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白玲并没有被利用的愤怒,人家砸那么多?钱下来,不?可能做白工的呀。自?己的八字好,对王承宗有利,这?是?她的运气呀,否则家里哪来这?么多?富贵?以?后搬到城里去?,跟王家同住一个?城市,到时候来往更方便,过个?十几二十年,她家也能变成城里的富贵人家了。她用小扇子轻轻给王承宗扇风,王承宗坐在她身边乖巧地双手捧着?桃子吃着?。
“喜欢吃吗?这?是?干娘自?家吃的,你爱吃的话就多?带些回去?,这?可比外头卖的好,吃了对身体也好的。”
这?边温情脉脉,另一边白姜收拾好心情开始剁猪草。
日子总要继续往下过的,没有天降横财,那就脚踏实?地。
喂完猪又去?地里拾掇菜地,随便摘了两根黄瓜几个?番茄回家做晚饭,儿子迟迟不?回家,她不?得不?撑着?疲惫的身体走到门口朝外头大?喊:“刘聪!刘聪!回家吃饭了!”
刘聪猴子一样从角落里钻出来,浑身都是?红色的碎屑,带着?硝烟的余味。白姜皱眉:“去?哪里玩儿了,弄得浑身脏兮兮的。”
刘聪笑?着?说:“我去?玩鞭炮啦,捡到好几个?没有炸的炮仗!”
心中涌起?无?名火,白姜强压下来:“赶紧去?洗手,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刘聪吃得很慢,一碗饭半天只下去?一点,他嘀咕:“大?鹏说他家中午吃大?龙虾,今晚肯定也会吃很多?很多?的肉。”
大?鹏,全名刘鹏,是她妹妹白玲的儿子。
“吃吧,明天妈给你做红烧五花肉。”白姜将炒鸡蛋夹给儿子。
晚上?,白姜睡不?着?觉,儿子在她身边呼呼打起?了小葫芦,她耳边似乎还响着白天那些鞭炮声。
最后她安慰自己别想了,各人有各命,争不?来抢不?赢的,这?就是?她的命!得认命!
第二天,那支豪车队就离开了村子,只留下无?数谈资。
“以?后肯定不?来了,能在白玲住一晚都是?难得,人家可是?有钱人家精心养着?的小少爷,哪儿还能再坐几个?小时车到咱们?这?小村子里来,再说了,不?是?说给白玲送了一套房子吗?我看啊白玲家也要搬了,等搬进城里再跟她干儿子来往不?是?更方便么!”
果不?其然,两天后白玲一家搬家,看起?来行李并不?多?,村里人问起?,白玲的公公笑?着?说:“送的房子是?装修好的,里面什么家具电器都是?齐的,我们?就带几身衣服就行啦,等到了那里还得买新衣服呢!”
惹得众人钦羡不?已,这?真是?踩了狗屎运呐!
“白玲的小女儿好像病了两天了,我刚才瞅了一眼,哎哟那小脸都发青。”
“可不?是?么,我听白玲她婆婆说,这?么快搬家也是?想进城里找城里的医生给孩子看病,毕竟是?大?城市嘛,医生肯定更厉害。”,尽在晋江文学城
“……”
白玲自?然没来跟同嫁同一个?村子的姐姐告别,白姜站在小坡上?目送妹妹一家乘坐着?新车远去?,心中骤然生起?一丝不?安,她甚至打了个?寒颤。
她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将这?种异常的情绪归结于自?己这?两天睡得不?好的t?后遗症。
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白姜琢磨着?自?己要不?去?镇上?打工……镇上?工作难找,要不?去?更远的大?城市?大?城市活儿多?,就是?她从未去?过有些害怕。
没等她琢磨出个?结果,儿子生病了,一下子躺在床上?起?不?来。可是?没发烧也没感冒啊!
白姜只能用土办法,回娘家那边找一个?叔祖求一张符纸回来。
叔祖说:“在娃娃头上?绕三圈再点燃烧干净,灰和水一碗给他灌下去?就好了。”
白姜急匆匆回家,叔祖的妻子收拾茶杯,随口问:“真是?同人不?同命,白姜的运气真的太差了。”
白玲的事情早就传遍十里八乡,更别提这?边是?白玲的娘家,大?家知道得更多?一些——白玲她爹娘这?几天可摆阔了呢!
叔祖摇头:“这?可不?是?好事。”
“怎么就不?是?好事了,白玲都发大?财了!”
“听说那家小少爷身体不?好,保不?齐是?想要借运。”
“肯定是?为了借运啊,不?然的话算什么八字?还特地找到乡下来。”妻子不?以?为然,大?家都是?普通穷苦人家,身上?没点什么让人家图的,那人家干嘛选你呢?本来就是?普通人,身上?能有啥好运啊,实?打实?的车子房子和钱捏在手里才实?在。”
叔祖皱眉,摆手:“跟你说不?通,你不?懂!”
妻子翻白眼:“就你最懂了,你就是?半桶——连半桶水都够不?上?,卖几张平安符就算啦,别的你也不?会。”自?家人知自?家事,她知道自?己丈夫没啥本事,平时那副高人的样子也是?装模作样,偶尔卖几张符给村里人,别的本事是?完全不?会。
被妻子揭短,叔祖恼羞成怒:“我祖上?是?有真传的!”
“那不?是?在你爷爷那一代就失传了么?”
叔祖哑口无?言,看着?老妻的背影嘟囔:“再失传了,我的脑子还是?正常的嘛,这?天上?哪里有掉馅饼的好事,说不?准是?祸不?是?福!大?户人家的钱财哪里是?那么容易接的,人家又不?是?大?善人,那么多?钱撒出去?肯定有算计的嘛……”
第
608
章
白姜并?不知道叔祖夫妻俩的对话,
她着急忙慌地回?家,连娘家都没?入。
符纸烧成灰给儿子喝下,儿子的情况却没?有好转。
“妈,
我难受。”儿子抱着玩具怏怏的,
白姜很?是心疼。
忽然她的眼神凝在儿子怀里的玩具上:“这个玩具车怎么跟你之前那个不太一样?”
“我的那个被?大鹏弄坏了?,他赔我的。”儿子露出苍白的笑容,
“这是他干弟弟从?城里带来送给他的,
他赔给我了?。”
“给妈妈看看!”
白姜将玩具车拿起?来看。
其实颜色跟她之前给儿子买的一样,
都是黑红配色,
儿子不舒服在房间里躺着,
她怕影响孩子休息也只?是开了?床头的小灯,
灯光昏暗之下她直到今天才注意到玩具车有些不对。
这车看着就高档,跟她花了?二十多块钱在集市上买的完全不一样,一看就特别贵。
车子没?有什么问题,白姜又将玩具车还给儿子。
刘聪迫不及待抱住它,
有些期待地问:“妈妈,
我可以出去玩了?吗?”他有这么一个厉害的玩具,早就迫不及待想出去跟小伙伴们炫耀了?,可惜刚拿到手他就生病了?。
“等你好了?再去,
你现在有力气?下床吗?”白姜抚摸他汗湿的额头,
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儿子从?小到大的样子,
她将他从?那么一丁点带到这么大,
本来是小牛犊一样的体格,
现在这么虚弱躺在床上,
让她这个当妈的心酸疼惜不已。
照顾孩子睡着后,
白姜疲惫地躺在孩子旁边。
她还是睡不着觉,这几?天总觉得整个人焦躁得很?,
像有一蓬野火在心底燃烧着。
是在操心债务吗?是在忧心儿子的身体吗?还是仍对妹妹的奇遇耿耿于怀?难不成是在思念自己死去的丈夫?
好像是,又好像不全是。
不知道为什么,白姜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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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姜烦躁得身上冒汗,黏糊糊的不舒服更加睡不着了?。她爬起?来,先摸一下小孩的额头,确定没?发烧才松一口气?。
玩具车挨着儿子,她的目光落在上面无法移开,心脏怦怦跳。
在床头等下,玩具车的漆面微微反光。她伸出手将玩具车抓起?来,弯腰将其塞进床底下,下一秒她回?过神来,对自己的举动又疑惑又茫然。
自己大半夜不睡觉,为什么要将儿子喜爱的玩具车丢出去?
这几?天自己的确很?奇怪。白姜又烦躁起?来了?,身上又开始冒汗。暂时放下这个问题,她拿了?一身衣服到卫生间擦洗,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拿衣服的手先是顿住,随后穿衣服的动作加快。
她的心跳得砰砰响,隐约有一个猜测。
果不其然,刚从?卫生间出来走?到窗边,就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
她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她没?想到的是自己丈夫才死了?三个多月,村里就有人敢半夜来爬她家的院墙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躲起?来——
她得躲起?来啊!谁知道来的是村里哪个,要是被?发现的话她一个女人肯定打不过一个大男人,要是、要是真的……她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她也不能喊,不然的话村里人赶过来时,偷摸进来的人反咬一口说是她邀请他进屋约会的,那自己就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
不是她想太多,而是她娘家村里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后来那个寡妇跳井了?,从?小她奶奶就教导她和妹妹要自爱,要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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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姜恐惧至极,只?觉得头顶压下来一团厚厚的黑云,将她的未来压得黯淡无光。
匆忙往后院的菜地躲去,蹲在丝瓜架子后面时,她心底忽而涌起?愤怒来。
为什么自己要跟做贼一样躲在这里?做坏事的又不是她,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她不应该可怜兮兮地蹲在这里,她应该、她应该——
“妈妈!妈妈!”
儿子大哭,听见哭声她忙站起?来。自从?丈夫死后,儿子患上了?夜惊的毛病,要是半夜醒来没?看见她睡在旁边就会吓得大哭。
急促的脚步声慢慢远离,最后她听见砰一声,似是有人从?围墙上跳下,那人大概还崴了?脚,发出“哎哟”的叫声。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刚才从?心底生出的愤懑、想要爆发的情绪又被?打断,她担心着儿子没?去深究。
儿子果然夜惊,看见她匆忙进来伸手要她抱。
都要七岁了?,如?果不是他爸突然死了?,还被?儿子远远地看见了?车祸现场……白姜伤感地红了?眼睛,抱着他哄:“别哭别哭,没?事的,妈在这里呢。”
看着儿子闭上眼睛,白姜这才松了?一口气?。
感觉到衣服黏着皮肤,她心中苦笑:这个澡白洗了!
不过好在自己去洗澡了?,否则的话可能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堵在卧室,简直让人后怕!
出了?这事,白姜也没个可商量的人。
娘家那边因着自己借钱一事对自己很?冷淡。丈夫家是远迁过来的,在村里没?有别的亲戚,公?婆前两年陆续病亡,唯一的小姑子又远嫁了?,原本她自己的亲妹妹倒是在村里,现在也依靠不上……
而只?要自己继续在这里住着,这种事情断绝不了?,直到自己被?污泥缠身,没?,某一天会被?拽进深渊里去。白姜打了?个寒颤,再次想起?那个外?出打工的念头。
第二天中午,白姜用家里的座机给小姑子打电话。
得知她想出去打工,小姑子很?不高兴,话中有些让她安分点不要野了?心的警告的意味。
“现在你就好好带我大哥的独苗,那是刘家唯一的香火了?!”
白姜忙解释:“昨晚家里有奇怪的动静——”
“大嫂,做女人要安分,我大哥才走?了?不到半年!你可不能给他戴绿帽子……”
小姑子尖叫一声,继续喋喋不休。
小姑子嘴巴说话不好听,白姜以前不跟小姑子计较,这一回?却被?她寒透了?心!
挂断电话后,思来想去只?好给妹妹打电话——其实是给妹夫打,妹妹一家只?有妹夫有手机——妹夫接通电话,白姜听见对面声音嘈杂像是有很?多人在说话。
“大姐啊?玲玲不在呀,她去照顾承宗去啦!你有啥事吗?”
听着妹夫不耐烦的语气?,白姜忙说:“是有点事,你让玲玲得空给我回?个电话。”
“行行t?行!那我这边先挂了?哈!王家正办宴会欢迎我们呢,回?头再聊哈大姐!”
这一等,白姜就等了?半个月。好消息是从?这天开始,儿子的情况就开始好转,坏消息是在那之后有两个晚上夜里家里有声音,实在把她吓得够呛。这村子是再不能待了?!白姜收拾行李,在一个清晨领着儿子出门。步行半个小时到镇上,她带着儿子坐上了?公?交车,一路颠簸着到了?客运站,又手忙脚乱掏钱买了?两张去A城的票。
A城就是妹妹去的城市。倒不是要直接找上门,她打算先到那里找个房子租下来,然后找份工作,等妹妹那边有空了?再打电话问一下,是否有更好的工作可以帮忙介绍。
儿子一开始很?激动,但坐车实在累人,不久之后他就睡着了?。白姜一刻都不敢睡,搂着儿子看着窗外?,群山在她眼中投下连绵一片的青绿倒影,她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她已经许多次这样透过一片窗户,见到过类似的景象。
这样的旅程,她已经经历多许多遍。,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个念头一浮起?来,白姜就愣住了?。
奇怪,她揉了?揉太阳穴。
她从?未来过这里,不应该有这种想法才对。娘家与夫家就相隔四五公?里,她从?这头嫁到那一头,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
那怎么会觉得熟悉呢?好像自己已经有过许多次坐车的经历……
这趟大巴车的路程真的很?远,要走?满二十六个小时。
坐到中途白姜也撑不住了?,在服务站的时候她背上包拉儿子下去上厕所。
到处都是人,大家提着袋背着包行色匆匆,白姜站在这里,感觉十分不自在。
上完厕所来到洗手台,她下意识就将手放到水龙头下。
水哗哗地流出来,她一下子忘了?洗手。
看着白花花的水流淌着,她再次心生疑惑:为什么自己会知道手放下去就会出水?不是应该拧水龙头的吗?
第
609
章
白姜又发起呆来?。
“哎,
你洗好?了让让啊。”
她?猛然回?神,尴尬地赶紧让开。
到?隔壁男卫生间门口接儿?子,儿?子正被司机牵着。
“儿?子还你,
自己牵好?啊,
怎么能放孩子一个人在外面?”
白姜忙道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同时又觉得困惑。孩子都七岁了,自己上厕所不是很正常吗?在村里的时候,
每家每户都是散养孩子的。
司机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背着手往停车场走去,
白姜忙牵着孩子跟上。
她?摸了摸儿?子的额头:“还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