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王小丽笑着问,视线朝院里瞟,“张嫂子、王连长今天离开大院,咱去送送他们。”都是住的近的邻居,以后没准都不怎么能见到了,现在要走了,不送送也说不过去。
“晚晚还没回来,你们等我一下,我跟你们一起去。”
裴砚转身朝里头走,边走边将身上的围裙扯了下来。
王小丽、宋冬梅对视一眼,笑道:“裴营长真是好男人!瞅瞅,这是戴着围裙做饭呢。”
王兵、王如海挠挠头,脸上是憨笑。
他们也都是宠媳妇儿的,在家其实也没少做饭。
“听说张嫂子在镇上租了房子,找了个洗碗的活,跟王连长准备以后在镇上生活,不回老家了。”
宋冬梅随口道。
王小丽一脸赞同,“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回乡下的话,王连长那情况,啥活也干不了,张嫂子要种地,一个人可太辛苦了,
他们留下,在镇上买点啥还方便,找个轻松一点儿的活,一个月也有吃饭钱了。”
“你说的对!”
两人正说着,裴砚出来了,“走吧!”
王连长、张嫂子家的院子已经基本空了,两辆板车上堆的满满的都是东西,门口聚了很多人,都是来给张嫂子帮忙,收拾东西的。
赵春鹃看到王小丽、宋冬梅来了,立马往她们跟前挪了挪。
“你们下班回来了!”
她笑着打招呼。
“还想过来看能不能帮上啥忙,大家这都已经帮着张嫂子整理好东西了。”
王小丽轻声说道。
“春鹃,过来帮忙!”贺俞妈突然唤了一声赵春鹃。
赵春鹃扭头看了过去,只见她婆婆不知什么时候一只手拿着两个脸盆,一只手里拿着一个板凳……
王小丽瞥了一眼,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婆媳两拿着从张嫂子家捡漏到的零碎物件回家去了。
宋冬梅小声道:“难怪赵嫂子婆婆会那么好心的来帮忙,合着是想往自己家划拉一些东西。”
要知道,贺俞妈在大院可是因为尖酸刻薄,得罪了很多人,跟她交好的人没几个。
王小丽撇撇嘴,“咱们去跟张嫂子说说话。”
王连长坐在轮椅上,脸上清瘦,眼窝深陷,虽然强打着精神在跟来看他的战友们说笑,但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悲痛。
张嫂子站在几辆板车旁边,早已哭成了泪人。
大家轻声安慰着,心情都有些沉重。
王连长、张嫂子是不幸的,因为两口子原本平静、幸福的生活被打乱了。
同时又是幸运的,王连长虽失去了双腿,以后不能站起来了,但人还活着,两口子以后的日子会艰辛一些,却也不是全然失去所有希望。
活着,以后就有很多种可能。
跟大家告别过后,王连长的战友帮忙拉起了板车,朝着大院门口走,张嫂子推着王连长的轮椅,抽抽噎噎的跟在后面。
其他人走在后面,一些军嫂悄悄抹着眼泪,眼眶泛红。
许晚晚一下公交车,就看到大院门口停着一辆部队的车,一群人站在大院门口。
几个男人在将小板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往车上装。
她走了过去。
“张嫂子、王连长今天离开家属院。”
王小丽小声冲许晚晚解释,许晚晚面露诧异之色,这么快?
宋冬梅补充道:“他们在镇上租了房子,不回乡下,现在是要搬到镇上去住了。”
“挺好!”许晚晚低声道。
东西都装好后王连长冲大家挤出一丝笑意,“大家都回去吧!别送了,我们就先走了。”
他的战友将他抱上了车,张嫂子也紧跟着上了车。
车子几秒后就启动了。
大家目送着车子远去,心里感慨万千。
“张嫂子,王连长多好的人啊!偏偏遇上这样的事。”
有人带着哭腔说道。
“张嫂子一个女人,以后的日子该有多难过啊!”
“人生无常,唉!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专找苦命人。”
“啊啊啊!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跑来了,嘴里嘶声喊着。
大家定睛一看,跑来的人是贺俞妈。
“怎么了?婶子”有人好奇的问。
贺俞妈慌乱无声,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救人,快救我大孙子。”
众人一听,很快反应过来,“是不是赵嫂子咋了?”
贺俞妈疯狂点头,“流血了,她流血了。”
这还得了,大家一听拔腿就往贺家跑,人命关天的事,一丁点儿都马虎不得。
大家伙儿一阵风似的,有人去部队喊贺俞了,有人去医务室喊大夫了,有人去贺家了。
贺俞妈从地上爬起来,原本蜡黄的脸色这会儿惨白惨白的。
要是孙子没了,她该怎么活?好不容易盼来的孙子。
那个死女人,真是笨死了,不过是搬个桌子,都能磕到自己。
大家赶到贺家的时候,赵春鹃已经昏了过去,身下是一片血迹。
大家抽了一口凉气,心里也有些害怕,犹豫着不敢上前。
许晚晚、王小丽、宋冬梅站在一群人后面。
宋冬梅看到眼前的场景,浑身冰凉,嘴唇微颤,眼里泛起泪花。
曾经的她就是眼下的赵春鹃。
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这样没了的。
这次,她真的希望赵春鹃别跟她一样,孩子能活着。
察觉到宋冬梅的不对劲,许晚晚、王小丽对视一眼,连忙将人揽在怀里。
裴砚、王兵几个大男人找了一辆板车,小心翼翼的将赵春鹃抬了上去。
贺俞急匆匆的赶来了,看到自己媳妇儿晕过去了,脸都吓白了。
“得赶紧送医院!”
裴砚提醒。
兵荒马乱之后,赵春鹃被贺俞还有几个男人一起送医院去了。
贺俞妈失神的站在大院门口。
第506章
没了?
有人好奇的问:“婶子,赵嫂子好端端的咋会突然那样?”
贺俞妈身板一僵,“自己不小心摔的。”
“我让她一天注意着点儿,不要乱折腾,不要乱折腾,她非要乱动。”
王小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问:“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是了!”
“可是我看到前面那会儿在张嫂子家门口,你还喊赵嫂子帮忙搬板凳呢。”
王小丽的话让众人看向贺俞妈的眼神都变了,有些了些怀疑。
“赵嫂子该不会是为了帮你搬板凳,才摔的吧?”
贺俞妈恼羞成怒,瞪着王小丽,“你给我闭嘴!我们家的事情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其他人看不过眼,帮王小丽说话,“婶子,你这样就不对了!王嫂子男人刚刚可帮着你儿子一起送赵嫂子去医院了呢。”
“您这也太没良心了!”
“对啊!大家好心帮你家,你还对帮你的人这样。”
贺俞妈被驳的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才气呼呼的道:“大院那么多人,又不是一定要她男人帮。”
王小丽:“……”
众人:“……”
王小丽被气笑了,“得!大家就不该多管闲事。”
要不是看赵春鹃可怜,赵春鹃肚子里的孩子可怜,谁稀罕搭理这老太婆。
许晚晚一只手挽着宋冬梅的手臂,一只手扯了扯王小丽的衣袖,“走吧!回去了。”
今天在城里忙碌了一天,现在回来又跟着折腾,她有些疲惫。
“好!”王小丽也懒得再跟贺俞妈胡扯,掉头往家走。
……
看到家里做了一半的饭,许晚晚撸起袖子继续往下做。
不一会儿就烧出了三道菜。
她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两口就去洗漱了。
躺在床上她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响了一声,是裴砚回来了。
他轻手轻脚的进了屋,拉开了灯绳,小声试探着问:“晚晚,睡了吗?”
许晚晚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沙哑:“赵嫂子怎么样了?”
房间门开了,裴砚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很快他便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不大好,孩子没保住。”
“醒了一次,一直哭,在跟贺俞闹。”
裴砚表情有些凝重,“跟上次宋嫂子的事一样。”
“好像是贺俞妈指挥赵嫂子搬东西,不小心磕到的,赵嫂子这下是恨上她婆婆了。”
贺俞喊他妈来,是为了照顾怀孕的赵春鹃,没成想却造成这样的后果。
两口子以后怕是要离心了。
许晚晚坐在床上,表情有些木然。
同样的事情竟然能发生两次,真是挺让人听着不得劲的。
两口子沉默了片刻后,许晚晚吸了吸鼻子,“锅里有饭,你热一下吃吧!”
“吃完了早点休息,我累了,先睡了。”
她自己手里也一堆事,明天还要继续忙,不想再多想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坎,一家人有一家人的难,没有人可以事事顺心。
除了咬着牙不服输的继续往前冲,也没别的办法。
————
隔天一早,许晚晚还睡着呢,就被吵醒了。
院门打开的声音响起,应该是裴砚出去了。
是贺俞从医院回来了,他听了赵春鹃说的,回来找自己妈算账了。
母子两人大早上的,吵的老凶了。
“我好心好意的来给你们两口子当老妈子,现在反倒来怪我!”
贺俞气的脸色铁青,“妈,你别装了!我跟春鹃的孩子就是你害死的。”
“你明知道她肚子里有孩子,身子不便,为什么还要让她搬桌子?”
不少探出头来听的邻居听到贺俞的话,露出果然是这样的表情。
贺俞妈可当真是一个恶婆婆了,老作妖就算了,现在好了,连儿子的孩子都作没了。
“这哪里能怨我,是你媳妇儿自己不小心的。”
“我是你妈,你怎么用这种态度对我?”
“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大,你不孝敬我,现在还这样骂我,我真还不如死了算了……”
贺俞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虽然气,但面对的毕竟是他妈,他不能真的拿她怎么样。
母子两人大吵一架后,以贺俞妈气呼呼的背着自己的包裹离开家属大院作为结尾。
贺俞悲痛欲绝,难过了一会儿后就急匆匆的收拾了一些要用的东西,去医院伺候媳妇儿了。
许晚晚吃着早饭,耳边是那吵吵闹闹的声音,她板着脸,浑身透着一股子不悦。
裴砚夹了一块儿鸡蛋饼放到她碗里,“刚回来,手里事情肯定很多吧?”
“要不这几天你住城里爸妈那儿吧!不用往大院这边赶了。”
看她累,他也心疼。
许晚晚咬了一口饼,含糊不清的道:“再说吧!”
裴砚深邃的眸子注视着许晚晚。
她又瘦了,鼻梁都显得高挺起来,脸上的肉少了很多,五官立体了,也好看了。
“吃饭啊!吃完了还要去忙活呢,看我做什么?”
许晚晚掀眸,语气和缓了很多。
“你这几天陪我在医院,肯定也落下了很多事,不比我轻松。”
听出她语气里的关心,裴砚心里暖暖的。
两人吃过早饭之后,裴砚去收拾了厨房,然后先出门去上班了。
许晚晚今天倒是不像往常那般磨蹭,简单收拾了一下,也出了院门。
今天她要去城里的医院,看看李娟娟的婆婆。
“宋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