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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3  重生回到和他初婚的时候,眼前是年轻时俊逸挺拔的他。

    她盯着他手臂上均匀鼓胀的肌肉,伸出手轻轻戳啊戳,眼睛冒心心,脑子里全是颜色废料……

    没想到,他却冷冷的一句:林清屏,我们离婚吧。

    什么?!

    林清屏瞪着他轻哼:顾钧成,今天你敢走出这个屋子,我就昭告全村,你不行!

    顾钧成,我就不信拿不下你!

    第1章

    如果一切重来

    林清屏死了。

    死在她68岁这年。

    她生了病,但是本可以不死的,是她的好侄儿拔了她的氧气管。

    她是家里的老大,这一生都在帮扶娘家,帮衬弟弟。

    她的亲娘哄着她,要她给她弟弟、侄儿侄女们买房买车;哄着她立遗嘱,把财产都给弟弟和侄儿继承;哄着她说,等老了,弟弟和侄儿会给她养老。

    可是,在她生病的时候,她非但没有得到弟弟和侄儿一顿热汤热饭,她的好侄儿还把她的氧气管拔了。

    那个时候她的病,医生说了,不是没得治,只是要花钱。

    她的好侄儿就等不及了,夜里来她的单人病房里拔她的氧气管。

    她难受得醒了,想要叫医生,被她侄儿捂住了她的嘴。

    她侄儿露出狰狞的面孔,“姑姑,你已经快70岁了,人反正是要死的,何必再浪费钱呢?你要知道,你躺在医院里这每一天,浪费的都是我的钱啊!全是我的!”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下……

    问她这一生可有悔吗?

    有啊……

    她最后悔的事,是没有好好待他——她的丈夫顾钧成,那个早早就牺牲了的男人,后来的许多许多年,她都再也没有遇上那么好的人了……

    侄儿狰狞的面孔在她面前渐渐模糊,在咽气的最后一个瞬间,她眼前浮现的是那黝黑硬朗的面容。

    “顾钧成……”她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那一瞬,悔恨的痛充斥着她整个心房。

    顾钧成,如果一切重来,我一定不会这么对你了……

    只是,林清屏万万没有想到,一切竟然真的能再重来。

    她躺在顾钧成家旧房子的床上,看着灯光下贴着双喜字的窗户,心神不宁。

    她回到了48年前,她20岁的时候。

    这一年,她娘收了顾家100块钱彩礼,逼着她嫁给了顾家。

    她不情不愿嫁过来,对自己的丈夫顾家老二顾钧成横竖看不顺眼。

    嫌弃他皮肤黑,嫌弃他年纪比自己大七八岁,嫌弃他当兵粗鲁不斯文,嫌弃他带着个孩子,嫌弃他太远、什么都丢扔给自己,包括那个孩子……

    她在顾家作天作地,闹得顾家人仰马翻,还把顾家的东西尽往娘家搬。

    几年后,顾钧成牺牲了。

    尽管她作成这样,顾钧成的遗书里却还是留下遗言:抚恤金都留给她,很抱歉耽误她这几年的青春……

    她后来能开饭馆,从小县城开到市里,再开到大城市,那笔他用命换来的抚恤金,是她的启动资金……

    林清屏躺在床上思绪纷乱,天早已经黑了,顾钧成却迟迟不进房里来。

    半年前她不情不愿嫁给顾钧成,为了不跟顾钧成做新婚夜那点事,她大冬天直接把自己冻病发高烧,第二天,顾钧成就因紧急任务归队了,所以,她跟他之间什么都还没发生的。

    顾钧成是个很聪明的人,她的心思在他面前一点也藏不住,知道她不愿意,所以上辈子的这一次探亲回家,他是找理由跟她分房睡的。

    这一世他还会这么做吗?

    她心里细细一算,距离他牺牲的时间只有四年了。

    如果,这辈子注定还是这样的结局,那这几年里,她不管怎样,都要好好陪陪他。

    思来想去,她心里一横,冲了出去。

    顾钧成在冲澡。

    她知道!

    就在猪圈旁的冲澡房里,她听见哗哗的水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壮胆,然后直冲过去,推开了那个歪歪扭扭毫无防备作用的门。

    然后,她的眼睛就直了。

    她跟他夫妻一辈子,竟然不知道他身材这么好!

    虽然肤色偏黑,但他是军人好嘛!

    那种健康的阳刚之气,完美的肌肉线条,完全可以和雕塑媲美!她上辈子眼瞎才会嫌弃他吧!

    她的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顺着那些在他皮肤上滚动的水珠,一点往下看!

    此时此刻,她就是小水珠本珠!

    但,顾钧成迅速用毛巾将自己裹了起来。

    “出去!”冷冷的一声呵斥,在命令她。

    “我……我来拿你换下的衣服!”她不争气地红了脸,随手把他的衣服拿上,落荒而逃,出门的时候,手臂还撞在门框上,撞得她巨痛。

    回到房里,以后,她一颗心还在砰砰乱跳,眼前尽是他身上的小水珠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乱滚。

    她“嘤”一声,滑进了被子里,手臂再度一痛。

    她心里暗暗叫苦,真是“男色误人”!

    她把自己今天上午受伤的手臂都给忘了!

    上午她在山里遇到村里的二流子了,要对她动手动脚,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臂划破好大一块。

    本来伤处都已经止血了,她这么连撞两下,又开始渗出血来。

    她痛得“嘶嘶”的,却听见房门响了。

    他回来了!

    她赶紧躺好。

    只见门一开,果然是他进来了,什么也没穿,但用一块旧旧的布把自己裹起来了。

    林清屏看着那块布,莫名觉得有些失望。

    他却黑着一张脸,在桌上看见了自己的衣服。

    “你把我的干净衣服拿走了!”他冷着声音说。

    林清屏:……

    当时心里眼里全都乱成一锅粥,哪里顾得上是干净的还是脏的啊!本来就是借口!

    但,不能让他占理!

    “谁……谁让你凶我?你一凶,我就……就……”她憋啊憋的,憋得两眼泪光莹莹,委屈极了的样子。

    顾钧成:……

    顾钧成一时语塞,拿上衣服又出去了。

    再回来时,已经穿上了裤子和背心,军绿色的背心,手臂和肩膀都露在外面,残留的水珠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淌……

    林清屏看得失了神,直到他走到她床边站定了,才恍然回神。

    他看着她,微微眯了眯眼,似乎在思考。

    她的呼吸都凝滞了。

    上辈子没有这一出!

    空气里忽然全都是潮湿的水汽,堵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啊——”她刚想说话,就感到自己的手被拉了起来。

    她惊呼。

    “痛?”他忽然问。

    突如其来的低沉的压在喉咙里的声音打断了她乱七八糟的思绪。

    第2章

    痛吗

    “没……”痛也要虚伪地咬紧牙关!

    但显然,他不信。

    不知他从哪里弄来红色的药水和药棉,托着她的手,给她细细把伤处都涂了一遍。

    药水凉凉的,刺激一下伤口,可真疼啊……

    她疼得咬紧了嘴唇,五官都皱到一起了也不吭声。

    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自找的。”

    说完他就松开了她的手,将药水什么的收了起来,准备开门。

    眼看他又要出去了,她急得大喊,“你去哪里?”

    他被她喊得错愕,回过身来。

    “你为我想过吗?你不跟我睡一个房间,你妈知道了会怎么说我?”她呛道。

    “妈不会……”

    “她当着你不会!你走了后呢?”她一脸不高兴,“我不管!你今天走出这个门试试看!”

    他似乎有些无奈,但终究还是没有走,只是从柜子里取了被子,打了个地铺,一声不吭地躺下了。

    夜,死一般的寂静下来。

    静得,她能听见自己慌张凌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她觉得,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她按住狂跳的胸口,直接小声尖叫一声,跳下床就往他的地铺奔去,并且顺利地,和他挤在了一起。

    他猛地坐了起来,黑暗中的眸子闪动着兽一样戒备的冷光,“干什么?”

    像是她做了什么错事,审问的语气。

    她整个人都是抖的,脑子却转得飞快,指着自己的床,“有……有老鼠……”

    他起身打开灯,在她被子里翻腾了好一阵,回身冷着脸问她,“哪里有老鼠?”

    铁塔一样的身形,虎视眈眈的锐利眼神,她顶着他给的威压小声嘀咕,“就是有……现在,可能跑了……”

    他便杵在那里,铁塔似的,不说话。

    她干脆眼睛一闭,你不说我也不说!

    最终,还是他先开口,“现在没有了,回你床上睡!”

    “哦……哦……”林清屏磨磨蹭蹭从他地铺上起来,坐到自己床边,再看着他关灯,看着他重新在地铺睡下。

    她狡黠一笑,再度奔向他,熟练而又迅速地挤在了他身边。

    “又怎么了?”他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

    她明显听出他的不耐烦,但那又怎么样?她挤得更紧一些了,紧紧地贴着他,“还……还是怕,万一老鼠又回来了呢?”

    顾钧成:……

    “随便你。”他冷冷的一句,算是结束了今晚的谈话,睡得一动不动的,好像再也不想理她了。

    她贴着他,闭上眼,嘴角弯起弧度。

    他身上真的好热啊,大夏天的,她贴着他,就跟贴着个火炉似的,可她也没打算动一动。

    然而,黑暗中,他却忽然开了口。

    “这次我正好有几天假,我们找个时间,去把婚离了。”

    林清屏:???

    什么意思?居然要离婚!?上辈子没这个事啊?

    她豁地一下坐起来,直视着黑暗中的他,绷着脸直接爆发,“顾钧成!你可真够渣的!”

    顾钧成被她骂得一懵。

    林清屏一脸愤怒,“我已经跟你结婚了!婚礼也办得热热闹闹,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我是你顾钧成的老婆?这才结婚多久?你就要跟我离婚!你让我往后怎么做人?”

    顾钧成愣了一会儿,道,“我可以,跟外面的人说,是我的原因,是我不好。”

    “那又怎么样?要遭受别人唾沫星子的还是我!我好好一个黄花闺女,莫名其妙就要变成二婚!我还能嫁得出去吗?谁还要会要我?更何况,你还是部队上的,别人会怎么说我?”林清屏一顿抢白。

    顾钧成顿时哑口无言了。

    “我不管!我既然跟你结了婚,你就得对我负责!你一年到头没几天在家的,你对我有多亏欠你没数吗?你还跟我提离婚?顾钧成我告诉你,我跟你之间,只能我提离婚!你没资格提!”林清屏发作完就躺下了,背对着顾钧成。

    听着背后那人的沉默,林清屏也觉得自己挺无赖的,但,如果不这样,又怎么能打消他离婚的想法?

    哼!顾钧成,你可真是出息了!竟然提离婚了!上辈子可没这一出!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林清屏的脸都是绷着的。

    吃早饭的时候,整个顾家气压都很低,尽管今早的早饭不错,因为顾钧成回来,每个人都加了个鸡蛋,也没有谁吃得很香。

    就连林清屏的公公婆婆都不大敢出声,实在是,这个儿媳妇嫁进来这半年,摔盆打碗,作天作地,脾气真的惹不起。

    默默吃饭的还有一个人:李志远。

    李志远就是顾钧成的儿子。

    但不是亲生的,是顾钧成战友的孩子,战友牺牲了,孩子没有人照顾,顾钧成就把他带了回来养。

    现在应是五岁,来顾家快一年了。

    因为这个孩子,顾钧成原本青梅竹马的未婚妻都跟他黄了,才有了顾家一气之下“高价”娶了她。

    李志远大概知道自己是顾钧成乃至是顾家的“麻烦”,所以,在顾家待得小心翼翼的,安安静静很少发出声音,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上一世,林清屏很嫌弃这个孩子,对他不曾有过几天好脸色,顾钧成寄回来的奶粉、营养品、男孩穿的衣服鞋子,她大多都拿去了娘家,这孩子一直是穿着不合身的衣服长大的。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孩子,在她生病的最后那段日子,来医院看她,煲了热乎乎的汤,还给她钱,叫她……妈。

    但就这点钱,最后都进了侄儿口袋!

    林清屏看着瘦小的志远,心里酸得很,把自己碗里的鸡蛋给了他。

    就这么个举动,差点吓得志远把碗都摔了。

    其他人也都看着她,这真的很反常,从前的她,哪里谦让过,好吃的她先吃,好东西她带回娘家,尊老爱幼什么的,在她这里不存在的。

    林清屏自己也觉得突兀了,清了清嗓子,“心里闷,不想吃。”

    志远低着头,一点一点扒着那个鸡蛋,也不知道是不敢吃,还是舍不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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