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男人和狗,都是凭实力单身。付誉望着邱子杰,一侧手肘搭在长椅靠背上,说话音量足够邱子杰听见:“把飞盘捡回来,不捡回来晚上喝西北风。”
女生:真不是个东西!
邱子杰叼住飞盘往回跑,早知道他应该趁付誉打电话的时候在他脚下挖个坑。
又玩了三个来回,付誉手机又有电话进来。
陌生号码。
且是视频通话。
邱子杰放下飞盘,绕到长椅后头,爪子搭上椅背光明正大地看,最好是付誉有工作,能让他独自在家里的时间长一些。
嘟,付誉挂了。
很快来了第二通。
嘟,又挂了。
那头的张士耀气结,单手哒哒哒飞速打字:[付誉你个狗东西,马上给我接电话,你们家的藏獒在我手里,想要带回去,就拿我的尼古拉斯来换!]
付誉放下闲散搭着的那条手臂,神情慢慢变严肃。
张士耀第三次来电。
信息内容邱子杰也全部看完了,确认了先前的猜想,他见过的藏獒就是付家老大的宠物犬,也就是说,藏獒真的叫“星期”,有些急道:“快接!”
付誉接起。
视频里没有张士耀的脸,只有被捆着的藏獒。
“看见没有,藏獒在我手里,先声明一点,我没有虐待它,我捆着它是因为它有威胁性,”视频里出现一根手指,指着藏獒嘴边的碗,碗里有个大鸡腿,“我还给它吃烤鸡,吃得就剩下一根鸡腿了!”
“胡说!”宋星期倒在地上大吼,“你根本没有给我烤鸡,我也不会吃你的鸡腿!”
“然后呢?”付誉问。
张士耀冷笑:“你还装疯卖傻上了,我说的难道不够清楚?我要我的尼古拉斯!”
付誉嗤道:“你打错电话了。”
“什么?”张士耀一愣。
付誉帮他分析逻辑:“藏獒是我大哥的,你应该打电话给我大哥。”
张士耀火冒三丈:“可我的尼古拉斯在你那里,我打给你哥干什么?”
付誉:“但你绑架的是我哥的藏獒,你拿我哥的藏獒换我的哈士奇,你不觉得逻辑不对吗?”
张士耀被绕晕了:“可、可是藏獒是你哥的,你和你哥是兄弟,那你们不是一家子吗!”
付誉:“我大哥,是我的大哥,可我大哥的藏獒,不是我的藏獒。”
张士耀懵逼:“.........”
他们谈话期间,宋星期在不断吼叫,先前就听这两个绑匪说要打电话给付誉,于是着急喊着:“是付誉吗?是你吗?你有看到我认出我吗,你能不能告诉付琛我被绑架了!”
“呜....汪汪汪!”宋星期心里很难受,“做人的时候被砸死就算了,做狗还要被绑架,呜....”
他看不见视频那端还有邱子杰,但邱子杰能看见他。
“嗷呜嗷呜嗷呜.....”邱子杰发出狼嚎回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哪个地方,有具体地址吗?”
是同类?!
宋星期陡然振奋,使劲儿昂起脑袋:“我知道,悦澜酒店825房间!!救命”
邱子杰:“你说你以前做过人?你是宋星期吗?”
宋星期应得无比大声:“嗯!!!!!!!”
在张士耀还没回神之际,付誉又道:“不过我可以先考虑考虑,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
他干脆利落挂断电话,接着拨通付琛号码,有条不紊道:“大哥,张士耀为了新地皮的事报复,绑架了你的星期,说要把你的星期一刀一刀剐了,炖了吃肉,到时候再把骨头连成串挂在我们家门口,据我通讯视频里观察,他应该在悦澜酒店....”
说到此,他顿了顿,看见了脚下草屑翻飞的地面,清楚地被刨出了“825”三个数字。
而他的哈士奇已经不见了。
付誉眯了眯眼:“房间号,很大可能是825.”
[49]第
49
章
“付总,星期它不见了......”
陈元被人搀扶着踉跄进入办公室。
店员小姐姐很细心,送冰水的时候发现他身上没有酒气,可是又叫不醒,迷糊的样子不正常,于是紧急叫人跑去天鸿集团通知前台。
付琛从电话中抬头,脸上满是浓重可怕的阴霾。
.....
十分钟前。
“对,小少爷刚来,让员工帮忙抬了一只藏獒进房间,他交代我们不许透露出去,可是您吩咐过发现小少爷有出格举动就必须汇报,所以....”
悦澜酒店是张家的产业,前几天经理就收到张士先指示,如果小少爷出入自家酒店,不管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得仔细盯着,万一有莽撞举动就得立马通知上去。
“是,刚进去没多久,”经理点头哈腰。
张士先的脑门子上青筋暴起,当即开车前往,二十分钟的路程硬是缩短到十分钟。
经理迎着老板上楼,领到825房间,然后极速退走。
叮咚。
张士先摁门铃。
房间里的张士耀刚挂电话,一听门铃奇道:“付誉来这么快?”
王煦:“我怎么觉得不是他呢?”
小弟来不及阻拦,张士耀已立马奔去开门,见到门外的人,头皮一紧:“哥?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来看看你做的好事!”
张士先怒气腾腾,扬手要抽张士耀一个耳刮子,张士耀条件反射要抬手抱头,但他一只手还打着石膏呢,一动,哎哟叫唤,鼻子眼睛皱成一团。
张士先尽管来气,但见弟弟这样,还是没舍得下手。
他关上门,看向地上的藏獒。
宋星期一下就认出了是那天电梯里的男人!
原来他们是兄弟!
这会儿吼叫没用,宋星期安安静静躺着,依旧装作很虚弱的样子,只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挣扎。
张士先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咬牙道:“张士耀,你可真是好样儿的!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藏獒!”
张士耀捂着一只胳膊:“我知道啊,付家老大的嘛,不然我绑它干嘛!”
“那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胳膊是怎么伤的?”
“我也知道啊,”张士耀说,“被工人打的!”
“说你傻你还不承认,”张士先恨铁不成钢,“我明白告诉你,是你找人揍了付誉,付誉这才设计让工人起了骚动,是他在报复你,报复我们张家!就你个傻子不懂,现在你还招惹付琛,你觉得付琛是比付誉还好说话的人吗?”
“不是,”张士耀老老实实回答。
张士先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停顿数秒,陡然大喝:“那你还把他的狗弄来!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张士耀被哥哥吼得低下头,不敢抬起来,讷讷道:“我就想换回我的尼古拉斯,我又不是要虐待它,只要换回来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你想得简单!”
张士先蛮横地扯开领口,视线射向王煦,王煦如受惊的猫,一下立得笔直,汗毛都炸开了。
趁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张士先身上,宋星期继续悄悄挣扎,一只前爪已经快从绳子里挣脱了。
张士先又看了眼宋星期。
宋星期“奄奄一息”,眼皮一合一合,眼看又要晕了。
张士先道:“说说,把狗弄来的过程。”
王煦一五一十把计划AB和盘托出,就连盯梢期间吃过几顿饭,点的哪家外卖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听完后,张士先一个头两个大,西服下摆一撩,叉腰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张士耀和王煦的眼神跟随他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宋星期继续蠕动两只后腿.....
倏地,张士先停下,目光再次落在宋星期身上。
糟糕,宋星期心道一声,当机立断两眼翻白,把挣扎演成了抽搐:“咕....呜.....”声音虚弱,就差吐白沫了。
张士先对宠物无感,只当是他是被弟弟下药下猛了,毕竟他弟的脑子配不出正常迷药。
“付琛对他的藏獒宠爱得很,这件事没法善了,商量得好,就是我们拿出些补偿,被他付琛下点面子,商量不好,就是把你送进橘子里。”
正查看宋星期状况的张士耀,小声BB:“大不了就是再被拘留几天。”
“拘留?你这么乐观?我的意思你要坐牢!”
“啊?”张士耀怔住,再顾不上宋星期,站起来愣愣道,“没这么严重吧.....”
张士先狠狠呼了他脑袋一巴掌:“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
张士耀“啊”一声,被打醒了。
先前是家里人极力为他证明,他是偷狗而不是偷窃财务,并且付誉拿不出哈士奇的购买证明,不能判断哈士奇的具体价格,而他虽然有购买证明,但交易时,哈士奇还是幼年状态,因此哈士奇到底是谁的说不清,可他擅闯民宅是是真真切切,所以才拘留了一段时间。
说到藏獒,情况就不同了,它百分百是付琛的宠物犬,人证物证都有。
再说藏獒的价格......
偷盗价值三千以上的宠物犬就属于是刑事责任。
张士耀脸色白了。
张士先:“你们不是说,和陈元谈话的地方是道路监控的死角,既然是死角,就不怕他指正,我看它的样子也快死了,我待会儿叫两个人把它装进麻袋里丢远一点,之后就抵死不认。”
张士耀:“可我已经打过电话给付誉了。”
张士先:“............”
要脑溢血了。
张士耀:“但没告诉他在哪里。”
叮咚。
三人俱是心头一震。
王煦嘴唇颤抖:“难道付誉这么快查出来了?”
门外传来嚎叫:“嗷呜嗷呜呜....嗷呜”
张士耀:“是我的尼古拉斯!”
张士先:“你们别出声,我去看看。”
从猫眼里面望出去,没有人,只有一只哈士奇在外面,而这只哈士奇对张士先来说再眼熟不过,不是拆沙发就是拆床,家里隔三差五就会棉絮满天飞,还让他不止一次在自己房间踩到过狗屎,真是化成灰都认得。
确认没有其他人,张士先开门。
邱子杰从门外进来。
宋星期看见了一只模样俊俏,毛色灰白交织,同样吃得敦实的哈士奇:“你是来救我的吗?”
张士耀热泪盈眶地扑上去抱住邱子杰:“尼尼,我的尼尼!你受苦了,你为什么只有自己来,你是不是逃出来了?肯定是付誉这狗东西平时不管你,所以你又撒手没了,幸好是跑回我这里,我的尼古拉斯~~”
宋星期看得一愣一愣,眼睛睁得老大。
激动的心有点冷却。
哈士奇和坏人关系这么好,还能救他吗?
邱子杰道:“是我,邱子杰。”
“!!!”宋星期猛地从地上翘起脑袋,“子杰!你是子杰!!!!你是邱子杰?!!!”
王煦看狗头突然抬起,吓一跳:“???”
宋星期喵他一眼,咚,脑袋掉回地面接着装,但激动得眼睛蒙上水雾。
他以为只有自己变成了狗,就像孤零零一个人掉进茫茫大海中,怎么求救都没人应,可是突然有一天,他遇到了曾经的伙伴,那是无比慰藉的心情。
“对,经常给你们开小灶补课的邱子杰,”邱子杰以此证明,又道:“哈士奇原来是张士耀的爱犬,他对我没有警惕,我们待会儿找机会冲出去。”
“好,”宋星期赶紧说,“我已经把绳子都弄松了,我随时能起来。”
邱子杰:“等下听我指挥。”
宋星期:“嗯!!!!”
张士先看着眼里只有哈士奇的弟弟叹气,捏了捏眉心,走向洗手间:“我去洗把脸,再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做。”
“哥,你脑子聪明,你一定能想到办法,”张士耀蹲在地上搂着邱子杰脖子,拿回哈士奇的他心安理得,反正他哥什么都能搞定,自己只要负责拍马屁,以后少挨点骂就行了。
张士先气得直摇头。
邱子杰在观察形式。
房间里三个人,王煦站得最远,长得瘦高,看起来没什么体能,张士耀是个伤残人士,不用怕,体魄最好的就是张士先。
等张士先一进洗手间,邱子杰猛得抬爪子踹在张士耀打石膏的手上:“抱歉了。”
“啊”张士耀痛呼,一屁股坐地上。
邱子杰大喝:“起来!拿出藏獒的凶性!”
宋星期甩掉绳子蹦起来,但是凶性......他不知道怎么样才算特别凶狠,总之就是铆足了劲儿吼:“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王煦想去扶张士耀,奈何宋星期吼得厉害,他不敢上前。
邱子杰打开了房门:“跑!”
宋星期转身奔出去。
张士耀费劲爬起来:“尼尼”
洗手间里,张士先刚拘起一捧水就听到了动静,连忙出来一把摁住张士耀,对王煦道:“你去追。”
“哦哦哦,”王煦不敢不听命令。
....
邱子杰:“我们走楼梯,往上跑!”
宋星期听话得很:“好!”
两只大狗狗冲进楼道,楼道的两扇门发出碰撞声,跟在他们后头的王煦急急忙忙出来,同样推门进入楼道,看到下行楼梯上有哈士奇的一团白毛,没多想便往楼下跑。
邱子杰从楼梯上方探出脑袋:“他下去了,我们出去。”
宋星期跟上邱子杰。
邱子杰:“我以前住过悦澜酒店,我知道货梯在哪儿,我们乘货梯下去。”
宋星期寸步不离邱子杰,安心地迈着爪子,把在房间里听到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说了:“他要把我装麻袋曝尸荒野,会不会让酒店员工等在下面捉我们?”
“不会,”邱子杰道,“按照你说的,他既然要把你扔了,那我们逃走正好顺了他的意,但他叫别人追,恐怕是要把绑架你的事推到别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