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218章

    桑非晚从来没打算偷地牢钥匙,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是这根发簪。

    原著里,扶余浩有一个满是奇珍异宝的私库,而这根发簪就是打开私库的关键。

    桑非晚掀起帐幔走进内室,在扶余浩平日休憩的卧榻上慢慢摸索,最后终于在雕花内壁里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他用力按下,只听当啷一声轻响,里面露出了一个黑色的锁眼来。

    很好,这段剧情还在。

    原著里面,扶余浩是唯一成功冲击天神境的人,因为他的私库中藏着一颗雪魄珠。雪魄珠通常长于天山寒洞中,经佛莲孕育,千年难遇一颗,有安魂之效,唯有极阴之体的女子才能摘取。

    并且不知道哪个神经病胡乱传出谣言,说若是一女子真心爱慕一男子,便要替对方摘取雪魄珠,以示心意。

    当年千江月为博扶余烬欢心,冒死取来了这颗珠子,后来扶余烬又转赠给了他们唯一的独子扶余浩。至今收藏私库中,从未动用。

    但要不了多久,扶余浩就会阴差阳错从一名世外高人口中得知,雪魄珠才是助人冲击天神境瓶颈的关键。也恰恰是因为这个秘辛,导致扶余浩最后成为了云境第一强者,碾压众人的存在。

    不过这种东西先到先得,与其白白便宜扶余浩,还不如给了百里渡月。

    桑非晚把发簪插进去,用力转动两下,只听一旁的隔间忽然响起机关转动的咔咔声,紧接着书房墙壁开始向右缓缓移动,露出了后面藏着的一间暗室。

    桑非晚见状从床榻边起身,然后反锁上殿门,点燃一盏灯烛,走进了里面的暗室,借着朦胧的光亮开始四处搜寻雪魄珠。

    扶余浩堂堂少君,私库里定然少不了旁人献上的奇珍异宝。桑非晚在翻找的过程中,还意外发现了一柄在云境遗落许久的仙剑——

    同归。

    众所周知,修士一旦步入天衍之境,便已经脱离肉体凡胎,寻常刀剑不能伤之。同归剑乃是云境第一铸剑师苦难陀的收山之作,以补天碎石锤炼百年方成,奇锋无比,一剑可破天川,更是可以重创天衍境高手。

    当年此剑一出,云境万人争夺,最后却不知所踪,没想到竟藏在扶余浩的私库中。

    很好,归他了。

    桑非晚毫不客气,直接把剑收进了须弥锦囊里,然后继续寻找雪魄珠。一番搜寻之后,终于在一方用冰玉铸成的匣子里找到了这颗通体冰蓝色的珠子。

    桑非晚怕冻手,用一方锦帕包裹,从匣子里取出了雪魄珠,仔仔细细检查一番,确认无误之后就收进了锦囊,打算想办法交给百里渡月——

    其实并不一定要修炼到天衍境三重天才能冲击天神境,但凡步入天衍境的修士,都能去冲击那一层瓶颈。区别在于实力越高的,成功几率越大而已。

    百里渡月已经快突破天衍境二重天了,再加上百里清都的内丹和这颗雪魄珠,以对方的天资和悟性,成功破境的几率起码有七成。

    只要百里渡月能想办法修炼到天神境,扶余烬等人自然构不成威胁。不过现在虽然拿到了珠子,怎么送进去还是个问题。

    桑非晚思索一番,最后尝试在指尖聚起了一丝灵力。他最近没有吃扶余浩给的药,体内的禁制也在减弱,灵力恢复了个七七八八,虽然不能和扶余浩那种合道境高手对打,但对付几个普通侍卫应该是没问题的。

    “吱呀——”

    桑非晚直接推开了殿门,结果刚走出去没两步,就被外间守着的两名护卫拦住了。

    “回去!少君有令,无他的吩咐不可踏出殿阁半步!”

    这个时候就显出多读书的好处了,当初在苍都的时候,桑非晚私下没少看修炼秘籍,摄魂术的法门也记了个七七八八。

    于是那两名护卫只见桑非晚指尖微动,一阵青绿色的光芒忽然闪过,紧接着大脑就变得一片空白,好似被人抽空了魂魄,站在原地神情呆滞,一动不动。

    桑非晚毕竟是第一次施术,心里还有些紧张,但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他试着控制其中一名侍卫的思维,催眠似的问道:“帝妃寝宫在哪儿?”

    地牢高手如云,桑非晚是肯定混不进去的,还是找帝妃想想办法吧。

    侍卫闻言慢慢抬手,神情呆滞地指了一个方向:“帝妃……帝妃在云阙殿……”

    桑非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问道:“少君呢?”

    侍卫:“帝君在闭关修炼,少君……少君去殿外护法了……”

    桑非晚心知扶余烬一定又在尝试冲击瓶颈了:“青冥、太玄二位护法呢?”

    侍卫:“也在殿外替帝君护法……”

    桑非晚心想时机正好,这两个老妖怪都不在地牢,指尖捏诀,再次施法催眠,压低声音道:“你们在这里老实守门,少君如果问起来,就说我从来没有出过大殿,知道吗?”

    两名侍卫呆滞点头。

    桑非晚见状这才离开,飞速朝着云阙殿的方向赶去。

    彼时帝妃正和侍女在花园赏花,确切来说,是一个人坐在石桌旁发呆。她手中紧紧攥着一颗金珠,赫然是发冠上的那颗,然而随着时间流逝,百里渡月幻化出的灵力渐渐消失,那颗珠子也失去了夺目的光彩,只剩一层黯淡的虚芒——

    任谁来看一眼,都会发现这颗珠子是假的。

    帝妃细眉微蹙,不知想起什么,忽而询问身旁的侍女:“四域的宾客都离开中洲了吗?”

    侍女得了扶余烬的吩咐,自然不敢说真话,闻言屈膝道:“回帝妃,四域城主皆已离去,昨夜就走了。”

    帝妃没说话,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安,侍女见状劝道:“帝妃,帝君现在闭关未出,料想夜间才能出关,咱们不如提前备好膳食,帝君瞧见了一定心悦……”

    她话未说完,便被帝妃冷冷斥了一句:“退下,以后若是再多嘴嚼舌,就不用在本宫身边伺候了!”

    她不喜欢旁人在自己面前提起扶余烬,

    一点也不喜欢……

    侍女自知失言,连忙慌张低头,躬身退了下去。

    帝妃也终于没了耐性坐下去,她从石桌旁起身,略有些心烦的在花园踱步,然而目光不经意一瞥,却忽然发现一抹身影站在暗处,脚步不由得一顿——

    帝妃认得桑非晚。

    昨夜宴席间,百里渡月曾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口说过,那人是他的道侣。

    可对方此时不应该和百里渡月一起回苍都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桑非晚见帝妃身边没有侍女,环视四周一圈,从树下阴影中走出,来到了帝妃面前,压低声音问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帝妃盯着他,目光惊疑不定:“渡月呢?你为何没有与他一起回苍都?”

    桑非晚皱眉,扔出了一个平地惊雷:“帝妃难道不知,云境之中的天衍境高手被帝君尽数关押在了地牢之内,百里城主也在其中。”

    帝妃闻言瞳孔微缩,花容失色:“你说什么?!”

    桑非晚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一边低沉出声道:“现如今我进不去地牢,有一事想求帝妃。”

    帝妃仿佛是猜到了扶余烬的意图,指尖青白,险些将手中的帕子攥烂:“本宫能帮你什么?”

    桑非晚目光紧盯着他:“帝妃与帝君甚为亲近,应当知晓他用什么药迷倒了那些天衍高手,使他们灵力尽失。还请帝妃相助,找出解药,带我前去地牢一趟。”

    现在帝君正在闭关,扶余浩和青冥、太玄二人皆在殿外护法,寸步不离,正是最好的时机。

    第243章

    原来我也是离不开你的

    帝君关押一众天衍境高手乃是暗中行事,

    生怕走漏风声,故而特意将身边的护卫首领调拨过来严加看管,上上下下守得水泄不通,

    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能在此处自由出入的人,唯有扶余烬和扶余浩。

    于是当护卫首领忽然发现帝妃出现在地牢入口处时,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瞬。因为帝君曾再三下了封口令,此事万万不可传到帝妃耳朵里。

    “帝妃请止步!”

    护卫首领看见帝妃要往里走,连忙上前一步抬手拦住了她,语气紧张:“此处关押的都是重刑要犯,

    帝妃金玉之躯,

    怎可踏足来此,还请快快回宫!”

    帝妃身上披着一件暗色的斗篷,她眼见侍卫拦住自己,

    慢慢抬手摘下了帽檐。鬓发如云,但细看已经见了浅浅的霜色:“本宫知晓里面关着的是谁,

    你不必瞒本宫,无非就是四域仙府的那些天衍境高手罢了。”

    护卫首领面色尴尬,

    不知她是从何处听说此事:“游云仙君内丹被挖,凶手至今下落不明,

    帝君此举也是为了查清真相。待一切水落石出之后,自然就放他们离去了。”

    桑非晚扮作随从,

    双臂抱剑跟在帝妃身后,闻言不着痕迹看了眼那名护卫首领,然后对帝妃暗中摇头,示意千万别信他的鬼话。

    一定要现在进去,

    想办法把那些人救出来。否则帝君今夜冲击天神境失败,

    很快就会来剖取第二颗内丹。

    扶余浩对百里渡月又素来有恨,

    桑非晚严重怀疑他会公报私仇,第一个就折磨百里渡月。

    帝妃显然也知道这一点,面色微沉,对护卫首领冷冷道:“既然只是为了查清真相,那就更没必要阻拦本宫了。他们到底是贵客高朋,如今被帝君关押此处,心中难免有恨,本宫进去也只是为了出言安抚,宽慰一二。”

    护卫首领犹豫出声:“可……”

    帝妃见他还在阻拦,生恐时间拖延太久被帝君发现,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冷冷斥道:“混账,你有几个胆子敢拦本宫!再敢多言,本宫定然禀明帝君说你以下犯上,将你废去修为!”

    帝君喜怒无常,但对帝妃却万分疼宠,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护卫首领一听要被废去修为,便愈发迟疑犹豫起来,帝妃见状直接一把推开他,带着假扮成随从的桑非晚强行闯了进去,并冷冷甩下一句话:

    “没有本宫吩咐,你们谁也不许进来!谁若敢踏进一步,便等着被废去修为,株连九族!”

    彼时地牢中关押的一众修士恰好悠悠转醒,他们一见自己身处地牢,且四肢酸软无力,纷纷大惊失色,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是帝君!一定是帝君!他为何要将我们关在此处?!”

    “他莫不是怀疑我们挖了游云仙君的内丹?”

    “绝不会这么简单!扶余烬此人心计克重,当年登基夺位手段便毒辣异常,此时将我们关押在这里一定另有所图!”

    “他到底给我们下了什么药!我现在丹田气脉逆行,根本无法聚灵聚力,竟是像被废去了修为一般!”

    “我也是……”

    “扶余烬当真该死!以为掌管云境便可肆意妄为了吗,分明是没有将我们四域仙府的人放在眼里!”

    桑非晚刚步入地牢就听见里面传来众人义愤填膺的怒骂声,他却并没有阻拦,反而希望这些人骂得越狠越好。他们骂得越狠,就说明心中越生气,心中越生气,等会儿打起扶余烬也就越狠。

    故而他只是施术布下一道隔音屏障,免得外面护卫听见里面的动静,便再无其他动作。

    而帝妃听见众人的交谈声,晃神了一瞬,自言自语的吃惊道:“果然是春日醉……”

    桑非晚下意识问道:“什么春日醉?”

    帝妃顿了顿才道:“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迷香,常人嗅之全身无力,修士闻了却会灵力尽失,昏昏沉沉好似大醉一场。此香需用数十种天灵至宝来配,故而极其罕见,只有帝君手中还剩下星点,那些修士应当便是中了此香……”

    她没说的是,当年百里清都便是中了此香,所以才被扶余烬暗算致死。

    桑非晚皱眉:“那该怎么解?”

    帝妃从袖中取出了一个拇指大的白玉香壶来,语气沉沉道:“我早猜到他会用春日醉,春日迟迟梦不醒,用黄粱香破了此药性便可……”

    她语罢带着桑非晚快步走进地牢深处,而里面被关押的修士看见她亦是面色惊诧,纷纷出声:

    “帝妃?!”

    “帝妃?!你为何会在此处?!”

    他们大抵怀疑帝妃和扶余烬是一伙的,故而都神色警惕,颇为不善。

    帝妃一边打开香壶,一边对众人解释道:“你们中了帝君在酒宴上下的春日醉,此香可解药性,再过半个时辰便可恢复了。”

    花侵衣闻言惊诧上前,皱眉不解问道:“帝君为何要如此做?!”

    桑非晚看向她,半真半假的低声道:“帝君在修炼一门邪功,需要用天衍境高手的内丹修炼,游云仙君便是因此丧命。他把你们囚禁起来,就是为了方便剖取你们的内丹。今夜他从静室出关,还会从你们之中再选一个人,挖掉内丹。”

    他此言一出,众人不由得面色大变,尤其听到后面四个字,他们都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丹田,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种被生生挖去内丹的痛意了。

    帝妃也吃惊看了桑非晚一眼,似乎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花侵衣面色煞白,吓得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可……可帝都守卫森严,我们就算恢复修为,也没办法对抗那么多护卫啊……”

    桑非晚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四域的兵马都在城外驻扎,花城主可有信物与他们传递消息?我可代为帮忙。半个时辰之后,等你们恢复灵力破开牢笼,我立刻想法子通知外面的兵马,里应外合,自然就可以脱身了。”

    花侵衣犹犹豫豫,皱眉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桑非晚:“我是百里城主的道侣,他如今被困,我自然要想法子救他,人多力量大。花城主若是不信,我也不强求,只是夜间若不慎当了倒霉蛋,被帝君挖出内丹,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挖去内丹对于修士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花侵衣到底是娇惯长大的女孩子,哪里禁的住他这么吓,闻言咬咬牙,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琉璃制成的小长管信号弹,隔着栏杆递给他:“此乃我天香信物,你寻一处空旷地方,拉开引信,将焰火放上天空,外间的兵马看见自然便会赶来。”

    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司无咎被关在隔壁牢房。他终年玩蛊玩毒,没想到有一日竟被雁啄了眼,中了扶余烬所下的春日醉,脸色异常难看。他眼见桑非晚走过来,倒是干脆利落的很,直接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白骨雕花的小管扔给他:“此乃我鬼域信物。”

    其余的仙府洞主虽未带太多私兵,但也有弟子无数,无奈之下,也只能纷纷交出用来传讯的信号弹,把赌注压在了桑非晚身上。

    百里渡月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恰好在拐角处。桑非晚也不知怎么,心跳忽然漏了半拍。他缓缓走近牢门,屏气凝神,只见牢房光线昏暗,里面也不知发生过什么,栏杆上满是斑驳的血迹,像是被人大力挣脱过,玄铁的栏杆都隐隐有些变了形。

    百里渡月就那么模样狼狈地躺在地上。

    他十指满是血迹,霜白的长发凌乱散落,脸上,头发上,都溅上了斑驳的猩红。漆黑空洞的眼眸死死盯着一处,好似地狱爬出的恶鬼,随时要择人而噬。

    看见桑非晚过来,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

    桑非晚何曾见过百里渡月如此模样,顿时心惊肉跳起来。他半跪在地上,连忙隔着栏杆攥住了百里渡月冰凉且血痕遍布的手,皱眉压低声音唤道:“城主?城主?”

    百里渡月没反应。

    桑非晚见状抿唇,罕见结巴起来:“你……你千万别信扶余浩的话,他是骗你的,我那时被他下了禁言术,所以才出不了声的……我……我根本不喜欢他……”

    百里渡月还是没反应,他好似已经听不进去外间的声音,眼眸猩红暗沉地盯着桑非晚,让人脊背发凉。

    桑非晚努力攥紧他的手,下意识道:“渡月,你说句话好不好,我……我瞧见你这样……我心中难受……”

    此言一出,连桑非晚自己都愣了一瞬。

    他无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皱眉缓缓攥紧指尖,好似隔着一层皮肉,也攥住了自己那颗因为百里渡月而变得不安且浮躁的心。

    疼得让人闭目,痛感却又如此真实而清晰。

    于是桑非晚知道,他刚才的那句话不是谎言,他心中是真的难受。但为了谁?为了百里渡月吗……

    桑非晚无瑕去思考那些,他不知想起什么,连忙从怀中取出雪魄珠,塞到百里渡月掌心里,压低声音劝哄道:“渡月,你听我说,扶余烬要剖取你们的内丹用来冲击瓶颈,天衍境之上还有天神境……”

    “你把那颗内丹和雪魄珠一起服下,也可以冲击天神境,几率有七成,就算不能成功,修为也会大有进益……”

    “你信我一次,我从来没想过害你……”

    桑非晚努力把那颗冰凉的珠子塞入百里渡月掌心,试图说服他。而后者似乎也终于有了反应,双目缓缓聚焦,终于看清了手里的珠子,也终于看清了桑非晚——

    百里渡月忽然笑了,唇边扯出了一抹弧度,但因为脸上血迹斑斑,莫名让人脊背发寒。

    桑非晚愣了一瞬。

    百里渡月伤势太重,只能在地上爬行,他动了动,一点一点艰难靠近栏杆边,然后缓缓攥住了桑非晚的手,死死收紧力道。

    指尖深深陷入皮肉。

    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像是要将他拽下地狱。

    百里渡月低着头,霜白的长发遮住了神情,喉间溢出一阵低沉病态的笑声。他死死掐住桑非晚的手,眼眶通红,却低声勾唇道:“你骗了我……”

    他说:“桑非晚,你骗了我……”

    有灼热的液体掉落在地。

    百里渡月干裂苍白的唇靠近桑非晚手腕,然后直接张嘴咬了下去,极深,极狠,直接见了血,一双眼满是阴沉刻骨的恨意。

    桑非晚闭眼,没忍住狠狠皱眉,忽然觉得疼,但又说不清是哪里疼。不止是手,心里更疼得慌。他努力喘匀呼吸,隔着栏杆伸手抚上百里渡月的脸颊,然后替对方拨开脸上的碎发,动作一如既往温柔,语气认真:“城主……”

    他掌心紧紧贴着百里渡月苍白瘦削的脸,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一夜之间会忽然瘦这么多,忽然很想亲亲对方,抱抱对方,但隔着牢笼,什么都做不了。

    桑非晚:“你怎么能信扶余浩的话,他恨你,他嫉妒你……”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