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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宋星期瞄付琛一眼,很好,不注意他了,身体又悄悄往外挪,调头时两只前爪蹦起来就往前扑,爪子轻轻落地,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嗯,男人没有来逮他,于是加快脚步冲到客厅。

    他要找找有用信息,看看自己到底在哪个城市,还有没有可能见到曾经的同学,还有爸妈,这些对他都很重要。

    能跑马的大客厅打扫得很干净,家具一尘不染,没有凌乱摆放的杂志,其实杂志有,是被打扫的人收纳了起来,好在他找到了一本放在置物柜上台历,他把台历扫到地上,翻来覆去得扒拉,台历的年份和他成为狗狗之前的年份一样,背面印着的生产厂家地址也是他所知道的城市。

    瞬间像打了鸡血,他只是成为了藏獒

    ,没有去到别的世界!

    太好了!

    宋星期叼起台历,扑到柜子上把台历放回去,但没法和原来那样竖起摆放,爪子一勾一勾得想要弄起来,脑袋上忽然落下只手掌,付琛的正事已经谈完了,揉了揉宋星期:“一会儿没看着你就乱咬东西?”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宋星期忙说。

    付琛到沙发边坐下,朝宋星期招手:“我想起来还没给你取名字,叫你什么好?”

    名字?宋星期看看台历,再看看男人,灵光一动,他再次叼住台历把东西递到男人掌心里,付琛来回翻看了下:“台历?拿台历做什么?”

    “取名字,星期,我叫宋星期,”宋星期用爪子指指上面的日期。

    付琛懂了:“取名台历?”

    但不多。

    宋星期用力拍了下台历,指甲抓破了星期二字,付琛细看:“你喜欢周一?”

    “不是不是不是,是星期,星期!”宋星期说不清楚,急得原地转圈,又冲着付琛吼叫,但一想,不管男人给他取什么名字都没关系,他早就不是高中生宋星期了,心里这么想着时又安静下来。

    但付琛到底是生意人,脑子活络着呢,嘴上琢磨:“周一也叫星期一,是星期?”

    对了对了!

    宋星期连声回应,尾巴摇晃,叫唤着扑上前舔付琛。

    付琛顺势搂住他顺毛抚摸,呷笑道:“你可真是品味独特,喜欢这俩字,难不成想做星期狗?”

    “.......”哪有这么说狗的?

    汪!他大吼一声。

    付琛哈哈大笑,拍拍宋星期:“好,不说你,既然你喜欢这么叫,以后就叫星期。”

    “嗯!”宋星期是个没心眼的,谁对他好他就对谁掏心掏肺,一骨碌把自己的事情全倒了,“我本名就叫宋星期,老家在沿海地区的沧州,两年前转来的清云高中,可是现在不是高中生了,那天晚上我看到宿舍的楼板塌陷下来,再醒来就变成了你家的藏獒,不过我已经确定,是在原来的世界,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见到我爸妈和同学的....”

    虽然他知道对方听不懂,但这些话说出来之后,这段时间的郁闷都烟消云散了,感觉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心里有了一份踏实。

    在客厅玩了会儿,付琛带他回一楼的房间。

    宋星期不再抗拒,乖乖进去,付琛安抚:“以后下班回来早,我就带你在院子里散步,或者去外头溜达,回来晚,你就在客厅玩会儿。”

    宋星期在长方形的大窝里躺下,晶亮眼里透露出欢喜,尾巴在窝里扫来扫去。

    “乖乖睡觉,”付琛在柔软皮毛上揉了揉,轻拍两下,随后起身离开。

    房门渐渐关上

    ,那一点点缝隙在合上之际,宋星期又迅速抬起头直盯着男人看,直到男人完全消失,而刚才付琛也在看他,动物的眼神总是让人柔软,付琛心里塌陷一角,但时间晚了,不得不睡觉。

    宋星期四脚朝天,这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四仰八叉地敞开肚皮睡觉,尾巴偶尔扫动一下,黑暗的房间不再令他不安。

    早上,在负责打扫的员工进入房子前,他就先醒了。

    来给他送早饭的还是小周,但宋星期意外的是,小周放下食盆没两分钟,高高大大的男人也进来了,他没想到付琛一大早就会来看他,待他们都走了,他趴到窗台上,远远望着黑色的汽车驶出大门,傍晚等到太阳落山时,再趴上窗台等付琛回来,尽管中间的时间有些漫长,但已经不是那么难熬了。

    这样过了几天,这天付琛回来,提早让别墅员工们下班,好让宋星期在客厅里玩儿。

    宋星期叼着娃娃甩脑袋,控制不住牙痒,左啃右啃,忽然耳朵抖了抖,他抬起头,玄关处有开门声,接着便有一个男人进入客厅。

    男人看着宋星期。

    宋星期看着他。

    “我去,”付湛怔了怔,“谁把藏獒放出来的?小周?陈元?”

    无人回应,回应他的只有宋星期的大吼,汪汪个不停,甩开娃娃就冲到了付湛身边,在付湛周围打着圈儿,吼声不断:“汪汪、汪汪汪!汪......”

    “靠,你不会是想咬我吧,我告诉你啊,我也是这家的主人,你要是伤了我下场肯定很凄惨很凄惨,听到没?”付湛没敢轻举妄动,开玩笑,藏獒可不是一般的狗。

    汪汪汪!

    宋星期还在吼,只是因为激动,这个纨绔子弟他脸熟,他见过!

    有次他上网刷到这个男人的花边新闻,点进去看过一次之后,大数据就总推送给他关于这个人的消息,比如付家小公子深夜探班某某女星剧组、鑫海四少和当红新生代女演员吃饭、送美女跑车、酒吧庆生撒钱等等等.....

    他知道他,他叫付湛,是鑫海城有名的付家的小儿子,也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宋星期的脑子开始运转。

    既然付湛也是房子的主人,这么说来,男人总被称呼为付总、付先生,就是是付湛的哥哥?

    宋星期不是本地人,又是高三生,天天忙碌在复习和刷卷子中,没有关注这个城市的经济问题,可付家在鑫海城太有名了,有时连身边的同学都会提两句。

    一顿分析,他确定了自己就在鑫海城,在付家。

    离学校不远啊!

    照这样的话,只要关注本地新闻或者报纸,肯定就能知道学校现在的状况!说不定还能知道自己是死是活,还是成了植物人才导致灵魂暂时寄居。

    “去去去....离我远点,警告你别扑我啊,我可是练过两下子的,”付湛先用言语相劝。

    一人一狗正“对峙”,付琛从楼道间稳步下来,喊道:“星期,过来。”

    宋星期立马调转头奔向付琛。

    付琛撸了撸宋星期皮毛,指着付湛对他说:“这个人是我弟弟,是自家人,星期以后不凶他,好不好?”

    “好!”宋星期听话答应,还解释,“我不是在凶他。”

    见大哥能控制住,付湛松口气,闲闲地走过来,笑说:“我说呢,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把老付的狗放出来,原来是大哥你,大哥,你不会是要亲自养它吧?”

    “家里不差这口饭,以后他是我的小狗,”付琛道。

    付湛点点头,发现大哥叮嘱过后,藏獒还真不冲他吼了,想必是大哥花了不少功夫训练:“没想到大哥你还有这闲心,”回想到刚才大哥的语气,又戏谑说,“难得见大哥这么温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哄女人。”

    “你以为我是你,”付琛慢条斯理卷起袖子,“几天不管你又皮痒是吧?”

    大哥的拳头和三哥一样硬,付湛嬉皮笑脸地讨饶:“没有没有。”

    付琛道:“去餐厅,吃饭。”

    付湛:“可是二哥还没来呢。”

    “他喜欢踩点,不出两分钟就到,”付琛说完,外头传来引擎声,说曹操曹操就来了。

    付家的每个周末都是家族聚餐的日子,以前是付承业定的规定,为的是家里人多联络感情,他们的伯父叔父和姑妈几家子都会来,后来付承业年纪越大越挑刺,说话难听,渐渐的他们都不爱往大别墅跑,付琛接手家业后,别的人不管,几个弟弟都得定期叫回家里吃饭。

    “大哥,待会儿你别说话,让二哥也吓一跳,”付湛看看宋星期,笑得蔫儿坏。

    宋星期听见了。

    这时付誉从门外进来,看向大哥和四弟,又看一眼乱七八糟的藏獒,淡定道:“大哥,我回来了。”

    付琛点头。

    几人往餐厅去,宋星期粘着付琛跟他一起走。

    付湛奇怪道:“怎么偏偏我进来它就吼个不停,二哥来了它却连个声儿都不吱,我是长得很招狗狗讨厌吗?”

    做大哥的很自豪:“说明我的星期有灵性,知道也是自家人。”

    当然,宋星期挺起胸脯。

    “是二哥和它混熟了吧,”付湛猜测,又随意说道,“不过大哥,你怎么把它弄成这样,毛剪得一刀长一刀短,丑得真是有特色,要不是我多看两眼,都不知道是咱家的藏獒。”

    宋星期一愣,脑中响过晴天霹雳,歪了歪头看付琛。

    我很丑吗???

    付琛心里咯噔一下。

    [15]第

    15

    章

    第15章:

    宋星期想起付琛有个大衣帽间,里面有面大镜子,马上调头往楼上冲。

    “它怎么还突然发狂了?”付湛好笑,拉开椅子坐下,冷不丁接触到大哥阴沉沉的眼神,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打哈哈说,“难道它是听懂我的话自己照镜子去了?”

    “你说呢?”付琛也大步出了餐厅。

    “不会吧?”付湛好笑,看大哥脚步急,又有点笑不出来,冲着付琛背影喊,“大哥!你告诉它,它要是因为我的话伤心难受了,我带它去美容,保管让它成为宇宙无敌帅气的大狗狗”

    喊完自己乐了会儿,他是不信一条狗子能这么神奇,说几句它丑就听懂了?

    今晚准备的是中餐,付誉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开饭。付湛替二哥倒上饮料,自己也倒了杯,举杯慢悠悠轻晃,话题还在藏獒身上没过去:“二哥,你说它真能听懂吗?”

    付誉咀嚼完嘴里的食物才不疾不徐说:“它能不能听懂我是不知道,但大哥觉得它懂它就是懂,反正你看大哥下来削不削你就完了。”

    付誉嘴角一抽,果然还是二哥一针见血,嘴里嘶了声,愁苦地挠挠眉梢:“要不,我现在上去弥补一下,夸两句?”

    付誉看他一眼:“晚了。”

    付湛:“........”

    宋星期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只有脑袋还算整齐,身上的毛长的长,短的短,和帅气完全不搭边,论精不精神,只能说一咧嘴哈气就显得有点神经,他联想到了曾经在理发店门口蹲下来哭的蘑菇头女生,当时不是很懂,现在完全理解了。

    丑,是一道心里的坎儿。

    “呜....”宋星期在镜子前趴下来,脑袋搁在爪子上。

    “星期?”付琛进来。

    黑溜溜的小眼瞅一眼付琛,然后宋星期转动身体拿屁股对着他,再把自己蜷缩起来,别提多可怜了。

    付琛的心脏被捅了一刀。

    付家老大难得有头疼的时候,他单腿跪下,顺毛撸宋星期,耐心解释:“星期,你听我说,你有段时间没打理,身上好多地方打结,要处理掉就只能把部分毛剪了,我的手艺是差了些,但养一段时间就能长回来,实在觉得不好看,我给你定几套衣服,好吗?”

    哼。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宋星期也有小脾气,尤其现在难受的时候。

    “见过别的小狗穿衣服吗?穿上比长毛还可爱,”付琛从自己衣柜里挑了件颜色明亮的polo领T恤,利索得给宋星期套上,将两只前爪各自从袖子里掏出来,小领子翻好,结实臂膀抄起穿好衣服的狗狗举到镜子面,“看见没?”

    宋星期抬抬眼。

    嗯......确实精神不少,也好看了!

    小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忍不住舔舔付琛,某人悬着的心放下了,再看他的小狗,水汪汪的眼睛里满心满眼都是他,这怎么能让男人心里不柔软。

    “走,去楼下玩。”付琛抱他下楼梯。

    “虽然你的手艺不太好,但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反正以后我只要穿上衣服就不会丑了,就没关系,对了,你应该饿了吧,你快去吃晚饭,你的弟弟们都在等你,”宋星期不止给付琛找理由,还主动担心对方吃饭晚了会不会饿,秒变贴心小棉袄。

    他叼住付琛的裤腿往餐厅方向拖。

    付琛摸了把他脑袋,边走边说:“明天一早我就让师傅来给你量尺寸,不同风格的都给你来几套。”

    宋星期听得高兴,眼睛晶亮。

    见他们回来,付湛略一挑眉,含笑道:“哟,大哥是把它哄好了啊,还穿上衣服了。”

    付琛落座,面露郑重:“它机灵着呢,什么都懂,以后它就是家里最小的弟弟,说话都给我注意点,尤其是老四你。”

    付誉学大哥样儿,一派严肃:“听见了吗,尤其是你,老四。”

    付湛:“.......”

    以前哥哥们都喊他小四,现在管他叫老四了。

    “哎”付湛长长叹气,“怎么忽然之间就人不如狗了呢。”

    宋星期乐得转圈圈,一会儿鼻尖蹭到付琛怀里,男人的味道和身上衣服的味道一样,好闻还有安全感。

    吃过晚饭,三个男人在书房里谈论正事。

    为了知道更多对自己有用的信息,宋星期也进了书房旁听,他乖乖待在付琛身边。

    他们谈的是建筑上的生意,竞标得到的地皮已经办好了所有许可证,只等土地勘测过,再落实好具体的开发案就能马上动工,此时付誉说了句题外话:“上次的事我还记在心里,这仇我得报了。”

    上次是什么事宋星期不清楚,但他看到了付誉眼里露出的冷光,特别凉,他往付琛身边凑凑,脑袋搁在付琛腿上,男的手掌顺势落在他头顶,轻轻抚着。

    这笔账付琛也记着,也是这件事让他决定下一盘大棋,他默了默道:“好,不过记得掌握好分寸。”

    “二哥,”付湛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付誉早就有了主意,根本不需要他们自己动手:“不用。”

    “行,”付湛抛了抛手里的苹果,反正二哥出手就没有手软的时候,担心二哥不如担心被二哥盯上的倒霉家伙,接住苹果咬了口,边吃边说,“大哥,学校的事我已经联系过王老先生,和他喝了一下午的茶,终于从他那儿了解到了当时承包校区的建筑工队,可是时间太久了,这个建筑工队做完校区的工作就解散了,属于哪家公司还得花点时间查。”

    蹭,宋星期用力竖起耳朵,两片耳朵抖啊抖,还是贴了回去。

    付誉疑惑道:“你说你和王老先生喝了一下午茶,就问出这么点儿?”

    付湛指指脑子:“老先生年纪大,自己名字都记不清,我能打听出建筑工队就不错了,不然连一个字儿的信息都没有。”

    付誉:“那你有没有查过历年网上公布的工程信息,有没有问过行业协会?”

    “巧了,”付湛说,“20年前30年前的鑫海城各地区的施工信息我都查到了,就是查不到15年前城南校区的工程信息,行业协会那边说,他们系统前段时间出故障,少了不少资料,巧不巧?”

    付琛道:“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看来背后的问题不小。”

    “可不,”付湛在大哥和二哥脸上转过,最后锁定老谋深算的二哥,“二哥,我们家就你最阴险,有一肚子鬼主意,不如....”

    付誉挑眉:“不如什么?”

    付湛微微笑起来:“不如二哥你帮我查?”

    付誉轻呵:“那新项目你来做?”

    付湛:“.......不要。”

    拒绝得果断又干脆,一提到工作、项目、开会他就脑壳疼。

    “对了大哥,”付湛告状,二哥在面前他不敢说,但还有个不在眼前的,“你为什么不让三哥去做事,他天天在外面,他那么空!”

    “他那不叫有空,是有比赛,打拳比你天天吃喝玩乐好得多,你要不想查,就来给我坐班,”付琛掸了掸雪茄烟灰。

    “好吧好吧,我接着查就是了,”付湛翘起二郎腿,看似混不吝,实际上大哥交代的事他都有认真去查,“坍塌的事确实没那么简单,新闻只报道学生受伤,死亡的人是一个没说。”

    死亡?

    宋星期怔住,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这么说的话自己已经死了?

    他等着付湛说下去,但几个男人都沉下脸,付湛也没有一一道出遇难的都是哪些学生。之后付誉和付湛离开书房,宋星期一路跟着付湛,一直追着付湛到骚包跑车跟前,连付湛坐进车里了他都要扑到车窗上。

    “请问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能麻烦你查快点儿吗?”

    “下次能不能把遇难学生的名单带过来,我想知道具体是哪些人,他们的父母都怎么样了?”

    宋星期有很多问题,但着急上头,也顾不上对方听不听得懂。

    而某人看得直皱眉,直接扛起自己的小狗上肩,对弟弟摆摆手:“赶紧走。”

    付湛从大哥的表情里看到了赤果果的嫌弃,郁闷得一批,摇着头开上跑车出了大门。

    某实验室。

    一只比熊被关在桌上四四方方的透明亚克力箱子里,亚克力板上只有两个小洞口可以让比熊透气,而比熊蜷缩在箱子里的一角,身上脏乱,原本雪白的皮毛呈现出脏兮兮的褐色,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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