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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张淮无奈:“陈公,圣人口谕此案由六郎和花家四?郎协同查办,你就算一百个不愿意?,也不能抗旨吧?”

    “花家四?郎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懂个屁查案!可别把咱们六郎给带歪了!”陈宴凡从?灌木丛里搬出木梯,架在敛尸堂的透气窗外,颤颤巍巍爬上去,眼睛贴着透气窗偷看,还疯狂示意?张淮帮他?把风。

    张淮只能硬着头皮与顶头上司同流合污,心道?幸亏这敛尸堂位置偏僻,甚少有人路过,否则被人看到堂堂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少卿竟然做出这等偷窥听墙角的糗事,他?只能挂印辞官以保全脸面了。

    就在此时,趴在梯子上的陈宴凡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低呼道?:“那个红衣服的仵作在作甚?!”

    *

    小?剧场:

    关于花一棠送林随安回房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一棠轻轻将林随安放在床铺上,小?心脱去鞋子,盖好被子,掖严被角,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林随安的睡脸。

    林随安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眉头越蹙越紧,额头还出了一层薄汗,口中喃喃说着什么,显然是梦中呓语。

    花一棠皱眉,“木夏。”

    “四?郎有何?吩咐?”木夏悄无声息冒出。

    “备安神香。”

    “是。”

    刚刚明?明?睡得挺香的,怎么突然变成了这般。花一棠用手背贴住林随安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难道?是今天太累,做噩梦——

    突然,林随安攥住花一棠的手腕向旁一抡,花一棠只觉自?己好似一片被暴风卷起的花瓣,嗖一下飞起来,嗖一下又落下去,眨眼间?竟是扑在了林随安内侧的床榻上,床帏被震得簌簌发抖,发出暧昧的沙沙声。

    花一棠懵了,呆呆看着林随安近在咫尺的睡脸半晌,倏然回神,脸腾一下涨得通红,扑腾着下床,可刚爬起身,就觉一股大力?将他?拽了回去。林随安死死攥住他?的手腕,生疼。

    花一棠不敢动了,他?太了解林随安的力?气了,若是一个不小?心,他?这小?胳膊可就废了,只能老老实实趴在旁边,等待木夏救援。

    夜深了,星星睡了,风也静了。

    耳边只能听到林随安的呼吸声,枕头和被褥上都是林随安的气味,花一棠觉得自?己脸好像铁板上的胡饼,烫得快熟了,只能极力?放慢呼吸,保持心绪平稳。渐渐的,他?的注意?力?就被林随安越蹙越紧的眉头吸引,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也变成了一个包子,全是褶儿?。

    可他?一只手被林随安箍住,另一只碍于姿势伸不过来,纠结几番,只能小?心挪动脑袋,脑门轻轻贴住林随安的眉心,片刻之后,退回来,果然,林随安的眉头松开了几分。

    未等松口气,林随安的眉头又皱紧了。

    脑门二次贴上去,离开,眉头松开,又紧,再贴,再退,再皱,再贴……如此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花一棠着实撑不住了,索性?凑过去,和林随安脑门贴着脑门,闭上了眼睛。

    这样,她就不会做噩梦了吧。花一棠心满意?足地想。

    *

    木夏站在床边,捧着袅袅升腾的安神香,内心十分纠结。

    林娘子睡得很香,四?郎睡得更香,他?到底该不该叫醒四?郎呢?

    木夏又看了看二人的手,林娘子早就松开了四?郎的手腕,留下了一圈淡淡淤青,只是现在,又变成四?郎牢牢握着林娘子的手腕。

    木夏想了想,放下安神香,回思?源园帮花一棠取了身新衣放在床头,坐在床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罢了,还是别折腾了,只要明?早先叫四?郎起身就行?了。

    今夜,就让他?们好好睡一觉吧。

    第92章

    说实?话,

    每次看方刻验尸,林随安都要进行强大的心理建设,这一次也不例外。

    入敛尸堂之前,

    她曾设想过各种可能的场景,比如剖|尸、挖脑、挤胃液、剪肠子如此等等,

    可万万没料到,

    方刻这一次最先做竟是检查他们发现的那具女尸的私|密之处。

    花一棠和凌芝颜大惊失色,慌忙转身?,后脑勺对着停尸台。

    身?为女性的林随安也不忍再看,移开了?目光。

    凌芝颜冒汗:“方仵作,若要检验妇人下身?,应由经验丰富的坐婆(接生婆)代为检验——”

    “人都死了?,还分什?么男女。”方刻声音平静地?犹如一口?枯井,

    “坐婆接的都是活人,面对死人能验出个屁。”

    “……这合规矩吗?”

    “仵作的规矩只有一个,那就是将留在尸体上的所有线索都找出来。”方刻道?,“而且,

    就年轻女子的死因来说,最多的情?况便是奸|杀。”

    三人都不说话了?。

    敛尸堂内静了?下来,只能听到方刻检尸工具碰撞的声音。所有的工具都是方刻自己制作的,

    皆为铁器:一部分像木匠的工具,剪刀、锯子、镊子、钳子、凿子,

    每种都有大?中小号三种型号,一部分像是从屠夫手?里抢来的,砍刀、切肉刀、匕首、小刀片、斧头、刺血刀等等,

    还有的则像来自于绣娘,都是长短不一、粗细不同的针线,

    除此之外,写镇魂符的黄纸、朱砂、毛笔、碳笔、墨袋……以及永远不知道?装着什?么恐怖内容的瓷瓶和?瓷罐。

    林随安眼角余光瞥见方刻收起一部分细小工具,又开始逐寸检查女尸全身?的皮肤。

    之前林随安就觉得女尸的肤色很?奇怪,此时再看,愈发奇异。尸体全身?皮肤呈淡粉色,背部和?臀|部两?侧,出现?了?红色的斑块,猛一看去仿佛布满了?桃花瓣,腰部有一圈白色痕迹,腿弯和?小腿肚处也有。

    方刻又仔细检查了?女尸的头部,十?指交叉几乎摸过每一寸头皮,林随安趁方刻翻开尸体眼皮的时候,又看了?一次,果然,金手?指没有启动。

    尸表检查完毕,方刻抽出木箱里的剖尸刀,看了?林随安一眼。

    林随安立即退后数步,和?凌芝颜和?花一棠同一姿势面墙。

    身?后传来微弱的“滋啦”声,应该是方刻的刀割开了?皮肉,接着便是锯子锯骨头的声音,林随安头发根都竖了?起来,整座敛尸堂内充斥着难闻的腐烂气味,花一棠在林随安手?里塞了?块帕子,二人同时用帕子捂住口?鼻,脸色发白的凌芝颜看过来,花一棠耸肩,表示只备了?两?块帕子,没他的份儿。

    又过了?良久,停尸台上响起瓷瓶碰撞声,大?约是方刻在采集胃液或者血液样本?,之后,便安静了?下来,像是已经结束了?。

    林随安和?花一棠不约而同回头,一看,全身?打了?个激灵,又飞速将脑袋转了?回来。

    方刻正在一针一线缝合剖尸的伤口?,表情?认真得仿若在绣一副传世名作。半晌,终于结束了?检尸流程,提笔开始书写检尸格目。

    少女的尸体躺在冰凉的停尸台上,闭着双眼,神色平静,就如睡着了?一般,身?上盖着洁白罩尸布,这是方刻刚刚为她换上的,之前的沾满了?鲜红色的血污。方刻甚至还替她梳理了?头发,女子的头发乌黑茂密,显然是精心养护过的。

    “死者为女性,年龄十?七岁左右,全身?无外伤,骨骼无断裂,内脏无破裂。”方刻的声音仿佛佛堂里的木鱼,有令人心境沉静的力?量,“估计死亡时间在五天以上。”

    花一棠用扇子抵着下巴:“但若真死了?这么久,尸身?定有腐烂的征兆,可是这具尸身?完全没有啊?。”

    凌芝颜:“凌某之前曾听仵作说过,人死后超过六个时辰,尸体便会僵硬,可这具尸体肌肉尚软——”

    方刻撩起眼皮看了?凌芝颜一眼:“凌司直,那位仵作还是辞了?吧。”

    “诶?”

    “浪费钱。”

    “……”

    “我好像有印象,”林随安极力?回忆自己寥寥无几的法医知识,“尸体会先变硬,然后又变软——”

    方刻继续翻白眼:“那叫尸僵规遵三六。”

    林随安:“……”

    啥三六?她只知道?三六十?八?

    “人死后,尸僵六个时辰后出现?,持续六个时辰,后续的六个时辰便会消退,尸体肌肉变得瘫软松弛,三六之规只在死后最初的十?八个时辰之内有用。且尸僵会因为尸体所处环境变化而有所差异,尤其是这具尸体,在水中泡了?许久,很?难根据尸僵判断死亡时间。”方刻硬邦邦的声音好似榔头砸过来,“这些废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花一棠嘚瑟:“瞧瞧,还得是咱们方大?夫出手?!比什?么寺什?么衙那些吃白饭的仵作强多了?。”

    凌芝颜摸鼻子:“那方仵作是如何判断她死了?五天以上的?”

    “因为尸体是漂浮在水面上的。”方刻道?,“人无论是溺死在水中,还是死后被抛入水中,尸体刚开始定是下沉,随着时间推移,尸体因腐化生出腐气,渐渐充斥于尸体腹部、胸腔等处,就如同一个充气的皮球,尸体才会渐渐上浮至水面。但这也是最怪异之处,根据此季东都水系的温度,尸体从入水到浮起,起码需要二十?天以上,若尸体在水中泡了?这么久,尸体早已肿胀变形,皮肤、指甲剥离,难以辨认。”

    林随安:“也就是说,虽然这具尸体外表完好,但内脏早就烂了?,所以入水不久便能浮起来?”

    “一般而言,尸体胃肠会最先腐化,其后是肝、肺、脑,这具尸体腐化已经蔓延至肺部。所以尸体很?有可能是先在温热的环境中腐烂了?一段时间后,才被投入水中。至于尸体表面——”方刻看了?一眼林随安,“应该就如林娘子所言,被特殊处理过。”

    林随安愕然:莫非这个时代还有防腐处理这么高大?上的技术?

    花一棠用扇子敲着下巴:“死因是什?么?”

    方刻:“碳气中毒。”

    林随安瞪大?了?眼睛:一氧化碳中毒?

    “中碳毒者,死后肌肤呈淡粉,尸血鲜红,尸斑桃红。容色平静,犹如沉睡。”方刻道?,“可谓是最美丽的死法。”

    花一棠:“换句话说,凶手?先以碳气杀人,再用某种手?法处理尸体,保持尸身?外表不腐,停尸数日后,又将尸体打扮得漂漂亮亮抛入水中。啖狗屎,这凶手?是有病吗?!”

    方刻看了?三人一眼,继续道?:“尸体背部和?臀部外侧分布着桃红色的尸斑痕,肚脐双侧三寸皮肤、腿弯、小腿处皮肤呈白色,阴|门|内有男子|精|ye,但无血无伤。”

    三人:“!!”

    “尸斑位置说明死后三到四个时辰,尸体一直平躺,并未特别改变过姿势,而腰间、腿弯和?小腿处的白痕,说明尸体的这些位置曾被什?么物体压勒过,阴|门内无血无伤,说明死者受侵害之时并无任何挣扎。综上所述,”方刻顿了?一下,用手?比划了?一下,“有人在死者死后,对尸身?行?禽|兽之事。”

    三人骇然变色。

    突然,屋外传来扑通一声巨响,好像一只熊砸到了?地?上,紧接着,又是一串哀嚎。

    凌芝颜夺门而出:“什?么人,鬼鬼祟祟的,竟敢来大?理寺撒野——陈公?张少卿?!”

    林随安和?花一棠探出脑袋,看着敛尸堂外的灌木丛里四仰八叉躺着两?个人,被一副木梯压得嗷嗷叫唤,一个是张淮,还有一个——

    花一棠咋舌,“啊呀,大?理寺卿陈宴凡果然如传说中一般,是个秃子。”

    林随安侧目:“……”

    按这家伙的标准,现?代人起码有三分之二都是秃子。

    “陈公和?张少卿为何在此处?为何这般模样?”凌芝颜一头雾水去扶,“莫非有歹人袭击大?理陈宴凡和?张淮胡乱拍着身?上的灰土树叶,一个望天,一个瞅地?,满嘴打哈哈,就是不敢看凌芝颜的脸。凌芝颜虽然耿直,但并不笨,此时见到二人这般表情?,心里便明白了?三分,哭笑不得叹了?口?气。气氛迷之尴尬。

    林随安觉得这简直是千载良机,胳膊肘撞了?一下花一棠,示意立刻回敛尸堂。花一棠拗不过,只能无奈跟上。

    方刻已经开始验第二具尸体,正是十?一月初二在伊水渠发现?的另一具女尸,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日,但表面竟然和?昨日发现?的尸体并无二致。

    第一次检这具尸体,方刻自然是从尸表验起,林随安近距离观摩了?几次,对验尸流程熟记于心,挑了?个合适地?位置,专等着方刻验眼球。袖子被人拽了?两?下,不用回头,林随安也知道?是花一棠,立即比了?个大?拇指示意他不必担心。

    就在此时,方刻扒开了?女尸的眼皮。

    林随安一个激灵,眼前划过熟悉的白光之后,竟然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她听到了?风的声音,闻到了?糖的味道?,还有马蹄声、熙熙攘攘的人流声、孩子的笑声、咕嘟咕嘟的煮水声、旗幡舞动的呼呼声,远方传来嘹亮的号子,“喂啰诶——哦——啰——”

    【林随安!】

    明亮的嗓音幻化成一团光,倏地?照亮了?黑暗,林随安看到了?花一棠的脸,他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一瞬不离地?盯着她,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整个拳头。原来她在不知不觉间攥紧了?手?指,指甲割得掌心有些疼。

    “完了?,”林随安吸凉气,“啥都没看到。”

    花一棠瞪大?了?眼睛。

    “只有声音,没有画面。”

    花一棠皱眉,猝然看向方刻。

    方刻合上尸体的眼皮,叹气,“这名死者,是个盲人。”

    林随安:“……”

    不是吧!

    第93章

    大理寺花厅位于后衙西南角,

    三面朝阳,光线极佳,蜜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映在地上?,

    形成一排排整齐的小方块,书?案有些年头了,

    四角泛着滑溜溜的油光,

    但比起大理寺卿陈宴凡的脑门,还?是稍显逊色。

    “陈某之前曾听说过花家四郎的传闻,扬都第一纨绔,出身富贵,遍身荣华,知?交遍天下。”陈宴凡笑?眯眯道,“未曾想,

    竟是这般明貌如花、风姿卓越的小郎君,着实令陈某有些吃惊啊。”

    花一棠笑得两眼弯弯:“素闻陈公自执掌大理寺以来,循规蹈矩,兢兢业业,

    行事?稳重,今日一见,才觉世人对陈公的理解着实有些偏颇,

    依花某所见,陈公老当益壮,

    童心未泯,而且——当真聪明绝顶啊!”

    陈宴凡咬牙:“四郎过奖了!”

    花一棠切齿:“陈公谬赞了!”

    二人互瞪,一片死寂。

    林随安嘬了一下牙花子,

    心道好家伙。

    陈宴凡上?来就阴阳怪气骂花一棠是个只知?吃喝玩乐、只有酒肉朋友,只有脸能?看的绣花枕头。花一棠更不客气,

    一串马屁翻译过?来就是:你丫的就是个狗屁不是的老顽固,居然还?爬墙偷听,臭不要脸!最?后还?神补刀骂他是老秃子。

    陈宴凡气得指甲抠着桌边咔咔作响,林随安有理由相信,若非花一棠身负圣命,他定会掀桌子拍扁花一棠的脸。

    凌芝颜很掐眉头,又成了一颗苦哈哈的小白菜。

    花厅内只能?听到大理寺少?卿张淮滋溜滋溜的喝茶声。

    方刻翻白眼,将两张检尸格目塞给?林随安,闭眼假寐。

    气氛僵硬尴尬到了这个地步,林随安自问?没本事?打破僵局,反手?又将两张烫手?山芋塞给?了花一棠。

    花一棠端着女团级别的笑?容管理,瞥了眼陈宴凡,捻起检尸格目一角,用扇子轻轻一扇,两张验尸报告仿佛羽毛轻飘飘飞到了凌芝颜的脚下,“啊呀,凌司直,你的东西掉了,快捡起来瞧瞧。”

    张淮喷茶:“噗——”

    林随安:“……”

    这也行?

    凌芝颜抓住时机顺坡下驴,将检尸格目双手?呈给?陈宴凡,“陈公,请过?目。”

    陈宴凡黑着脸接过?,略略扫了一眼,“这检尸格目不合规程——”待看清上?面的字,顿时没了声音,眼睛越瞪越大,眼珠子越扫越快,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阴沉着脸将两张检尸格目递给?了张淮,张淮飞快看完,沉默半晌,看着方刻问?道:

    “敢问?这位仵作姓甚名谁,师承何处,如今在何处高就?”

    方刻眼睛都没睁,“你若不信我,可以将全东都的仵作都寻来一起验,不必在此含沙射影指桑骂槐浪费时间。”

    张淮:“……”

    不愧是方兄!怼人功力一如既往的稳定!林随安暗暗竖起大拇指。

    “别说花某没提醒你们?,”花一棠斜过?身子,扇头抵着鬓角,眼皮拉得又细又长,“若不尽快抓住这个凶手?,很快就会出现下一个死者。”

    张淮:“花四郎此言何意?”

    “属下还?未来得及禀报,”凌芝颜将之前的卷宗呈给?陈宴凡,“经过?属下整理,发现京兆府未能?侦破的十宗案子和大理寺负责的三宗悬案,皆与这两宗沉尸案颇为相似,死者皆为年轻女性,且死后尸体皆被特殊处理过?。属下以为应该并?案调查。”

    张淮飞快浏览了一遍卷宗,提出疑问?:“可是死因并?不相同,五人为勒死,八人为窒息而死,而这两人乃为碳气中毒。同一个凶手?,一般都会采用相同的杀人手?法,或者说,每个凶手?都有自己?特定的杀人习惯——”

    “凶手?是人,不是路边的石头草木,是人,就会变的。”花一棠摇着扇子道,“比如我,昨天想吃馎饦,今天想吃切脍,明?天或许就想吃胡饼,后天想尝尝手?抓羊肉——”

    凌芝颜:“嗯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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