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谢世安没有忽略苏文卿脸上的不自然,他拉着苏文卿的手,“不想说也没事,你是谁都无所谓,只要你不会离开就行。”苏文卿垂下眼眸,她突然感觉心中有点难过,不多,就像是毛针扎过一样,带着淡淡的酸楚,“抱歉......我......”
谢世安拇指划过苏文卿的唇,阻断了她的话头,他笑容温柔中带着令人心安的踏实,“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离开吗?”
苏文卿摇了摇头。
谢世安笑道:“那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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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自从苏文卿和谢世安坦白了自己是谁后,
他们二人的日常对话就变成了这样。
“中华人民共和国?那是哪?地图上没有?”
“这是一个好问题,别问我,问了就是不知道。”
“封建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区别在哪里?”
“可能是人民当家做主?”
“制度呢?有没有更具体一点的?比如一条政令或者政策的指定会通过哪些部门,
由谁来审核,
最终又由谁来执行?”
“......善良一点好吗,
我只是一个从小政治就没有及过格的理科生。”
“你说地球是圆的,朝一个方向走最终能走回原地?”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不过七大洲之间并不是相连的,
走可能没法走过去,
需要造船。”
“若按马车每个时辰四十公里,
船舶每个时辰三十公里,
从安京城一路往东,需要多少年才能走回来?”
“......这个问题朝纲了。”
“你不是说理科包含数学吗,
这不是一个数学问题吗?”
“!!这不仅是一个数学问题,这还是一个地理问题!!”
“你说你不及格的只有政治......”
“对不起我错了,高考结束后我可能连数学也及格不了了。”
“你不是说土豆提供了化学反应的酸液,再用锌片铜片和铜丝就能制作能让灯泡发光的电池吗?”
“......问题是你没有灯泡啊!”
“灯泡要怎么做?”
“......你可以去请教爱迪生......”
少壮不努力,
老大徒伤悲......苏文卿每每被谢世安问得哑口无言的时候都会流下两行“我真菜”的清泪,从文到理,真是无一不惨败。
不过打击归打击,日子还是要照常过,
沁娘的话虽然在苏文卿的心中留下了一点疙瘩,但是没过多久也就被她抛诸脑后了,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好,
与其日日夜夜诚惶诚恐,不如安安心心享受当下的生活,何况“棋牌园”开张在即,她也不好因为这种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就坑了其他合伙人。
谢母对“棋牌园”的事情格外上心,她不仅兴致勃勃地替苏文卿陆续邀请了不少安京城内有名有望的女眷来谢府玩麻将,还亲自给“棋牌园”取了个名题了个字,叫做“闲园”。
“闲看庭前花开花落,静观天外云卷云舒”,苏文卿再一次向文化人低头,一个字就将她辛苦了几个月的逼格直接拉满了。
不过名是好名,字也是好字,就是文人纯直,当起托来总容易忘记自己的职责。
“少夫人,”翠蝶伏在苏文卿的耳旁低声道,“夫人那边又连赢了六把,我给她使了半天的眼色她也没有注意到,同桌的三位夫人脸都青了。”
“谢少夫人脸色不好,可是出什么事情了吗?”坐在苏文卿对面的李家三夫人将摸出‘三条’打了出去,笑盈盈地问道。
苏文卿微微向翠蝶点头,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李家三夫人打出的牌,重新挂起笑容,“四万。”
“哎呀,我胡了!”李家三夫人兴高采烈地将麻将翻开,“谢少夫人今日的运气可着实不好啊,从上桌到现在,就你没胡一把。”
“哪里关运气的事儿,是姐姐们技艺高超,短短半日就已经玩得如火纯青,”苏文卿边说边将筹码推了过去,笑容得体,“丫鬟刚刚和我说后院出了一点事儿,我去看看,你们先玩。”
“啊.....”同桌三个人意犹未尽的声音饱含失望,“三缺一怎么玩啊。”
“就是啊,什么事情非要现在处理啊,让下人们去得了。”
苏文卿黑溜溜的眼睛转了转,趁机将‘斗地主’推广了出去,“三个人倒是可以玩纸牌,姐姐们若是不嫌弃不如我让丫鬟拿牌过来?”
苏文卿耐心仔细地教了半天,见她们在‘斗地主’中找到了乐趣才放心地溜回隔壁院子,苏文卿通过这段时间的实验发现,不管是‘麻将’还是‘棋牌’,“赢”都是让人产生兴趣的基础,只有让其享受到在这项‘游戏’中赢过的感觉,才有可能让其打开沉迷这项活动的大门。
只是这种事情说得容易,实际操作起来却非常困难,‘麻将’本就有运气成分存在,对于新手来说一天胡不了一把也是常有的事情,为了不错失潜在用户,苏文卿被迫成为了各桌之上的托,专门为那些怎么都胡不了的各家女眷提供胡牌的可能。
原来商量得好好的,苏文卿处理年轻的女眷,年长一辈那边则有谢母负责放水,结果万万没想到,看起来十分靠谱又云淡风轻的谢母,沉迷麻将无法自拔,每每坐上麻将桌都会忘记自己的职责,轻松虐菜,拿钱到手软。
“母亲,”苏文卿端着新沏好茶的茶走进屋中,“玩了一下午了,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谢母笑盈盈地杠了个‘八万’,“没事儿,茶在旁边呢,一直有喝。”
同桌三位夫人笑容讪讪,就连抓牌都显得兴致缺缺,“谢夫人好手气,这都连赢一下午了吧。”
谢母笑容满面地碰了一个‘九万’,“哪里哪里。”
苏文卿站在谢母身后看见她马上要胡的‘五门齐’[注]抽了抽嘴角。
谢母摸了摸‘二条’又摸了摸‘七条’,似乎在犹豫留哪个胡的几率大。
苏文卿将茶端给谢母,留下小指和无名指未握在谢母眼前晃过,谢母凭借和苏文卿的默契,毫不犹豫,打出了‘二条’。
“啊!”谢母左手边刘尚书的夫人激动地将牌摊开,“我胡了,你们看看,是不是我胡了!”
谢母看着自己手中马上就要做成的‘五门齐’,委屈的从苏文卿手中接过茶盏。
苏文卿笑眼弯弯,带着无辜和讨好,“我吩咐厨房做了母亲您最爱吃的酒酿丸子,我去给您端一碗来?”
好不容易赢了牌的刘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她感觉自己好像摸索到了‘麻将’胡牌的精粹,“哎呀,酒酿丸子什么时候不能吃,来来来,再来玩一局。”
谢母委屈地瘪着嘴,她在苏文卿“满面春风”的笑容中不得不重新“记”起了自己当托的职责。
苏文卿如十佳好媳妇一般在谢母身旁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地伺候了半天,麻将桌上另外三位夫人看见苏文卿一来自己的手气蹭蹭直上,各个乐得开怀,就连一向以严厉著称的曾太傅的夫人都对苏文卿赞不绝口。
被迫一连送了五把牌的谢母神色恹恹地送走了意犹未尽的三位夫人,她看见自己辛苦半个下午好不容易赚鼓的钱包又重新变得扁瘪瘪,悲愤地将头埋进了麻将中,“呜呜呜,我要告诉世安,说你欺负我!”
苏文卿大笑,“别啊,要不晚上叫上他,我们玩几把大富翁?”
谢母眼睛亮了起来,她从麻将中将头抬了起来,“你做好了?”
苏文卿点点头:“初版做好了,不知道有没有错误,玩几把试试?”
“可以可以,”谢母立马恢复了精神,她步履如莲般拉着苏文卿施施然地往自己院中走去,“晚膳你俩儿就在我院子用吧,还省时间,吃完就能玩儿,你想吃什么,我吩咐厨房去做。”
苏文卿嘴很甜,“都行,母亲院里的厨子做菜一绝,我都爱吃。”
“行,”谢母笑得开怀,回头对跟在身后的女使道,“听到没有,等那个混小子回来让他直接来我屋里用膳。”
苏文卿吩咐翠蝶去房中取来骰子地图等玩大富翁需要的物件,打算先和谢母讲讲规则,顺便再商量一下怎么能联手坑到谢世安。
“夫人,少夫人。”
谢母看见谢世安身旁的护卫,挑了挑眉,“怎么了?朝中有事?那臭小子又不回来用晚膳了?”
护卫面容讪讪,他点头道:“朝中出了一点事,公子今晚可能会晚点儿回来。”
谢母“啧”了一声,“行吧,我知道了,你去告诉你家公子,下次他再好奇为什么自家媳妇为什么要与他和离就好好想想今晚。”
“????”苏文卿猛地回头看向谢母,总感觉自己好像又发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护卫憋笑憋得十分辛苦,整张脸都显得有些扭曲。
苏文卿对朝政一向不怎么关心,然而这一次却是神差鬼使,她叫住正打算退身离去的护卫,多嘴问了一句,“没出什么大事吧,用给他留饭吗?”
护卫想了想,觉得以自家公子“事无不可对夫人言”的性格应该没什么不能说的,他回头低头恭恭敬敬地回禀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大皇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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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听见护卫前半句“没什么大事”,
苏文卿莫名其妙有点悬着的心放松了下来,结果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被他后半句话给噎了个半死。
“等会儿!回来!你说什么?!大皇子死了?!”
护卫将自己适才所说的话回忆了一遍,
确定没什么问题后迟疑地点了点头。
护卫疑惑的表情仿佛给了苏文卿致命的一击,
她捂着额,
转头看向谢母,迫切地想要寻找能够站在统一战线的小伙伴,
“大皇子死了这都不算是大事?!”
谢母本来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大富翁的地图,
看见苏文卿难以置信的表情后愣了愣,
急忙收起不走心的表情,
严肃地训斥了护卫,
“尽胡说,大皇子死了怎么不算是大事,
”随后又愁眉苦脸地向苏文卿问道,“那俩个人还能玩吗?”
“......”连续受到两万暴击的苏文卿生无可恋地挥手让护卫退了下去,坐在塌上产生了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之感。
苏文卿看见谢母颇为淡定的表情,突然福至心灵,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谢母看见苏文卿贼兮兮的模样乐了出来,她笑道:“具体的不大清楚,但是猜也能猜出一个十之一二。”
谢母没有吊苏文卿的胃口,只是语气很平淡地道:“自从今上表示希望谢家辅佐大皇子后大皇子的安危一直都是谢家在负责,
然而这次大皇子南下去亲察科举舞弊之事,随行护卫却不是谢家安排的,而是全权交给了大皇妃的母家,
护国公府。”
“护国公府本就是将门,又与大皇子是亲家,两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大皇子的安危上护国公府只会比谢家更尽心,这样的安排本来也没有什么,可以说是顺理成章。”
“只是......”谢母顿了顿,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因为想要尽可能的避免两难,世安那孩子每走一步都会计算很多,他很少会让事情完全脱离他的掌控,若是往常,遇到这种情况,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若是往常......”苏文卿薄唇微张,若是往常,谢世安不会放心将这种大事全权交予他人之手,然而这次大皇子南下,他却撤离了所有人手,真的完全不闻不问,知子莫若母,谢世安是算准了大皇子会出事,他提前撤开人手一是为了避责,二也是为了任由事态发展......
苏文卿虽然有点心事重重,但是也不好拂了谢母的兴致,她强压下心中种种念头,硬着头皮陪谢母玩了几盘,结果无一不惨败,后来谢母实在看不下去了,哭笑不得地将她赶回了房。
其实刨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谈,大皇子是死是活都是朝局上的事情,朝局之上只要谢世安心中有数,确实和她们关系不大。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苏文卿就是莫名其妙地有点心神不宁,大皇子死了,那沁娘呢?这件事情是否是沁娘所为?是否和她有关?她想要报复的人不是大皇妃吗?为什么大皇子会死?
谢世安从宫中出来已近三更,刚坐上马车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润润嗓子,就听见护卫说苏文卿已经知晓了此事,谢世安差点呛了出来,急忙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中,然后在已经熄了灯的主屋面前松了一口气,他望着黑漆漆的屋子,将守在屋外的翠蝶招了过来,低声问道:“少夫人已经睡了?”
翠蝶看了一眼已上梢头的月亮,揉了揉发困的眼睛,有些迟疑道:“这都三更天了,早就睡了。”
谢世安啼笑皆非,发现他家夫人的心是真的大,“她晚上心情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翠蝶想了想:“吃了两碗夜宵,还端了一碗进房,看起来心情应该不错。”
谢世安直觉有些奇怪,但是一时也没有想明白奇怪在哪里,他点了点头,让翠蝶下去休息后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房间。
“你回来了?”纱帐中苏文卿突然的出声惊到了谢世安。
谢世安拉开纱帐,替苏文卿将凌乱的散发别到耳后,笑道:“怎么了?睡不着吗?”
苏文卿在谢世安手背上蹭了一把,声音半困半明,带着点恹懒的感觉:“没,我在等你,你再不回来我觉得我三碗夜宵都白吃了。”
谢世安揉了揉苏文卿的肚子,“大晚上吃这么多做什么,不撑吗?”
苏文卿翻了个身:“撑啊,就是撑了才不容易睡过去,我怕我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谢世安笑道:“既然不想睡怎么还让人把灯熄了。”
苏文卿幽怨地叹了一口气,:“你看看外面那些来来往往的女使小厮,我若不熄灯他们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谢世安在床边坐下,赤黑色的朝服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距离之感,星目剑眉,依然温润如玉,“那我明日和管院的说一声,二更之后就不用伺候了?”
“嗯,”苏文卿笑了笑,她垂眸把玩着谢世安骨节分明的手指,沉默了一会儿,“大皇子死了?”
谢世安点了点头。
苏文卿:“那沁娘呢?”
谢世安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她拔出刺在大皇子胸口的剑,自杀了。”
苏文卿想起沁娘的话,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唇瞬间变得苍白,她避开谢世安的视线,想不动声色地在嘴唇上咬出一点血色,结果还没动口,就被谢世安抓了个正着。
谢世安捏着苏文卿的下巴,拇指擦过她的下唇,卡在她牙齿间,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苏文卿自暴自弃地躺在床上,感觉以谢世安的灵敏程度,她这辈子是出轨无望了,她拍开谢世安的手,恹恹地道:“沁娘当日还和我说了一句话,她让我好好看着她,说她的今日就将会是我的明日。”
谢世安闻言眼神不留痕迹地变了变。
苏文卿:“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