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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可是他从来没有听过会有名门闺秀带别家公子去嫖的!

    还自小爱慕他!爱慕就带他来嫖娼??嫖娼就算了!塞个男子来是什么意思?!

    苏文卿在谢世安周身越变越低的气压下瑟瑟发抖,

    她其实想明白了谢世安为什么会有这种宛如被人踩着尾巴的表现。

    谢世安喜欢五皇子萧昀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秘密之所以为秘密是因为它见不得光,

    她这一安排等于直接将谢世安的隐藏了多年的心思暴露在阳光下。

    苏文卿越想越自责,

    还好她什么都没有和老鸨说,若是她当时真的一时嘴快,

    萧昀因此而疏远谢世安,那她就真成罪人了。

    谢世安对苏文卿安排一个男子耿耿于怀,他实在想不通,不管是用直觉还是理性统统分析不出来,

    他停下脚步,“你.....”

    “对不起,”苏文卿低着头,声音包含歉意,

    “我不应该自作主张的,我开始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谢世安差点气笑了,“惊喜?惊喜就是你给我准备一个男的???”

    苏文卿秒懂,

    她决定以后将谢世安和萧昀的事情深埋心底,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的错,我的错,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猎奇的方式。”

    谢世安彻底气笑了,“我......”

    苏文卿越说声音越小,“对不起,我错了。”

    谢世安看见苏文卿耷拉着脑袋,一副做错事却十分委屈的样子,就像他幼时养过的一只白貂,上蹿下跳打翻砚台后也是这种表情,无辜又可爱……

    虽然气,但是却舍不得责怪……

    算了,谢世安揉了揉眉心,我和她较什么真。

    “你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时间还早,你若是不想回去,我带你去街上逛逛?”

    苏文卿猛地抬头,眼中骤现的星光令周围的路灯都黯然失色,“回什么回,走走走,我还没有见过安京城晚上的街景呢。”

    谢世安哭笑不得,果然和那只白貂一样,认错都是表面态度,撂下爪子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和苏文卿逛街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因为她真的只是在“逛”,她可以兴致勃勃地去逛每一个摊位,任何一件小玩意儿都能令她眼睛发光,然而一路逛下来她除了桂花糕却什么都没有买。

    谢世安拿着苏文卿递给他的桂花糕,好奇道:“你不是挺喜欢那个泥人的么?为什么不买?”

    苏文卿腮帮子被桂花糕撑得鼓鼓的,像一只仓鼠,“买回去也不一定能够长久拥有,还不如将喜欢深藏,不曾得到也就不会品尝失去的痛苦。”

    谢世安若有所思。

    苏文卿故意一把将谢世安手中端着的桂花糕塞入嘴中,“哈哈,逗你玩的,你这么还认真思考起来了,那个也就一般,我打算逛完所有的泥人摊,选一个最好看的买回去。”

    谢世安没有忽略苏文卿说后面那句话时眼神的闪避,喜欢为什么不能长久拥有?买回去放在家里不就永远都是自己的了么?还是说她从来没有将苏府当成过自己的家?

    谢世安突然明白苏文卿身上浓浓的违和感出自哪里了,她努力让自己每天都活得很开心,任何一点小事她都尽力放大其中的趣味,但是即使她表现得再欢乐,内心终究是不安的。

    “怎么了?累了么?”苏文卿停下欢快的脚步,回头笑颜明亮。

    谢世安指着淮河边那座六角飞檐的红鸾楼,“你想看安京城月夜下的全景么?那里就能看见。”

    苏文卿眼睛亮了起来,“能去么?我听说红鸾楼顶楼不对外人开放的。”

    谢世安笑道:“无妨,不是外人就可以了。”

    苏文卿不解地眨了眨眼睛,直到谢世安对红鸾楼的老板报上五皇子萧昀的名字,苏文卿才明白过来。

    哦吼,不是外人。

    红鸾楼顶楼凭栏一圈能看见整个安京城,苏文卿第一次俯瞰古代都城的夜景,烛光透过灯纸给整个都城渲染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正中央的主街大道如一条华灯而成的璀璨大龙,四处都洋溢着欢声笑语。

    孩童的追逐打闹,夫妻的相濡以沫,苏文卿望着街道上的市井百态,突然生出几分真实感,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从今以后,她也将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苏文卿摸了摸冻僵的耳朵,进屋在谢世安对面盘腿而坐,毫不见外地将他新煮出来的酒抱过来暖手。

    “五皇子真会享受,这里看安京城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谢世安扬了扬下巴,示意苏文卿往窗外看。

    苏文卿侧头一看,二十四桥的烛光骤暗,数不尽的莲花灯顺着淮水漂流而下,花灯的倒影在淮水中荡漾,宛若银河。

    谢世安倚着窗,他看见烛光映照在苏文卿的脸上,卷长的睫毛脆弱如蝶翼,嘴角上扬的弧度令整张脸都明媚起来。

    苏文卿指着淮水上的莲花灯道:“上游是皇城吧?”

    谢世安给自己添了一杯酒,边喝边解释道:“今上是一个念旧情的人,每年上巳节他都会带领后宫众人为先皇后放下莲花灯祈福。”

    苏文卿不置可否,念旧情对于帝王来说不一定是好事,日后南朝大乱,不就是因为皇帝太念旧情,优柔寡断而导致的么。

    何况若她没记错,害死先后的人应该是三皇子的母妃淑妃,皇帝心中清楚,但是却因为忌惮淑妃父兄的势力而一直假装不知,这样的莲花灯,先后可能未必想要。

    谢世安注意到苏文卿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屑,他笑了笑,没想到这小丫头知道的还挺多。

    “帝王之爱与寻常百姓之爱是不同的,替先皇后祈福为什么要叫上后宫众人?是因为想让做过错事的人永远记住手上染过的鲜血。”

    苏文卿闻言吓得手上的酒都差点洒出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谢世安笑容温润,“下次在藏话之前记住把脸上鄙夷的表情也收一收。”

    苏文卿尴尬地笑了笑,低头抿了几口酒。

    谢世安话音一转,“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皇城内的秘事?”

    苏文卿被口中的酒呛得不清,她就知道以谢世安谨慎的性格怎么会突然和她说这些,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哎!人与人之间相处,其实是可以傻一点儿的,你傻一点儿,我傻一点儿,友谊的小船才不会翻啊。

    谢世安挑眉,显然没打算强行让自己变傻。

    苏文卿没有办法,只能将锅甩给苏家,“苏家好歹也是出过妃嫔的,后宅后宫的事情祖母一般不会避开我们。”

    谢世安点点头,此话倒也没太大的问题,或许正是因为从小就知道后宅后宫的这些事情,苏文卿才会时常战战兢兢?

    苏文卿看见谢世安沉默不语,心中发慌,又怕多说多错,只能一口接着一口抿酒。

    谢世安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见苏文卿一人喝完了一整樽酒,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十分精彩了,“你......全喝完了?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苏文卿双颊绯红,她看了看酒樽,随意地往窗框上一靠,“还行,就是有点晕。”

    谢世安无语扶额,金茎露度数不低,而那一樽酒至少有两斤半,他这是遇到一个酒圣了啊。

    苏文卿望着窗外,“这个位置真不错,两岸华灯骤灭,莲花灯顺流而下宛若银河,看不出来啊,吃喝玩乐你也是行家。”

    谢世安见苏文卿抱着酒樽,面颊红润,大剌剌地靠在窗边,拘束也随着清醒一同消失不见,他眼中不由染上几丝温柔。

    “在安京城中,吃喝玩乐没有人能比得过五皇子,他就是为了这里的景色出资让人建造的红鸾楼。”

    苏文卿回头正好撞见谢世安眼中没来得及褪去的暖意,她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多深的爱才能让一个人提起另一个人的时候眼中不由自主地出现这种温柔啊。

    苏文卿不愿谢世安沉溺在这种情绪中,她将酒樽一放,把谢世安从坐塌中拉起,“我看见楼下有人在放孔明灯,走走走,我们也去。”

    谢世安酒都还没有喝完就被苏文卿拖了起来,他无奈地将她拉回去,“走反了,这边下楼,你这是醉了还是没醉啊。”

    淮水旁,苏文卿兴高采烈地向小贩交了钱,然后抱着小贩递过来的各种竹条和灯纸,一脸懵逼地站在凉凉的夜风中。

    谢世安倚在桥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文卿扭头斜乜了谢世安一眼,将做孔明灯的材料往他怀中一塞,“听说谢大公子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来吧,想必做一个孔明灯这种小事情,肯定也是难不倒你的。”

    谢世安嘴角勾起一抹打趣的笑意,“扎灯好说,现学就行,只是这报酬得先谈好。”

    苏文卿咬牙切齿地低声道:“凝香馆那一顿饭吃了我一百两银子!一百两还不够你帮我扎个灯?”

    谢世安挑眉,“凝香馆?”

    苏文卿猛然住嘴,她看了看天,看了看地,再转头时已经换了一副邻家妹妹的表情,“谢哥哥,帮人家扎个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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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咳咳咳——”谢世安被空气呛得死去活来,

    最后抱着竹条和灯纸逃之夭夭,留下苏文卿一人扶着桥笑得前仰后合。

    谢世安倒也没有说大话,他借来老板的孔明灯细细看了一圈后,

    便有模有样地扎了起来。

    苏文卿乖乖地坐在矮桌另一边,

    她看见谢世安十指修长,

    骨节分明,硬生生凭借颜值将扎灯扎出了一种如画的意境。

    孔明灯的骨架已经成型,

    苏文卿撑着脑袋将毛笔递了过去。

    谢世安笔尖顿了顿,

    最后行云流水地将安京城的繁华盛景画进了北疆五洲。

    苏文卿接过孔明灯看完后就反悔了,

    说什么都不肯点燃放飞。

    谢世安不解,

    “孔明灯不就是放飞的么?你留着做什么?”

    苏文卿抱着孔明灯不肯撒手,

    “你画得这么好看,烧了多可惜啊,

    我可以把它拿回家当灯罩。”

    谢世安哭笑不得,“孔明灯的纸易碎易燃,而且骨架也坚持不了多久,你若是喜欢,

    等会儿我帮你画一个小一点儿北北的花灯?”

    苏文卿勉强点头,心痛地将孔明灯抱到淮水边,点燃里面的蜡烛。

    待孔明灯被气充满后,苏文卿将孔明灯放到谢世安手中,

    “这么好看的孔明灯,神明一定会留下印象,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愿望,

    就不浪费许愿的机会了,你来。”

    谢世安松开手,任由画着海晏河清的孔明灯缓缓飞起,最终嘴角划过一丝自嘲的苦笑。

    苏文卿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随风而上的孔明灯,那念念不舍的表情让人怀疑她送上去的不是一个五文钱的纸糊灯,而是一个用五千两银票糊成的灯。

    谢世安笑了起来,“别看了,再看也追不回来了,走吧,花灯你想画什么?”

    苏文卿闻言一秒枯木逢春,她追上谢世安,“就刚才那副画吧,大漠落日,繁华向荣。”

    谢世安挑灯的手一顿,笑道:“那副画不适合你,换一个。”

    苏文卿咬着手指在一旁用自己有限的文化知识苦思冥想,“要不然画落霞孤鹜?不行不行,不应景,那就画十里桃林?算了,不要桃林!”

    “啊,你怎么就开始画了,”苏文卿将脑袋凑过去,只见六角飞檐的红鸾楼,宛若银河的淮河之水逐渐出现在花灯上,最后在华灯十里的安京城大街上,穿着长裙的女子回眸百媚。

    苏文卿脸颊有些微红,“这画的是我么?”

    谢世安将灯递过去,“怎么样?喜欢么?”

    苏文卿抱着花灯看了一圈又一圈,笑容明媚,“感觉画得比我本人还好看。”

    ——

    翌日,苏文卿在谢府的客房中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她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梳洗后又抱着花灯看了一遍才去前厅找谢母请安。

    “文卿怎么还没有醒,我不想和你玩‘抽乌龟’,怎么总是你赢,你是不是偷偷看我牌了?”

    “母亲说笑了,这种牌戏还用不着看牌。”

    苏文卿还没有进门就听到谢母和谢世安的话从房中传出。

    门口女使笑成一团,她们看见苏文卿后急忙迎了过来,“苏姑娘您可算起来了,夫人和公子等您很久了。”

    苏文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你们可以叫我起床,那什么,我在家里也都是起很早的。”

    “不用听她们瞎说,”梁韫开玩笑地说了女使们几句,将苏文卿拉进屋,“苏府是苏府,谢府是谢府,谢府没有规矩,想睡多晚睡多晚,来,特意给你留了早饭,先吃。”

    苏文卿看着桌上成堆的“扑克牌”笑道:“你们是在玩‘抽乌龟’么?”

    梁韫边收拾牌边道:“是啊,而且我就纳闷了,按理来说这种牌戏输赢不是靠运气吗,但今天我和他玩,每把他能避开‘乌龟’,你说他是不是偷偷看我牌了?”

    苏文卿看见谢世安一脸无辜的表情笑了出来,“也不单是靠运气,如果对方能算准牌,并且看透您抽牌放牌的习惯,那一直赢也是很有可能的。”

    梁韫瞪了谢世安一眼,将牌往他面前一推,“洗牌!打个牌还观察抽牌放牌的习惯,心眼儿真是比筛子还多!”

    苏文卿默默将粥喝完,这句话听起来真是无比亲切,当她每次在麻将桌上将她奶奶抽屉里的钱全赢光的时候,她奶奶也都是这么嘟囔的。

    梁韫:“‘麻将’还没做好,‘抽乌龟’他总赢,等你吃完饭我们来玩‘斗地主’吧。”

    苏文卿看了看房间里的牌戏阵容,生出几分迟疑,然而最终还是谢母期望的目光下违背了本心。

    梁韫让苏文卿给谢世安解释了一遍规则后问道:“惩罚还是像上次一样么?输一轮在脸上贴一张纸条,谁脸上先贴满二十条就画乌龟?”

    苏文卿不相信自己的牌技,她觉得二十纸条一画她今天可能会成为包青天。

    “二十条太少了。”谢世安看了苏文卿一眼替她回答道。

    苏文卿还来不及感激就听见谢世安十分欠揍地补充道:“二十条我怕你们二人的脸不够画,不如我二十条,你们翻倍?”

    梁韫显然被刺激到了,“大言不惭,用不着,就二十条!”

    苏文卿:我……

    梁韫:“抓牌!”

    苏文卿:……我觉得我们还能再考虑一下……

    冲动的结果就是谢世安一人当了十几把的地主,而苏文卿和梁韫脸上的纸条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增加……

    共同的敌人能让两个女人变得更加团结,苏文卿和梁韫看着对方被纸条掩盖住的脸,两个女人神差鬼使地心意相通了,决定采用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损招来与封建地主剥削暴政同归于尽……

    于是接下来谢世安再也没有抢嬴过一回地主,他在内忧外患的双重夹击下不断丧权辱国……

    谢世安脸上挂着纸条也不影响他的风度翩翩和欠揍毒舌,“你们俩就别再对眼神了,眼睛都被纸条盖住了能对出结果吗。”

    “不如我让你们各二十条纸条吧,下一轮放我一个人一边?”

    “苏姑娘你已经连输六轮了,赢一轮吧,我知道你手上还有一个‘炸弹’。”

    苏文卿拒绝接受敌人的糖衣炮弹,努力给梁韫让牌,让她先出完。

    她和梁韫的策略很简单,不让谢世安拿到地主,哪个人和谢世安一边哪个人负责向另外一个人让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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