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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他语罢直接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极有礼貌的反手带上了房门。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已经在楼下等了桑非晚好一会儿,见他从写字楼里出来,按了按喇叭。

    桑非晚拉开车门上车,坐上后座,从上衣口袋抽出了一支钢笔,直接在那份打印手稿上开始修改大纲。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少爷……”

    桑非晚头也未抬,只是用纸巾蘸了蘸漏墨的钢笔,轻描淡写道:“我虽然写,但不代表我要活得像,什么少爷不少爷的,你最近豪门电视剧看多了吧?”

    司机只好改口:“桑老师,后天是夫人的生日,你确定要出海旅游,不推迟两天吗?”

    桑非晚的母亲是一名画廊老板,常年游走在上流社会文艺圈和各色男人之间,算是知名“交际花”。父亲创办公司,薄有资产,也是个风流种子。

    简而言之,这夫妻两个人的婚姻名存实亡,多年来各玩各的,谁也不干涉谁。

    桑非晚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他们几次,闻言头也未抬道:“陪她的人很多,不缺我这一个,我去了宴会只会给她添堵。开车去机场吧,别耽误了航班。”

    一个知名画家生出的儿子跑去写那种不入流的黄文,可想而知,桑女士对这个儿子非常看不上眼。

    桑非晚性格圆滑,但骨子里也有些离经叛道,偏偏就喜欢写那种不入流的东西。不过很可惜,现在写不了了。

    他坐在车后座,翻看了一下大纲,用笔把主线剧情改了改:主角穿越到异世,被系统绑定,必须攻略若干任务目标,把他们的真心骗到手,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只是原本的香艳剧情,他思来想去还是舍不得落笔删掉,笔尖在纸上沁出一团墨迹,最后还是没有动笔。

    “算了,回头再说吧。”

    他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把手稿扔到旁边,在车后座闭目养神。全然想不到这次出海散心会让他进了鬼门关,遇上海难不幸丢了性命。

    一颗亮闪闪的钻石悄悄趴在车顶上,预测到了桑非晚即将死亡,准备开始捡漏。同时内心嘀嘀咕咕,看来作者这行真不好混,怎么全是英年早逝的。

    车辆疾驰而去,卷起一地落叶,飘飘摇摇落在四周,便如生命不可操控——

    桑非晚死了。

    谁也没料到原本风和日丽的海面会突然变了天。

    他临死之前,看见的最后景象就是一片暗沉浑浊的天空。一片滔天巨浪袭来,裹挟着狂风骤雨狠狠打在身上,紧接着口鼻呛水窒息,逐渐失去意识,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失去方向,彻底与死亡接轨。

    一颗钻石漂浮在海面上空,周身绽放出了一道白芒:

    【叮!已成功绑定宿主!】

    【正在开启时空之门,选定穿越作品《贪欢》】

    【穿越成功】

    桑非晚只感觉自己头脑昏昏沉沉,呼吸困难,胸口好似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耳畔还有什么东西在说话。

    谁……

    到底是谁……

    桑非晚喉间陡然涌上一股腥甜,一阵恶心反胃。他倏地睁开双眼,捂着胸口猝不及防吐出了一口淤血,咽喉火烧火燎的疼,好似针扎,迸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低咳:

    “咳……咳咳咳……”

    那是一间不算大的下人房,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奢华的摆设,仅中间摆着一张木桌,放着两三个裂了口的青瓷杯盏。透过素朴的帐子,依稀可以看见床上躺着一名男子,正伏在床边剧烈咳嗽,地上积了一滩乌黑的血。

    不知是不是桑非晚醒来的动静惊动了旁人,只听吱呀一声,外间忽然有人推门进来,走进了一名中年男子。对方带着一个四方帽,穿铜钱纹长褂子,留两撇胡须,似是管家类的人物。

    他瞧见桑非晚醒来,略有些惊奇,随即便眉头紧锁,语气沉沉道:“算你命大,竟醒了过来。有些话我原不想说,可事到如今不说也不行了,你总该掂量掂量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不过是被你爹献给城主的玩物罢了。城主若愿意见你,自然会见你,若不愿见你,你就是闯破天去也没用。”

    “这苍都城中,想巴结城主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后院里塞满了四方领主送来的绝色,旁人俱都老老实实,为何独你如此不安分?内殿乃是王城重地,你为了偶遇城主胆敢擅闯,其罪当诛,幸而这次城主并未听到风声,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语罢重重一甩袖:“既醒了就去干活,王城之中可不养闲人!”

    桑非晚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因为他忽然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对劲。怔愣盯着那名离去的管家,随即皱眉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却见竟是古代服饰,就连头发也被束成了发髻。

    怎么会这样?!

    桑非晚内心惊疑不定,一度怀疑自己在做梦,然而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眼前就忽然一闪,凭空出现了一颗亮闪闪的钻石,光芒险些闪瞎人眼:

    【作者姓名:桑非晚

    死因:溺水。

    所著作品:《被锁》、《被锁》,《被锁》、《贪欢》等。

    此次任务目标:拯救《贪欢》中的悲情反派百里渡月。

    任务成功奖励:获得重生机会一次。】

    一颗大钻石会飞就已经够离谱了,居然还会说话,传出去实在耸人听闻。桑非晚见状瞳孔微缩,惊得好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那颗钻石在空气中转了一个华丽丽的圈:【亲爱的宿主,恭喜您已经成功绑定反派拯救系统,我是智能系统小金刚,很高兴为您服务~】

    桑非晚没听清,闻言愣了一瞬:“……什么系统?”

    系统:【拯救悲情反派系统】

    桑非晚:“拯救什么?”

    系统:【悲情反派】

    桑非晚:“……”

    桑非晚这辈子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穿越进自己写的小黄文里。毕竟他的文又没主线又没内涵,无非就是种马男主四处留情,与各色美人XXOO收割一大票真心,最后拍拍屁股干脆利落走人的渣男故事。

    这种文有什么好穿越的吗?

    【嘘】

    系统仿佛会读心术,语气认真道,

    【不要妄自菲薄,你要相信,就算是小黄文也会有真情的存在~】

    “……”

    桑非晚没吭声,他发现屋内还有一面铜镜,慢慢走上前去,却见里面映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镜中人有一双极妙的眼睛,里面天生藏着钩子,笑一笑就勾住了人的心魂。唇色殷红,有些像血,又像揉烂了的花,带着一种颓靡色气。只是面色有些苍白,少了几分活气。

    和桑非晚自己的容貌如出一辙。

    桑非晚抬手摩挲着自己的脸,入手只觉一片冰凉,莫名觉得怪异,皱眉询问系统:“我穿越成了谁?”

    他不记得《贪欢》这本书里有和自己容貌一样的角色。

    系统实话实说:【不知道。】

    桑非晚一顿:“你不是系统吗,怎么会不知道?”

    系统:【当书中内容变为现实世界,天道会自动补全一些书中不存在的人或事,所以宿主每次的穿越身份都是随机拟定的,具体情况请自行探索。】

    桑非晚:“那我需要拯救谁?”

    系统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百里渡月。】

    《贪欢》是一本玄幻架空背景的。

    云境之中,裂土分王。帝君坐镇中州,余下便是十六王城。十六王中,又以苍都北域、天香南域、白骨鬼域,风雪银域势力最盛。传说这四城之王富可敌国,坐镇云境四方,妖邪莫不敢犯。

    百里渡月便是苍都王城的城主。传说他平生不喜金银,不爱权势,最喜作画,又擅画美人,故而天下非绝色不能入他眼。

    北域中的一些小城领主为了阿谀奉承,巴结讨好,四处搜罗美人献入苍都。便如刚才那位管家所说,后院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男女皆有,全是绝色美人。

    不过这位百里城主竟无一个看得上眼,把那些美人尽数丢给了管家,在城主府中安排洒扫活计,真可谓暴殄天物。

    桑非晚这具身体的原主因为家境贫苦,被利欲熏心的父亲卖给了当地城主,当地城主为了巴结百里渡月,又将他转手送入苍都主城,可谓一波三折。

    可惜原身是个草包美人,虽然容貌冠绝,腹中却不识文墨,粗鲁愚笨,自然不被百里渡月入眼。自打进了城主府中,就一直在后院负责洒扫,时日一长,他耐不住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心,昨夜不知从哪儿听说百里渡月会在内殿作画,竟想偷偷进去来个月下偶遇,结果还没进门就被侍卫捉了个正着。

    可想而知,管家差点气死,命人打罚了他一顿。然而原身体格又弱,不小心一命呜呼,反倒便宜了桑非晚。

    弄清楚了事情缘由,桑非晚心中终于不再疑惑,只是还有一件事他想不明白。按理说管家仅仅责罚了原身一顿,再怎么严重也只是皮肉伤,可自己怎么会吐血呢?

    他俯身蹲在地上,用指尖沾了一点血痕,色泽乌黑,分明是中毒之兆。

    桑非晚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方才窒息沉闷的感觉已经消失,除了身上的淤痛,倒也没有太大感觉。

    他只得把这件事暂且抛到一旁,转而看向系统:“你说让我救百里渡月,我该怎么救?”

    系统反问:【你觉得他一生悲剧在哪儿?】

    桑非晚闻言一顿,随即缓缓笑开:“那自然是在主角段阳身上……”

    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故事罢了。

    一个凉薄之人骗取了一城之主的真心,使一个天之骄子被迫折堕,变得面目全非。后又干干净净抽身离去,继续骗取下一个目标,徒留那人在身后一败涂地。

    这样的情节太多,太烂,早已沦为老生常谈。哪怕是个悲剧,也无法在桑非晚心中激起丝毫波澜,他悲悯不达眼底,叹息出声道:“段阳毁了百里渡月一生安稳,真可怜,是不是?”

    系统没出声,因为它感觉到了桑非晚悲悯语气下的平静和淡漠,好似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伤心,半晌后才道:

    【只要你把百里渡月的黑化值清零,系统会自动判定任务成功,你就可以在原来的世界复活了。】

    桑非晚笑了笑:“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确实很划算,毕竟复活的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他眼前悄无声息出现了一道光屏,上面显示着百里渡月的黑化值,然而令人诧异的是,上面居然有两条黑化显示条。

    【恶人格黑化度:89%

    善人格黑化度:32%】

    系统解释道:【根据原著《贪欢》设定,百里渡月因为孩童时期的心理阴影,分裂出了善、恶两种人格。宿主只有将他的善、恶两种人格黑化度全部清零,并融合为一个人格,才能判定任务成功。】

    “……”

    桑非晚敏锐察觉到任务的难度似乎有那么一点点高:“你以前绑定过别的宿主吗?”

    系统小鸡啄米点头。

    桑非晚:“他们的任务和我一样?”

    【太不一样了!】

    系统飞到桑非晚耳畔,半真半假的开始洗脑,

    【其实你的任务已经非常简单了,我上一任宿主需要同时拯救四名反派!!四名!!你只用拯救一个,多简单!】

    听起来桑非晚好像确实捡了个大便宜。

    桑非晚心中并不全信,面上却不显。他肺腑间依旧还有些火烧火燎,走到桌边,拎起茶壶往杯盏中倒了一杯凉水,然后仰头饮尽,喉间的腥甜味终于淡了些。

    桑非晚抬手抹掉嘴角干涸的血痂,指尖便多了一抹暗色的红。他垂眸捻了捻指尖,不知在想些什么,少倾终于笑了笑,对系统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任务了,谢谢。”

    声音温和有礼,如溪水潺潺,让人万分舒心。

    苍都城虽是城,却大若一国,将整个北域都圈了进去,连带着城主府也巍峨好似王宫。

    桑非晚弄明白任务后没多久,心中就已经做好了打算。他洗了把脸,又整理好衣衫,这才推门走出屋子。

    这间别苑应当是下人房,因为桑非晚看见外间有许多人在洒扫地面,修剪花枝。身上虽都穿着仆役的服饰,却都是难得的美人,男俊女俏,衬得此处好似神仙宫殿。

    而《贪欢》中的原著主角段阳此时正拎着水桶走来,准备去洒扫书房。他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正苦恼着该怎么靠近攻略目标百里渡月,毕竟系统给他的时间并不算很多,再耗下去就来不及了,还有别的目标等着他呢。

    不过这城主府的美人实在是多,就算什么都不做,饱饱眼福也是妙哉。真要离开此处,他心中还有些舍不得。

    桑非晚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那名眼睛不安分提溜乱转的男子就是《贪欢》中的种马男主段阳。他远远观望,靠在门口思忖一瞬,最后笑了笑,主动上前询问道:“段阳,你要去哪儿?”

    这些被送进来的美人中,数桑非晚容色最好,但他脾气也是最恶的,处处掐尖要强,生怕旁人抢了他的风头。昨天挨了罚,不知多少人在暗中嘲笑。

    段阳陡然见到他笑着同自己说话,活像见了鬼,瞪大眼睛半天都不知该怎么作答:“你问这个干什么?”

    细听语气中藏着几分敌意,不过也不难理解,桑非晚长得好看,对段阳攻略百里渡月来说是个潜在的威胁。

    或者再直白一点,段阳其实不介意除掉桑非晚,只是之前见对方愚蠢,构不成威胁,故而迟迟没有下手。

    桑非晚假装没有看见他眼中的敌意,唇角弧度未变,甚至还深了几分:“管事让我醒了就干活,你是要去洒扫书房吗,我和你们一起吧。”

    百里渡月的悲剧因段阳而起,若想掐灭源头,自然要从段阳身上下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二人的目地都有些不谋而合——

    除掉对方。

    段阳闻言顿了顿,不知在想些什么,竟也没有拒绝,只是听不出情绪的哦了一声:“随你吧。”

    书房是百里渡月平时晾画用的屋子,里面堆满了画卷,故而整理之时要万般小心。段阳踏实稳重,最得管事心意,特意将洒扫书房的活交给了他。

    谁不知道城主爱画如痴,在书房打扫,无异于近水楼台先得月。段阳是傻还是痴,居然让桑非晚和他一起去。

    周围修剪花草的美人不由得纷纷看了过来,却见他们一前一后拎着水桶进了书房,一时间心思各异。

    桑非晚推门进入书房,扑面而来便是一阵浓重的纸墨香气。他环视四周一圈,却见墙壁上挂满了画,山水花鸟,寥寥几笔,神韵无穷,必然是出自那位“妙笔书天下”的百里城主之手了。

    旁边多宝架上摆的也并非奇珍古玩,而是各种名贵墨砚。正中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墨迹未干的画。只见山川连绵,一座小屋隐入其间。僧弥冒着风雪在月夜前行,倒有几分佛意。

    桑非晚的母亲是画家,他多多少少也懂些画道,见状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心想确实笔力深厚。

    段阳一直注意着他,出声问道:“你在看什么?”

    桑非晚挽起袖子,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用白帕子细细擦拭着桌案上的浮尘:“没什么,我只是瞧这画好看,落款又盖了城主的私印,想必极其贵重。我们需得小心些,免得弄花了,否则惹了厌弃倒是不好。”

    他似乎在刻意说给谁听,却又好似什么都没说。

    段阳是小黄文男主,满脑子都是不可言说的XXOO,哪里懂书画词句,闻言看了眼那幅画:“好好的画怎么会弄花,哪儿那么娇气。”

    桑非晚:“上面墨痕未干,自然容易弄花。”

    段阳有些吃惊:“我昨天就看见这幅画挂在这儿了,怎么会没干,你可别骗我。”

    桑非晚笑了笑,低声解释道:“此墨为千年墨,是用鲛城海底深处的无痕石研磨而成,作画完毕需得在阴凉之处晾晒八日才干,颜色可千年不褪。纸上墨痕深深,必然未干,等干透了,颜色会比现在浅上好几分,山峦的意蕴也就出来了。”

    他言之有理,引得段阳疑惑看了他好几眼。桑非晚却视若无睹,继续认真打扫,与平常判若两人。

    段阳借故和他搭话:“你去过白骨城吗?”

    桑非晚:“白骨城在鬼域,我自然是不会去的。”

    段阳不死心:“那风雪城呢?”

    桑非晚:“那边是极寒之地,滴水成冰,寻常人去了十有八九会被冻死,我更不会去了。”

    他知道段阳为什么会这么问,因为段阳的攻略目标除了百里渡月,还有另外三座城池的主人,后期甚至还和帝君搞到了一块。现在提前打探消息,有备无患。

    段阳见桑非晚什么都不说,难免觉得无趣。他整理完书桌,瞥了眼墙上挂的画,忽然对桑非晚道:“行了,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吧。等会儿城主就回来了,说不定要看画,他不喜欢有人打扰。”

    桑非晚闻言一顿,顺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也好,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他们二人各怀鬼胎,离开书房后就各自回了屋。只是桑非晚在走至拐角处的时候,不知想起什么,忽然又原路折返了回去,谁知恰好看见段阳鬼鬼祟祟又回到了书房里,过了好半晌才走出来。

    桑非晚靠墙躲在暗处,见状淡淡垂眸,似乎并不意外。他眼见段阳离开,这才站直身形,慢慢推门进入了书房,却见正堂上的那幅月下僧侣图上忽然被人故意抹花了一大条墨迹,看起来异常突兀。

    “真蠢……”

    桑非晚自言自语,低笑出声,似乎在感慨段阳拙劣不入流的诡计。

    他盯着那条墨痕看了半晌,忽然觉得添枝雪梅也不错。却什么也没做,静悄悄退出了书房,然后关上房门,回屋休息了。

    是夜,到了晚上用膳的时辰,众人正准备去后厨端菜,却见管家忽然带着几名侍卫从月亮门鱼贯而入,脸上阴沉得紧:“今日书房是谁负责洒扫的?!”

    众人闻言下意识看向段阳,段阳也愣了一瞬,跟着起身,憨傻挠头道:“是我和非晚一起去的,他说见我一人洒扫太累,便要帮着我一起,我就同意了。”

    管家不由得皱了皱眉:“桑非晚?怎么又有他的事?!”

    段阳疑惑问道:“管家,出了什么事吗?”

    管家勉强忍着气道:“今日城主回府,命人取画来看,却见书房正厅上挂着的画被人蹭花了,现在正要拿人问罪。你啊你,找谁帮忙不好,偏要找桑非晚!”

    事已至此,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段阳憨厚老实,打扫书房从未出过差错,怎么今日桑非晚一去就出了事,段阳这个傻小子分明是被桑非晚给陷害了。

    这种时候就体现出印象分的重要了,几乎没有人怀疑是段阳做的,都把怀疑落在了桑非晚身上。

    管家怒声质问道:“桑非晚人呢?!”

    他话音刚落,只听吱呀一声门响,桑非晚忽然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应当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却半点不见惊慌:“管家,今日书房确实是我与段阳一起洒扫的,只是我二人离去之时,书画还好好的,并未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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