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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行为举止已与男子无异,但到底是个姑娘家。她眼见纳兰春一口一个“屁股”,一口一个“捅的又不是你”,

    难免脸色尴尬,冷声斥道:“你再胡言乱语我就告诉姑姑,上马车!”

    纳兰春下意识问道:“上马车做什么?”

    赵素也是练过功夫的,闻言直接把纳兰春抓了进去。她总是眉头微蹙,

    数十年如一日都不曾松懈半分,

    再加上烟年公主后日出嫁,便愈发焦头烂额:“你以为此事便这么算了吗,

    姑姑与东临侯尚在殿前辩解,你速速与我进宫请罪。”

    纳兰春心想请什么罪,

    他可是奉了太上皇之命才去栽树的。不过心知自己昨夜挖坟过于鲁莽,

    倒也没吭声,乖乖跟着太子入宫了。

    纳兰春上了周太子的车,容宣却钻进了燕太子的车。

    姬凡坐在马车里,

    不过对着容宣勾了勾手指,

    连脸都没露,后者的魂便被勾去了一大半。

    容宣上了马车之后,

    直接把姬凡拉过来抱了个满怀。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被妖精迷了的书生,

    食髓知味,

    难以抽身,哑声笑道:“太子殿下这是在等我?”

    姬凡被他抱进怀里,轻微挣扎一瞬就没了动静。他坐在容宣腿上,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容宣的脸颊,微微勾唇道:“孤倒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般诡辩的本事?”

    一时竟不知他是在夸还是在贬。

    容宣捉住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简简单单一个动作,由他做来却莫名暧昧撩人,低声问道:“我本事多着呢,殿下可想见识?”

    姬凡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下意识就想推开他。然而下一秒就被容宣扣住后脑,抵在马车壁上亲了起来。

    唇舌厮缠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姬凡闷哼出声,眼神迷离,却也没推开,竟是默许了他的放肆。

    容宣的吻技已然炉火纯青。他一边啄吻着姬凡柔软的唇瓣,一边模糊不清的道:“其实殿下就算不说,我也知道殿下心里在想些什么……”

    姬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容宣怎么会知道。闻言轻轻扫了他一眼,不以为然:“那你说说,孤心里在想些什么?”

    容宣靠近他耳畔,余息灼热:“殿下瞧见我打官司的时候,心里一定在想……”

    姬凡下意识追问道:“想什么?”

    容宣低笑出声,用指尖勾起他的下巴,带着几分痒意和亲昵,一本正经道:“殿下一定在想,我夫君真是厉害,是也不是?”

    姬凡闻言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容宣在占自己便宜,他啪一声打掉容宣的手,眯了眯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淡淡出声反问道:“一未拜堂,二无婚帖,你是谁的夫容宣闻言也跟着愣了一瞬。是了,他当初不过与姬凡逗趣儿才故意说他是自己媳妇,其实连正经拜堂都没有,确实名不正言不顺。

    可姬凡在周国身份尴尬,没有燕帝应允,是断然不可成婚的……

    容宣思及此处,不由得慢慢收回手坐直了身形。心想姬凡半生为质,就像被锁进了牢笼,自己当初真是糊涂了,怎么写出这么一段剧情来。

    他摩挲着自己的手背,默然不语,竟是罕见安静了下来。姬凡见容宣举动反常,慢慢坐直身形,心想这人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姬凡轻轻推了一下他:“哎……”

    容宣不动。

    姬凡又推了一下他:“怎么不说话?”

    容宣还是不动。

    姬凡最后伸手捏住容宣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掰了过来:“问你呢,你怎么不说话?”

    容宣其实在思考剧情,闻言终于回神看了他一眼,淡淡挑眉:“你都说我不是你夫君了,我还能说什么?”

    姬凡心想容宣原来是为了这个生气,静默一瞬道:“……你何时这么听孤的话了?你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孤就算说不是,传出去谁会信?”

    不知是不是打官司后遗症,容宣今天说话有点杠:“可你说的也是事实,我连你父母都未见过,更别提拜堂成亲了。”

    姬凡冷不丁出声道:“我娘已经死了。”

    容宣早就知道,但见他毫不避讳说出来,还是愣了一瞬。

    姬凡顿了顿:“……我娘已经死了二十多年,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

    “容宣,我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尽管众兄弟之中,我弓马骑射最佳,可一年都不曾见上燕帝几面,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被送到这个地方来……”

    “当初燕国战败,周国要储君为质七年,无人肯应,无人肯当质子……我也不肯,谁肯呢?可我还是被推出来了,否则太子之位怎会落到我身上。你瞧,这天下之事总是不由人的,我甚至不知自己何年才能归燕……”

    他在周国是个异类,在燕国亦无容身之处。

    姬凡最后看着容宣笑了笑:“所以容宣,你若想见我父母,怕是不成的了……我寡亲寡缘,唯一亲近的人只有太后,日后我若回燕,再带你一起去见她,好吗……?”

    姬凡身处盛京,虽有一双翻云覆雨手,可也难料日后之事。他此时尚且不知结局,以为自己还能回到燕国,能带着容宣去见一见太后,殊不知原著中客死异乡,至死都未能回燕。

    世人皆言蜀道难,黄鹤欲飞不得过,

    谁人知晓燕道难,不见万里冰塞川……

    那是一个漫天飘雪,寒山竦峙,连鸟儿都飞不到的地方。燕太子以十八之龄入周为质,至今已六年有余,不得望,不得归。

    “……”

    容宣指尖动了动,却没说话。他毫无预兆把姬凡拉到怀里,下巴抵着对方的额头,双臂紧紧抱着对方,抱得很紧很紧。力道过大,甚至勒得姬凡有些疼。

    他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心里忽然有些闷闷的,为着这个曾经只存在于书中的人。

    姬凡总觉得容宣今日有些反常,却又寻不出因由。但见对方肯抱自己,心中不确定的想到,他这是不生气了……吧?

    故而没有挣扎。

    容宣心里喜欢姬凡,平日总少不了亲亲搂搂,现如今却只是安静抱着对方,什么也没做,就像圈住了一直躲避风雪的鸟儿。任由马车轱辘滚过地面,一摇一晃。

    不知过了多久,容宣终于有所动作,他低头吻了吻姬凡眉心殷红的朱砂痣,声音带着低沉的沙哑:“那便说好了,日后殿下可是要带着我回去的,不许反悔。”

    这个吻过于温柔,过于温暖,姬凡控制不住地颤了颤睫毛。他攥住容宣的肩膀,最后觉得这个动作不够亲密,又改为环住对方的脖颈:“孤骗你做什么?”

    他眸中野心在半明半暗的车厢内暴露无遗,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无声动了动唇:“日后整个燕国都会是孤的。”

    他说:“容宣,日后燕国的万里疆域,都会是孤的。”

    他是如此确信,如此笃定。原著中若不是姬凡错爱轩辕清,朝堂之上处处留情,只怕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容宣闻言并不言语,缓缓扣紧他的腰身,少顷后终于笑了笑:“殿下想要什么,只管去争就是了。”

    赵素能以女子之身称皇,姬凡焉不能以卿子之身称帝?

    姬凡早知容宣离经叛道,听见这种谋逆之言也不见害怕:“你不觉得孤天生反骨?”

    容宣心想这叫什么天生反骨。姬凡和燕帝有血缘关系,从法律角度来讲是拥有合理继承权的,勾唇笑道:“殿下不过是拿回自己应得的东西罢了。”

    【黑化度悄无声息降为70%】

    系统悄悄趴在马车顶,有些好奇为什么所有宿主最后都跟反派目标搞到了一起。

    姬凡喜欢这句话。他温顺地靠在容宣怀中,用指尖轻轻挠了挠对方微凸的喉结,有些奇怪平日的登徒子怎么忽然变成了柳下惠。

    容宣也奇怪。姬凡今天怎么老喜欢动来动去的,不是碰这里就是碰那里,他都快压不住火了。若不是想起他们尚未成婚,心里尊重对方,早就越了雷池。

    容宣握住姬凡乱动的手,递到唇边亲了一下,这个举动就像安抚剂,后者果然安静了下来。

    姬凡想起今日公堂上的事,终于有闲心发问:“你对东临侯府的事倒是查的清楚,连柳剑来强盖蹴鞠场的事都知道……怎么,背后有人帮你?”

    后面一句才是重点,活像在捉奸。

    容宣似笑非笑:“我只不过去一个地方坐了片刻罢了,殿下可知京中哪儿的消息最多?”

    姬凡皱了皱眉:“青楼楚馆?”

    容宣摇头,不以为然:“楼内脂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得消息也有限,消息最多的地方是城郊破庙里的乞丐窝。”

    那些乞丐整日游街串巷,城内城外出了什么事找他们打听准没错。容宣去那边的破庙坐了一上午,又花了些碎银子,就把京兆府尹司徒逊和柳家那点破事打听得清清楚楚。再加上先皇喜欢栽树祈福也不是什么秘密,容宣有把柄在手,又辅以托梦为理由,还怕官司打不赢吗?

    姬凡闻言轻哼一声:“怪不得身上臭得慌,原来是进了乞丐窝。”

    容宣挑了挑眉:“殿下此言差矣,我只是进了乞丐窝,又没抱着乞丐头子,明明是香的,哪里臭。”

    他语罢故意埋在姬凡颈间,用力蹭了两下。姬凡用力推他,偏也推不开,被逗得闷声失笑,轻斥了一声:“下流坯子!”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燕太子府。容宣本打算和姬凡进去厮缠一番,但心想又不能越雷池,只能看不能吃,白白受罪。还是尽早回家去,在容父容母面前过了明路,给姬凡一个交代才是。

    容宣松开姬凡,在他脸上偷了个香:“我回去瞧瞧爹娘,改日再来看你。”

    姬凡没想到他竟然要走,不由得愣了一瞬,下意识拉住他:“那你什么时候来?”

    容宣也说不准,闻言笑看了他一眼:“怎么,想我了?”

    姬凡竟也没否认。他静默一瞬,忽然伸手圈住容宣的脖颈,主动靠过去吻了他一下,舌尖柔软灵活,在唇缝轻扫而过。

    容宣眸色一暗,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腰。

    姬凡长睫垂落,眉眼带着淡淡的妖气。只见他吐息温热,轻笑一声,忽然在容宣耳畔低低唤了两个字:

    “夫尾音淡淡消散在空气中,像勾子一样。

    他不是想听么,自己便如了他的愿吧。

    第174章

    我知这份情会越来越深的

    当容宣听见那句“夫君”时,

    脑子里像是有根弦忽然嗡一声断了。思绪一片空白,只有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愈发分明。

    一时间什么回家去,什么找爹娘,

    就像天边浮云,悄无声息就散去了,统统被扔到了脑后。

    他不知怎么,

    稀里糊涂就被姬凡拉下了马车,又稀里糊涂被对方带入了燕太子府。

    直到夜色渐深,

    窗外月上中天,

    清辉落落,

    容宣才陡然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到了姬凡的卧房内。而那人正靠在矮榻上,

    懒懒支着头笑看自己,

    墨发悄然滑落在肩,一袭白衫出尘,

    眉间朱砂痣殷红,

    愈发衬得容颜剔透如玉。

    似妖,

    似仙。

    总之不是俗世该有的人。

    容宣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把。他以前在影视剧组当编剧,

    什么美人没见过,

    怎么被人喊两声夫君就晕头转向了。这可真不是什么好兆头。

    姬凡让人上了一桌酒菜,

    又挥手示意仆从退下。眼见容宣一个人神情变幻不知在想些什么,起身走到他面前落座,

    听不出情绪的反问道:“怎么,

    我府上的酒菜入不了容公子的眼?”

    这会儿又变容公子了。

    容宣确实饿了,毕竟打官司打了一天,

    相当耗费体力。他拿起筷子,

    不动声色看了姬凡一眼,

    意味深长道:“我只怕这里是盘丝洞,进来了就难出去。”

    姬凡闻言微微倾身靠近他,眼带笑意,声音低低,不慎泄露了几分占有欲:“既进来了,自然别想着出去。”

    容宣……

    容宣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闷头吃饭罢了。再聊下去,这话题就见不得人了。他自认没有柳下惠那么稳的心性,若是擦枪走火,他可没本事刹住车。

    姬凡见状也没再故意撩他,在一旁支着下巴看容宣吃饭,间或帮他夹两筷子菜。就像一个小孩得了心爱的玩具,怕被人偷,怕被人抢,必须得时时刻刻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行。

    一顿饭也算宾主尽欢。

    末了姬凡看了眼外间的天色,慢悠悠问道:“你要回去么,你若要回去,我叫车夫送你。”

    他擅使权谋,心眼也多,欲擒故纵之术玩得极妙。容宣闻言顺着往窗外看了眼,却偏不按照路子走,忽而一笑:“也好,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

    他语罢还装模作样地拱手道谢。

    姬凡见状一噎,终于不装了。他翻脸比翻书还快,立刻拂袖起身道:“你若想回去便自己走回去吧,我府上的车夫年纪大了,老眼昏花,走不得夜路。”

    容宣就知道他不禁逗。见姬凡背对着自己,不由得走上前问道:“车夫老眼昏花,殿下总不至于老眼昏花吧?”

    姬凡斜睨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让本殿下帮你赶车?”

    容宣就喜欢看他使性子,从身后将姬凡一把搂入怀里,闷声发笑,连胸膛都在震动:“我怎么舍得让殿下赶车。夜黑路陡,我胆子小,不敢一个人回家,还请殿下好心收留我一晚吧。”

    姬凡闻言偏头看向他,没忍住勾了勾唇。与容宣鼻尖挨着鼻尖,说话时连唇都险些碰到了一起,淡淡挑眉:“这可是你自己要留的,不是我求你留的。”

    容宣闻言哑然失笑:“是是是,是我哭着喊着要留在府上的,不是殿下强留的。”

    他知情识趣,总是能把人哄得心花怒放。姬凡闻言不知想起什么,忽然转过身面对着他:“……容宣,你对着旁人也是如此哄的么?”

    容宣挑了挑眉,不明所以:“哄什么?”

    姬凡指尖扣住他的腰带,用力往自己这边一带,下巴微抬,一字一句问道:“你可曾像哄我这般,哄过旁人?”

    喜欢的人太油嘴滑舌了也不是什么好事,难免让人怀疑是花心种子下流坯。可姬凡偏又见不得容宣对着除了自己之外的人好。

    容宣闻言认真想了想,然后摇头:“不曾。”

    是真的不曾……

    平生谎言虽多,十句之中九句为假。对着姬凡却是十句之中,九句为真,剩下的一句,也藏着三分欢喜。

    姬凡信了,就像毒蛇收起毒牙,猛兽收起利爪,忽而温顺起来。他缓缓垂眸,轻吻了容宣一下,言语间似有叹息:“容宣,孤若真的只是你捡回去的傻媳妇,该有多好……”

    不做太子,也不做皇帝了。

    姬凡微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容宣的侧脸,又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当初若胆子大些,生米煮成熟饭,早就是孤货真价实的夫君了……”

    容宣握住他的手,笑着反问道:“那我岂不是真的成了下流坯子?”

    那个时候失忆的姬凡懂什么呢?他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不知道自己家住何方,不知道自己所爱为谁。容宣再爱美人,再无耻,也不至于去哄骗一个懵懂如白纸的人。

    虽是心动,却也只能步步退避。

    姬凡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后退,一步步把容宣拉到了床榻边:“你本来就是个下流坯子,难道还能是假的不成?”

    他身后就是床榻。容宣也不知姬凡做了什么,只见屋内灯烛忽然一暗,紧接着自己就被推到了柔软的床榻间,怀中多了一具带着冷松香气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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