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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殿内弥漫的酒味萦绕在鼻尖,萧应怀眉眼微沉:“出去盯坏人了?”

    宋俭晕晕乎乎,有点站不稳,不过还是用力点头:“嗯!”

    “有什么要和朕禀报的吗?”

    宋俭想了想,又用力“嗯”了声。

    “说说。”

    宋俭喝了酒就是单线程大脑,只顾着想要禀报的事,完全忘了帝王方才让他站这的话。

    他挪了几步过去,扑通一下跪倒,给自己调整了舒服的姿势,说:“属下发现……嗝……贤王殿下不是坏人。”

    萧应怀:“所以你就和他喝了顿酒。”

    地上的人老实的不得了,捣蒜一样点点头,又加了个形容词:“是大方的好人,今天……今天是他请客的。”

    殿内烛火摇晃,他眼眸乌黑柔软,映着跳跃的亮光。

    萧应怀审视他片刻,轻抬了下手指:“过来。”

    宋俭很听话的挪到帝王面前,也不知是不是在外面迎了风的缘故,他感觉脑袋胀胀的,好像越来越不清醒了。

    他鼻音有点重,半仰着头:“陛下,您有什么吩咐吗?”

    萧应怀垂眸,比刚才更仔细的打量着面前这张小巧白皙的脸。

    “胆子这么大,是觉得朕不会杀了你吗?”

    宋俭眨了下眼睛。

    过了会,像是反应过来似的,理直气壮道:“我成年了!能喝酒了!”

    萧应怀没出声。

    宋俭又心虚的小声说:“来值夜也没迟到……”

    “嗯,朕知道。”

    眼前的人脸色显出朦胧的憨态,眉眼之间都是昏沉的醉意。

    萧应怀轻轻扣住了他的脸。

    “哪里都一样,哪里都不一样。”

    宋俭睫毛颤了颤:“……嗯?”

    萧应怀:“朕一直在想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莫不是个妖怪?”

    “可又不像。”

    眼前的人:“您真是……龙眼识珠!我不是妖怪!我是好人!”

    萧应怀微眯起眼睛。

    “那你与朕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

    眼前的人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很认真的低下了脑袋,在他手心里一笔一划的写了一个字。

    “俭……”他说。

    “勤俭节约的俭……”

    “宋俭……”

    第21章

    萧硬槐

    十九岁正是闯祸的年纪

    眼前的人就这么轻易袒露了自己的秘密。

    萧应怀眸光暗了下来,正想再开口说什么,掌心里就“咚”的一小声,接触到了半张柔软温热的脸。

    宋俭倒下了。

    他半闭着眼睛,脸托在男人宽厚的掌心里,呼吸放得均匀绵长。

    萧应怀蹙了蹙眉,下意识生出些许被冒犯的不悦,然而下一秒眼前的人又很轻的蹭了蹭他,小猫一样柔软听话。

    嘴里还嘟嘟哝哝的说着:“陛下,嚎喝~”

    “嚎喝~”

    萧应怀本该趁着现在多问些别的什么,可他却鬼使神差的问了句:“喝了什么?”

    宋俭迷糊的拱了拱鼻子。

    “醉仙楼送的……女儿红……爱喝~”

    萧应怀觑着他绯红的侧脸与耳根。

    又问:“喝了多少?”

    宋俭好一会没动静,就在萧应怀以为这笨蛋在他手心里睡着了的时候,宋俭却突然又直愣愣的起来了。

    他呆呆的扇着睫毛,然后比了把手:“五、五杯。”

    “因为我作诗、作得不好……”

    安静了片刻。

    “呜QnQ~”

    萧应怀莫名有些想笑:“又委屈了?”

    “做朕的亲卫不需要你会作诗。”

    宋俭不吭声,眼泪汪汪。

    萧应怀抬了抬他的下巴,垂眸叫了声:“宋俭。”

    “嗯,嗯?”

    “朕好像说过,莫要总是摆出这幅可怜的模样引朕怜悯。”

    宋俭像是没反应过来他的话,还往前贴了贴。

    贴完,然后问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陛下,您叫什么名字?”

    萧应怀顿住了,没应声。

    宋俭抱住他的腿,赖皮似的倒下:“属下都说了,您还不说……一点都不公平……”

    “不公平~”

    “不公平不公平~”

    “萧应怀,朕的名字。”

    宋俭脸颊热热的红红的,巴拉巴拉的“不公平”了一半,然后猛地安静了。

    他仰起脸:“萧什么?”

    萧应怀:“……”

    “哦,萧硬槐。”

    他又抱紧了男人的大腿,嘀嘀咕咕:“你的名字听起来好硬啊。”

    萧应怀嗤的笑了声,拎小猫一样拎住他后颈的衣服:“谁准你直呼朕的名讳了?”

    宋俭晃晃悠悠,理直气壮:“漏!大漏特漏!”

    “我们那边名字取来就是让人叫的!!你这是!封建糟粕!”

    萧应怀被他嚷嚷的头疼,又想堵他的嘴。

    捏——

    “Q3Q”

    “嘤~”

    萧应怀眼眸微眯:“闭嘴。”

    宋俭“呜呜”两声,控诉他:“捏疼了……”

    萧应怀:“怕疼就少说话,谁教你这么聒噪的。”

    宋俭抿着嘴巴,无辜的望着他。

    等眼前人彻底消声萧应怀才放了他。

    “以后再喝了酒来值夜朕就把你扔去喂狗。”

    说完,萧应怀起了身:“老实点待在梁子上,别吵朕。”

    然而刚迈了一步,他的腿就又双叒叕被抱住了。

    宋俭:“萧硬槐,我不想睡梁子。”

    “……?”

    宋俭:“不想睡不想睡不想睡……”

    “而且……黑大帅和我关系很好,不会咬我的……”

    宫德福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这恐怖万分的画面。

    “萧硬槐萧硬槐萧硬槐……”

    “啊~啊啊~~啊啊啊~~~”

    宋俭死死抱着男人的腿,像坨果冻一样被拖着。

    “萧硬槐萧硬槐萧硬槐萧硬槐……”

    宫德福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啊啊啊啊啊啊——”

    他差点没吓疯,翘着兰花指就想往上冲。

    萧应怀脸上乌云密布,扫他一眼:“吵死了,出去!”

    宫德福“啊啊啊”的跑了个圈,又丝滑的跑出去了。

    萧应怀拽起地上的人,抱着他去了西暖阁,一把扔到榻上。

    宋俭在柔软舒适的榻上滚了滚,蹭了蹭,撅着屁股不动了。

    萧应怀盯着他,心中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

    到底谁是谁的亲卫?

    -

    宋俭第二天醒来时脑袋懵沉沉的。

    他半眯着眼睛翻了个身,叫道:“长鹰……长鹰……”

    “今天食堂什么饭啊……”

    过了久都没人理他。

    宋俭又翻了个身,半个人蠕动到塌边:“长鹰……本大人饿了……给点饭吃……”

    “……”

    此时的金銮殿上。

    萧应怀拧着眉,脸色不悦的半撑着下巴。

    有大臣微弓着身出列启奏:“陛下,您登基至今已六年有余,眼下宫中后位空悬,您该早日考虑人选才是。”

    萧应怀眉拧得更深:“无事启奏就小些声音,朕还能当做看不见你。”

    “微臣是为了陛下着想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林和畅高声打断:“陛下!微臣要启奏长宁汛情。”

    刚才说立后的大臣急了:“本官还没说完……”

    萧应怀不耐道:“林和畅!你说!”

    林和畅立马上前,往旁边一顶就把同僚给挤开了,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陛下,这是长宁发回来的水报,报中称宁河下游早在半月前就开始加固堤口,地方官员也及时的疏散了两岸百姓……”

    ……

    宋俭从燕宁宫西暖阁出来时正好碰上宫德福,他笑眯眯的和宫德福打了个招呼:“德芙公公早啊。”

    宫德福看见他像见了鬼,两只手一捏:“啊啊啊啊啊!”

    宋俭吓了一跳:“怎么了?!”

    宫德福又啊了两声,一副没眼看的样子:“哎呦!哎呦哎呦哎呦!”

    宋俭更奇怪了,而且这个点宫德福应该在金銮殿才是。

    他眨了下眼:“难道陛下他!”

    宫德福赶紧跑过来:“哎呦祖宗啊,您就别提陛下了,老奴都要被你吓死了。”

    宋俭懵逼的挠挠脸,脑子里断断续续想起些片段。

    “……”

    “……”

    哦。

    对。

    他领导好像叫什么……萧硬槐。

    宋俭抿抿嘴,问宫德福:“咱们陛下为什么要叫萧硬槐这么硬的名字……”

    他话音还没落下,宫德福就惊恐的捂住了他的嘴:“宋大人怎敢直呼陛下名讳啊啊啊啊啊!”

    宋俭:“……”

    这画面也有点似曾相识呢。

    不过他也不是故意吓唬宫德福,就是嘴巴秃噜了,他忙点点头:“不叫了不叫了,下次不叫了。”

    宫德福松开他后他还给自己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放心放心!”

    宫德福就差老泪纵横了。

    十九岁,正是闯祸的年纪。

    宋俭其实也记不清那天晚上自己干啥了,反正也没人找他麻烦,就是萧硬槐有时候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不过宋俭转头一想,当领导的看谁不是那么个眼神,小case小case。

    他老实上了几天班,这天萧永宁来天察司找他,让他陪她出去逛街。

    宋俭正四仰八叉躺在墙头上晒太阳,闻言慢吞吞道:“逛什么街啊公主殿下?您要买什么?”

    萧永宁说:“你不要问,是很重要的东西!没有这个东西我会死的!你就说,跟不跟我去吧!”

    宋俭睁眼:“这么严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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