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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诶!”

    林随安默默看了眼元化?,也不知是不是她长得太过凶神恶煞,元化?居然?腿一软,吧唧坐在了地上,捂着嘴巴连连点头,“唔唔唔(我知道),呜呜呜呜呜呜(定?然?守口如瓶)。”

    花一棠手上的卷轴正是“七绝景”观景平台的设计图,画功精湛,线条优美,设计风格简约质朴,堪为艺术品。图下标注了设计时?间,玄启十?一年,差不多是十?年前。

    既然?是设计图,自然?注明了建筑材料要求和工程预算,甚是详尽复杂,林随安着实看不懂,略略扫了几眼,一个词引起了她的注意。

    【六处观景台,铺地料,红山石。】

    林随安耳中“叮”一声,乱七八糟的碎片汹涌冲入了脑海:

    惨白月光下何思山从?天而降,裹着斗篷打哈欠的花一棠,方刻手中的通脉活血丹,何思山命悬一线时?死人一样的脸,花一枫泣不成声的眼泪,山道边整齐的竹篱笆,何思山遍布全身的伤痕,观星台上被压断的灌木丛,花一棠“啊呦呦”摔倒,红山石的碎渣,腐朽的围栏——所有的景象倏然?一收,定?在了最后一幅画面。

    漆黑的雪夜,林随安推开房门,齐慕脸上一闪而逝的喜悦。

    林随安的心脏咚咚咚狂跳,花一棠眉头紧蹙,二人不约而同看向了对方。

    花一棠:“我有一个很可怕的推理。”

    林随安深吸一口气,“……这真的——可能吗?”

    花一棠手指轻轻拂过齐慕的设计图,眸光如冰,“无数细微的可能,在数年如一日的积累下,便会成为一个必然?的可能。”

    第246章

    靳若瘫在卧榻上,

    揉着圆滚滚的肚子,撑得直打饱嗝。

    这几日师父和姓花的都不在,这小日子过的别提多滋润了。木夏临出门的时候给伊塔留了两袋子的金叶子当零花钱,

    托伊塔的福,日日吃香的喝辣的,

    莫说靳若,

    连四圣都吃胖了一圈。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几乎吃遍了安都城一百零八坊,东市和西市甚至吃了三轮,却没有在任何小吃摊找到任何关于安都净门分坛的线索。

    似乎安都根本没有净门这个门派。

    但也不是毫无收获,安都与龙蛇混杂的益都不同,几乎没有小型和中型的江湖门派,所?有江湖势力都在一个名为?“浮生门”的麾下,

    可谓是一家独大。

    查到这里,情况就变得有些?诡异了。

    一般来讲,经营一个江湖门派和做买卖差不多,决定性的因素有两个,

    人和钱。第一档的江湖门派,靠祖上积攒的名声和武功开山收徒,教授武艺,

    收取束脩,学费是最主要?的经济来源。

    学徒学成后,

    要?么考取功名效力国家,要?么做镖师奔小康,要?么去?世家大族做护院、保镖或者?武行老师,

    若混得好,亦能被中央的何思山、白汝仪和花一枫三人,表情沉默。

    说实?话,那个眼神,着实?有些?渗人。

    这日又是个好天气,天色碧蓝,空气清新,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随安坐在屋脊上听了半个时辰的辨理——半句没听懂——打了个哈欠,看天色差不多了,趁着白汝仪喝水的间隙,喊了声好。

    凉亭内的众人唰一下看过来,林随安一个帅气旋身跃下屋檐,黑衣黑发,身姿笔直,周身笼着淡淡的金光,仿若神祇下凡一般。

    白汝仪眼睛发直,何思山呆住了,花一枫轻轻哇了一声,一众学子更是看傻了眼。

    林随安要?的就是这个出场效果,为?此?还特意练习了几次POSE,务必在第一时间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径直走?到白汝仪面前?,道:“白书使可还记得几日前?说的话?”

    白汝仪脸腾一下红了,“记、记得……”

    林随安一瞧白汝仪的表情就心道不妙,白汝仪八成又误会?了,忙找补道,“林某说的是,白书使请花家四郎为?三禾书院学子讲学一事。”

    白汝仪脸唰一下又白了,“记、记得。”

    “花一棠说今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是个讲学的黄道吉日,特在观星台准备了讲堂,邀请诸位前?去?。”

    此?言一出,全员震惊。

    花家四郎,扬都第一纨绔,十几年来不学无术玩物丧志不着四六的代言人,居然要?开堂讲学,怎么听都不靠谱。

    花一枫哭笑不得,“我家四郎?讲学?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白闻嗤之以?鼻,“我等皆是饱学之士,怎么可能去?听一个纨绔讲学?”

    其余学子虽然没明说,但嫌弃的表情完全藏不住。

    林随安无视众人反应,看向何思山,“何山长的轮椅上山不便,林某抱您上去?吧。”

    何思山眼球差点脱眶,“啊?!不不不不妥吧!”

    “也对,毕竟男女有别,还是背着吧。”林随安背对着何思山蹲下身,“元化,帮忙扶一下。”

    元化手疾眼快架起?何思山往林随安背上一趴,林随安双手箍住何思山的双腿托住,起?身就往前?走?,步履轻盈飞快,几步就到了丈外。

    众学子这才回过神来,心道林娘子果然出身绿林,一言不合就绑人,急忙追上,白汝仪跑得最快,“林娘子,慢些?慢些?。”

    花一枫无奈,“这个四郎,又要?搞什么花样?”

    嘴上抱怨着,还是跟了上去?。

    何思山整个人都是懵的,整个人紧张得像块石头?,双手握成拳头?擎着,碰都不敢碰林随安的肩膀,“林、林娘子,这这这不合适吧?”

    “何山长不舒服?要?不改抱着?”林随安问。

    “不不不不,还是背着吧……”

    林随安笑了,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身后,果然所?有人——包括齐慕都跟着上了山。

    果然还是花一棠的法子好用,省去?了不少口?舌麻烦。

    林随安走?得更欢快了。

    何思山知?道自己很重,起?码超过一百八十斤,林随安的步伐又稳又快,背着他在崎岖的山路上疾行良久,连呼吸都没乱半分,如此?惊人的力气和下盘功夫,放眼江湖,凤毛麟角。

    想到这,何思山的眼眶不由酸了。

    小时候,也有一个人,曾背着他在茫茫山野间狂奔……

    今日的观星台焕然一新,临山的一侧摆着整齐的蒲团,四周围着燃火的炭盆,临崖的一边特意空出了讲学的位置,花一棠披着洁白如雪的狐裘斗篷,站在碧蓝的苍穹下,戴着碧绿如水的玉簪,身后是连绵遥远的山黛,风吹过,香囊球叮叮作响,芬芳四溢,仿佛一朵在天地间的怒放的白牡丹。

    一时间,众人皆被眼前?的景致蛊惑了,直到木夏请大家入座才回过神来。

    林随安将何思山放在了第一排,何思山和花一枫的座位是特制的坐塌,上面铺着波斯毛毯,有凭几,还有盖腿的小被子,妥妥的VIP待遇。白汝仪、白闻和齐慕虽然也在第一排,但只?能坐在蒲团上,好在有炭盆取暖。

    待一众学子坐定,又来了一批人,居然是郝大力和巴云飞率领的工匠,坐在了最左侧的位置。

    白闻:“花参军这是何意?”

    花一棠摆了个造作的造型,“我花家四郎开堂讲学,可谓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不仅要?邀请三禾峰上的所?有人,漫山遍野的飞禽走?兽花鸟鱼虫也要?一同前?来观赏花某的绝——代——风——华!”

    众人:“……”

    这是什么恬不知?耻的言论?,好想打他一顿!

    林随安扶额,方刻重重咳嗽了一声。

    连万分社?恐的白汝仪都听不下去?了,站出来打圆场道:“花参军今日打算讲什么?”

    花一棠灿然一笑,“吾乃扬都狂人花四郎,见过三山五岳游过五湖四海,勘破六道轮回四界八荒,四书五经从未读过,三坟五典一窍不通——啊呀,诸位先别急着嘘我,还有下文——花某自小鸿运当头?,遭遇奇案无数,唯一能拿得出手,值得在这观星台上讲上一讲的,便是这些?案子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来了兴致。

    何思山:“素闻花四郎有唐国第一神探之称,所?断之案,件件精彩绝伦,不知?今日要?讲哪一宗?”

    “何山长所?言不错,花某的确断过不少案子,”花一棠道,“比如杨都城连环杀人案,冯门科举舞弊案,河岳城毒杀案,东都城妖邪奸尸案,青州城县龙神案,益都城桃花魔杀人案,桩桩件件都是震惊全国的大案——”

    花一棠的开场白将所?有人的期待值拉到了顶点,众人双目放光,竖起?了耳朵。

    “今日要?讲的,是花某遇到的最特别的一案,是一宗几乎完美的犯罪。”

    白汝仪:“何为?完美的犯罪?”

    “以?往所?遇案件,无论?凶手多么狡猾,行事多么小心谨慎,计划多么缜密,只?要?他去?过案发现场,必定会?带走?一些?东西,亦会?留下一些?东西,或是他碰过的茶盏,或是残留在窗棂上的指痕,或是足迹、头?发、衣服上的线头?,皆可作为?证据和线索,顺着这些?抽丝剥茧,顺藤摸瓜,最终定能擒住凶手。”

    “可这一宗完美的犯罪则不同,凶手甚至没有在案发时间出现在案发现场,自然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白闻愕然,“这怎么可能?!”

    “当然可能!且这起?案件就发生在这三禾峰,在这三禾书院之内!”花一棠骤然提声,“花某今日要?揭示的,就是谋害何思山的真凶!”

    一片死寂。

    山间的风扬起?花一棠的斗篷,烈烈作响,白得耀眼。

    林随安不动声色看了齐慕一眼,齐慕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默默将手藏入了袖口?,脊背竟是又挺得笔直了些?。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何思山才道,“花参军,你是不是搞错了?何某坠崖一事,的确只?是意外而已——”

    “思山,”花一枫打断何思山,“且听四郎详细说说。”

    “何山长当日坠崖的情形应该是这般,”花一棠走?到观星台正前?方,“入夜之后,何山长登上观星台,一个人边仰着头?观算星象,边慢慢踱步,”说着,花一棠也仰起?脖子,踱起?了小方步,“走?着走?着,突然,脚下一个趔趄,没站稳——”

    说到这,花一棠啊呀一声,软绵绵扑到在地,翻了个两个驴打滚,摆了个矫揉造作的姿势,往前?一指,“跌倒后,本想要?爬起?身,岂料身体再次失去?平衡,不受控制滚下观星台,撞断了灌木丛,跌落山崖。”

    众人:“……”

    如此?惊险的一幕被他这么一演,怎么看怎么不着调。

    唯有何思山面带诧异,“的确就如花参军所?说,半分不差。”

    花一棠施施然站起?身,展开双臂,木夏立即上前?,掏出一把小扫帚转圈扫去?花一棠身上的灰尘,恭敬退下。

    众人:“……”

    “那么问题便来了,”花一棠双手插袖,继续踱步,“来观星台赏景的远不止何山长一人,为?何偏偏是何山长一个不小心没站稳,又一个不小心翻下了观星台,又又又一个不小心滚下了悬崖?”

    众学子互相看了看:

    “当时只?有何山长一个人,又没有其他人,就是意外吧。”

    “意外这种事儿谁说得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呗。”

    “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花一棠挑高眉梢,“可诸位又如何知?道,到底是一万呢,还是万一呢?”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白汝仪道:“花四郎,别打哑谜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花一棠笑了,“这宗案子的关键就是一个词,可能性。意外之所?以?称之为?意外,就是因为?它可能发生,但可能性又很低。可换个角度想,若采取某些?手段,让这个可能性不断增加,意外发生的概率就会?不断提高,当概率提升到了一定程度,意外的发生就成了必然。”

    林随安看得清楚,花一棠这绕口?令似的推理一出口?,众人齐齐露出了“你在说什么鬼”的表情,唯有齐慕的眼神变了。

    “何山长坠崖的可能性要?比在场所?有人都要?高,原因有三,”花一棠竖起?手指,“其一,何山长有巡山和观星的习惯,且常常在观星台一待就是几个时辰,且,都在晚上。换句话说,何山长在观星台逗留的时间很长,加上入夜后视线不清,那么摔倒的可能性就会?增加。”

    “其二,何山长右腿有旧伤,平日里行走?只?靠左腿保持平衡,抬脚的幅度较常人更低,脚下容易发生磕绊。”

    “其三,请诸位摸摸脚边的地面。”

    所?有人都伸出手摸了摸,表情疑惑。

    郝大力和巴云飞对视一眼,咋舌道:“莫非是因为?红山石?”

    “没错,观星台铺地的石料是红山石,”花一棠道,“红山石有个特点,铺在室外时间过长,便会?变得酥脆掉渣,导致表面产生轻微的凹凸不平,这种变化常人很难感觉到,除非赤脚踩在上面,而如何山长这般行走?困难的人,任何细小的不平整,都会?提高摔倒的可能性。”

    听到此?处,众人终于有些?明白了,皆是瞠目结舌。

    齐慕站起?身,脖颈的青筋微微跳动着,声音压得极低极沉,“花参军,你所?说的这些?都是你的臆想,无凭无证,根本全都是巧合而已。”

    白汝仪皱眉,“四郎,你可有证据?”

    花一棠斜眼看着齐慕,“花某断案,最重证据。所?以?,花某发现何山长坠崖一事有疑点后便亲自搜证,特意沿着何山长巡山的路径走?了一遍,不想花某竟然连续三次险些?摔倒,第一次是在这观星台,第二次在观雪台,第三次在观杏台。”

    “观雪台最为?凶险,险些?撞到腐坏的围栏,坠下山崖。花某就想啊,就算是巧合,这也太巧了吧,为?何只?有花某一人如此?,其他人皆是无碍呢?”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花某出生在扬都,习惯了温暖的气候,怕冷,冷风一吹就犯困,我家木夏怕我冻着,又给我加了许多衣裳,”花一棠扑啦啦伸开手臂,向大家展示自己的穿戴,“这一身就是那日我探查线索时的装扮——”

    木夏立即上前?介绍,“此?乃‘一带江山如画’的锦袍、‘风物向秋潇洒’的斗篷、‘霁色碧天花洲’的棉靴,腰间香囊球从左至右分别是‘簌簌清香细’、‘情随湘水远’、‘梦绕吴峰翠’和‘一勾新月天如水’。”

    众人:“……”

    锦袍、靴子斗篷也就算了,香囊球居然有四个,这是要?把香铺子挂在身上吗,显摆也不是这么个显摆法吧?!

    木夏:“四郎这身装扮,少说也有十五六斤。”

    众人:“……”

    看来显摆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花某这身服饰甚是沉重,鞋底厚实?笨重,加上平日里养尊处优,缺少运动,又犯了困,所?以?——”花一棠沉下声音,“花某的状态最为?接近腿脚不灵便的何山长,方才接连三次险些?摔倒。”

    众人倒吸凉气。

    “不仅如此?,”花一棠灼灼目光扫过众人的脸,“三禾书院七绝景除了石桥月夜之外,所?有观景平台的铺地石料都是红山石,所?有观景平台用的都是木围栏,全部年久失修,围栏腐烂,无法承受重物的撞击,七绝景都建在地势险要?之处,且都在何山长巡山必经之路上——”

    “以?上种种条件,每满足一条,何山长坠崖的可能性便多一分,当这些?可能性经年累月积累到一定程度,就算凶手什么都不做,意外迟早会?发生。”

    “实?际上,这个凶手的确成功了!那夜,若非花某和林娘子恰好路过,林娘子恰好接住了何山长,何山长必死无疑!”

    花一棠深吸一口?气,站在了齐慕对面,直直盯着齐慕的脸,“这是花某遇到过的最简单、最聪明、最完美、最可怕的杀人方式。”

    齐慕平静回望,“花参军口?中的凶手,莫非指的是我?”

    “对啊,”花一棠答得很随意,“就是你。”

    众人骇然变色,不约而同站起?来,纷纷看向齐慕。

    何思山挣扎着,被花一枫和元化扶着起?身,一脸不可置信。

    齐慕嗤笑一声,“齐某不知?何处得罪了花参军,竟能让花参军如此?耗费心力污蔑陷害,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花一棠点了点头?,语气甚是赞赏,“你不仅聪慧,而且很有耐心,这个杀人计划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时间越长,成功的概率越高,你为?了完成这个计划,前?前?后后用了近十年,着实?令人钦佩!”

    齐慕:“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花某刚刚说了,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犯罪,但无论?多么完美的计划,实?施的时候,都会?有不完美之处。”花一棠勾起?嘴角,“其实?你留下了许多破绽。”

    齐慕眼角不受控制抽搐了一下。

    “第一处破绽便是通脉活血丹。入冬之后,何山长腿上的旧伤加重,疼痛难忍,所?以?要?靠此?药活血止痛。”花一棠看了眼方刻。

    方刻上前?一步,掏出齐慕给他的瓷瓶,“通脉活血丹为?齐慕亲手熬配,其中有一味天竺进口?的药材,名为?甘吉卡,长期服用后会?产生后遗症,造成轻微的肢体麻痹。”

    白汝仪:“具、具体是什么表现?”

    “类似老人,上肢和下肢微有僵硬,尤其是膝盖部分反应迟钝,运动能力变得迟缓,容易摔跤。摔倒后起?身困难,而且很可能因为?再次失去?平衡造成翻滚和二次伤害。”

    “一派胡言!”齐慕怒喝,“我用甘吉卡入药,是因为?此?药对止痛有奇效!”

    “一派胡言,”方刻也来了一句,“按此?方之药理,至少有十种以?上的替换药材,且皆无后遗症。”

    “更重要?的是,这些?药都比天竺进口?的甘吉卡便宜许多。”花一棠从袖子里掏出一卷账簿,“据花某所?见,三禾书院的财政状况似乎并不乐观啊。”

    齐慕眸光一闪,抬手就要?去?抢花一棠手中的账簿,被林随安一把擒住手腕,疼得脸色刷白。

    花一棠抖开账簿,“这本暗账里记录了不少有意思的事儿,比如安都府衙每年拨给三禾书院的修葺款总会?莫名其妙少了一部分。”

    齐慕面部肌肉抖动,“花参军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修葺款从批拨到入账,期间经过多少道流程,每道流程都要?被刮一层油水,到了书院这里,自然只?剩这些?了!”

    “此?乃官府积弊,的确无耻,但更无耻的是齐监院你吧,”花一棠又掏出另一份卷轴,“此?乃安都城汇通钱庄的客户名册,里面有一位重点客户,每年四次存入大笔款项,平均一季一次,而且款项金额几乎相同。”

    “更有趣的是,每个月还会?出现一笔支出,花某派人查了钱银流向,收款方恰好是一家药铺,药铺掌柜对这位大客户印象很是深刻,说每月卖给此?人的都是天竺进口?的上等甘吉卡,啊呀呀,您说说,这不是巧了吗?”

    这一次,不仅齐慕,一直看热闹的郝大力和巴云飞同时面色大变,拔腿就要?跑,林随安踏空而起?,瞬间到了二人身前?,旋身横踢两脚,俩人擦着地面打横窜到了花一棠的脚边,抱着脑袋翻滚惨叫。

    林随安一怔:嘿,这俩人的自我保护动作还挺娴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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