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她在想人?面藕的本质是?什么。没错,它们是?鬼物?,但万物?都有来历,它们是?什么鬼物?,从哪里来,吞噬玩家?的血肉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人?面藕会那么精准地瞄准玩家??
玩家?在沉浸副本里有本土身份,NPC们似乎也在“沉浸”地扮演着,凭什么人?面藕就能直接找上玩家??白姜试图分析出人?面藕与NPC的区别。
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白姜努力去抓住它。
就在这时候,窗外传来动静,像是?有人?赤脚踩在地上,脚底带起泥土,在寂静的深夜发出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白姜坐直了,握紧手上的武器,她空有一堆道?具却?没有足够的积分进行?绑定,现在只能从冷兵器上获取安全感。
人?面藕来了吗?
自己这一次该怎么脱身?
前途渺茫,白姜不想轻易放弃,总要拼一拼搏一搏,她还?没有找到办法看父母留给她的那封信,也没有找到父母的下落,她要活下去。
窗户发出咯吱咯吱的挤压声。
她瞪大眼睛看着窗户的方向,没有看见任何实物?,但窗户处发出的噪音越来越大,好像有无形的东西正挤着窗缝进来。
“咯咯吱——”门那边也突然有了动静,白姜猛然转头,门缝也被入侵了。她生出被四面埋伏的绝望与恐惧感,手掌心全是?冷汗,她更加用?力握住刀柄。
看不见的东西开?始靠近她,森冷的气息将她缠绕。
白姜挥动手上的刀,砍不到任何东西,下一秒双手被束缚住,她逼不得?已?仰头,她感觉自己的脖子被箍住了,无法呼吸。
肉眼不可见的力量将她盘绕禁锢,她感觉自己像被无数冰块环绕,灵魂也跟着下沉到无尽冰湖之中,再也得?不到解脱。
菜刀落地,锵一声后陷入寂静。
房间?里除了白姜越来越艰难的呼吸声,再也听不见任何动静。白姜因无法呼吸而?面目狰狞,眼球突出,舌头慢慢吐出来。
在绝对碾压的力量面前,她的一切挣扎都是?螳臂当车,无从反抗,无人?能救她,她就要由内到外,从身体到灵魂一起死去了。
眼睛瞪到最大,眼眶撕裂,不甘的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她已?经看不见东西了。
钨丝灯跳了几下暗下去,房间?陷入黑暗。
在医院永远闭上眼睛前一刻,身体轻飘飘的,灵魂也轻飘飘的。那不像死亡,反而?像是?飞向另一个虚幻的梦,她在梦里得到解脱。
但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感受到死亡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身心在寒冷之中被冻结,她清晰感知到整个过程却?无能为力。
身体被分解,被吞噬,灵魂被严寒彻底围困。
这是?终点,这才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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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不甘心,多不甘心啊。
「……给……给我……」
「给我!给我血给我肉……」
「给我身体!」
数不清的呓语在她耳畔响起,残忍又渴望。
白姜听见自己在问:要我的血,我的肉,我的身体做什么?
她没有发出声音,但似乎处于濒死状态时能够以灵魂与这些鬼物?进行?交流了。
这是?一种?十分玄妙诡异的状态。
「……献给河神?……河神?大人?……」
「……你的血肉是?河神?大人?的!……」
「……」
你们是?玩家?吗?你们是?玩家?吗?!
白姜的灵魂在嘶吼,问出自己最不甘心的疑问。
鬼哭狼嚎凝滞了一瞬,然后继续嚎叫起来,它们变得?更加疯狂,甚至还?多了让白姜困惑的怨恨和妒忌。
「你的血你的肉……给我!!都给我!」
「……你留下吧!留下吧!」
「这次换你留下吧!」
「留下吧!!」
身体像果子一样被挤压,灵魂如果子的汁水被挤压出来,
它们要将她的灵魂从身体里挤出来,霸占她的身体,再将她的身体掏空吃掉。,尽在晋江文学城
濒死状态下,求生的渴望让白姜死死抓住最后一丝清明不愿意沉睡。头脑刮起风暴,白姜灵光一闪,终于抓住了刚才掠过的一丝猜想。
哐当哐当……
她将超市里囤积的那些骨灰坛子全部丢了出来,骨灰坛子咕噜咕噜滚动着,打破了房间?的死寂。
也许是?临死前不甘的幻想,白姜似乎觉得?身上缠缚的力量松了一点。
砰!
她整个人?倒下,倒在床沿又往下滚。
头着地,白姜本就在生死线上踩了个来回,这一撞直接将她撞晕了。
不知道?晕了多久,白姜从昏迷中惊醒,房间?里很黑,那种?寒冷至极的气息消失了。
白姜捂着头揉着脖子坐起来,入手湿润,头痛欲裂,浑身虚弱,怕冷打颤,咳嗽一声喉咙呛血,她吐了几口血,t?唇齿间?都是?血腥味。
她知道?是?死里逃生的后遗症,能活下来就很好了。
用?了一个灵异治疗包后,身体的负面状态全部消失,灵魂也重新跟这幅躯体融洽相合。
白姜再次怀疑,玩家?进入这个游戏是?有身体的,刚才她就体验了一把身体险些被夺走的危机。
自己这具跟现实中一模一样的健康身体,是?游戏为了让玩家?更好地做任务而?慷慨赊账提供的吗?
玩家?进入游戏,欠游戏的看来不止有“游戏服务费”,还?有“健康躯体租借费”了。所以攻击自己的,真的是?玩家?吗?——任务失败被困在游戏里的玩家?灵魂。
它们寄身在莲藕里变成?人?面藕,所以才能那么轻易地跟找到其他玩家?。
它们本来也要吞噬掉她的身体,那些混乱鬼语说一开?始是?想要将她的血肉献给河神?,如最狂热忠诚的信徒。
在自己询问它们是?否是?玩家?时,又嫉妒怨恨她,想要将她的身体占为己有。
摸索着站起来,她按了几下灯的开?关,灯没有亮。
应该是?那些东西入侵时阴气太重将钨丝灯弄坏了。
她只好从超市里拿出一根蜡烛点燃,惨白色的光照亮她身前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蜡烛光慢慢移动,地上四处凌乱滚着许多骨灰坛子,独独有十个骨灰坛子笔直摆成?一堆。
她将骨灰坛子丢出来时,不可能摆得?这么整齐。
这十个骨灰坛子,来自月月身体里培育的十根人?面藕,也来自今晚袭击自己的……十个玩家?鬼魂。
在紧急关头,白姜想起了之前做过的144路公交车副本。那个副本充满未解秘密,在她心中留下许多猜测。
她想,如果林薇真的能得?到解放,那么骨灰坛子就是?有用?的。
它们想要得?到她的身体,说明它们没有载体就无法解脱。
骨灰坛子也是?能让逝者安息的载体。
即将死去的时候,白姜只想到这个办法自救,于是?她拼了一把。
蹲下抱起一个骨灰坛子,还?是?跟空坛子一个重量,但白姜明白里面承载着一个被禁锢在副本里的玩家?灵魂。
骨灰坛子和她,它们选择了骨灰坛子。
他们真的得?到自由了吗?
一切都是?白姜的猜测,她无法确定。唯一能肯定的是?,她度过了这一场死亡危机,她活了下来。
她赌赢了,欣喜之余又觉得?怅然悲痛。
如果自己死在这个副本里,以后也会变成?它们这样吗?
等待某次副本再次开?启,成?为某个玩家?切开?莲藕时,惊骇欲绝地看着的那张狰狞怨毒的鬼面吗?
白姜悚然。
第
203
章
最后,
白姜将跌落各处的骨灰坛子收起来,再将这十?个骨灰坛子另外收在超市其?他角落里。
夜还很深。
她到客厅看时?间?,凌晨两点二十?分。
库房那边已经熄灯,
小芬娘三人也回房间?休息了。
好机会。
白姜决定去找谷馨跟钟敬炀。,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不知道他们两人动手收拾人面藕没有?,
他们要是动手了,来报复他们的也只有?一个人面藕,
也就是一个玩家鬼魂。听起来比她轻松一些,
但那两人都没有?道具。
不提李正稻跟毫无消息的树白逸,
以他们三人之前?的默契,
今后必定是要一起组队的,
白姜不想失去固定席位的队友。
夜晚的村子仍有?不少人家里还亮着灯,
熬夜收拾莲藕。,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路避开有?光的地方贴着墙壁走,白姜先来到英英家。
她不知道英英住哪个房间?,只好潜进?去沿着窗户感受。鬼魂袭击的时?候,那股寒气是刻骨入魂。白姜没有?在英英家感受到阴气。
还是得想办法联系上谷馨,
跟她交流一下最新的情报——
这么想着,
一股阴气从?白姜耳边掠过,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后背唰一下冷汗直冒。
来了!
毫不迟疑,
白姜拿出一个骨灰坛子放到地上。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夜色暗沉,
她只能勉强看见骨灰坛子的轮廓。
阴气重返,
冻得白姜喉咙干涩,
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不停往外冒,
整个人忍不住哆嗦。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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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灰坛子的盖子发出颤动声,
随后归于平静。
阴气消散。
白姜弯腰抱起坛子,入手冰寒彻骨,
坛子的重量却未见增长。
之前?她晕过去了,这回亲眼见证,她心中?很感慨。
超市再次帮了她大?忙。没有?超市的话,她无法带走骨灰坛子,这一道死关就无法跨越。
轻抚骨灰坛子,将其?收进?超市后,白姜去找钟敬炀,只希望也能赶得及。
钟敬炀没动手。
回来之后他没有?找到机会下手,而?姑父在他背后的眼神已经接近失控。
忙活到晚上,幸好之后没有?再开出人面藕。
回到房间?后钟敬炀睡不着,他觉得今晚不会平静。不管是姑父还是想要吞噬他的人面藕根须,今晚不知道哪个先来,或者是会一起来。
敲门声响起,外面响起表姐的声音。
“阿清,开一下门。”
钟敬炀不想开,但这扇薄薄的木门根本挡不住什么。他起身去开门,表姐半边身体隐没在黑暗里,手上端着一个碗。
“你姐夫晚间?送过来一桶牛奶,是隔壁村子自己养的牛下的奶,很补很有?营养的,你干了一天活也累了,这碗热牛奶喝了吧。”
钟敬炀接过:“谢谢表姐,我进?屋喝。”
“你直接喝了吧,温热的不烫,喝完我正好把碗洗了。”表姐站着不动不走,一副不看着他喝完就不走的架势。
这碗牛奶一定有?问题。
“我自己洗吧。”钟敬炀端着牛奶要关门,表姐伸手拦住门。
她笑着说:“快喝吧,碗我来洗就好。”
转瞬又变了脸色,声音尖利:“你怎么不喝,你对我有?意?见吗?我是你姐,你怎么能不喝我给你送的牛奶!”
见状钟敬炀知道不喝不行了,他一口将牛奶喝下,把空碗往她手里一塞:“谢谢姐,那我回去睡觉了,你洗完碗也早点睡吧。”
这下没人阻止,钟敬炀将门关上。
关上门后他第一时?间?抠喉咙催吐,但之后还是觉得头晕,睡意?上涌。
牛奶里加了大?剂量的安眠药。钟敬炀立即用了一个普通治疗包,安眠药效被祛除,脑子里一片清明。
但他的脸色不见好转,NPC用上了安眠药,说明他们要对他下手了。
他的话堵住了姑父让他放血的目的,得不到“阿清”本人的同意?,他们就要用手段了。
不管是弄晕他给人面藕送去,还是弄晕他方便?人面藕过来收拾他,今晚都不能在这个家里待了,钟敬炀决定先逃走。
房门不敢走,他打算走窗户,打开窗之前?之前?他很仔细地听外面的动静。但打开窗的那一刻,一根棍子还是从?上空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