灯。

    林清屏只觉得嘴唇上麻麻的,粗糙的胡茬碾过的地方还残留着炙热的温度。

    许久,黑暗中传来低低的一声:“我信。”

    她惊愕转身,这个人却不再说一字一句。

    她微微一笑,抱着顾钧成的胳膊睡着了,内心:好不容易啊,把上辈子难过的事都想完了才挤出这么点眼泪……总算有收获了……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夏夜的雨,如撒豆般密集,但丝毫没有惊扰林清屏的睡眠。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毫无意外,林清屏又睡在了床上,地铺已经收起来了。

    林清屏抱着被子,有点不好意思。

    明明想要早点起床的呢?她觉得,这真的不怪她。

    其实,自打重生回来,她就常常睡不好,总是做噩梦,梦见侄儿狰狞的面孔,梦见濒临死亡时窒息的感觉,反反复复梦见最多的,是收到部队发来的、他牺牲的电报,她拿着电报,哭得撕心裂肺……

    每每半夜噩梦醒来,梦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都会清清楚楚地在胸口震荡,她就很难在安睡,偏偏这两夜,明明睡在地上,却睡得如此踏实……

    第8章

    他的青梅竹马

    忽听得外面传来顾钧成说话的声音,好像又在命令他去站墙角?

    她迅速起床梳洗,看见顾钧成从志远房里出来。

    看见她,顾钧成咳了两声,目光看向一边去了。

    林清屏:……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志远怎么了?”

    顾钧成表情这才正常了,“臭小子,学会离家出走了!到村口被我给逮回来了!”

    林清屏猛然想起志远昨天说的:他会走的……

    竟然是真走!

    她仍然端着一杯牛奶进了志远房里。

    志远小小的身体,军姿倒是站得很标准,小身板笔直笔直的,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也不回头。

    “志远。”她叫他,“今天是不是还没喝牛奶?”

    志远头微微一歪,没理她。

    她跟志远之间,还没破冰。

    自打她嫁进来,就对志远不理不睬,志远并不喜欢她,但是,志远很清楚一点,知道她是顾叔的老婆,是自己人,所以,外面有人诋毁她,怎么着也要维护,这是维护顾叔的脸面。

    林清屏看着这个小萝卜头,心里很是怜惜。

    “来,先喝牛奶、”和上次一样,喂到他嘴边。

    这一次,他却没有喝,低着头,躲开了。

    “怎么了?能告诉我吗?”她耐心地问,“我听你顾叔说,你要走?”

    一个“走”字,终于让他动了,只是,头埋得更低了,“等顾叔回部队,我再走。”

    “你为什么要走?走哪里去?”她诧异地问。

    志远又沉默了。

    林清屏想了想,放下牛奶杯,“如果我说,我不让你走呢?”

    志远一听,猛然抬起了头。

    林清屏发现,这孩子果然,眼眶又是红的。

    “我不让你走,志远、”她重复了一次。

    “那……那你给我鸡蛋,给我奶粉……”小家伙结结巴巴的。

    “这跟你走有什么关系?”她也不懂了。

    志远垂下头,“戏文里和说书的,都是这样的,给好酒好菜吃,再给打发点礼,就送客人走了……”

    林清屏:……

    竟然是这样的误会。

    敏感又早慧的孩子,真的思虑太多了……

    “我……我……”

    林清屏抱住“我”了半天的志远,“志远,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你误会了,以后,每天你都有鸡蛋吃,有牛奶喝,我给你做,就在这个家里,给你做,我只是希望你长得高高壮壮的,像顾叔那样。”

    志远没有说话,但林清屏感觉到了,她薄薄的夏衫,志远眼睛贴着的地方,湿润了一块。

    志远,谢谢你叫我一声“妈”,这一世,咱们娘俩都重新来过……

    林清屏没让志远继续站墙角,看着他喝了牛奶后,又煮了个鸡蛋给他吃,然后开始忙活饭。

    她前世就是做餐饮的,在烧菜这一块造诣不浅,只是她在顾家这段日子,出了名的好吃懒做,从来不干活不说,好吃的从来不让人。

    但今天,她走进了厨房。

    婆婆宛如看到太阳打西边出。

    “那个……成子好不容易回来,我给他做点吃的。”林清屏解释,“你……你去忙别的吧,我来做。”

    不管这个儿媳妇平时如何作天作地,对儿子有这个心,刘芬心里多多少少舒服了点,把厨房让给了她。

    这个年代的农村,物质实在有限,油啊糖啊,婆婆都当宝似的,平时舍不得用,林清屏也不敢浪费,只仅着现有的食材,做了顿饭。

    大南瓜蒸熟碾成泥,跟玉米面和在一起,做了满满一盆南瓜饼。舍不得用油炸,一点点油煎熟的,但很好吃,乡下自己种的南瓜本来就甜,做好后刚好是几十年后甜品流行时,大家钟爱的不太甜的甜度。

    然后,豆腐直接烤熟,撒辣椒面和盐,虽然没有包浆豆腐爆浆的惊艳,但比婆婆只会炒豆腐,还常常炒黑的厨艺好多了。

    扁豆却是铁锅炒糊的,青椒也炒糊,再混一起炒,香得婆婆以为她把厨房烧了。

    在炒了一大盘白菜,饭就做好了。

    端上桌,志远就盯着南瓜饼,眼睛发亮,婆婆也很震惊。

    林清屏先给志远两个南瓜饼,对婆婆说,“妈,你先吃,我去叫爸和成子回来吃饭。”

    她以为顾钧成在帮公公干活,但,到地里以后,发现只有公公在。

    叫了公公以后,她继续去找顾钧成,在村里转了一圈,没看见人,却看见村里人都往后山上跑。

    “快!后山塌方,听说有人受伤了!”

    “走!去看看!”

    村里的老少们还是很热心的,都往山上跑去,林清屏心里一凛,莫不是顾钧成也在山上吧?她这到处找遍了也没找到呢!

    她拔腿就跟着村民们往山上跑。

    很快到了塌方的地方。

    林清屏是从下往上看的,只看见顾钧成吊在一棵树上,一只手抓着树枝,另一只手拽着一个人:陈夏。

    满山谷只听见陈夏的哭喊,“成子哥,成子哥,你别放手啊!我害怕……”

    林清屏一棵心都悬在顾钧成身上,那棵他攀着的树已经摇摇欲坠了。

    两个人离地其实并不高,顾钧成只要松开手跳下来,两人都死不了,但是,是否断胳膊断腿就难说了。

    最重要的是,上辈子顾钧成是英年早逝的,林清屏心里已经有阴影里,受不得他遭遇任何危险。

    她甚至不敢喊,就怕吓到顾钧成,他一个不慎掉下来。

    村民们在塌方的山崖下拉开了渔网,对着上面的人喊,“成子,下来!我们接着你!”

    “好!我松手了!拉紧!”顾钧成大声道。

    随后,顾钧成松手,两人一起掉进渔网。

    看见顾钧成安然无恙坠入网中的瞬间,林清屏松了一口气,可是,网里的两人是怎么回事?

    只见陈夏搂着顾钧成的脖子就哭开了,“呜呜呜,成子哥,谢谢你,呜呜呜,成子哥,真的吓死我了……”

    林清屏发现陈夏穿了一件绿上衣。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大树后一闪而过的身影……

    女人的直觉,林清屏耳边警钟敲响。

    陈夏就是因为嫌弃志远而跟顾钧成取消婚约的人。

    但是,陈夏不是跟一个城里下乡来锻炼的年轻人订婚去城里了吗?那是在她和顾钧成结婚前的事,怎么现在又在这里?

    第9章

    亲兄弟似的

    只怪她上辈子真的对顾家和顾钧成太不上心了,以至于,也丝毫没去关注陈夏。

    村民们上前,把网里的顾钧成和陈夏扶了起来。

    陈夏终于不好再挂在顾钧成脖子上,却捧起了顾钧成的手,“呀,成子哥,你手流血了,怎么办?都是我害得你。”

    林清屏站在人群最后面,目光穿过人群,盯着这两人。

    顾钧成这样敏锐度极高的人,早就发现了她的存在,收回了手,语气也是轻描淡写的,“没事,一点小伤。”

    村民们见人救了下来,也就各忙各的去了,农忙着呢!

    后山,便只剩了顾钧成、林清屏和陈夏三人。

    陈夏这会儿才看见林清屏,站在顾钧成身边,叫了声“嫂子”,脸上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你也来了?”

    林清屏不知道陈夏这惊讶到底是真还是装,笑了笑,看向顾钧成,“娘没跟我说过家里还有个妹妹啊?我怎么不认识她?”

    顾钧成要说什么,陈夏马上接过去笑着道,“我和成子哥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今天都怪我,不应该和成子哥约着来叙旧,结果遇到塌方,害成子哥受了伤,对不住啊,嫂子!”

    啧啧啧。林清屏心里连啧数声,这段位,真够高的!

    林清屏微微笑着,挽住了顾钧成的胳膊,“成子,家里饭做好了,娘叫我来喊你吃饭,你朋友要不要去?”

    陈夏的目光落在她挽住的顾钧成的胳膊上。

    这年头的农村,夫妻俩这么当众手勾手的不多。

    陈夏的目光暗淡下去,尴尬地笑,“不,不了,我还有事……”

    “哦,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林清屏挽着顾钧成,往山下走,不时抬头看看他,发现他鬓角有一棵枯草,笑着伸手给他拈掉了。

    陈夏在他们身后,看着林清屏笑靥如花,眼神愈加暗淡下去。

    ————

    林清屏知道顾钧成在看她。

    自山上,她的手挽住顾钧成的那一刻开始,顾钧成就在看她。

    但林清屏装作不知道。

    回到家里,她把前天晚上顾钧成给她涂手臂的药水找了出来,坐在他面前,命令他伸出手来。

    之所以要用命令,是因为,顾钧成这样的硬汉,手背上一点擦蹭,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这跟我们平时……”他完全不理她这套。

    林清屏只好唬着脸,“我才不管你们平时训练怎么样呢!部队里,你的兵听你的,在家里,你就要听我的!”

    顾钧成后来是多无奈把手伸给她的,她不管了,只小心翼翼地给他手背涂上药,一边涂还一边吹,顾钧成看着她低头认真的模样,有些无语。

    林清屏才不管他怎么想,她涂得满意了,才放他去吃饭,她今天做的这一桌啊,志远吃好了还守着桌子舍不得离开。

    他俩出去的时候,婆婆刘芬还在那说志远,“喜欢吃就多吃一点啊!怎么还跑了呢?”

    林清屏知道,志远喜欢吃今天的南瓜饼,只是,寄人篱下的孩子,之前又一直被她所不喜,难免敏感,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

    她跟志远留了两个南瓜饼,待会再给他吃就是了。

    说起来,前世志远就喜欢吃甜食,他那样一个倔强刚硬,满身社会气的人会喜欢吃甜食……

    顾钧成,看着这桌饭菜倒是愣了一下。

    换成是她也会愣的,毕竟,她自嫁到顾家来,整个顾家村的人都没见她干过活。

    顾钧成吃饭一向快,她坐在他对面,一个南瓜饼没吃完,他已经干掉一大碗了……

    “好不好吃?”她笑着问他,声音娇娇的,有点撒娇的意味。

    顾钧成正准备吃第二碗,听见这话拿筷子的手顿了顿,吃了一口后才说,“她叫我,去帮忙弄果园,她哥脚受伤了。”

    林清屏咬着南瓜饼,点点头,笑得眼睛弯弯的,“嗯!”

    他这,到底是在回答她中午的菜好吃呢?还在向她解释山上的事?

    这个她,自然是指陈夏呗……

    反正,他这个性子就是这样,闷闷的,心里有什么不会直接说,前世就是如此,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只会每个月按时给她寄钱、寄农村买不到的好东西。

    他在村里威望还是很高的,村支书认为他是部队上的,懂得多,他回来就啥事都征求他的意见,这刚吃过饭,就又把他请去了。

    这一忙就忙了一下午,到了晚上,直接留顾钧成在家吃饭,还让人来请林清屏一起。

    林清屏乐意啊!

    高高兴兴就去了,结果,她前脚进们,后脚,陈夏就来了。

    陈夏笑眯眯的,提了一块肉,说,“支书,我哥脚受伤这段时间,家里农活亏得有你们家帮忙,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我哥让我来谢谢你。”

    然后,才一副惊讶的样子,“呀,成子哥和嫂子也在这里啊!”

    支书笑呵呵的,“对,我留成子小两口吃饭呢,你也一起吃吧?”

    “这……”陈夏看了眼顾钧成和林清屏,“那敢情好,我都好久没见成子哥了,嫂子,你介意吗?”

    林清屏脸上笑眯眯,内心呵呵呵。

    村支书家里请饭,她来说介意?她不至于这么无礼吧?

    再说了,就算她说介意,陈夏不也坐下来了吗?

    菜端上桌,村支书又端出个坛子,是自家酿的酒。

    这个年月,酒是个奢侈物,村里人怎么可能买酒喝?都是自己酿的酒,而且,就算酿酒啊,也不可能酿米酒,粮食多金贵啊,不过是山上的各种野果,野梅子、野葡萄、野李子等等,摘了酿酒,顾家村背靠大山,几乎家家如此。

    支书热情地把酒给顾钧成满上了,但顾钧成说不喝酒,第二天要回部队。

    一只手就伸了过来,端起了顾钧成面前的杯子,“成子哥有纪律,不能喝酒的,我来替成子哥喝了这杯吧!”

    陈夏。

    嗯?林清屏觉得,这人可真是有趣了。

    陈夏一脸的单纯与无辜,看着林清屏,“嫂子,我跟成子哥,就跟亲兄弟似的,我替他喝了!”

    第10章

    要洗澡

    林清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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