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燕凤臣拍了拍胸脯:“我可是练过武功的。”赵烟年一听他会武功,更惊叹了:“你好厉害呀!”
夸得燕凤臣都不好意思了,挠挠头道:“你也好漂亮。”
此时外间的来宾全然不知他们的驸马和公主新婚之夜正在闺房里互相溜须拍马,只有姬凡想起燕凤臣的性格,莫名担心他们的洞房之事。
偏偏容宣还在一旁说风凉话:“你担心他们,倒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我?”姬凡看了他一眼,“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夜色渐黑,此时无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容宣用扇子挡脸,靠近姬凡耳畔,低声反问道:“日后若是有机会,你我大婚,你难道不该担心担心你自己?”
姬凡顿了顿:“说得好像你真会娶我似的。”
容宣闻言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几秒才冷不丁出声道:“……谁说我不娶你,日后我要办个风风光光的婚礼,比今日公主出嫁还风光。”
容宣生得很好看,眼睛像勾子似的,总是藏着笑意。此时却罕见的认真,一张脸落在半明半暗的阴影中,又被橘红的灯笼照出了几份温暖的玉色。
姬凡闻言心跳确确实实漏了一拍,听不出情绪的挑眉反问道:“你真敢娶?”
容宣其实花了一些勇气才说出这句话,毕竟他是不婚主义者,伸手捏了一下姬凡的脸:“骗你干嘛。”
姬凡其实不在意那些俗礼,但他喜欢容宣敬着自己的这份心意。闻言勾唇一笑,顿时满堂生辉:“你若敢娶,孤自然敢嫁,无需多风光。”
容宣见姬凡眼中亮晶晶的似乎有光,心中莫名软了一瞬,想亲一亲对方。奈何场合不允许,只能借着袖子遮挡,在姬凡掌心轻轻划了一下:“那可不行,你是太子,不风光不行。”
他就喜欢这人风风光光的,偏偏贵为太子,不曾得享一日尊荣。
姬凡心中一定是高兴的,否则黑化度不会忽然降了7%。系统悄悄趴在容宣肩膀上,心想原来连结婚这种事也可以降黑化度的吗?
容宣看见系统,不知想起什么,故意用手比划了一下,似笑非笑的对姬凡补充道:“日后若有机会,我再给你送个大钻戒。”
姬凡愣了一瞬:“什么钻戒?”
系统闻言后背忽然一凉,立刻嗖一声消失在了空气中。哼!这些讨厌的人类为什么老是喜欢送钻石,就不能珍惜濒危物种吗?
#气死个统啊#
容宣摇摇头道:“没什么,一块破石头罢了。”
婚宴结束后,众人都散去了,纳兰春却仍在和一帮狐朋狗友喝酒划拳,看样子是打算不醉不归了。容宣本打算蹭姬凡的马车回去,却被他拦住了:“你还是走回去的好。”
容宣挑眉:“为什么?”
姬凡笑了笑:“你不是要捉那个乞丐么,人多势众,他必不敢现身。你明目张胆坐我的车回去,岂不是打草惊蛇?”
容宣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只好不情不愿放弃了坐马车的念头。姬凡则对副统领吩咐了几句,暗中派了数名高手埋伏在四周,只等那名乞丐现身便立刻捉人。
赵素从不沾酒,加上心思沉沉,略坐片刻便离开了公主府。大将军轩辕清眼见心上人离去,不由得迈步跟上,犹犹豫豫道:“殿下可是要回府,末将护送殿下吧。”
赵素礼贤下士,自然不会让他送,堂堂大将军怎么能做小厮的活:“无碍,孤自己回去便好。”
轩辕清试探性问道:“殿下可是有心事?”
赵素对他颇为信任,闻言也没隐瞒,见四下无人,抬手示意随从后退五步,这才压低声音道:“近日母后身体每况愈下,柳妃似有掌权之势。孤只怕东临侯府不大安分,想扶八弟上位。”
东临侯府的腌臜事太多,可加在一起并不足以造成致命打击。赵素需要更有分量的罪证,这样才能把他们打得难以翻身。
赵素不知想起什么,忽然对轩辕清道:“将军可知靖州灾银被吞一案?”
轩辕清点头:“略有耳闻。”
他剑术虽高,对朝政时局却不敏感,可为帅为将,却不能为谋为算。往往需要人把事情点透了才能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赵素目光沉凝道:“孤怀疑此事背后有东临侯府的手笔,就连户部尚书长孙德也难逃干系。孤上月曾经私下清查钱粮,发现国库有数笔开支都对不上账,只怕朝中有人结党营私,欺上瞒下。”
轩辕清闻言不由得勃然大怒:“他们好大的胆子!”
赵素示意他稍安勿躁:“孤与将军说这些,其实是有一事想请将军出手相助……”
姬凡坐在马车里,隔着帘子将他们说话的一幕尽收眼底。他轻笑一声,心知赵素怕是要有动作了,对副统领吩咐道:“去,让萧铎暗中盯着,看看他们要做些什么。”
其实这件事让燕凤臣去办更为稳妥,他是剑术二品,起码不会被抓到。不过人尚且在洞房花烛,只怕抽不开身。
姬凡思及此处,靠着车厢闭目陷入了静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倘若他们将来真的命折周国,驸马之位也算一道护身符,日后事发,也可保燕凤臣一命……
还有容宣……
还有容宣……
姬凡悄无声息攥紧指尖,想要赢下这盘棋局的心从未如此强烈。
之后的一段时日,姬凡派出的人一直在密切关注容家周围的动向,然而接连几天都一无所获。容宣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干脆直接翻出了那个乞丐留下的锦囊,往里面随便塞了一锭银子一叠纸。趁着天黑无人的时候,大摇大摆出门,直接扔到了路边的地沟里。
“你这个法子当真有用,他若是不来捡你该怎么办?”
夜深人静,姬凡和容宣躲在树上,一直在观察那个乞丐会不会来捡地沟里的锦囊。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是动静全无。
“我就不信他真的会眼睁睁看着那封血信躺在地沟里,毕竟装着数十条人命。”
容宣腿蹲麻了,原本想换个姿势,但思及这棵树不大结实,就歇了心思。他看了眼身旁的姬凡:“你怎么不去对面那棵树?”
姬凡闻言睨了他一眼,对容宣的不要脸境界有了新的认识,一字一句提醒道:“这是孤先占的树。”
容宣就是喜欢打嘴巴官司,闻言似笑非笑道:“那殿下怎么不让着我,连棵树都不愿意让,还说要让我当皇夫,我傻了才给你当皇夫……嘶……”
话未说完,姬凡直接低头咬住了他的肩膀,疼得容宣一个劲抽冷气:“快松开,你小心被发现了。”
姬凡:“谁让你多话。”
就在他们二人窝里横的时候,一名夜香郎忽然拖着粪车经过了底下,他原本在清扫地沟,忽然发现里面有一个锦缎质地的袋子,不由得弯腰捡了起来。
“这是什么……”
姬凡和容宣见状不约而同顿住了动作,目光紧盯着那名倒夜香的人。只见他用力倒了倒锦囊,里面竟直接掉出了一锭十两重的雪花纹银,还有几张轻飘飘的信纸。
“银子?!”
那名夜香郎见状一度怀疑自己眼花了,大半夜的怎么会无缘无故捡到一锭雪花银?!他一时都顾不得那银子沾了泥泞,连忙弯腰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随即又觉得那轻飘飘的纸有些像银票,捡起来正待细看,后颈却忽然传来一阵剧痛,眼睛一翻直接倒地晕了过去——
一名衣衫褴褛的乞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那乞丐顾不得晕过去的男子,第一时间就蹲下身从他怀中掏出了刚才的那锭银子,却见底部干干净净,什么印迹都没有,不由得面色一变。他又赶紧捡起信纸一看,发现同样也是空空如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计,第一时间就想离开,然而为时已晚,脖颈上悄无声息多了两柄闪着锋芒的剑。
容宣的声音在他身后冷不丁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上次一别,已有数日。阁下来去匆匆,怎么也不去我府中吃杯茶,见见旧人再走?”
那乞丐闻言面色阴晴不定,无声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姬凡就没那么多的闲工夫瞎扯了,剑身无声逼近几分,冷冷道:“起来,有什么话进府再说。”
后面一句话是对着容宣讲的。
第177章
冤种大碰面
容宣和姬凡把那名乞丐捆到了柴房。现在时至深夜,
旁人都睡下了,只有柴房最偏僻,就算闹出什么动静也不会被听见。
容宣很好奇这名乞丐的来路。他蹲下身,
盯着地上被捆成粽子的男子打量了片刻,皱眉出声问道:“那日你将锦囊中的东西给我,
意欲何为?”
那乞丐一开始不甘被擒,还在奋力挣扎,
最后累得脱力,终于躺在地上不动了。杂乱的头发披在脸上,
看不清本来面目,只有一双眼睛带着凛冽的冷意。闻言直直盯着容宣,
声音沙哑的问道:“信在哪儿?”
他只说了四个字,
仿佛很在意那封信的去处。见容宣不答,又用力咬字问了一遍:“信在哪儿?”
姬凡按住容宣的动作,
盯着那名乞丐道:“你既然那么在意甄元仲的血信,
就该一五一十讲明原由。否则那封信起不到它该起的作用,去不了该去的地方,也是与废纸无异。”
那乞丐艰难抬起头看向姬凡,
只见对方眉眼落于阴影中,额间一点朱砂痣醒目,赫然是名卿子:“你是谁?”
姬凡闻言笑了笑,
与容宣的狡黠不同,
在月色下天生一副干净良善的模样:“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可以办到你想办却办不成的事……”
他修长的指尖夹着那封真正的血信,在乞丐眼前轻轻抖了抖:“甄元仲死于毒杀,
东临侯派人灭口之时误放了一名家仆,
你就是那条漏网之鱼?”
姬凡知道的内幕显然有些过多。那乞丐被连人带物捉了个正着,
想抵赖也不行。他闻言脸色一阵青白变幻,浑身绷得死紧,许久都没能说出来话。最后徒然闭眼,破罐子破摔地吐出了两个字:“是我——”
他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了几个字:“我就是甄大人的贴身护卫,甄和。容小公子,当初靖州匆匆一面,已有数月,你只怕已经不记得在下了吧。”
容宣当然不记得。他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依旧有很多事还是模模糊糊的,当初连亲爹都没认出来,又怎么会记得一个只见过一次的陌生人:“时隔已久,我确实是不记得了。没想到不过数月,再次相见,已经物是人非。”
这句话不知哪里戳到甄和的心肺,竟让他双目通红含泪,似哭似笑道:“是啊,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当初在靖州接应的一十六名官员俱都人头落地,就连甄大人的家眷也没能幸免,在回乡送葬途中被尽数灭口,只有我……只有我……”
他额头青筋暴起,眼泪直直砸落在地,可见痛心不已。
容宣敏锐听到连甄元仲的家眷都没能幸免这句话,不着痕迹与姬凡对视一眼,出声询问道:“可我听说甄大人暴毙而亡后,他的家人便迁离京城回了老家,怎么会被尽数灭口?”
“是真的!”
甄和痛苦低下头,指尖陷入掌心皮肉:“甄大人抵达靖州后,揭开封条查验银两,结果发现只有几箱银两是真的,剩下的箱子里全是泥沙。他察觉不对,怀疑同行官员出了内鬼,连夜写信让我秘密送往京城,却没想到半路遭到刺客截杀,拼死才逃出生天。”
那信上的血原来是甄和的。
“我本想告知甄家人实情,却发现他们全家二十四口人在回乡路上都被刺客灭口。我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扮做乞丐乔装入京,却没想到听闻容大人逃狱之事。那日举贤阁外比武,我认出了你们,便一直暗中跟踪,最后发现了你们的住处。”
容宣闻言后背不由得一凉,只觉得他们当初还是大意了,被人跟踪了这么些时日竟都没察觉。姬凡眼眸垂下一瞬,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听不出情绪的问道:“那锭官银你是哪儿来?”
他问问题总是这么一针见血。
甄和倒也没隐瞒,面色灰败道:“我本是鸡鸣狗盗之徒,因擅窃盗之技,后被捉入牢中。承蒙甄大人不弃,收我为护卫。在京中的这些时日,我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最后发现灭口的刺客与东临侯有关,便暗中潜入他府中,结果在一处空荡的酒窖中发现了几箱碎银,就偷了一锭出来。”
“我有心报案,却恐他们官官相护,不仅不能替甄大人申冤,反而把证据交到了恶人手中。我在靖州知晓容大人刚正不阿,又见容小公子擅断官司,这才故意将锦囊遗弃。”
甄和人微力薄,仅凭他一人显然无法翻案,把证据交给容宣反而是最聪明的做法。只可惜他不愿露面,这才闹了今日这么一出乌龙。
容宣闻言正欲说些什么,姬凡却忽然快如闪电出手,一掌劈晕了甄和。后者顿时倒地不起,闭眼昏死了过去。
容宣一惊:“你做什么?”
姬凡淡定收回手:“不做什么,让他在此处安静待着罢了。事情尚未查明之前,绝不能放他离开,否则再想抓回来就难了。”
甄和说的不一定是假话,但其中牵扯太多,还需查明再做定夺。他有武功在身,又擅跟踪偷窃之技,区区一根绳子是捆不住他的,还是打晕了省事。
容宣还是感觉不太好,毕竟甄和应该算友军:“那他醒了之后我们怎么解释?”
姬凡睨了他一眼:“你不是最擅编瞎话么,直接推到孤身上不就是了。”
容宣:“……”
东临侯不是蠢人。他既然私吞了那批灾银,必然会将银两重新浇铸,销毁上面的官印痕迹。三十万两不是一笔小数目,他一次性融不掉那么多银子,肯定还有剩余。容宣和姬凡直接换上一身夜行衣,准备夜探东临侯府。
柳家军功显赫,往祖上数三代,为官做宰者不在少数,已达鼎盛之势。然而如此钟鸣鼎食之家,府邸却异常朴素,不见任何金玉之饰,硬要夸的话,只能勉强说一句厚重古朴。
东临侯府正中间有一座祠堂,里面供奉着柳家先人的牌位,亦供奉着东临侯那位英年早逝的独子柳剑心的牌位。平日无事,东临侯总会自己在祠堂内静坐许久,不许任何人打扰,今日却是个例外。
柳剑来哆哆嗦嗦跪在祠堂外的鹅卵石路上,实在不明白东临侯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让自己在这里罚跪。他本就是娇生惯养的身子,不到半个时辰就撑不住了,抬眼看向祠堂里面背对着自己的中年男子,心惊胆战叫了一声:“爹……”
祠堂内香雾缭绕,烛火扑朔,莫名显得气氛沉凝。东临侯闭目一言不发,许久后终于缓缓睁开眼,目光却是落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色牌位上。
他见上面落了香灰,熟练上前擦拭干净。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上面清晰的字迹,不知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面容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东临侯头也未回,只声音沉沉的说了两个字:“跪着。”
柳剑来一看便知东临侯又在缅怀自己那位去世的兄长,捂着自己酸麻的膝盖,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竟是不服气的抬头道:“爹就算要罚我,也该给个道理才是。难道大半夜让我上这儿来,便是为了跪祭兄长的么?”
一个死人,日日看,也该看够了。
东临侯闻言转身看向柳剑来,大步迈出祠堂,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上。健壮的身形从头顶打落一片阴影,莫名让人心惊胆战:“怎么,你这是在不服气?!”
柳剑来梗着脖子道:“我就是不服气!都是儿子,凭什么你对大哥疼爱有加,对我就横眉冷对,难道就因为我是过继的吗?”
“啪!”
这句话扎到了东临侯痛处,他直接抬手扇了柳剑来一巴掌,虎目圆睁,用力揪着他衣领厉声质问道:“你想和你大哥比?!你凭什么和你大哥比?!你在城郊抢地的事已经被太子捅到了御前,桩桩件件加起来死十次都不为过!我平日都是怎么告诉你的!我让你规行矩步,我让你谨言慎行,我要你别留下把柄给人,就算做了错事也给我把尾巴藏干净,可你呢?可你呢?”
东临侯气得胸膛起伏不定,语罢直接一脚将他踹到了地上:“你哪里像我柳家的种?!”
柳剑来被扇懵了,反应过来捂着脸,又害怕又生气,竟是呜呜哭出了声:“你跟本没把我当儿子!你根本没把我当儿子!你心里只有柳剑心,在你心里只有他才是你儿子!”
东临侯闻言一怔,随即勃然大怒,巴掌高高扬起就要打他,然而迎着柳剑来含恨的眼睛,竟是怎么都落不下去。
东临侯后退了一步,踉跄的步伐泄露了老态,怔愣许久后,忽然红着眼睛哈哈大笑道:“是啊,是啊!你不是我儿子,你不是我儿子!我儿剑心已经死了七年了!七年了!”
“他少年英武,天纵之才,弱冠之龄便是剑术三品。后来披甲上阵,南征蛮夷,北平东胡,柳氏一族无人能出其右者,就连圣上都曾颁旨褒奖。这才是我儿子!这才是我儿子!”
东临侯想起柳剑心在于燕国交战时阵亡,想起这个最疼爱的儿子,不由得老泪纵横。他用力锤着自己胸口,红着眼睛质问柳剑来:“而你!你纵情烟花,流连声色犬马,文不成武不就,你哪里比得上他?!你又凭什么和他比?!你惹出的祸还不够多吗?!”
“既无智计,那便做一个安安分分的蠢人。但又想兴风作浪,又没有收拾残局的本事,不如不做!”
柳剑来闻言又羞又愧,又恼又气。他捂着心口从地上站起身,哭着喊道:“我不配做你的儿子,你让别人做你的儿子去吧!”
语罢重重推开仆役搀扶,自己跑出了院子。
容宣没想到刚一进侯府就看见了这么一场大戏。他和姬凡一起躲在树上,不由得叹息摇头,感慨东临侯执念难消:“打仗哪儿有不死人的,不想死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别打仗。”
这是他一个现代人的思维。然而姬凡在旁边,闻言竟是听不出情绪的嗯了一声,在黑夜中静悄悄的道:“我也不喜欢打仗……”
容宣略有些讶异的看向他,随即笑了笑:“你日后若是当了皇帝,一定和赵素一样,是个好皇帝。”
姬凡:“你就那么确定赵素会当皇帝?”
容宣:“诸皇子之中,唯有她才干卓绝,她不当谁当?”
姬凡淡淡挑眉:“也是。”
他们看够了热闹,等东临侯离去,这才从院墙上翻身落下。古代侯爵府邸大多尊制而建,摆设布局都大差不差,一番搜索之后,很快便在后厨附近找到了甄和所说的废弃酒窖。
姬凡怕里面有危险,按住容宣道:“我先下去看看情况,你在这里别动。”
容宣闻言还没来得及说话,结果就见姬凡顺着洞口的梯子直接滑了下去,身形隐没在一片黑暗中,很快便不见了踪迹。
容宣莫名有些担忧,又不能大声喊,只能屈指敲了敲酒窖洞口上方的板子:“怎么样了?”
底下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动静。过了片刻,忽然亮起一阵微弱的火光,原来是姬凡在底下点亮了火折子。他站在底下,无声对容宣招了招手,示意他可以下来了。
容宣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他环顾四周一圈,见无人注意到这边,顺着洞口下去了,顺便轻轻合上酒窖的盖板,免得被人发现。
酒窖温度奇低,又缺少氧气,火折子一直处于半灭不灭的状态。姬凡只能用手虚挡着烛火,对容宣道:“快找找附近有没有银箱,东临侯若是真的毁尸灭迹,无凭无据的闹到御前,只怕也定不了罪。”
容宣四处翻找了一圈,发现外间都是普通酒坛,实在没什么可疑之处。他在墙壁上摸索一番,结果发现砖墙上有一道缝隙,试探性用力一推,只听轰隆一声闷响,这面墙竟是直接翻转过来,露出了里面的暗室。
“呼……”
火折子直接被迎面而来的阴风吹灭了。这地方太潮,只怕过一会儿才能重新点亮。
容宣在黑暗中牵住姬凡的手,带着他摸黑往里面走:“小心点,别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